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秋千凝的拘谨和方曼诗的随意还有秦逸杰的洒脱,在川江大食府的包间里构成一幅很有意思的画面,见到方曼诗的时候,刚好是中午,所以秦逸杰提议一起用餐,秋千凝跟在他后面唯唯诺诺,好像不管秦逸杰说什么她都会同意,当然这只是一种无奈的表现,而方曼诗倒是很平静,随口就说出几个上档次的餐厅,秦逸杰礼节性的让两位女士选择。

结果可想而知,秋千凝把主动权全都推到方曼诗那边,而方曼诗在淡淡一笑后,居然挑选川江大食府,秦逸杰看见秋千凝为难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吟吟的点了点头,但秋千凝明显感觉秦逸杰在她肩上的指头格外的用力。

看见秋千凝的时候,方曼诗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秋千凝苗条而匀称的身体裹在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里面,腰间紧束着窄窄的腰带,胸前的美妙轮廓清晰可见,一头如瀑般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却给人一种媚惑的感觉,她的两条玉腿被白色的丝袜收藏起来,但修长和纤秀的曲线一览无遗,一张清秀绝伦的瓜子脸上,长长的睫毛、清澈的明眸、洁白的皓齿,还有甜甜的微笑,令人感觉她就是下凡的天使。

她现在才知道方志文为什么会如此大方的在慈善酒会上放弃竞拍,不管那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女人,可能头脑都难做的清醒,就连自己同样是女人,也难免多看了几眼,秋千凝的美完全难以用词语去形容,而现在方曼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方志文曾经讥讽自己的那句话。

妒忌!

诚然!和这样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可能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妒忌。

等入座后秦逸杰下意识的看了方曼诗几眼,没有了监狱铁栏杆的阻挡,似乎秦逸杰完全可以用另一种心态和眼光去重新注视这个在自己身边10年之久曾经还想过要相濡以沫的女人。

方曼诗今天仍是穿着她比较喜欢的黑色,用她的话说黑色可以让女人永远显的神秘和自信,虽然和秦逸杰在一起的时候,方曼诗很少这样穿,衣服的颜色基调也以鲜艳的为主,不过现在看起来,方曼诗好像已经把自己定在一个攻击者的状态位置上。

黑色的一步裙,带着精致滚边的黑色真丝衬衫,胸前带着只看上去非常别致精巧的胸针,美丽的面孔是平静和谦和的表情。

秦逸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发觉今天的方曼诗似乎与往常有一些不同,但一时并未看出差别在哪里,当她坐下来那一刻,她的脸颊旁光芒一闪。

秦逸杰这次发现,平时很少带首饰的方曼诗,今天竟一下子带了四样。

除了胸针之外,她还带了一对造型古朴的铂金耳环,这几乎会让所有的目光瞬时集中在她漂亮的耳朵及娇嫩的脸颊上,方曼诗的脖项上是一条细细的看上去精巧无比的铂金项链,链坠是一个抽象造型的钻石,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在纯黑色珍丝衬衫里隐约闪现着光芒,为已经绝美的她又平添了几分神韵,手指上是一个看上去很特别的指环,形状如螺旋缠绕,这个秦逸杰以前没有见到过,在方曼诗的诸多首饰中,这枚指环相信应该是自己出事后她才买的,不过,看价值似乎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感觉带在她的手上光彩夺目,同时也把她的手指衬托得更加修长漂亮。

方曼诗今天在炫耀不是!

是她对自己没信心!

当然,这些不是展现给自己看的,方曼诗的目标是秋千凝才对,原来连方曼诗这样清高和自信的人,面对秋千凝的时候也会有少许的迟疑和紧张。

如果她真正了解到秋千凝到底是一个什么性格的女人秦逸杰想到这里,不免暗暗想笑

川菜以麻辣为主,作为四大菜系之一,川菜以独特的口感让很多食客流连忘返,但也不排出像秋千凝这种谈辣色变的人,连一盘再寻常不过的麻婆豆腐,秋千凝基本上是吃一口用一张纸巾,再喝上半杯清水,而方曼诗和秦逸杰却乐此不疲,对菜式的色香味赞不绝口。

“这次冒然前来拜访,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提前约好时间,打扰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方曼诗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对她再熟悉不过的秦逸杰都吃了一惊,记忆中方曼诗这样圆滑的官腔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想比起来,秦逸杰更加习惯方曼诗花费在和营业员因为一个限量版皮包或者香水不遗余力的争执,那个时候的方曼诗要真实的多,而现在面前的她好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在秋千凝的惯性思维中这样的场合多半应该是秦逸杰帮她挡刀抵箭才对,所以所有的精力全花费在如何处理那些多如牛毛挥之不去的辣椒以及花椒上。

秦逸杰看见秋千凝半天没有回答,笑了笑接过话说。

“那里,那里,上次在慈善拍卖酒会上,是我们太冒失,冒犯了方董事长也不知道,还是事后才发现我们做错了事,还好,方董事长大人有大量没和我们一般见识,真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们!”

“砚台都还你给你们了嘛,我可没想真和你们抢。”秋千凝忽然抬起头很认真的对方曼诗说,秦逸杰心里暗暗好笑,他知道秋钱千凝其实一直还在惦记她白白花去的那250万。

方曼诗何等聪明的女人,秋千凝的话音刚落,她已经从坤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很礼貌的递到秋千凝的面前。

“我哥对秋小姐送回的九龙至尊砚,相当感谢,本来他一直不愿意收下,说既然是秋小姐拍卖去的,那这方砚台本来就应该属于秋小姐才对,他还打算让我这次给你再送我回来,可是这方砚台毕竟是我父亲的心头之爱,而且我想如果我们不收下,秋小姐一定会多想,所以我劝我哥把砚台留下,这是一张300万的支票,算是给秋小姐的补偿。”

既然原本是想把这方砚台当敲门砖,所以秦逸杰压根都没想过要从方志文身上赚什么钱,至少现在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就连推脱的借口都想好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秋千凝的头立马抬了起来,接过支票看了看,被辣的通红的脸上立刻泛起笑容。

好像只要和钱有关,无论多少她都会是这样的表情,秦逸杰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比起这个女人,好像自己也并不是太贪婪,至少不会什么钱都会看在眼里,所以看见秋千凝那份比葛朗台好不到什么地方去的样子,秦逸杰除了苦笑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谢谢!”秋千凝一边喝着水一边感激涕零的对方曼诗说。

“我本来就没想和你哥不!没想和方方董事长争东西,到后来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才不会那样喊价,其实我是真的很后悔。”

秋千凝说的很诚恳,一点矫揉造作的意思也没有,甚至一丝做作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事实上她的确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便是方曼诗反复希望从秋千凝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伪装和破绽也是徒劳无功,秦逸杰忽然发现秋千凝这样视财如命的表现恰恰帮了他的忙,虽然能不能打消方曼诗的顾虑还不得而知,但秦逸杰相信要一个不会说谎和演戏的女人直接面对方曼诗,可能会比自己刻意的去掩饰什么收效更大,既然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管方曼诗怎么怀疑也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可我只用了250万这张支票上却有300万,多的50万,我现在没有,要不要不明天,算了,过会我去银行转还给你吧!”

这样的话可能只会从秋千凝的口中才会说出来,和方曼诗的大气比起来,秋千凝的小气更加让方曼诗现在彻彻底底看不清她,甚至现在方曼诗都开始犹豫是不是该相信方志文说的,面前这个女人其实是真傻!

“不用!不用!秋小姐太客气了,那方九龙至尊砚的价值又岂是300万能买到的,说起来还应该是我们占了秋小姐的便宜才是,多出的50万全当是我们的一点补偿,还希望秋小姐笑纳!”方曼诗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笑平静的说。

秦逸杰本来还打算让秋千凝收下支票,结束这个话题,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看见秋千凝满脸开心的笑容,心安理得的把支票放回包中,秦逸杰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想,原来真正要想做到心安理得,就必须先像秋千凝这样,先要学会没心没肺。

第一轮的试探进攻结束后,方曼诗显然没有得到期望的结果,对于秋千凝的评估始终都停留在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确定上,但有一点她现在可以确定,就是秋千凝好像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受着身旁这个叫秦风男人的支配和牵引,即便是对于那种支票的处理,秋千凝已经好几次抬头希望得到秦风明确的指示,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一点都不像是控制和被控制,所为一个女人,方曼诗能清楚的察觉出秋千凝对秦风有一种依赖,而且还是完全放心的依赖!

这种感觉自己曾经也有过,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物是人非,自己依赖的心没有变,而依赖的那个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方曼诗现在目光任然落在秋千凝的脸上,除了更多的汗水,和已经被辣的发红的嘴唇,以及大口吸着冷气的无助外,秋千凝基本上和最开始没有什么变化,即便是和方曼诗的目光对视,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和心虚。

“二位好像刚进商界不久吧,我也是看报纸才知道关于二位的消息,不知道二位以前都从事哪方面的生意,既然大家不打不相识,还真希望将来有合作的机会。”方曼诗终于把话题带到了重点山。

“商界是不是做生意就算是商界的人啊,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算是刚进商界,我自己有一家公司,开了也快好多年了,主要是房屋买卖,说白了就是房屋中介”秋千凝可能是喝了点酒再加上包里放着的那300万的支票,整个人心情好了很多,没有了刚才的拘谨话就开始多起来。

说多错多!

秦逸杰知道再这样让秋千凝自由发挥下去,还不指望她能把什么不该说的也说出来,虽然今天谈不上算是鸿门宴,但方曼诗找上门,当然绝对不会仅仅是送一张支票这么简单,秦逸杰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和方曼诗这样面对面的针锋相对,对于一个睡在自己身边7年之久的女人,他说不上完全了解她,但至少秦逸杰很相信,这个女人绝对是他现在认识的所有女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秋千凝已经把话题扯的太远,现在想要再圆回来不得不多花费点心思,秦逸杰放下筷子对方曼诗笑了笑说。

“以前秋总的业务我不是太了解,其实认识秋总也是没多久之前的事。”

方曼诗的目光忽然瞟到秦逸杰的脸上很奇怪的笑着问。

“对啊!说到这里我也感觉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认识过秦先生,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难道我们曾经见过面,而我现在记不起来了?”

“有没有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不过方小姐我倒是认识!”秦逸杰没有避开方曼诗审视的目光平静的回答。

“你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远成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在报纸杂志上多少都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不过你真人比照片上的要漂亮得多!”秦逸杰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方曼诗抿着嘴唇淡淡的笑了笑,翘起腿表情很疑惑的看着秦逸杰问。

“那不知秦先生以前在什么地方高就呢?”

“高就谈不上,以前一直在国外,主要是负责帮助秋总的叔叔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这次回国主要也是受秋总叔叔的委派,一是处理一下关于遗产继承的事,二是他临终前希望我能回国继续辅助秋总!”秦逸杰知道如果不尽快把方曼诗歌想知道的说出来,这顿饭恐怕要吃到没完没了去。

“遗产继承?!”方曼诗联想到秋千凝公司账户上突然多出的巨额资金,秦风德这个解释似乎还算合情合理,至于他所提到的叔叔,这已经涉及到个人隐私,方曼诗也不便再继续问下去,其实想知道也不难,所以方曼诗点了点浅笑着继续说。

“这么说秋小姐是打算留在明阳市发展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和安排,如果有兴趣的话看看远成集团有没有机会和二位合作。”

秋千凝茫然的看着秦逸杰,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很迟疑的说。

“我叔叔?遗产?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叔。”

秦逸杰发现自己遗漏了秋千凝,这个笨女人如果现在乱说话,精明的方曼诗一定会立刻察觉出什么,秦逸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忽然一把握住秋千凝的说,视若无人深情的看着她温柔的说。

“叔叔的去世我知道对你打击太大,到现在你都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再在你面前提起这件让你伤心的事,你放心!等把这些事处理完了,我就带你出国,你不是想去埃及吗?我会陪你去!”

秋千凝的脸比刚才还要红,秦逸杰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完全不知所措,特别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个邪恶的男人如此随意的牵着自己的手,其实秦逸杰到底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脑子里一懵,心如鹿撞的又开始荡起涟漪,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自己慌乱和紧张,当然还有一丝甜蜜伴着羞涩在心头泛起。

秦逸杰看秋千凝埋下去的头,就知道自己的举动达到了目的,对付秋千凝好像这个办法特别的有效,但在方曼诗面前这样做,秦逸杰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悲哀和难受,不知道是为了方曼诗还是为了自己。

方曼诗面对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的亲密举动也把头侧了过去,忽然想到秦逸杰,那个曾经也是这样牵着自己手的男人,在监狱里看见他最后一面后,她知道,秦逸杰已经彻底的遗忘和抛弃了自己,不管自己做过什么,那个男人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的体会和理解。

“宫保鸡丁!这是川菜中的名菜,二位不妨尝尝!”方曼诗试图转移开话题结束现在房间中的尴尬。

秦逸杰笑了笑转动着餐盘,然后用手按住,一盘辣子鸡丁不偏不倚的停在方曼诗的面前。

“其实我一直认为辣子鸡丁才是川菜中的代表和经典,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完全体现了川菜的精髓,要想做好这道菜还真不容易,从选料开始,到烹饪,每一道工序都要求精益求精,特别是火候的掌握上更加要求烹饪的功夫,很多人在学做这道菜的时候,很容易顾此失彼。”

方曼诗忽然抬去头很激动的看着秦逸杰,蠕动的嘴角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秦逸杰喜欢吃辣子鸡丁,而方曼诗就一直试图学着去做,可在婚后几年里,不管秦逸杰怎么教她,方曼诗总是不得要领,不是辣椒炒糊就是鸡丁太老,秦逸杰闲暇无事的时候总是站在一边手把手的教她,可收效却不是很多,很多时候很多时候秦逸杰就像现在这样,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做这道菜的要领。

就连说话的口气和轻重都是如出一辙,方曼诗的声音有些颤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秦风好名字!说来也巧,我有一位故人和秦先生的名字一样!”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不知道方小姐这位故人现在身在何处?”秦逸杰一边挑选这鸡丁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方曼诗还是很茫然的注视着秦逸杰声音变的无力。

“故人我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会一直等着他回来!”

秦逸杰的心弦莫名的被拨动,就连手中的筷子也久久的停在选好的鸡丁上,这样的情绪,这样的语调,他再熟悉不过,曾经方曼诗总是喜欢从后面紧紧的抱着自己,说着一些让他感到和甜蜜的憧憬,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样的遥远和陌生。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无法看到

这句以前在秦逸杰看来多少都有些矫情和文艺的话语,现在却被诠释的如此的清楚和透彻,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方式去面对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女人。

“你爱过我吗?”

这是方曼诗在监狱中,不!这是她一直都希望从自己身上追寻的问题。

秦逸杰知道答案,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去回答她,或者说,秦逸杰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不该回答她,恨她吗?

秦逸杰也这样问过自己,可他同样回答不出来,即便是在监狱中,想到方曼诗的时候,秦逸杰想到的更多是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好,到底是自己蜕变了,还是方曼诗背叛了,这本来就是一个无休止的矛盾问题,秦逸杰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方曼诗爱过自己!

这一点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其实确切的说,当方曼诗告诉他,这份爱一直在延续,从来没有减退过的时候,秦逸杰也不曾有丝毫的疑惑,可终究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个说服自己忘记过去的理由,因此这种介怀积聚到最后终于变成他对她的质疑。

“就这样一直等下去或许方小姐这位故人永远都回不来,如果我是方小姐还不如找点放下。”

秦逸杰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去给方曼诗说这样的话,但现在他发现方曼诗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清晰。

方曼诗的余光久久的落在秦逸杰握着秋千凝的那双手,神情黯然的笑了笑说。

“如果能放下就好了,可是有些事,你越是想放下反而记得越清楚,其实我只不过想等他回来,认认真真的告诉他,我一直爱着他。”

秦逸杰再也无法拿稳手中的筷子,对待对手和敌人,他从来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可对于女人还有感情,似乎一直都是他的软肋,特别是面对方曼诗,这个自己10年都没有真正去看清楚的女人,即便是现在,秦逸杰都不知道,方曼诗所说的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秦风听。

女人对于感情上的事似乎向来都很敏感,就像秋千凝这样迟钝的女人现在也好像变的聪慧起来。

“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如果我有心爱的人,我一定会让他知道。”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秋千凝的声音明显变的很小声,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瞟了秦逸杰一眼,心里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认识才十多天的男人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方曼诗的目光从秦逸杰与秋千凝相握的手上收了回来,喝完杯中的红酒后,站起身淡淡的笑了笑。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留着这么感情,也不愿意咫尺天涯好了,不打扰二位用餐,我还有些事要办,先告辞了,合作的事等有机会大家再找时间谈吧!”

秦逸杰脸上的轻松和洒脱完全淹没在方曼诗的黯然之中,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太善于伪装,至少在方曼诗面前,自己很能做到从容不迫,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可以完全忽略情感的人,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秦逸杰虽然相信方曼诗未必会看出什么破绽,但从她的表情中,不难发现那份期待和质疑还有一丝柔情,在记忆中方曼诗曾经也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可现在似乎不能在让这样的情绪控制和影响自己。

不能出错!

更不能在方曼诗的面前出错,这顿午餐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太多,任何一点都可能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更何况,秦逸杰现在已经不敢再相信这个女人,还有她口中的爱,即便是真的,他也承受不起,或者说他已经不愿意再去面对。

秋千凝站起来的时候,本来试图从秦逸杰的手中把手挣脱出来,就这样一直牵着多少都有些怪怪的感觉,但秦逸杰像铁钳般有力的手纹丝不动,挣扎几下后秋千凝也只有无奈的放弃,秦逸杰忽然拿起桌上的纸巾,这个时候本来是应该礼貌性的和方曼诗握手告别才对。

而秦逸杰却转向秋千凝那边,身体靠的很近,以至于秋千凝能闻到他呼吸中的酒味,还有衣服上淡淡烟草的味道,这么近的距离,秦逸杰目不转睛的望着秋千凝,温柔的微笑和俊朗而成熟的面容,秋千凝忽然不由自主的一愣,想起那晚秦逸杰也是在这样的距离偷吻了自己,可现在光天化日的餐厅这个男人该不会故技重施再来一次吧。

想到这里秋千凝下意识的打算向后退一步,可秦逸杰的手已经抬了起来,轻柔的擦拭着她的嘴角,口中轻柔的说。

“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吃东西都还弄的到处都是,不要动!我帮你擦干净!”

这一刻秦逸杰的眼中只看得见自己,秋千凝就是这样理解的,事实上,的确如此,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心无旁骛的对一个女人,那样深情那样仔细,所以即便是方曼诗在淡淡的笑了笑后,转身离开秦逸杰也没有看见,或许是他根本不想去看见。

直到方曼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逸杰才缓缓的垂下了手,慌乱的在手上找烟,一如他现在的心情,实难平静下来,秋千凝慢慢的坐回到椅子上,发了一会呆后忽然淡淡的说。

“你认识她!”

秦逸杰嘴角的烟掉在了地上。

“我我当然认识她,她是远成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有几个人不认识。”秦逸杰重新掏出一支烟笑了笑。

“不!你以前就认识她,而且你对她很熟悉!”秋千凝抬起头很平静的看着秦逸杰。

深吸一口烟,秦逸杰借口领口的纽扣,看起来他好像低估了秋千凝,自己的表演难道如此的拙劣,秋千凝居然可以轻易的看出来,还是。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和她很熟悉?”秦逸杰点燃烟没有多少底气的问。

“第六感!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不要说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的确很灵验,我就是能感觉出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很特别,是好像今天故意在刺激和伤害她而且你还是在利用我这样做,你你以前是不是爱过她?”秋千凝现在的样子,完全很难和秦逸杰印象中的笨女人联系在一起,似乎说到情感的事,女人天生都比男人敏感的多。

秦逸杰摸着下巴轻描淡写的笑着,试图去掩饰内心的慌张,毕竟被别人察觉到内心的真实不是件好受的事。

“我怎么听你说话感觉酸酸的,是不是我对其他女人稍微暧昧一点,你心里就会难受啊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秋千凝最怕就是现在秦逸杰这样邪恶的微笑和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对于这样的举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多大的办法,所以张着嘴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反驳的话倒是想了很多,可在这个男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一句也说不出来,而且,秦逸杰说的也不是全错,好像刚才自己看见他和方曼诗之间隐晦的对话都感觉有些受不了。

从慈善酒会回来以后,秦逸杰发现秋千凝细微的一个变化,平时总是敞开的房间门,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秋千凝居然会悄悄的关上,这很可能是怕自己再做出比偷吻更恶劣的举动,秦逸杰笑着这样想,如果秋千凝真是她说的那样,黑带三段,即便自己想干什么恐怕结果自己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所以秦逸杰相信,秋千凝关门不是在防备他,而是她在担心自己,如果秦逸杰偷偷溜进来,她到底是反抗还是不反抗呢与其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还不是直接关上门一了百了。

秦逸杰倒是对这个举动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段时间里他的话基本上少的可怜,从川江大食府回来后,秦逸杰在秋千凝的眼中又变成了第二哥她熟悉的大哥,几乎除了吃饭以外所有的时间,秦逸杰都花费在股市上。

其实到现在为止,秋千凝都要是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出现基本上对她来说和童话故事差不多,十几天前还在股市上折腾着梦想赚回1百万就收手的小女人,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这个男人像善财童子一般,不但让自己的账号上多了30亿欧元,而且包里现在还装着一张方曼诗送来300万的支票,更意想不到的事,原本只剩下7万的股市账号上,现在就像是玩单机游戏般轻松,上面的数字在秦逸杰的捣腾下,离1千万基本不远了。

做过有钱人

在秦逸杰出现之前秋千凝几乎每天都在做着这样的梦。

可真正等到永远过亿的身价后,秋千凝发现原来和以前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每天还是过着同样的生活,早上起来继续煎着快要成炭饼的鸡蛋,还有永远掌握不了咸蛋的皮蛋瘦肉粥,秦逸杰好像对这样的早晨从来都不怎么挑剔,每当看见他把那些自己做的东西吃完时,总是有一种溢于言表的成就感,甚至连账号上多出的那些数不清的数字也没有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每天吃完晚饭后,秦逸杰习惯去阳台抽支烟,而这个时候就变成秋千凝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因为秦逸杰在抽烟的时候话会比较多,如果心情好会和她聊很多,这个男人过往的经历好像很丰富,总能告诉她一些不知道或者感兴趣的事,而最让秋千凝陶醉的是从偷偷在旁边,看着秦逸杰从阳台上远眺这座城市的样子,夕阳的余晖像在他那张俊朗而成熟的脸上涂上了柔和的金光,目光中的自信和坚毅如同岩石一般不可动摇,一个男人所有该具备的气质似乎全凝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每到这个时候,秋千凝总会看的很入神、很痴迷,对于自己这个年纪居然还这么花痴秋千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这座城市的另一边,同样还有一个人也习惯这样的眺望。

方曼诗在把川江大食府发生的事告诉给方志文后,整整在家昏睡了三天。

方志文对于方曼诗歌带回来的结果尤为的满意,特别是对于秋千凝的评判,方曼诗用了很简短的话让方志文得意了很久。

这个女人是真的傻!

杨天知道方曼诗在很多方面其实远比方志文要谨慎和细致的多,既然她都有这样的看法,看来自己的确是想的太多。

而对于秋千凝账户上突然增加的巨额资金,方曼诗探查到的遗产继承这个说法,和方志文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即便上如出一辙,所以方志文对秋千凝的评估中又多了一条。

一个运气好的不能再好的笨女人!

而杨天最关心的依旧是哪个叫秦风的男人,就连方志文也用同样审视的目光看着方曼诗,希望能从她的身上找出点自己还未曾察觉的端倪。

方曼诗的表情比杨天的怀疑还要决绝,坚定的语气和傲慢的冷笑让杨天的幻想彻底的破灭。

秦风不可能是秦逸杰!

方曼诗还是有最简短的回答粉碎了杨天的阴谋论和方志文的犹豫。

而且方志文和杨天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了方曼诗的判断,原因很简单,方曼诗给出了理由,他们两个实在想不出反驳的借口。

秦逸杰不可能把精力和时间花费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秦风对秋千凝绝对不只是私人助理的关系这么简单,秦风很可能已经喜欢上这个女人你们相信秦逸杰会去爱一个女人吗?

如果秦风真的就是秦逸杰,那你们更不用担心,秦逸杰之所以厉害,完全是因为他的心里除了自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一个无情无爱的人,做任何事都不会有牵绊和顾忌,可现在他既然动了情,这样的秦逸杰如同一个废人

方曼诗在说出这个理由以后,摔门而去,方志文在椅子上好半天终于笑了起来,他可以体会到方曼诗淡漠和冷笑,秦风显然不应该是秦逸杰,否则方曼诗现在应该更多的是心痛和酸楚才对,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爱上其他女人,这样的打击又有几个女人能承受。

而杨天却无法笑出声来,不管秦风是不是秦逸杰,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方曼诗的心里从来都没有遗忘过这个男人,自己算什么自己在她的心里算什么呢?

杨天又开始反复问自己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方曼诗蜷曲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去注视着家中的一切,如果这里还算是一个家的话。

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就连摆设都没有改变过,面前是几瓶被喝光的酒,而且全都是平时方曼诗很少会喝的烈酒,这间房间里记录着自己和秦逸杰之间的点滴,到现在的支离破碎,完全不是自己构想中的一部分,在监狱里秦逸杰咄咄逼人的审问,她完全无法去解释掺杂在自己和秦逸杰之间的其他男人。

胡乔松杨天

还有现在可能秦逸杰已经没有半点眷恋的小宝。

方曼诗感到钻心的疼痛,她想大声的喊叫歇斯底里的去发泄那些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可当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她才体会到原来自己对他的爱分毫未减少。

昏昏沉沉中方曼诗倒在了卧室的床上,如今的她像一个为情折磨发疯的女人,完全失去了雍容华贵的优雅,更加没有举止得体的矜持,凌乱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脸上,把被子和枕头紧紧的捂在自己的鼻子上,贪婪的呼吸着,好像这些东西里还有他留下的味道,那些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宁静的味道。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男人。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至死不渝深爱过的。

一个人的容貌会随着时间改变,甚至还有声音或者是体型,但这个人的味道不会变,因为从一开始就深深的印在她的骨子里和每一寸肌肤中,融入了她的血液,即便是现在,方曼诗歌还是可以清楚的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秦逸杰的味道,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不愿离去的唯一原因,好像他时时刻刻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从来不曾远离,她习惯在这样的味道中去沉睡和思念,总是在想,有一天,拥有这个味道的男人还会回来。

再次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

她却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睛中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存在,那份曾经对自己的缠绵和温柔,如今却用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即便是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自己一眼。

轻微的风吹开了房间中的窗帘,阳光照在方曼诗的脸上,当安静的泪水浸透了床单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秦风秦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