万州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吴恩典站在病床前,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
他的儿子吴承泽躺在病床上,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左眼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唇裂开,露出带血的牙齿。
更惨的是他的下半身——两条腿都打着石膏,被吊在半空中,像两条等待风干的腊肉。
“谁干的?
吴恩典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今年五十八岁,经营着万州最大的建筑公司,在黑道白道都有人脉。
这二十年来,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拉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正是徐巴山,此刻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太平间里爬出来。
“老爷,人带来了。”助理低声说。
吴恩典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徐巴山。徐巴山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说。”吴恩典只说了一个字。
“是……是王富贵。
吴恩典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徐巴山吓得往后退,却被助理牢牢按住肩膀。
“用了手段?”吴恩典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手段?
“就……就是下了点药……”徐巴山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瘫软下去。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吴恩典突然暴起,一脚踹在徐巴山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徐巴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废物!”吴恩典的怒吼在病房里回荡,“少爷被打成这样,养你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向助理,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吩咐下去,无论用什么手段,把那个王富贵抓到我面前。还有那个叫苏蔓婷的贱人,一起抓来。
“是,老爷。”助理躬身应道,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吴恩典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儿子,眼眶突然红了。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承泽……”他的声音哽咽了,“爸一定会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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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州大学建筑工地上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王富贵蹲在水泥搅拌机旁,手里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地将沙子和水泥混合。他今天状态出奇的好,浑身是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太阳出来啰喂,喜洋洋啰啷啰……”
边上正在搬砖的老李听到这歌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富贵哥,今天心情这么好啊?是不是昨晚拿下那母女花了?
旁边的工友们都跟着哄笑起来。
王富贵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加有力了,搅拌水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工友,昨晚自己经历了什么——先是王芳那成熟丰满的身体在自己身下扭动迎合,那对饱满的乳房在月光下晃出诱人的弧度,然后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夜晚,好像……好像是苏蔓婷?
想到这里,王富贵的手顿了顿。
那真的是一场梦吗?
可那种触感太过真实——温热湿润的口腔,柔软灵活的舌头,还有最后射精时那种深入喉咙的紧致感。
如果是梦,未免太过逼真。
但他很快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苏蔓婷是王芳的女儿,是个干净单纯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富贵哥,小心点!”老李突然喊道。
王富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把水泥搅出搅拌机。他赶紧收手,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干活。
今天的太阳很毒,才早上七点多,工地上已经热得像个蒸笼。
王富贵身上那件蓝色的粗布工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矮胖但结实的体型。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皮肤往下淌,在胸口和后背留下深色的痕迹。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相反,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不光是肌肉的力量,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力。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再来一次昨晚那种事,他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想到这里,王富贵裤裆里的那根东西又有些不安分了。他赶紧夹紧双腿,生怕被工友们看出来。
“富贵哥,接电话!”老李又喊了一声。
王富贵这才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放下铁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掏出那个破旧的老人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蔓婷”。
他愣了一下,苏蔓婷很少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
“喂?蔓婷啊,怎么了?”王富贵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电话那头传来苏蔓婷急促的声音:“王叔,你现在在哪儿?
“在工地上啊,正干活呢。
“赶紧停下手头的活,马上来学校东门,我在那里等你。”苏蔓婷的声音很急,还带着一丝颤抖,“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哪儿,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
王富贵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点过来,要快!”苏蔓婷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富贵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钟。他能听出苏蔓婷声音里的恐惧,那绝不是小事。
“老李,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一步!”王富贵对老李喊了一声,也顾不上等对方回应,扔下铁锹就往工地外跑。
“哎,富贵哥,你的工钱……”老李在后面喊。
但王富贵已经听不见了。
他矮胖的身体在工地上跑起来有些滑稽,两条短腿飞快地交替,像只受惊的鸭子。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擦。
出了工地,王富贵拦了辆摩的:“师傅,去万州大学东门,快点!
摩的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他急成这样,也没多问,蹬着车就往万州大学方向赶。
王富贵坐在车上,心脏砰砰直跳。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又想起刚才苏蔓婷电话里的恐惧,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吴承泽那小子又去找苏蔓婷麻烦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握紧了拳头。如果真是那样,他这次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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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州大学东门是学校最偏僻的一个入口,平时人流量不大,此刻更是冷清。
苏蔓婷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不停地东张西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享受这美好的早晨。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那双“泛着水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恐惧。
远处,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苏蔓婷认得他们——刚才她在宿舍楼下就看到这几个人在打听王富贵的下落。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心跳却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王富贵。
那个矮胖的身影从摩的上跳下来,付了钱,然后朝东门方向跑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工装,跑起来的时候,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的,样子有些滑稽。
但苏蔓婷此刻只觉得鼻子一酸。
“王叔!”她小声喊了一句,赶紧迎上去。
王富贵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问:“蔓婷,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上车!”苏蔓婷打断他的话,拉住他的手就往路边跑。
她的手很软,也很凉。王富贵被她拉着,能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矮胖的身体跟不上苏蔓婷的长腿,只能小跑着跟上。
路边停着一辆灰色的顺风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靠在车窗上抽烟。
看到苏蔓婷拉着王富贵跑过来,他眼睛一亮——这么漂亮的姑娘可不多见。
“师傅,快开车!”苏蔓婷拉开车门,把王富贵推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发动了车子:“去哪儿?
“万州动车站,快点!”苏蔓婷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那四个墨镜男已经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指着他们的车,对同伴说了些什么,然后四个人同时朝路边跑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后面那辆出租车在追我们,麻烦开快点!”苏蔓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辆出租车紧跟在后面。他又看了一眼苏蔓婷那张漂亮的脸蛋,咬了咬牙:“坐稳了!
车子猛地加速,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富贵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惯性甩到座椅靠背上。
他慌忙抓住车门上的把手,这才稳住身体。
“蔓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富贵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苏蔓婷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长睫毛下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王叔,吴承泽的父亲对你和我下了追捕令。我们必须出去躲一段时间,这是杨丹从徐巴山那里打听到的。
王富贵愣住了:“追捕令?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吴恩典动用了所有关系,要抓到你和我。”苏蔓婷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杨丹说,吴恩典在医院里发了很大的火,说要‘无论用什么手段’把抓到你们。王叔,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王富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这几个字的分量。
在万州,吴恩典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他要是真想抓一个人,那个人绝对跑不掉。
“那你妈呢?她没事吧?”王富贵突然想起王芳。
“我已经通知妈妈到乡下去躲几天了。”苏蔓婷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王富贵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那块大石头还是没有落地。
他看着苏蔓婷苍白的脸,突然觉得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昨晚把吴承泽打成那样,苏蔓婷也不会被卷进这件事里。
“蔓婷,对不起……”他低声说。
“不,王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背擦着眼泪。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些泪珠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王富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手上全是泥灰,怕弄脏她白色的裙子。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我有个表姐嫁到江州,我们先去那里躲几天。”苏蔓婷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已经跟辅导员请了长假,等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王富贵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些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他突然想起自己来万州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做过搬运工,做过泥瓦匠,睡过桥洞,也住过工地棚屋。
他本以为,和王芳在一起后,自己的生活终于能安定下来,却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王叔,你看后面。”苏蔓婷突然说,声音又紧张起来。
王富贵回头看去,只见那辆出租车还紧紧跟在后面。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他甚至能看清车里坐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师傅,能再快点吗?”苏蔓婷哀求道。
司机咬了咬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车流中左右穿梭,引得其他车辆纷纷按喇叭抗议。
但后面的出租车也加快了速度,死死咬住不放。
两辆车在万州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追逐。灰色的顺风车像条泥鳅一样在车流中钻来钻去,出租车则像条鲨鱼,紧追不舍。
王富贵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车子每一次急转弯时带来的离心力,也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他活了五十三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
突然,车子冲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上面挂满了衣服。
司机技术很好,车子在巷子里左拐右拐,速度一点都没减。
后面的出租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巷子太窄,出租车体型又大,开进来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个急转弯时,出租车甚至撞倒了一个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
“甩掉了!”司机兴奋地喊了一声。
苏蔓婷从后窗看去,果然看到那辆出租车被远远甩在后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师傅,谢谢你。”她感激地说。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助人为乐嘛。不过姑娘,你们到底惹上什么人了?我看那几个人不像好人。
苏蔓婷没有回答,只是勉强笑了笑。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万州动车站。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苏蔓婷付了钱,又额外多给了两百块:“师傅,今天的事,请你不要说出去。
司机接过钱,点点头:“放心吧,我懂。
苏蔓婷拉着王富贵下了车,快步朝车站入口走去。动车站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表,广播里不停地播放着车次信息。
但苏蔓婷没有心思看这些。她拉着王富贵的手,穿过人群,朝验票通道跑去。
如果有人仔细看,一定会觉得这个组合很违和——一个身高1.73米、倾国倾城的女神级美女,拉着一个身高只有1.55米、又矮又胖又黑的民工,在车站里狂奔。
美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露出白皙的小腿;民工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工装,跑起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他们。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着赶自己的车。
苏蔓婷拉着王富贵跑到验票通道前,正要掏身份证,突然脸色一变。
她看到了那四个墨镜男。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车站,此刻正站在另一个验票通道前,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
其中一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苏蔓婷这个方向看来。
苏蔓婷赶紧低下头,拉着王富贵就往回走。
“怎么了?”王富贵问。
“他们追来了。”苏蔓婷的声音压得很低,“看来我们坐不成动车了。
她拉着王富贵朝另一条通道跑去。
那是一条通往车站外面的通道,人比较少。
苏蔓婷跑得很快,王富贵只能拼命跟上。
他矮胖腿短,跑起来很吃力,但好在常年做体力活,耐力还不错。
两人刚跑出通道,就听到后面传来喊声:“在那儿!
苏蔓婷回头一看,只见那四个墨镜男已经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追来。她心里一紧,拉着王富贵就往车站外面跑。
车站外面是一片广场,再往外就是马路。苏蔓婷本来想拦辆出租车,但广场上的出租车都有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空车。
而后面,那四个墨镜男已经追出了车站,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
“王叔,我们往山上跑!”苏蔓婷突然看到车站后面有一座山,山上树木茂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王富贵点点头,跟着苏蔓婷朝山上跑去。
两人穿过马路,冲进山脚下的树林。
树林里没有路,地上满是落叶和枯枝,跑起来很吃力。
苏蔓婷穿着凉鞋,跑了几步就觉得脚底被树枝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王富贵更吃力。他穿着那双破旧的解放鞋,鞋底都快磨平了,在崎岖的山路上跑起来一步一滑。有几次他差点摔倒,都是苏蔓婷及时拉住他。
“王叔,坚持住!”苏蔓婷一边跑一边鼓励他。
王富贵咬咬牙,继续往前跑。他能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那四个墨镜男也追进山里了。
山路越来越陡,树木也越来越密。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住,树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苏蔓婷白色的连衣裙在树林里很显眼,很快就被树枝勾出了几个口子,裙摆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拉着王富贵拼命往山上跑。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王富贵终于跑不动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把身上的工装完全浸透。
“蔓婷……我……我跑不动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苏蔓婷也累得够呛。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把她额前的斜刘海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半圆形的乳房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腰肢纤细,臀部浑圆。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朝山下看去。
树林很密,看不到山下的情况,但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那四个墨镜男还没有放弃,正在下面搜索。
“王叔,我们再往上走一段。”苏蔓婷说,“找个地方躲起来。
王富贵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上走。这次他们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苏蔓婷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为王富贵开路。
“快点,王叔!”苏蔓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追上来了!
王富贵咬咬牙,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不再顾及打滑,不再顾及摔倒,只是拼命地迈动那双短腿,跟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突然,苏蔓婷脚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