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杰把自己关在家里已经是第三天,结束对远成集团的狙击后,手中所持有的远成股权已经超过25%,这是一个可观的数字,虽然具体到底意味着什么,秋千凝未必真正明白,不过既然是秦逸杰如此看重的事,她也相信这简简单单的数字牵扯着至关重要的东西,至少她唯一清楚的是,为了这25%,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秦逸杰动用了10亿资金,这样衡量起来,比较抽象的数据就变的现实了很多,不过,让秋千凝没有看懂的是,秦逸杰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可是在他脸上任然看不到兴奋和开心。
甚至好几次自己和他说话,也发现秦逸杰经常走神,情绪有些烦躁不安,这和秋千凝印象中的秦逸杰完全格格不入,就好像现在,他又在看手上的时间,这是今天秋千凝看到的第七次。
秦逸杰在等待什么,而且等待的东西让他很手足无措,连平时一直洋溢在他脸上的平静,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
秋千凝嘟着嘴一直试图找点话题,或许她是想缓解他的紧张,不过看的出,秦逸杰现在似乎并不想说话,站在阳台上,手指毫无节奏的敲击着露台,身旁居然放着一瓶酒。
九点!
早上九点!
秋千凝很少看见秦逸杰喝酒,更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会在早上喝酒。
秦逸杰已经向酒瓶瞟了好几眼,表情有些犹豫,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吃力和焦灼的程度不亚于他几天前狙击方德隆,搓动的手指随意的在酒瓶上滑动,目光凝视在远方很沉重的样子,这样的沉稳让秋千凝很受不了,就好像摆在秦逸杰面前的不是酒,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秦逸杰对此充满了好奇,但又顾忌着打开以后未知的后果。
这样的纠结终止于门外的敲门声。
短促而有力!
秋千凝回过头看看秦逸杰,他连动也没动一下,只是他的手现在已经稳稳的按在酒瓶上,好像终于做出了决定,秋千凝嘟着嘴很轻蔑的在他背后恨了一眼,她搞明不明,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会经常这样深沉的令她无所适从。
目光落在客厅的日历上,秋千凝终于笑了起来,愉快的开心原来并不需要太多的奢华,日历上14号之前已经被醒目的红叉勾画的日期,可能是秋千凝这段时间里最让她高兴的事,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在当天的日期上涂写。
一个月的期限,阳台上那个男人给她的承诺,想到这里秋千凝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快步走了过去,打开门,愉快的心情瞬间又淡然下来。
门口站着的男人她从来都没见过,光秃秃的头顶上没有几根头发,有些猥琐的笑容配在他那张圆圆的脸上,极其富有喜感。
“你好!我找秦逸杰!”
当男人平静的微笑,穿插着自信的语调传进秋千凝的耳朵里时,秋千凝欲盖弥彰的慌乱写满了她的脸,她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更不是一个习惯波澜不惊的人,笨的无可救药的小女人,可能除了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侧目的美丽外,她在其他方面似乎没有太多过人之处。
秦风就是秦逸杰。
这是秋千凝一直在时时刻刻告诫自己要保守的秘密,她想保护他,她愿意去为他隐瞒,甚至还有些得意,这样重要的秘密也许秦逸杰只告诉过她一个人,但现在看来,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秘密,好像已经变成人尽皆知的事情,随便来一个人也能在她面前点名道姓的找秦逸杰,甚至来多余客套的话都没有。
“对不起,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秋千凝一边掩门一边慌张的说。
很显然她的回答并不能回绝门口站着的男人,至少现在门口那个富有喜感男人的目光并没有在她的身上,从他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阳台上的秦逸杰,现在他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得意和深远。
“让他进来!”
这是今天早上秦逸杰给她说的第一句话,这段时间秦逸杰的头疼的很厉害,似乎鬓角的头发都有些发白了,一夜白头始终只是神话,但是焦急得白发横生却还是正常的。
秋千凝把门口的男人让进屋子里,迟疑的低着头,刚想去关门,秦逸杰已经转过身,安静的微笑挂在嘴角,和颜悦色的对她说。
“出去让韩漠和刘汐陪你逛逛街吧!”
这不是建议,秋千凝再笨也能听的出,秦逸杰的话语中有无容置疑的命令,很显然他并不希望秋千凝过多的卷入到自己的事情当中,当然,在经过霍成的那件事后,秋千凝认为秦逸杰这样的做法,过多是想要保护她,其实她并不愿意离去,但这样的坚持最终会是以自己的妥协告终,因为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秋千凝简单的收拾完后,迟疑的想了想,咬着嘴唇还是极其不情愿的关门离开。
“你挑女人的眼光要比我想象的要好!”
屠暄知道的事情看来很多,秦逸杰倒是一点都不吃惊,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原来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的人会是屠暄,但屠暄的第一句话,却让秦逸杰有些想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和自己有渊源的人,在见到秋千凝后,总是会说同样的话。
“呵呵,其实你也可以找一个!”秦逸杰长叹一声,疲惫倦态纷沓而至。
“你喜欢她?!”屠暄好像现在对秋千凝很感兴趣。
秦逸杰摊了摊手,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回答。
“我想和她在一起!”
说完后,回身指着客厅里的日历意味深长的告诉屠暄。
“看见了吗,一个月以后我就打算带她离开,还有16天。”
屠暄闲庭信步的走到日历旁,眯着眼睛看了看,终于慢慢笑了出来。
“原来你连结束的日期都定好了,看来你这次很有信心,呵呵,我说的没错吧,方德隆对你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了,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我就怕你怕你走不了。”
秦逸杰背对着屠暄,手指抽动一下,深吸口气笑了笑。
“尽人事听天命以后的事又有谁可以说的清楚,或许或许我能走呢,其实我是真想离开,如果有可能我现在就想走,带上她,你说的没错,呵呵,我挑选女人的眼光一向都不错,这一次也一样!”
秦逸杰手中的那瓶酒已经打开,走到客厅一角的酒柜旁,拿了两个酒杯放在桌子上,好像在等待屠暄给他说些什么。
屠暄走了过来,看看桌上的酒很意外的浅笑,意犹未尽的说。
“你做了那么多的事这一个星期来你狙击方德隆,大张旗鼓的收购远成股权,无非就是想引我来见你,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只是想和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这些都是你曾经教过我的,我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方德隆那边有什么反应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说你出来以后,我猜想你应该会来见我,可惜你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没办法我只有做点让你感兴趣的事,既然你打算帮方德隆,现在我已经兵临城下,我猜你应该不会再沉得住气。”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我也会来见你,算算时间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我怎么都会来找你叙旧的!”
秦逸杰抬起头平静的对屠暄微笑,回味着他的话点点头。
“朋友好!就凭这两个字,我们今天就要好好的喝一杯!”
“这个时间喝酒似乎不太好,不过你如果实在想喝,我倒是可以陪陪你,但是我还是建议我们喝点茶毕竟好!”屠暄很镇定,镇定的让秦逸杰都为之动容。
“哦?也好,那就喝点茶。”秦逸杰放下了手里的酒瓶,转而空手回到屠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屠暄也便站了起来,跟在秦逸杰身后去了阳台。
到了阳台之后,秦逸杰跟屠暄在一张用完整的树根雕成的茶几前坐下,秦逸杰顺手拿起电水壶,在旁边的细小水管里取了些水,按下了烧水的钮。
“还是我来吧。”屠暄注意到,秦逸杰的胸口起伏的有些大,显然是心内不那么平静地缘故。
“茶最讲究心意,若是心意浮躁,是泡不出好茶的。”
秦逸杰奇怪的看了屠暄一眼,也不知道这个记忆中永远在找东西的人,究竟是触感太敏锐呢还是真的就如同他表现的那么镇定,如果是后者,那屠暄的地城府也未免太深了。
屠暄一板一眼的做着泡茶地举动,对于秦逸杰的注视不为所动,完全专注于手里的茶具。
先是将茶叶从罐中取出,放在茶碟里翻弄了一下,估摸着水壶里的水温应该超过五十度了,便拿起水壶,稍稍的倒了一点儿水到茶碟之中,随后又把水壶放在加热器上继续加热。
手里的子轻轻地拨弄着茶叶,直到上好的冻顶乌龙团在一起地叶片逐渐的散开,他才迅速的将茶叶沥干,然后将茶碟里的茶叶悉数拨进了薄胎细瓷的茶盏之中,等到水开了,屠暄也不着急把开水倒进茶盏里。
而是拎着水壶将公道杯倒满,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捏着边缘,慢慢的晃动,使得整件的瓷器都受到热水地冲洗,逐渐升温。
而后又将公道杯里稍稍冷却一些的水倒进小茶杯里,再次表现手腕扭动烫杯的过程。
所有的杯子都烫好之后,将水倒入茶几的水槽里,随后拿起水壶。再次将公道杯注了个七八分满。
稍顿,屠暄估计公道杯里的水温应该降到了八十度附近,才把水注入茶盏,然后盖上盖子,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
一直看着屠暄心平气和的表演着茶道,手法熟稔,神态豁达,秦逸杰对于屠暄更加好奇,他现在想到了雷万霆的那套精致的茶具,印象中雷万霆也在自己面前重复过屠暄同样的动作,只是秦逸杰的眼中,雷万霆更像是单纯的模仿和附庸风雅的矫情,和屠暄的沉稳以及淡定比起来,雷万霆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
屠暄的老成秦逸杰在监狱时已经领教过,在他接触过的几个人中,屠暄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而自己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只是现在这个情景,秦逸杰有些迟疑的茫然,屠暄一直强调自己打败方德隆会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开始的时候,秦逸杰认为这是屠暄在给他灌输自信心,不过现在想想,屠暄的话已经得以印证,也就是说,屠暄从来都没有把方德隆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他却成为方德隆的盟友,敌人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敌人,这个定义现在让秦逸杰有些无所适从,从来没有把屠暄归结到对手以及敌人的范畴,他甚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屠暄不会帮方德隆,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由屠暄亲口告诉他,所以所以他才会在此之前大肆公开狙击远成集团,加大远成股权的持有量只是一个原因,秦逸杰更想知道,屠暄到底是站在那边,他如果真是要帮方德隆,怎么都会有些反应和动作,可惜一个星期下来,很明显屠暄并没有任何的动静,越是这样,秦逸杰的心里就越没底。
在这个过程中,屠暄完全是一副专注于泡茶的样子,置秦逸杰那颇有些奇怪的眼神而不顾,似乎在他的天地里,只剩下了泡茶这么一件值得他去做的事情一样。
将金黄色的茶汤经过了滤杯缓缓注入公道杯之后,屠暄将手掌附在公道杯的杯口,大致是在试一试杯中茶汤升腾起的蒸汽的温度,大概觉得温度适中,才将公道杯拎起,然后用凤点头的手势,将茶汤倒进了小小的茶杯,随即笑着对秦逸杰说。
“请用茶。”
秦逸杰在观察屠暄整个的泡茶的过程,用时超过十分钟之久,但是谁也不会说他是在浪费时间,除了感受茶道的美妙之外,还似乎在屠暄的不疾不徐之间,也感受到了茶道的平静,从而心意平稳下来,生意场上的事情,似乎也暂时的被放下了。
端起了一杯茶,秦逸杰放在人中的位置轻嗅了一下茶汤的香气,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喝茶的时候,似乎都是在糟蹋自己重金买来的好茶叶,看来,往往喝茶喝的并不是茶叶本身,更多的是喝的一种境界,境界到了,普通的茶也会让人齿颊留香的。
“茶是个好东西,我过去喝过很多种不同种类的茶,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喝茶的时间比喝酒要多的多,只是到后来才发现,太过宁静原本是件好事,但事后的嘈杂和纷争又让我极其的厌倦,或许是因为这两种极端的心态反差太大,我也无法去适应,所以慢慢的习惯上喝酒,呵呵,看的出,今天你的这瓶酒是为我准备的,我在监狱里那点爱好你还能记得难道!难道!”屠暄神态平稳的,慢慢的将手里杯中的茶汤缓缓啜吸到嘴里,在舌头两侧荡了一下香气,才慢慢的咽了下去。
“真是白活了许多年了,直到今天才体会到,原来茶道茶道,其关键在于道,而并非茶本身了。”秦逸杰岔开话题,他还不想过早的切入今天的主题,这份宁静实属难得,不愿意就这么去打破,放下手里的空杯,看着沈睿又帮自己注满。
屠暄淡淡的一笑,再次做出请茶的手势,就仿佛这是在他自己家。
“你有什么爱好?”
秦逸杰愣了一下,迟疑的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屠暄会突然把话题跳转到这上面。
“爱好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我现在喜欢和她没事的时候,就一句话也不说的在这里静坐这算不算是爱好?”
屠暄摇摇头,动作极缓,云卷云舒一般,三杯茶之后,屠暄忽然很奇怪问
“喜欢射箭吗?”
“什么?”
“射箭!我以前很热衷于这个运动。”屠暄双手往头后一枕,很轻松的说。
“那个时候对射箭很有激情,甚至还尝试自己亲手去做箭!”
秦逸杰放下了茶杯,眼波再转,随即笑了。
看得出来。他的心境到了这个时候,也总算是彻底地放下了。
“你今天该不会是来教我如何去做箭吧呵呵。”
屠暄微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把水壶的烧水钮按了下去。
“你知道如何才能做出一支正中靶心的好箭吗?”
秦逸杰摊了摊手,很茫然的样子没有说话,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屠暄说这些话的意思。
屠暄浅笑着抬起头,用深刻的目光注视着秦逸杰,极其认真的说。
“你需要坚毅的羽毛,所以我特意去买了一只猎鹰,给它取名阿波罗,和箭射一样的名字。”
说到这里屠暄的微笑很悠远,像是在回味从前难以磨灭的记忆,稍微停顿片刻后淡淡的说。
“了不起的生物,它们漂亮而且高傲,有着不可比拟的羽毛我很喜欢阿波罗,它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当时真是这样想的。”
屠暄听到水壶咔嗒一声,显然是里边地水烧开了,用清水将杯子简单的涮了一遍,等到水稍凉一些,又泡了一盏茶,他这才慢慢的接着说。
“有一天阿波罗在天上翱翔,自由的飞来飞去,我在下面仰慕的看它飞来飞去。”
屠暄忽然停住,默不作声的抬起头仰望天空,笑容消失在他脸上,秦逸杰迟疑的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屠暄却看的很认真。
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却深邃了许多,以至于秦逸杰不由自主的瞟向屠暄的脸,他的表情严峻而深远。
“然后拿起弓,射向了它!”
秦逸杰深吸口气,态度也开始变的认真,这个故事是真的,所以屠暄才会这样投入,但屠暄给自己讲这个故事,秦逸杰似乎预感到什么。
“正中心脏,当场毙命!”
屠暄的补充用了极其平静而冰冷的语气,好像是在给秦逸杰强调什么,秦逸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问的时候,他还没有听懂这个故事,而屠暄在暗示的东西也没有表达出来。
屠暄笑了,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汤,金灿灿的茶汤微微晃动,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秦逸杰摇了摇头,心平气和的看着屠暄没有说话。
又喝了三杯茶之后,这一轮的茶叶也就该替换掉了,再喝下去,虽然色泽上也许还能泡出金黄的颜色,但是嘴里却不会有什么味道了,香气和茶味都已经在这两泡之中几乎丧失殆尽。
屠暄深吸口气,低头看着手中晃动的茶杯语重心长的说。
“为了提醒我自己看似无关紧要的过错,总有一天会毁了自己!”
“羽毛你是说那些羽毛!”秦逸杰终于明白屠暄要说什么,心领神会的接过话。
屠暄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想了想意味深长的说。
“阿波罗的过错是羽毛,你能看见,那是因为它用自己的生命来印证了过错,你呢你现在能看到你的过错吗?或者还是和阿波罗一样,需要死的那刻才能去明白和体会?”
秦逸杰惨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平静的看着屠暄淡淡的说。
“你知道我是必须要赢方德隆的,而且而且我现在还看不出我有什么地方做错的。”
“不要忘了,你现在运用的手法是我教你的,所以。”
“所以你很清楚我下一步会做什么,就连我让方德隆拿到城南700亩开发权的真正意图,你也是一清二楚。”秦逸杰打断屠暄的话,翘着嘴角不以为然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你却没有提醒方德隆,我现在至少从三个人口中得知,你在帮方德隆,当然我不相信,至少现在还不完全相信。”
屠暄深吸口气,翘起腿想了想随意的问。
“我在帮方德隆是事实,为什么你会不相信?”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高处不胜寒,你所能企及的巅峰,方德隆只有仰视和叹服,试问你连自己都可以超越,又怎么会去帮一个你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即便你可以帮他拨乱反正,在不利的局面下,让方德隆反败为胜,可是我所认识的屠暄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否则你也不会一直留在监狱中,其实我好奇的是方德隆到底用什么办法让你从淮城监狱出来,又是用什么作为条件,可以让你答应帮他。”
“我没帮方德隆,我帮的是你,确切的说,不是方德隆来找的我,而是我主动去找的他,我不想你赢,可能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宁愿这次输的那个人任然是你。”
秦逸杰无奈的苦笑,至少他相信屠暄说的是实话,因为屠暄认真的时候,秦逸杰就会感觉从他身上透出来的威严,现在秦逸杰就发现,屠暄已经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而自己却没有抗争和反驳的力气。
“很有意思的事,呵呵,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你教会我如何打败方德隆,现在呢你又要帮他如何战胜我,呵呵,这样矛盾的结果是不是会让你很有兴趣,或者说,我失败对于你来讲要比成功好的多?”
“你也说是我教你的这一切,可是你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屠暄不解的问。
“没有,你教给我的,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甚至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现在都还可以倒背如流。”
“放下!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放下吗?”屠暄打断秦逸杰的话,端起茶杯没有去看他,轻描淡写的说。
“你可以离开淮城监狱,同样也有机会放下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卷进来?”
秦逸杰指着墙上的日历很平静的微笑,肯定的回答。
“我没有忘,你曾经告诉我的放下,我一直都记得,看看那些被勾画的日期,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也知道如何去放下。”
“你不知道!你以为自己已经明白,其实你根本不明白,既然你想要离开,为什么不是现在,非要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更何况,你真的认为打败方德隆就是整件事的完结吗?”
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咬着嘴唇淡淡的说。”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不但是为了我自己,还为了为了其他的人。”
屠暄已经没有再泡茶的想法,空切的茶杯如同他现在的心境,空无一物的坦荡。
“你要做的这些事,根本就不是你必须去完成的,甚至都不应该算是属于你的事,打败方德隆又能怎么样,实际上你和我都清楚,方德隆这一次已经输了,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结果,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然后呢,你考虑过以后吗?当方德隆被你踩在脚下后,你又会怎么去想,不要给我说,你会离开,有很多事都不是你可以控制的,我可以肯定的说,一个月之后你将面临的会是无数个一个月,你会永远在无休止的争斗中沉沦,当然,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
秦逸杰默不作声的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柔和的阳光落在阳台上,秦逸杰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温暖,屠暄已经不是第一次暗示自己,他的目的秦逸杰还不清楚,但看得出,屠暄很不愿意自己去面对和方德隆的正面冲突,确切的说,屠暄是不想看见已经大局已定的结果出现。
为什么?
屠暄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阻止自己去完成对方德隆的攻击?
而屠暄一直在刻意掩饰的结果又是什么,他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误导自己?
“带她走!”屠暄知道秦逸杰在看着自己,手指拨弄着茶杯语重心长的说。
“你既然喜欢她现在就带她走,这里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你,去寻找你自己的生活,我相信会比现在更让你开心和幸福。”
秦逸杰摸了摸下巴,舔舐着嘴唇半天才意犹未尽的回答。
“如果如果我坚持现在的打算和计划呢?”
“那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会是我的敌人,我会想方设法的去阻止你,我可以给你保证,只有我在,你所期望的结果你一定不会看见。”屠暄连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回答。
秦逸杰虽然知道屠暄所说的都是真的,但并没有太多的吃惊和意外,只是简单的笑了笑。
“既然下次见面才会是敌人,那现在呢现在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
屠暄的眼睛瞟向桌子的那瓶已经打开的酒,苦笑着对秦逸杰说。
“既然你把酒都准备好了,那我想至少现在我们还算是朋友!”
秦逸杰心领神会的回屋把酒和酒杯拿到阳台上,现在他的心情似乎要平静许多,对朋友这个词的领悟,从他离开淮城监狱后,他就有了更多的认识,何光良、秋耀扬甚至还有小七,他都认为是自己的朋友,而现在面前的屠暄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即便是从方曼诗口中得知他现在帮方德隆的时候,这样的想法也未曾动摇,一个可以试图教会自己放下的人,不应该是自己的敌人,秦逸杰始终都保持着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
秦逸杰给屠暄倒了一杯酒,愉快的笑了笑。
“我现在手上有远成集团25%的股权,方德隆的资金也所剩无几,空有城南700亩空地的开发权,怎么看我都是胜券在握,你要帮他其实你有很多机会阻止他掉进我的陷阱中,当初为什么不做,而要现在才反击,难道你不认为太晚了吗?”
屠暄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端起酒杯的手很稳,就像他的人一样,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慌乱。
“范良!你把最后一击,也是对方德隆最致命的一击,全放在范良的身上,只有范良宣布退出,那方德隆就无法顺利通过银行获取贷款,缺乏开发资金的远成集团也会随之走入绝境,方德隆一直寄予厚望的城南也因此变成死城,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你后面的打算!”
“方德隆也知道这些?!”秦逸杰搓了搓脸颊,很无奈的苦笑。
“不知道,但他不必要知道,只要我明白就行,因为你以后的对手再也不是方德隆,而是我!”
“看来我遇到一个好对手了,不过大局已定,你不认为我所部属的这些计划天衣无缝吗?现在才出手会不会太晚了点?”
“不晚!一点都不晚,我原本打算等你入主远成董事局后,才开始反击的,但你一个星期前狙击远成集团的股票,让我发现一件你忽略的细节,所以我突然在想,你和我那只阿波罗一样,会不会也因为无关紧要的过错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忽略的细节。”秦逸杰皱了皱眉头,诧异的凝视着屠暄。
“你这样的对手还真是少见,居然会提前把对方的破绽说出来呵呵,也对,我们现在是朋友,看来你好像打算告诉我,被忽略的细节是什么?”
屠暄仰起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样子很轻松。
“范良!还是范良,一个星期前,你狙击远成集团,他居然会插足进来,想从方德隆手中赚钱是他的目的之一,不过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真到了对方德隆恨之入骨的地步,作为商人,范良身上有唯利是图的特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帮助范良完成了对万丰地产的控股,而且股权比例也超过了半数,他想脱离方德隆的控制就是你利用他的筹码,可是你真的确定,范良会像你所预期的那样临阵倒戈,换句话说,如果范良权衡再三,放弃的不是方德隆,而是你结果又会怎么样,别忘了,方德隆的的确确得到了城南的开发权,而范良也拿回了他的公司,在方德隆身上得到的好处和利益,是看得见摸得着,而你对他的许诺听起来很美好,可始终也只是雾里看花,到底能不能实现还是未知数,所以我在想范良是会为你而调转枪头对付方德隆,还是安安稳稳跟着方德隆在城南分杯羹呢。”
秦逸杰蠕动着喉结,细细回味着屠暄的话,无疑这是一个他忽略的重点,方德隆如果能顺利得到银行的贷款,那自己的全盘计划就彻底的失败,而贷款的关键正是在范良的身上,按照屠暄的说法,范良出尔反尔的可能性的确存在,如果真是那样,那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无疑形同于帮了方德隆的忙,不但让他顺利拿下城南700亩开发权,而且还作茧自缚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屠暄只需要把这些告诉方德隆,甚至随意的提点一句,按照方德隆的老成和精明,很快就能想到控制范良解决隐患的办法,或许即便屠暄不用提醒方德隆,他同样也能分析到,秦逸杰意识到自己最近或许是太过得意,这么大的过错居然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秦逸杰忽然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屠暄,这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屠暄完全没有理由告诉自己,就算他不向方德隆说明,也不至于先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对手,除非除非屠暄是有意想让自己知道。
做在对面的不是敌人,是朋友!
秦逸杰没有怀疑过这个结论,但现在他终于想明白,屠暄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好像并不是真打算要帮方德隆?”
“我告诉过你我要帮的人是你!”
“那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对付方德隆?”
屠暄很认真的看着秦逸杰,放下手中的酒杯意味深长的说。
“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付方德隆。”
秦逸杰有些迟疑的想了想,一边喝酒一边疑惑的回答。
“我要对付他的原因有很多,其实有我和方德隆之间的过节,也有三十年前他和我父母的恩怨,不管怎么说,方德隆和我的恩怨必须有一个了断,我母亲现在下落不明,而我父亲被他陷害无缘无故关在监狱里三十多年,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这些就凭这些,你认为我会轻易放过他吗?”
屠暄的目光变的深邃和狡黠,冷静的表情让秦逸杰有些紧张,镇定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
“关于这些关于你说的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秦霄汉亲口告诉我的!”
“你就这么肯定秦霄汉就是你父亲?你为什么就相信他说的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