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秦逸杰扶住椅子坐回去,掏出纸巾擦拭着嘴角的污渍,如果是现在是方德隆对他的审判,那秦逸杰相信接下来每一秒钟都会是一场痛苦的煎熬,他已经输掉所有可以当着资本和方德隆负偶顽抗的筹码,即便是气势秦逸杰现在也已经完全体会不到,楚天莫的不屈终究没能给他带来好结果。

方德隆选择楚天莫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鸡儆猴,而方德隆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楚天莫的下场,打击秦逸杰的意志和冲破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很显然,方德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秦逸杰现在再也看不出任何张狂和无畏,放弃希望比失去斗志更为可怕,因为现在的释怀就如同彻底的将自己的胸**露在敌人锋利的刀尖之上任人宰割。

方德隆显然对秦逸杰现在的态度尤为的满意,碰触着指头突然对一旁心惊胆战的沈为国说。

“沈董,你是股民选出来的代表,我相信你完全可以代表股民的利益和意见,我今天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我方德隆很感谢广大股民对远成集团乃至对我本人一如既往的信任和错爱,在此我方德隆可以给大家表一个态,只要我方德隆还负责远成集团,我就可以明确的给大家保证三方利益,在座各位董事的利益、公司的利益以及股民的利益,这三方利益我会尽全力去兑现和保证,还要麻烦沈董帮回去后给广大股民带句话,远成集团和华夏地产在前段时间受到市场和人为因素的冲击影响,在一定程度上给广大股民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公司在发展过程中必须会面临和经受的考验,最重要的是结果,事实说明有远成集团支持的华夏地产能经受任何的风浪和波折。”

沈为国颤巍巍收起手中的手帕不住的点头笑着说。

“那是那是我们同样也很相信在方董事长您的领导下,华夏地产会越来越好,您就是我们所有股民的信心保障,这些话我一定会带到,让所有的股民都知道方董事长的决心和魄力。”

“呵呵我说的这些都是空话,场面上每个人都会说,没有一个点实际的东西我想现在很难令广大股民信服,我在国外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一直在和跨国银行进行融资洽谈,可喜的事在我回国之前已经签订了投资协议,远成集团将获得13亿美元的定向投资贷款,因此对于外界一直众说纷纭的远成集团资金危机完全不攻自破,在之后我会安排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宣布此事,既然是好消息而且是对股民的利好消息,我先在此给沈董透个底,让所有的股民放心的持有手中的股票,我方德隆可以给他们保证远成集团和华夏地产的股票是值得长期持有的!”

方德隆突然宣布的这个消息,在下面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不同的反响,当然没有人会去怀疑方德隆说的是否属实,因为方德隆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在再制造出什么虚假信息误导投资者,而且凭方德隆的人脉关系以及远成集团的自身实力,要想融资13亿美元并不是一件难事,范良现在终于明白方德隆的底气从何而来,有这个13个亿的支撑,远成集团和方德隆还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呢,沈为国倒是没想这么多,提前知道这个利好消息就等于掌握了一条稳赚不赔的财路,他现在更多关心的是如何加大手中股票的持有量。

方德隆停顿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看看房间里所有的人说。

“会议到此基本上就结束了,我说过不会让你们今天有任何遗憾离开这间办公室,想想看好像你们都没遗憾才对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逸杰还有些家事要谈!”

“爸!我我也出去?”方志文很诧异的问。

方德隆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会议室后,方德隆从身上掏出一盒烟,是杨天习惯的牌子,想必是昨晚从杨天那里拿来的,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支在桌子上来回抖了抖,忽然头也不抬的说。

“逸杰,你说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好呢!”

秦逸杰现在倒是变得无所谓的轻松,看了看窗户说。

“从哪里开始都一样,反正结果都相同,是不是你也打算让我从那里跳下去。”

方德隆的手停在半空中,眯着眼看着秦逸杰意犹未尽的笑着。

“死?!呵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只能逃避问题可却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就让你这么轻轻松松的跳下去一了百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楚天莫只所有我让他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跳楼,是因为我要其他人帮我证明楚天莫是畏罪自杀,可你也这么跳楼,外面还有两个警察,我可以解释不清楚,所以所以我倒是帮你想好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秦逸杰翘起腿笑了笑不以为然的问。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急!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完,最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方德隆把烟放在嘴角,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慢慢的推到秦逸杰的面前。

秦逸杰疑惑的看看方德隆,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瞟了一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丝紧张而慌乱的神情从眼睛中一闪而过。

手中拿着的是早上他签署的孤儿院购地申请回执,这份东西秦逸杰记得是被傅家桥当着他的面锁在保险柜中,可现在却出现在方德隆的手里,秦逸杰不清楚现在方德隆把这份文件交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德隆点上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注视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得到这份文件的,或许还在想我给你看这份文件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问题我想不用我回答你,我先告诉你几件事,等你听完以后,你所有的疑惑都会明白。”

秦逸杰深吸口气把文件丢在桌上上,身体随意的靠在椅子上,既然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那所有的一切就容不得他来控制。

方德隆默不作声的想了想,搓动着手上的烟缓缓的说。

“雷万霆,就是你称兄道弟的雷哥!据我所知他在你身上捞到不少好处,先是华夏地产股价拉升的内幕消息,再是机场单一招标的中标公司,雷万霆在这两件事上赚了不少钱,再加上你和他达成的攻守同盟,我相信在你心中这个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应该已经被你所用,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我认识雷万霆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才对,那个时候雷万霆还只是一个争强斗狠的小混混,看看他现在的势力简直可以说在明阳市呼风唤雨只手遮天,而他每年在黄赌毒上赚的钱足够他挥霍和嚣张,但是黄赌又能赚多少钱,我所了解到的雷万霆有将近九成的钱是从毒品上赚来的逸杰!我方德隆是怎么发家的相信就不用我再重复了,雷万霆所贩卖的毒品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他只不过是我其中一个分销人而已,再说简单点,雷万霆其实是在帮我方德隆赚钱,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秦逸杰的指头稍微抖动了一下试探的问。

“雷万霆其实一直都是你的人?”

方德隆平静的点点头笑着说。

“看来逸杰你选盟友的眼光真的还需要再锻炼。”

方德隆又不慌不忙拿出一个袖珍录音笔看了看递到秦逸杰的面前。

“这里面是你让雷万霆帮你在孤儿院制造意外的对话录音我现在就不放给你听了,你要是有兴趣下来可以自己再听听,我倒是听过很多次,有魄力!够心狠手辣!这一点我对你还是很欣赏的,我方德隆之前干过的事真没想到秦霄汉的儿子居然会再重演一次,而且远比我当时做的更彻底呵呵,所以所以你也不用怨恨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我们两个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而已!”

秦逸杰现在的心底彻底的冷冰,孤儿院的意外可能是他所在的事情当中,最让他感到愧疚和惶恐的,毕竟5条鲜活的人命是因为自己而枉死,方德隆说的不错,在意义上自己和方德隆并没有本质的差别,可不同的是,方德隆恶贯满盈似乎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报应,而反倒是自己的把柄却落在了方德隆的手中,如果之前秦逸杰还认为自己只不过输掉一场战役,那现在秦逸杰相信他正在失去一切。

方德隆之前告诉过他,如果秦逸杰今天就这么离开会议室,那遗憾的人就应该是方德隆,刚开始秦逸杰还没有领悟到方德隆这话的意思,现在他已经全明白了,方德隆不会给任何一个敌人丁点翻身的机会,哪怕是再渺小的希望方德隆都会彻底的扼杀。

方德隆看见秦逸杰无言以对的在沉默,吸了一口烟平静的说。

“不过有一点你做的很不错就是选对了帮你制造意外的人,雷万霆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可当我得知你居然找到雷万霆帮你去放火烧孤儿院的时候,你知道当时我在干什么吗?我在笑!而且是很愉快发自肺腑的笑,突然发现有时候不得不去相信宿命这个不着边际的东西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我同样也是找到雷万霆,海智公司货仓的大火就是雷万霆放的!”

秦逸杰看见方德隆笑的如此开心,突然冷冷的说。

“那你知不知道,被雷万霆烧死的人并不是我妈,而是越红岚!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你的报应,害人终害己,知道自己最爱的人因为你的贪婪而被自己亲手烧死,你现在是不是还能笑的出来。”

方德隆愣了一下,皱着眉慢慢张开嘴,很诧异的望着秦逸杰,此刻秦逸杰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至少在和方德隆一直处于下风的博弈中,他挽回了一点败局,虽然秦逸杰知道这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用,但至少还能打击到方德隆就足够了,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在秦逸杰的脑海之中。

因为秦逸杰发现方德隆刚才还凝固的表情,现在已经慢慢舒展,意味深长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脸上。

“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不错,那场大火的确让我失去了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我当时差一点就因此杀了雷万霆,可我却没有这么做,你或许认为这是对我方德隆的报应,可我却认为这是上天在帮我清理掉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弱点,红岚死的很无辜,但在我心里她死的却很有价值,她带走了我最后的顾忌和牵绊,或许就是因为红岚的意外才铸就了我方德隆今天的成就。”

秦逸杰蠕动着嘴角,现在他彻底的相信眼前这个邪恶的对手,他已经再也找不出可以攻击的弱点,一个可以做到绝情断义的人,还有什么能是他所在乎的呢。

方德隆弹着烟灰笑意斐然的瞟了秦逸杰一眼淡淡的说。

“说到这里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雷万霆在动手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当时他发现你让他制造意外的孤儿院西楼里居然有人居住,他告诉我是你说的,孤儿院的人都住在东楼,问我是不是需要通知你一声。”

秦逸杰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吃惊的说。

“是是你让雷万霆继续在西楼纵火你你想嫁祸给我!”

方德隆摇着头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回答。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找雷万霆纵火的人可是你而不是我,更重要的是我有证据,还有证人证明你和孤儿院失火有直接的关系,你不是教雷万霆如何制造意外嘛,这卷录音里还有一段你亲口说的话,这个世上每天都可能发生意外,即便是没有也能想办法制造你既然想要意外,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如愿以偿,不过身上背负着5条人命不对!加上项瑞彬,应该是6条才对,是不是不是件很轻松的事啊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慢慢就好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习惯,每晚都会梦到那些人狰狞的模样,但是时间长了好像就不是记得太清楚。”

“朱颜庆病退的事也应该是你安排的吧!”秦逸杰彻底的无力靠在椅子上说。

“朱颜庆我知道你在负责华夏地产那几年和他之间私下有过很多权钱交易,可是有一点你忘了,他既然能收你的钱,同样也能收我的钱,而且我好像要比你大方的多,你让雷万霆纵火孤儿院,无非就是想得到孤儿院的土地来控制万丰的高端别墅区计划,万丰这步棋倒是走的不错,对华夏地产的直接危险不可小视,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去遏制万丰,但华夏到底都会从中受益,所以我就让雷万霆不遗余力的去帮你,但这还不行,单凭纵火的证件还不能说明问题,所以我给了朱颜庆一大笔钱,足以让他放弃官职移民国外,作为交换他把你这些年和他之间的交易记录,以及上次华夏地产收购华达创建时,你让朱颜庆故意隐瞒的地表勘探结果都一五一十的交给了我,有了这些证据你的罪行基本上就是铁板钉钉无容置疑了!”

方德隆摸了摸下巴冷冷的接着继续说。

“对了!我好想还忘了一件事,华夏地产城南开发项目一期工程大楼偏差的工程事故!这件事你秦逸杰做的倒是令我不太满意!修改一份图纸就想嫁祸给志文,难道在你心里志文就如此不堪一击或者说让你这样轻视?”

“我没想要嫁祸给方志文,我只想给我争取点时间而已!”

“这就是你让我失望的地方,你任然还是有妇人之仁,如果我是你,在得知我方德隆已经不行的情况下,就根本不应该给志文再留下机会,志文是项目的负责人,如果项目出现工程事故他将要负全责,我不知道是你沉不住气,还是你于心不忍,居然在大楼主体框架没完成之间就把这件事捅出去,结果呢结果志文顶多会被罚款,再严重点对华夏地产停工整顿,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我要是你,就让一期工程一直修建完成,直到等到业主入住,我想别你修改过参赛的图纸建起来的楼盘,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重心偏差而倒塌吧,等到了那个时候,志文岂不是就彻底被你清除!可是,很遗憾你没有这样做,因此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秦逸杰看见方德隆现在脸上又出现楚天莫在跳楼之前诡异的微笑,吞着口水怯生生的说。

“图纸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方德隆重重的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浅笑着回答。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现在说了算,不过,你在东方建筑设计的那位红颜知己也是这样说的。”

“书瑶!。”秦逸杰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德隆,恐慌的问。

“你你对她怎么了?”

方德隆一边掐灭烟头一边声音冰冷的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警方怀疑你那位红颜知己收受贿赂恶意篡改施工图纸,因为情节恶劣批准逮捕,不过你放心,她已经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是她一人所为,目的是想报复华夏地产呵呵你们两个人还算是有情有意可惜!”

秦逸杰皱着眉头,手紧紧的抓着桌子的边缘极其害怕的问。

“可惜什么?!到底你对书瑶做了什么?”

“她因为拒捕,在试图逃跑的过程中被急驶而来的汽车撞上当场死亡!”

秦逸杰的身体剧烈的抖动,抽搐的嘴角含糊不清的说。

“书瑶拒捕?!试图逃跑?被车撞撞死?”

方德隆端起茶杯没有去看秦逸杰意犹未尽的笑着回答。

“当然,是我让然安排她逃跑的女人嘛,遇到事情的时候,难免想的会少一点,至于撞死她的那辆车也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你帮你啊,如果这个女人不死,逸杰你的麻烦可就大了,呵呵,说到底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秦逸杰颤抖的身体终于在失去重心后倒坐在椅子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这些事会牵连到徐书瑶,可方德隆似乎并没有这么去想,现在秦逸杰相信方德隆已经不单是对他一个人的审判,而是所有和自己有关系参与了此事的人,方德隆都会连带诛杀。

方德隆在深吸了口气后,慢慢的喝着茶平静的说。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你的九天世纪,你让赵远山辞职去注册九天世纪,可事实上,赵远山却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说去谈生意讨价还价,似乎我发现你的这个属下要比你精明的多,至少赵远山很清楚他的分量和价值,所以他更明白什么叫价高者得的道理,刚好我一向都很大方,因此我答应他,你给他多少我方德隆给他双倍,其实你和我都一样,从来不会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我想你也不可能真的相信过赵远山,所以,九天世纪名义上是赵远山在打理,可所有的资金你却全划入自己的名下,因此九天世纪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空壳公司,我想这也是你现在还心存侥幸的原因所在,你可能认为即便是今天你输掉这些,凭你手中所持有的现金和华夏地产的股票,足以让你卷土重来再和我方德隆一较高下可是我老了,没有这么多精力再玩这种游戏,但我也不希望你继续玩下去,所以,我打算向楚天莫那样给你一个机会,但我还是想先提醒你,机会我可以给你,但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一样就注定会失去另一样。”

方德隆再一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郑重其事的推到秦逸杰面前。

“你从志文身上拿走了我方德隆五个亿!可是从来没有谁能在我方德隆身上把钱偷走,所以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这份是将你手中所持有的华夏股票已经剩余资金转交给我的授权声明,还是和楚天莫一样,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一个字就行,我就当之前发生的事一笔勾销!”

秦逸杰冷冷一笑看也没看文件镇静的问。

“又是这一招你怎么对楚天莫我知道的一清二楚,签不签结果都会一样,那如果我不签呢?你又会打算怎么做。”

“不签你当然可以不签,我方德隆从来都不会强迫一个人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你既然认为你继续留着这些对你还有用,我大可不再去过问。”方德隆忽然奇怪的笑出声来,又在公文包里摸索了半天,一边找东西一边淡淡的说。

“今天要给你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我猜萧凌一定告诉过你,只要你能当上董事长就会把越红露的下落告诉你吧!但是我想她可能不会告诉你,因为萧凌也不知道下落,所有的话都是我让她这样说的,因为现在贾桂莲在我的手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对我还没有危险,可是萧凌和柳慧梅却不会这样想,看的出来,这两姐妹对我是又恨又怕,我想可能是桂莲给她们讲了很多对我太夸张的话。”

一张照片慢慢送到秦逸杰的手中,照片上是一个苍老的女人,一头整齐的长发像罩一了一层白霜,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记载着她所有的辛苦和记忆,那眼神依旧如此的清澈和纯粹,眼角上细细的疤痕让秦逸杰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

越红露!

一直被自己遗忘的母亲,和江院长给他的那张照片上看见的女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岁月盘剥后留下的沧桑,关于母亲的记忆和对母亲的理解,对于秦逸杰来说虽然是那样的模糊和陌生,可他现在完全可以体会到当年越红露将他送去孤儿院时候的无奈和不舍,母爱的伟大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越红露用了另一张方式而已,她保全了自己,同时也失去了自己,这些年秦逸杰或多或少都怨恨过曾经抛弃他的家人,可现在他相信,这种抛弃远不拥有更需要勇气,这三十多年来真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母亲!

秦逸杰轻柔的抚摸着照片上的人影,拼命的咬着牙,他不能让方德隆看到自己的软弱,也更不能让方德隆发现他所重视的人或者事,可是所有的尝试都是那样无力和徒劳,方德隆根本就不需要去看他的表情,秦逸杰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萧凌和柳慧梅会直言不讳的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不是因为她们真的怯懦自己的威胁和暴戾,她们真正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方德隆!

所有的一切是方德隆让她们告诉自己的,目的很简单,方德隆就是要在秦逸杰那颗本来毫无牵挂和顾忌的心上,种植出让秦逸杰在乎和犹豫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去珍惜的东西。

方德隆才是真正可怕的高手,他永远都知道如何彻底的去打败对手和敌人,最重要的是,他也很清楚如何去控制一个对手毫无反抗的任由他摆布。

“我我妈在哪里?”从照片上看应该是最近没多久才照的,秦逸杰已经相信,其实越红露一直都被方德隆所控制着。

方德隆摊了摊手很惋惜的回答。

“这个问题我可能还不能回答你,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她现在很安全,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秦逸杰想都没再去想,那起笔在授权声明上签了字。

“我把这些都还给你!得到一样就会失去另一样,既然你得到这些,那你就放了我妈?”

方德隆和得意的拿起秦逸杰签字的声明看了看,平静的笑着说。

“我看你又理解错了,这个不是我得到的,而是你还我的,所以我从来都没失去过什么,又怎么会有得到的呢,不过我很奇怪,你既然知道我是怎么对待楚天莫的,你想都不想就签字,难道你不把我出尔反尔?”

秦逸杰的目光任然轻柔的注视着照片上的越红露,对方德隆冷冷的说。

“我妈知道你那么多的事,如果你有机会我想应该看不到这种照片才对,既然我妈还在,只能说明她对你还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我想应该是和你的女儿有关,我妈知道只要她不说出你女儿的下落,她就是安全的,而我也是安全的,这个就是你们之间相互制约的唯一原因。”

方德隆先是一愣然后紧接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好!好!不愧是越红露的儿子,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我和她之间的确达成过协议,只要我保证你平平安安,她就会告诉我女儿如今的下落,而你呢为了她这么爽快就签了字,你们还真是母子情深,好吧,我会履行我的承诺,保证你秦逸杰平平安安。”

秦逸杰皱起眉头抬起头看看方德隆的问。

“就这么简单?!”

方德隆一边把授权文件收拾回公文包里,一边随意的回答。

“那你认为还会有多复杂?!”

秦逸杰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德隆,想了想后站起身打算离开会议室。

方德隆头也不抬的端着茶杯说。

“我只答应过你妈保证你平平安安,可是,据我了解要让你平平安安的地方还真不多,不过刚好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秦逸杰回过头冷冷一笑不屑一顾的问。

“直接说吧,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方德隆揉着额头合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回答。

“看看,我们终于又回到最开始的这个问题上了,其实好好想想,你还应该叫我一身叔叔才对,我们叔侄一场我当然还是希望你以后无病无灾,就如同我像你妈保证的那样平平安安,可是你的性格这几年我多少都比较了解,你真的会甘心失败?!不!你秦逸杰和你父亲一样,从来都不是能接受失败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更多次的卷土重来,也许我还活着的时候,你不会有太多的机会,可很难想象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又会做出什么让大家不愉快的事情出来,志文看上去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儿子该有多好,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被我方德隆一个人全占了,所以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既能让你平平安安,又能让你安安分分的好地方。”

秦逸杰舔舐着干燥的嘴唇,习惯性的摸着下巴低沉的说。

“你想好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方德隆站起身目光却落在秦逸杰刚才桌位上的录音笔上想了想笑着说。

“去监狱吧!”

“……”秦逸杰深吸口气半天没说出话来,瞟了桌上的录音笔冷笑着说。

“果然是个好地方!而且我不想去都不行!”

方德隆突然收起脸上的微笑目光严峻的盯着秦逸杰冷冷的说。

“宿命!我现在不得不相信原来真的有宿命,我记得三十年前我好想也是这样劝你爸的,真没想到三十年后我居然还有机会劝秦霄汉的儿子,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有很多种选择,比如可以逃跑当然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就算我手中没有越红露,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同样可以把你找出来,有什么要处理和解决的事,你就抓紧时间,我只希望在一天后的报纸头条上看见你去自首的消息,哦!对了,至于罪名是什么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挑去选呵呵,每一条都足够你在里面呆很长的时间,当然,最好不要去承认纵火的事,5条人命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你这条命还有什么可以去抵偿的,我答应过你妈,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我方德隆可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呵呵,所以你就当是为了你妈,好好的活着吧!”

方德隆轻轻拍了拍站在原地身体僵直的秦逸杰,心满意足的笑着慢慢向门口走去,在关门的瞬间突然转过头意犹未尽的对这秦逸杰的背影说。

“我今天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呢!逸杰你还有什么遗憾吗哈哈哈!”

秦逸杰果然没在公司里找到柳慧梅和萧凌,而秦逸杰暗中狙击华夏地产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在所有人的质疑和议论声中秦逸杰仰着头,却相当疲惫不堪的离开了公司。

即便是一个失败者,秦逸杰也希望自己能抬着头倒下去,至少现在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开心,母亲还活着,虽然被方德隆所禁锢,但秦逸杰相信,母亲至少暂时还是安全的,方德隆因为女儿的事必定会有所顾忌,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休息一下,或许是真的累了,从谋划所有的事情开始,秦逸杰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今天这样轻松过,原来放下所有的一切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一天的时间!

方德隆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

一天的时间太短,根本做不了太多的事,但秦逸杰现在却想到了两件,而且是非做不可的两件事!

在何光良的侦探事务所里,秦逸杰敲开了何光良的办公室,对于秦逸杰的到来何光良显得很吃惊,下意识的看看手表说。

“你你现在不是在开董事会吗?怎么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秦逸杰没有回答何光良的话,转身从何光良的酒柜中拿出一瓶酒,慢慢坐到何光良的对面。

何光良不解的看着秦逸杰皱着眉头问。

“庆祝?!你该不会是跑到我这里来庆祝你荣升董事长吧?”

秦逸杰任然没有说话,不慌不忙在两个酒杯中倒上酒,端起酒杯诚恳的说。

“这杯酒敬我们之间二十几年的友谊,朋友!或许在之前我对这个词的理解和你有些偏差,但我现在相信光良你是对的!而我是错的!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比和野心更有价值,只是可惜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也没有去看见,光良!原谅我!”

何光良木讷的注视着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秦逸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秦逸杰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酒,何光良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喝酒,但看着秦逸杰如此奇怪的举动和表情,似乎也感觉到出了什么事,想了想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秦逸杰平静的笑了笑,又往酒杯里倒了第二杯酒,动作同样的缓慢稳健。

“第二杯酒!我要感谢你这些年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从来都不会问,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相信我,而我却一直在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其实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把我当你的大哥和亲人,可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你心中合格的值得付出的人,但今天今天我只想来亲口告诉你!光良!谢谢你!”

秦逸杰说完又微笑着一口喝下去,何光良看见秦逸杰虽然脸上一直都保持着淡定的微笑,但却失去了平时的自信和骄傲,一种黯然的情绪溢于言表的从秦逸杰的眼神中慢慢蔓延开来。

何光良一把抓住秦逸杰的手,诧异的问。

“秦逸杰!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逸杰镇静的摇摇头轻轻的拨开何光良的手淡淡的说。

“还当我是你兄弟或者是朋友,就什么也不要问,陪我喝完这些酒就行,当然,你也可以不喝,我不会怪你,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资格去责怪一个一直在我身边默默支持我的朋友!”

何光良从来没从秦逸杰的口中听他如此沉重而感悟的话,秦逸杰在他心里也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看得出秦逸杰今天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打击。

“是不是董事会出了什么变故?你你到底怎么了?”

“不重要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想,就想让你陪我喝酒!”

何光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秦逸杰的要求,在秦逸杰恳切的目光注视下,何光良很疑惑的喝完第二杯酒。

秦逸杰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往酒杯里倒酒,只不过这一次整个酒杯被他全都倒满,溢出的酒溅落在桌子上,秦逸杰似乎也没看见,何光良此刻反而什么都不问了,秦逸杰想说的事一定会告诉他,看的出,今天秦逸杰什么都不想说。

秦逸杰端起酒杯突然表情很低沉和严肃,声音中明显听的出是愧疚和懊悔。

“第三杯酒第三杯酒敬在孤儿院大火中因为我的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而枉死的冤魂”

秦逸杰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后,将手中的酒慢慢倒在地上,态度极其的谦卑和沉稳,然后再一仰头喝光酒杯中剩下的酒,深吸了口气,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从衣服中拿出一张填好的支票交给何光良。

“光良!这是1千万,也是我最后的一笔钱,你放心!这钱是干净的,和我做的那些事无关,麻烦你帮我把这张支票交给江院交给江妈!就告诉他,这是我们几个为孤儿院尽的一点心意,大火后孤儿院要重建需要钱,再帮我给江妈说一声对不起!你帮我告诉她,就说我因为有些重要的事,会暂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去看望她,让她不要牵挂我。”

“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何光良站起身抓住正打算离开的秦逸杰惊讶的问。

“逸杰,你你要去什么地方?到底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给我说,你不能解决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这支票这支票我不要,要给你自己去给!”

秦逸杰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拍拍何光良的肩膀亲切的说。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为我做的事去弥补,你说的对生命是无法用钱去弥补的,但我现在只剩下这些东西,可我是真的想为孤儿院做点事,我也很想再去看看江妈,亲手把支票交给她,再给她说声对不起!可可我想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光良!再相信我一次!我会为我做的事负责!”

何光良还想再说什么,秦逸杰已经抬起手挡在何光良的嘴前。

“朋友!你还当我是你大哥的话,就什么也不要问了!”

第二件事秦逸杰开车去了傅家桥的家,伍倍佳打开门发现满身酒气的秦逸杰站在门口,很开心的把秦逸杰引进家中,又开始在厨房忙碌着洗水果,开着冰箱帮秦逸杰找喜欢和的饮料,而口中却用责怪的口气抱怨着。

“你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每天喝那么多的酒对你身体没好处,有时间多到我这里来,我给你熬熬汤,曼诗走了以后也没人照顾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秦逸杰感觉心头好温暖,记忆中伍倍佳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对他唠叨,以前一直认为很心烦,可现在秦逸杰发现原来这些唠叨是那样的亲切和温馨,好像永远也听不腻。

伍倍佳伸出手把一个香梨递给秦逸杰任然沉着脸抱怨着。

“快!快吃一个香梨,你最喜欢吃的。”

秦逸杰感激的笑了笑接过香梨咬了一口。

很甜!

甜彻心扉的温暖原来是这样的简单,可惜之前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医生说你的病怎么样了?”秦逸杰轻柔的问。

伍倍佳不以为然的笑着又开始忙着给秦逸杰削苹果。

“没事,你天天这么忙就不要瞎心我了,医生说我下个月就能做移植手术,家桥已经安排好了医院和手术日期,只要不排斥就没问题,等我病好了你就天天到我这里来吃饭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我做的菜嘛,怎么到后来就不经常来了,是不是我这里的东西太寒碜不合你胃口啊。”

秦逸杰突然一愣,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放下手中的香梨,抬起头亲切的注视着伍倍佳。

伍倍佳被秦逸杰看的很诧异,低头看看身上疑惑的问。

“怎么了逸杰?!我我身上有脏东西?哪里啊快给我指指。”

秦逸杰忽然伸出手一把紧紧的握住伍倍佳还在削果皮的手声音平静却温情的说。

“姐!”

伍倍佳的手抖动了一下,吃惊的看着秦逸杰,蠕动着嘴角眼睛一下红了起来。

“姐!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叫你一声姐!从孤儿院开始你年纪比我虽然大1岁,但你总是想我们大姐一样保护着光良和我,每次光良淘气被罚你都是偷偷的顶替他,我记得有一次江妈罚光良去院子里罚站,光良当时还很小,又是晚上,整个人吓的发抖,你就偷偷让他先回去,而自己留下来代替他,其实当时你比他还要害怕而我而我却经常和其他小孩打架,每次受了伤总是你小心翼翼的给我包扎和清洗伤口,我生病的时候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其实光良没有忘过,我也同样没有忘过。”

“逸杰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从来不给我说这些的,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了,小时候你一直都叫我姐,可后来就再也没叫过。”伍倍佳咬着嘴唇虽然眼泪已经留了出来,但她现在却是那样的开心。

“记得!都记得!怎么可能忘得了,其实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可惜以前我没有意识到这份亲情的可贵,在你身病以后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来看看你,对,我是给过家桥钱,但我认为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了,不过,我现在懂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姐!你的好,你对我们付出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

伍倍佳紧紧捏着秦逸杰的手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现在也看见从秦逸杰眼角居然有些潮湿的光亮在闪动,秦逸杰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哪怕是小时候被人打的再惨,即便是血流满面也不会支吾一声,可今天可今天的秦逸杰和她记忆中那个坚强而冷漠的人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充满了柔情和温暖。

“小杰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给姐说!”

秦逸杰咬咬牙开心的笑起来,用手搓了搓脸颊轻声说。

“姐!没事,对了!你马上要手术了,这里是80万的支票你先留着,以后你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身边多放点钱心里踏实。”

“……”伍倍佳看了看秦逸杰放在她手上的支票,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立刻又塞回到秦逸杰的手上。

“小杰,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而且你赚钱也不容易。”

秦逸杰把支票紧紧的按在伍倍佳的手中,语气坚定的说。

“姐!这是当弟弟的一点心意,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还有还有一件事,我最近可能有很重要的事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姐,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伍倍佳刚想说话,傅家桥下班回家推开门,看见秦逸杰坐在沙发上怔了一下,很快有恢复了平静。

“逸杰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不是很忙嘛?”

秦逸杰慢慢站起身,对伍倍佳笑着说。

“姐,我还有些话要和家桥出去说,你先去做饭吧,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

伍倍佳兴高采烈的笑起来,连身说好头也不回连忙去了厨房。

秦逸杰走到傅家桥面前深吸口气淡淡的说。

“家桥,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秦逸杰和傅家桥来到楼梯通道的拐角,秦逸杰拿出烟递给傅家桥,然后给自己点上,靠着墙壁漫不经心的吸着烟,过了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说,一支烟快要抽完,傅家桥终于按捺不住的问。

“逸杰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嘛怎么出来又不说啊?”

秦逸杰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踩灭后,突然转过身抓住傅家桥的衣领,狠狠一拳打在傅家桥的脸上,傅家桥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嘴角沁了出来。

秦逸杰摸着有些生疼的拳头痛苦的说。

“这一拳这一拳是祭奠我和你这二十几年的友情!”

傅家桥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突然冷冷一笑。

“友情你秦逸杰和我之前还有友情吗?你把我推进你设计的圈套中的时候还想过我们之间的友情吗?我曾经那样哀求你不要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的时候,你还知道我们之间有友情吗?”

秦逸杰冲过去抓住傅家桥的衣领大声说。

“对!是我安排让你去赌,是我让雷万霆设计让你借高利贷,可是我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想害过你!”

傅家桥仰着头不屑的看着秦逸杰冷冷的说。

“没想过害我?!你让我背上1百万的高利贷还敢说你没想过害我,看看房间里的倍佳,她还等着我拿钱回去救她的命,她一直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想过我!”

秦逸杰又是重重一拳打在傅家桥的脸上暴躁的吼叫。

“不要给我提姐!你拿钱去赌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呢,如果不是你先去赌会有这些事吗,到底是谁先对不起她的,你输光了姐看病的钱难道你还认为你自己做的是对的吗?”

傅家桥没有再去擦拭脸上的血迹,忽然阴冷的笑起来,在血肉模糊的脸颊上浮现的笑容是如此的诡异和令人心寒。

“打!打!继续打!如果你想出去就打死我,我猜你也没几天嚣张的时候了,怎么?今天的董事会很不顺利?哈哈哈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秦董事长呢,反正这个称呼对你远比那些什么友情重要的多,哈哈哈。”

秦逸杰又一次举起了拳头,颤抖的手悬在半空中,骨节被捏的发响,不断抽搐的嘴角,愤恨的看着完全已经无所畏惧的傅家桥。

“方德隆知道如果是朱颜庆让我签字,我一定会怀疑,至少会犹豫去思考为什么他会如此急迫的让我签下购地协议,可是方德隆也知道,你是我朋友!是我不会去怀疑的朋友!你让我签的话我就不会去多想,不错!方德隆算对了,当时你让我签字的时候,我曾经有很短暂的疑惑,可是很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因为因为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和我从小玩到大二十几年的兄弟会出卖我告诉我!告诉我,方德隆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做这件事!”

傅家桥舔舐着嘴角的鲜血呼吸沉重的说。

“两百万!”

秦逸杰沉默了半天,忽然很无力的苦笑,手慢慢垂了下来,不由自主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两百万!两百万呵呵!”

秦逸杰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捂住嘴吃力的说。

“方德隆居然用两百万就收买了你两百万我们之间的友情难道就值两百万?你要钱为什么不向我开口,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可可你居然为了两百万出出卖我?”

傅家桥不以为然的揉了揉被秦逸杰打肿的脸颊冷笑着说。

“怎么?在秦董事长心目中两百万应该是一个很小的数目吧,可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呵呵我这个人不贪心,更不可能像你那样不容易满足,不!你是从来都不会满足才对,现在怪我收黑钱了?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当初是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告诉我,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有钱就能拥有一切,又是谁告诉我怎么去做一个有钱人?是你!是你秦逸杰,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教我的,你现在凭什么反过来说我有错,如果真有错,错的那个人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秦逸杰咬咬牙,傅家桥说的不错,始作俑者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自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怪傅家桥,害人终害己,自己今天的结果其实都是冥冥之中自己一手造成的与人无尤。

秦逸杰用手使劲的搓着自己的脸,目光空洞而茫然的呆呆盯着地上,慌乱中又开始拿出一支烟点燃。

“对!我是错的!我告诉你那些都是错的,可我不希望你继续向我这样错下去,还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事情,我曾经遗忘了而且也无法去弥补,但你还有机会,收手吧,家桥。”

傅家桥整理着衣服不屑一顾的说。

“收手?!怎么收手,我收了黑钱!而且第一笔还是我二十几年友情的朋友设计让我收的,你明知道这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却非要让我去走,好啊!我就如你所愿,我选择你帮我安排好的这条路,你现在居然让我收手怎么收?你告诉我?是不是也像你那样自己去投案自首呵呵,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比起你秦逸杰纵火烧了孤儿院,手上还有5条人命,我的这些事完全就是小事一件,可我还有倍佳我和你不一样,我至少还有一个值得和必须去照顾的家人怎么,你是不是打算也去揭发我呢?你难道真的忍心看见你口中的姐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吗?”

秦逸杰深吸了口烟大口喘着粗气无力的靠在墙上。

“不会!我不会去揭发你因为你是我朋友!而且我姐也需要你照顾,但是,家桥我告诉你的那些真的是错的,你现在还陷得不深,回头吧,钱买不回一切,也不会给你带来幸福,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你还和以前一样,过着简单而安稳的生活。”

傅家桥慢慢走到秦逸杰的身边,一边用力擦着脸上的血,一边阴沉的说。

“钱不是万能的!这个我知道,如果你认为我收方德隆2百万是因为贪图这笔钱的话,那你就错了,我最讨厌就是你整天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认为所有的事都在你的掌控当中,我收方德隆的钱,是因为他让雷万霆把你对我所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给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被自己最相信最信任的人出卖是什么样的感受,而且还有一点,我傅家桥有今天,全是你秦逸杰教出来的,你能给我的,方德隆同样也能给我,你不能给我的,方德隆还是可以给我,既然是你先把我们之间的友情当着商品买走,那反正都是赚钱,我怎么都要找一个安全的途径,你和方德隆比起来,我实在想不出要选择你的原因!”

哐当!

瓷盘破碎的声音!

秦逸杰和傅家桥寻声望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伍倍佳已经站在了他们的旁边,秦逸杰咬着嘴唇慌乱的低下头。

伍倍佳麻木的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抽搐,眼睛中充满了惊讶和迟疑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无伦次的说。

“我我就是想来问问,逸杰你你晚上是想吃你最喜欢吃的桂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傅家桥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的血,走到伍倍佳面前,尴尬的说。

“倍佳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和和逸杰说。”

“啪!”

伍倍佳狠狠一巴掌打在傅家桥的脸上,蠕动着嘴角没有哭泣声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是你的兄弟,他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居然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朋友傅家桥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收这些钱全都是为了给你治病啊!”

“给我治病?!”伍倍佳无力的抽笑陌生的看着眼前这个如此熟悉和了解的男人。

“如果你用出卖朋友换来的钱给我治病我宁愿去死,也不会用你这些肮脏的钱,即便是我的病好了,我这一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稳!”

秦逸杰默默的叹了口气,黯然的走到伍倍佳面前,低着头忏悔的说。

“姐!都是我的错,不关家桥的事,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伍倍佳闭着眼睛,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过头拿出秦逸杰刚才给她的那张支票,当着秦逸杰的面慢慢撕的粉碎,很失望和悲愤的说。

“孤儿院就是我们的家,你为了钱连自己的家都可以烧,小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杰吗?这个钱我不会要,因为太脏!是你用别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个钱我用不了,也不敢用!”

伍倍佳说完后慢慢转过身,目光呆滞默默哭泣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去。

秦逸杰一把抓住伍倍佳的胳膊痛心的说。

“姐!我”

伍倍佳用力甩开秦逸杰的手,抬起手同样狠狠一耳光打在秦逸杰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说。

“不要再叫我姐!你不配!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