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观前生,二观亲朋,三观未来,四观欲海,五观明心,六观道途,七观外道,八观己道,九观乾道,合称九观幻境。”
“一到五观对心智坚定的修士,不过沧海云烟,直到道途开始,这才是九观幻境的精华部分。”
沈凰仙刚踏入古殿,殿内昏暗如墨,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悸,只有一阵浑厚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而悠远,分不清是男是女,仿佛从四面八方渗入她的耳中。
沈凰仙微微皱眉,目光如剑般扫向四周,却只见一片深邃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纤细的身形微晃,意识如坠深渊,下一瞬,她察觉自己已然置身于幻境之中。
幻境初始,沈凰仙睁开眼,面前站着她的前未婚夫林司庭。
他一身新郎的喜服,红袍如火,衬得他星眸朗眉的面容更显俊逸,脸上挂着悠然自得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底却藏着冷漠。
自始至终,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枚垫脚石,是让道途平顺的工具,沈凰仙凝视着他,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这个男人张口说出那句虚伪的“一辈子对你好”时,她的反应迅疾而果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他的咽喉,一剑封喉,血花绽放。
沈凰仙收剑而立,红衣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冷峻,毫无波澜,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女人,又怎会沉溺于那些虚幻的美好?
环境变换,幻境如梦似幻,流光溢彩间场景骤变。
金丹破碎的刺痛传来,她胸口一滞,沈家第一天才的名号在这一刻黯然陨落,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哈哈,你也有今天,沈凰仙……”耳边传来堂妹尖锐的奚落声,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满是得意与嘲讽。
沈凰仙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没有怒火,也没有羞愤,竟平静得近乎麻木,和当初金丹破碎时的心如死灰如出一辙。
沈凰仙缓缓伸出手,将伏家象征身份的麟亭剑递了过去,剑身寒光闪烁,映出她苍白的脸庞。
“这是伏家的麟亭剑,你且收好……”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伏家只给你麟亭剑吗?还有造化丹,还有……”堂妹贪婪的声音骤然响起,却在下一刻被扼住,惊慌的眼神在她脸上绽开。
沈凰仙冷冷一笑,手掌一震,堂妹的金丹应声碎裂,灵气四散。“好了,现在你和我一样,没有价值了。”
沈凰仙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中多了一抹坦然,这股狠厉是她安稳过日子的根基,她又岂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抚剑柄,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幻境再转,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是方远,幻境中的方远。
沈凰仙微微侧头,凝视着这个由幻境勾勒出的身影。
“永生缥缈非我求,凡尘云水寄蜉蝣。”方远低声呢喃,声音温柔而缥缈,仿佛寄托着他内心深处向往的仙道生活。
这是沈凰仙想象中的方远,能与她朝游南山,暮宿沧溟的方远。
不过下一秒,沈凰仙目光一冷,盯着那个试图靠近她、甚至大胆到想亲吻她脸颊的方远,毫不犹豫地挥剑,一剑穿心,血光迸溅,幻境中的我应声倒下。
沈凰仙冷哼一声,“死吧,你太大胆了,他胆子可没你那么大。”
长剑滴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幻境再度消散,场景再变,金丹突破的暖流涌动,元婴缓缓成型。
沈凰仙手握长剑,杀林司庭,斩叶易凡,剑光所至,血染天地,最终登顶天下第一仙尊。
沈凰仙站在巅峰,俯瞰苍生,风吹动她的红衣,猎猎作响,然而,她却嗤笑出声,“假的可笑。”
长剑横于颈间,冰冷的剑锋贴着她的皮肤,沈凰仙轻轻一划,一切归于虚无,天下不过云烟,她始终分得清幻境与真实,眼底的清明从未动摇。
“多少人沉溺在这种可笑的幻境,我还以为你会沉溺在和丈夫的恩爱中,那毕竟是你期望的样子。”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漠而熟悉,像极了她自己的语气。
这是幻境的意识,也是她的意识,以沈凰仙能听懂的方式对话。
沈凰仙微微眯眼,冷冷回应:“是我期望的他,他却不是他,他胆子太小了,比较听我的话。”
沈凰仙的声音低沉,似对这幻境带着一丝嘲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后面是元婴才能踏足的观道途,你确定开始吗?”幻境的声音如同智能的NPC,平静而机械地询问。
沈凰仙抬起头,目光如炬,“正是为此而来,”她的回答坚定无比,红唇轻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一副画卷缓缓在沈凰仙面前展开,不再是身临其境的环境,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静观一切。
沈凰仙站在画外,看着画中的自己,一次次算计,一场场阴谋,那画中的女人邪恶而冷酷,眉眼间尽是肃杀之气,而被算计的主角却智慧过人,屡次找到破局的妙招。
沈凰仙看着画中的新郎——林司庭,高傲而无情地说:“你我从今往后,没有任何关系。”
沈凰仙的内丹破碎,眼神冰冷如霜,这是她失败的前半生,画卷中她的身影孤傲而决绝,红衣染血,衬得她愈发冷艳。
接着,方远出现在了画卷中,沈凰仙微微皱眉,凝视着画中的方远,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方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相貌平平无奇,身材矮小,平庸至极。
那场欢爱深刻而令人恐惧——对方远而言,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的狂喜,甚至还上了天鹅;而对画中的她,那张开的双腿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只能以冷漠强行压下。
透过画卷,沈凰仙清晰地感受到欢爱结束后,画中的自己注视着睡去的方远时,那份浓烈的杀意。
沈凰仙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敲击剑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哎呀……”画中传来一声轻呼,方远因心急摔倒在地,笨拙地爬起身,引得画中的她轻笑出声。
沈凰仙站在画外,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时间在画卷中匆匆流转,她与方远的相处竟比想象中融洽许多。
“我废了我的堂妹,你怎么看。”
画中的她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似乎并不指望方远发表什么高论,甚至隐隐希望我露出恐惧的神色。
方远挠了挠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看你呀,我还以为你是智斗的那种?没想到这么暴躁。”
方远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戏谑,显然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人。
“你不明白,我不雷霆处理,以后这种事更多。”
画中的沈凰仙皱了皱眉,竟罕见地有了解释的欲望,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方远却笑得更灿烂,低头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那没事了,夫人,能教我读这个字吗?”
“夫人”二字从方远口中说出,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画中的她眉眼微动,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站在画外的沈凰仙垂眸,指尖轻抚剑柄,竟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温馨。
“你的看法是什么?”
画中的沈凰仙察觉到方远的态度,语气中带着一丝刨根问底的执着,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有点拍马屁,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觉得夫人对呀,怎么说,帮亲不帮理,你还指望我劝你吗。”
沈凰仙微微皱眉,追问道:“你觉得我没有道理?”
方远连忙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没有,我只是表示夫人不管做什么,我是你丈夫,我都会支持你呀,也会和你承担,当然你还是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太好。”
方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她冷哼一声,“那如果我要杀了你呢?”
方远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小声道:“死我我不怕,就是那个……能选点无痛的方式吗?我怕疼……”
“窝囊!”沈凰仙怒斥一声,方远吓得低下了头,肩膀微微缩起。
站在画外的沈凰仙看着这一幕,笑容却愈发浓厚,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光。
画面转动,方远一次次偷瞄她的脸,那张一等一漂亮的脸庞让我目不转睛,欣赏美是天性,而我对她的目光中还带着深深的慕恋。
沈凰仙坐在画中,察觉到方远的眼神,心中暗道:“为什么不亲上来。”
可一想到新婚之夜的恐惧,她只能装作没看见,眉头微皱。
“我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画中的她低声呢喃,作为妻子,新婚后不再与方远欢好,她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要不给他纳个妾吧。”
这念头在沈凰仙心中萌生,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沈凰仙垂下眼帘,心中愧疚更甚,给了方远很多,却又仿佛什么也没给。
这种举案齐眉的婚姻不正是她追求的吗?沈凰仙开心,也快乐,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的仇人活得那么快意。
画中,沈凰仙终究做出了决定,夫妻燕好的生活不适合她,她想要叶易凡死,而不是让林司庭后悔,况且林司庭从不会后悔,她红唇紧抿,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不要和主角作对,不要和主角作对!”九观幻境中元婴归来,沈凰仙重回伏家天骄之位,方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沈凰仙依然视我为丈夫,却对劝告置若罔闻,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连交流都渐少。
不作对是不可能的,沈凰仙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她比从前更阴毒,计划更周密,可失败也更彻底。
画中的沈凰仙精心策划只让叶易凡的一个红颜知己进了十死无生的万魔窟,可那红颜不仅没死,反而因天魔体晋升斩灵期修士。
而方远,他死了,死在斩灵期的叶萧林手中,作为对等报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血色染红沈凰仙的双眼,画中凡人的方远倒在血泊之中,魂飞魄散,死前还呢喃着这句话。
飞剑贯穿沈凰仙与方远,钻心的疼痛从画中传导到画外,她的身躯微颤,指尖掐进掌心。
“这值得吗?”
画外,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探究,沈凰仙沉默不语,身形融入黑暗,神魂黯淡无光。
“可惜有一点太假。”
沈凰仙回忆着生死离别的场景,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偏执的性格确实可能导致这样的结局。
可她却轻笑出声,说道:“就是我夫君死前一定会痛死,哇哇乱叫,喊着“啊啊好痛”才对。”
沈凰仙低声呢喃,对我的性情已有了几分了解,她模仿着我的语气,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方远的真诚没有欺骗,从天外来客到要饭心理,她想知道的,方远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在阿谀逢迎与欺骗中生活了许久的她,方远真心实意的话语更让她心悸。
“夫君他……还等着我回去呢。”
沈凰仙低声呢喃,神魂散发出光亮,驱逐了四周的黑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不相信未来,否则也不会到这。”
“我的夫君享受我掠夺来的供养,又有何死不得,我会让所有伤害他的人陪他,我的道是杀伐之道,是与人争斗的胜负之道。”
沈凰仙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在回应刚才幻境的质问,杀气腾腾的气势弥漫开来,信念凝聚,道体生成,金丹碎裂化作灵液,元婴天成。
沈凰仙周身散发出肃杀的气质,空气密度骤降,令人窒息,随着一声透体的清鸣,元婴结成,红衣飘动,她眉眼间尽是凌厉。
“观道途,找到自己的道,你是幻境诞生的几十万年来,第四个碎丹成婴的。”
空灵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沈凰仙抬起头,目光炯炯,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是吗?请往下吧。”
“你的目的是恢复修为,结成元婴,已经可以离开了,以金丹期走过观道途,也算举世瞩目的天才了。”那声音已经冰冷无比,却劝告她。
沈凰仙冷笑一声,“倘若仅是如此,出去后再重复一遍画卷中的事情吗?与其如此,那不如就让我死在幻境吧,至少有我的母亲庇护,他会过得更好。”
沈凰仙的声音坚定,红唇紧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九观幻境原来可是仙人练心所用,你确定进行下去?”那冰冷的声声再次询问。
“这是只有仙境的心智和对大道的理解才能通过。”幻境意识淡然道出条件。
沈凰仙抬起头,目光如炬,“那就来吧,我会成功,因为,未来我会成就仙境!”
沈凰仙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畏生死的豪情与自信,红衣在黑暗中如火般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