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秦逸杰自始至终都注视着他的手,这一次孙凡并没有再抬起来,秦逸杰在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场闹剧想必是时候结束,他对孙凡的愤恨已经积聚到极点,如果不是另一个女人还跪在小船上,秦逸杰很难在控制住自己内心强忍已久的冲动,不知道自己的拳头打在孙凡的脸上,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孙凡并没有想要起身离开的样子,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仰着头,合着眼睛悠闲自得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秦逸杰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孙凡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方德隆那边的事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呵呵,你也知道我是外行,本来不应该去干涉你的想法和计划,不过我还要对鬼王负责,别忘了,我现在身边还有一个霍成,即便今天我不找你,他也会来找你,恐怕到时候你们之间的谈话就没有现在这样轻松,我听说了你和秋千凝在地下拳赛发生的事,你该不会想再经历一次吧!”
秦逸杰翘着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淡淡的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你关心的事,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还有她,不关她的事,放了她!”
孙凡眯起眼睛看了看秦逸杰,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小船,语气无助的低沉,孙凡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说。
“不是告诉过你,今天我有很多时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反正好久都没和你聊天了,不妨今天就当是陪我说说话!”
“我和你!”秦逸杰摇了摇头,深吸口手中的烟苦笑着回答。
“我和你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方德隆的事,你就是现在把我丢到海里去,我也不想和你沾染上半点关系,以前我还认为你是可以结交的朋友,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哈哈哈,你现在倒是已经变的心直口快了,不过也好,免得我还要去和你绕弯子,你不想看就我这个我可以理解,其实很多人都不想看见我,这样吧,你再坚持一会,只要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会送你回去哦!对了!我还会把你朋友完好无损的送到你手上!”
秦逸杰迟疑的看了看孙凡,重重的叹口气。
“你要问的,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巴黎你好像一直都没回答我,你去巴黎干什么?”孙凡那对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中,射出的全是狡黠的精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秦逸杰很随意的问。
“巴黎?!”秦逸杰舔舐一下干燥的嘴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他已经不敢再去随便编造一个借口去搪塞孙凡,很显然这个人远比他所想象的要精明的多。
“对!就是巴黎之行的目的,你找了两个女人陪你演这场戏,然后在让秋千凝去酒店当众打你一耳光你还真算的上是用心良苦,铺垫好这么多的理由,就是为了给你去巴黎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不过既然现在你的演出很遗憾的在我这里露出破绽,所以所以我很好奇你去巴黎到底为什么?”
秦逸杰吸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头扔到海里一脸平静的回答。
“我从监狱出来之前,我爸一共交代我两件事,第一件是打败方德隆,另一件是让我找到我妈!我这次去巴黎是因为我得知一些她的消息。”
“你去巴黎是为了找大嫂。”孙凡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笑着说。
“这件事鬼王也嘱咐过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找到大嫂,我派出去过很多人,从雷万霆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也仅仅是之前方德隆派他盯着大嫂,不过至从雷万霆突然失去大嫂的踪影后,关于大嫂的消息就音信全无,这么说你这次找到她了?”
“没有!我去了以后才发现,消息是假的!”
“哦这么说你在唐园并没见到大嫂?”
秦逸杰一愣,孙凡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唐园这个地方,秦逸杰所有的设想瞬间化为乌有,原本还希望可以用越红露下落的借口把孙凡搪塞过去,不过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幼稚,孙凡很明显事先早就对自己的行踪一清二楚,故意不露声色的设了一个圈套让自己跳,等自己把话说出来,再将自己逼到死胡同里,现在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之前的教训让秦逸杰很清楚,这样的后果会是怎样,眼睛又下意识的落到孙凡的手上,紧咬着牙无可奈何的看着孙凡。
马达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游艇上的焦灼,秦逸杰寻声望过去,一艘小船慢慢靠了过来,站在船头的是阴沉着脸的霍成,孙凡连动也没动,好像他早就知道霍成会来,秦逸杰一时间忽然紧张起来,霍成杀伐决断的处理方式,他已经领教过,他出现在这里现在秦逸杰更担心的已经不是自己,而是对面小船上跪着的那个女人。
霍成站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默不作声的注视秦逸杰片刻后冷冷的说。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不知道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根本不当回事,你以为找两个女人演一出戏就能骗过我?你也不想想我是吃那碗饭的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想好好教会你一个道理,聪明反被聪明误。”
秦逸杰把头拧到一边,霍成的尖酸刻薄他早已厌烦,现在又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秦逸杰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推到大海里去。
霍成冷冷的瞟了秦逸杰一眼后,转过头对孙凡说。
“他都说了吗?”
孙凡点了点头翘起腿懒洋洋的把之前秦逸杰所说的关于应对方德隆的计划,原原本本转告给霍成,说完后孙凡随意的对秦逸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霍成仔细琢磨了半天后,脸上的表情好像缓和一些。
“巴黎呢?你去巴黎干什么?”
秦逸杰的手指头轻微的抖动一下,霍成和孙凡都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之前的借口已经被孙凡揭穿,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秋耀扬和自己见面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知道,秦逸杰在心里默默的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无论霍成怎么样,他也绝口不谈。
“寻欢作乐!他去巴黎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在那边的人已经把他在巴黎的事都告诉我了!”孙凡忽然在旁边接过霍成的质问,轻描淡写的说。
“秋千凝这个女人还真有两下子,能在这个时候把他拖到巴黎逍遥三天,不过也能理解,谁身边有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恐怕再荒唐的事也做的出来,秦逸杰你说呢!”
秦逸杰暗暗一惊,抬头诧异的看了看孙凡,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霍成面前帮自己,这个借口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霍成是一定不会相信的,但如果是孙凡说的,霍成也不会再去多想,秦逸杰点了点头,顺着孙凡的话说。
“本来就是周末,对方德隆的狙击刚结束,她又非让我带她出去散散心,所以所以我就带她去了巴黎!”
“你倒是很潇洒,一声不响的就丢下这里的事情跑到巴黎快活过周末。”霍成冷冷一笑目光锐利的盯着秦逸杰。
“这次的事就当是对你的警告,以后你最好循规蹈矩,千万不要再行差踏错,否则因为你受牵连的人还会更多。”
霍成的手果断的举了起来,秦逸杰的心开始望下沉,这个动作他知道意味着什么,望远镜就在他身旁,可秦逸杰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对于那些肮脏和阴暗的事情,再也无法去面对,低下的头像是在对霍成无声的控诉,不过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却麻木的空洞。
你的错!必须有人来承担,我不能对你怎么样,不过其他人就很难说。
霍成在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上了小船离开,直至变成秦逸杰眼中的小黑点,强忍的怨气终于在这刻爆发出来,秦逸杰抓起面前的红酒,重重扔了出去,除了泛起的浪花,在瞬间消失后,面前波澜不惊的大海又归于了平静,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如同秦逸杰现在的心情,空荡而低沉。
孙凡好像很惋惜被秦逸杰扔掉的酒,摇了摇头心平气和的笑着说。
“痛不痛?”
“……”秦逸杰现在的注意力慢慢回到孙凡的身上,眼前的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懂。
“什么?”
“我是想问你脸还痛不痛!”
“脸?!”
“秋千凝在酒店大厅打你的那耳光你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疼痛吗?”
秦逸杰不明白孙凡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很疑惑的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记得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凡愉快的笑了笑,极其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回答。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你还能知道痛说明你还活着,这是件好事,因为死人是不是知道痛的感觉,不过你不要太侥幸,秋千凝打你是因为你教她的,她不会真下狠心去打你,所以她一定会有所犹豫和迟疑,但是如果你以后真落到其他人的手上,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安份守己一点,霍成这个人可没我这样好说话,他绝对不是在吓你,我相信他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看看你自己做的事你不但害了自己,还平白无故拖累了无辜的两个女人。”
“哼我拖累了她们,你想证明什么?你是清白无辜的,还是说她们被推倒海里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和霍成又有什么区别,同是一丘之貉,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五十步笑百步呢?”
“呵呵,你还刚好就说错了!我孙凡作奸犯科的事的的确确做过不少,跟着鬼王什么样的事我都干过,不过。”孙凡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口很肯定的说。
“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伤天害理的事我孙凡一定不会做,欺负女人当然就更不会了,今天你看见的是我让那些人把她们推下去,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这场游戏并没你想的那样简单,任何错误都是有可能会死人的!”
“告诉我道理?!”秦逸杰冷冷一笑,不置可否的摇着头说。
“所以你孙凡就能轻而易举的草菅人命,不要把你那套冷血无情的外表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掩饰,你这样我只会更加厌恶你!”
孙凡摊了摊手,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笑着说。
“霍成!你刚才也看到霍成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今天就算没有我在,她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霍成为你准备这些,就是想要你明白不要再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确切的说今天的事应该没有我的存在才对,霍成安排这些事,从头到尾他都打算自己和你谈,你在监狱时,想必他的手段和能力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今天问你的人不是我,而是霍成的话你认为你在他面前蒙混过关的机会有多少呢?”
秦逸杰想起刚才孙凡帮自己在霍成面前渡过困境的事,忽然想到了什么,诧异的抬起头对孙凡说。
“你去机场等我是因为你知道霍成会来找我,所以故意提前拦下我,把我带到这里来,原本是霍成打算单独和我谈,你是有意掺和进来。”
“呵呵,你还不算是太笨,所以你今天好像应该感谢我才对,不是我的话,恐怕你早已被霍成问的哑口无言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很意外的问。
孙凡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摸着肚子平静的说。
“你要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你朋友其实不是我带走了你朋友,是我帮他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让他在你回来之前,暂时躲一躲而已,不然的话,今天你看见跪在船上的就不是两个人,或许他也会在,你用两个女人试图去迷惑霍成,很显然你太低估了他的能力,你的一举一动霍成早就一清二楚,你前脚上飞机,霍成后脚就开始派人抓了那两个女人,并到处搜查你朋友的下落,在这个城市里,想要找一个人对霍成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就算你朋友有通天入地的本事,恐怕霍成也有办法把他找出来,我知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所以就在霍成找到他之前先把他藏了起来,至于手机是我有意拿的,因为你在巴黎的事实在太重要,我不想这些小事打扰到你,何况你朋友在我这里会很安全,所以也不用你为他心!”
“你你在帮我?!”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孙凡的话另他匪夷所思,他是鬼王在外面的联络人,所有的大小事务,都是委托给孙凡在处理,可见孙凡在鬼王心目中的分量举足轻重,可是秦逸杰不明白,为什么孙凡会要刻意去维护和帮助自己,和很显然是违背了鬼王的意图,孙凡为了自己居然背叛鬼王这个结果让秦逸杰实在无法接受。
孙凡摇了摇头,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你想太多!我不是在帮你,我只不过是做我该做的事,我永远只可能听从一个人的吩咐,很遗憾这个人不是你。”
“鬼王?!”秦逸杰疑惑的想了想,极其迷惑的说。
“可可你刚才明明是在骗霍成,你知道这些消息霍成会转告鬼王,那你为什么会说谎呢?”
“对!能命令我的只有鬼王,我也只有听从鬼王的安排!”孙凡的回答很确定,以至于秦逸杰更加不明白。
回想起你刚才孙凡说的话,秦逸杰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诧异的问。
“你刚才说,你在霍成之前找到何光良,并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而且还拿了他手机,有意关机,目的就是为了不打扰我在巴黎办重要的事你你知道我去巴黎干什么?”
“知道!当然知道,你去见秋耀扬嘛!对了,唐园里面最别致的可就算是那些扬州瘦马了呵呵,你有没有试试。”
孙凡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秦逸杰下意识的一怔,目瞪口呆的看着孙凡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明明是自己以为隐瞒的天衣无缝的行程,可在孙凡面前却好像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有的一切孙凡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去过唐园?!为什么你知道这些?”秦逸杰蠕动着喉结,惊恐万分的问。
“当然去过,我是鬼王的人,又怎么可能没去过唐园,扬州瘦马呵呵,要找到那么多身材一致,而且连身高都一样的女孩可不是见容易的事,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在国外要想一下找到这么多女孩那简直就不可能,还好,我在国内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收罗到这批满足条件的女孩,怎么?丰无用没告诉过你吗?唐园里最精彩的环节可是我孙凡完成的!”
秦逸杰舔舐着嘴唇,瞪大眼睛看着孙凡,迟疑了片刻后小声问。
“唐园是鬼王的丰无用也是鬼王的人这么说我在巴黎的所有事情你都很清楚!”
孙凡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极其得意的点点头回答。
“那是当然,包括你对唐园门口上马石的不屑一顾丰无用也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只让特意为你安排的扬州瘦马下了下棋就算了,呵呵,可惜,实在是可惜。”
秦逸杰现在已经完全迷茫,本来清晰的事情被孙凡这么一说,所有的一切好像又混沌起来,霍成和孙凡都是鬼王的人,这是无容置疑的,可为什么孙凡知道的事情,霍成却好像根本不清楚呢,很显然霍成对于自己去巴黎的真实意图,到现在都不知道,孙凡并不打算告诉霍成,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孙凡为什么又能知道这么多。
“你说唐园是鬼王的我还以为是秋耀扬的。”秦逸杰重重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孙凡平静的笑了笑对秦逸杰淡淡的说。
“你怎么就那么笨呢,唐园你也去过,那个地方要花费多少钱,想必你这个专家心里也应该有数,秋耀扬那里有那么多钱就兴建一处原汁原味的唐园,你别忘了,他最后的家当可全留给了他妹妹,而且秋耀扬这样的人就算把唐园给他,他拿在手里也未必知道怎么样,光是享受的话,唐园未免是太奢侈了。”
秦逸杰听出孙凡话中有话,慢慢拿出一支烟疑惑的说。
“这么说,拥有唐园的人是凤毛麟角的少数,而鬼王兴建唐园听你的意思也不是为了享受,那唐园又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呢?”
“鬼王做的事都是见不得光的,但却一直延续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唐园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白和黑来判断,白色和黑色的交汇处还有灰色,鬼王就是这个灰**域的王者,但游离在这个区域当中的并不只有鬼王一个人,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会形成很多隐性的人际网络,鬼王需要这些网络来让本来见不到光的事情,变的光明正大,而另一些人却可以用这些权利在鬼王那里换取相应价值的回报。”
“你是说交易!暗箱交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大部分应该是身居要职的达官显要,鬼王利用他们寻求庇护,把不合法的事变成合法的,而这些人又从鬼王手中套取巨额回报。”
孙凡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秦逸杰现在忽然想到写在秦霄汉书上的那句话
灰色就是这两种秩序交融的结果,也就是说,黑和白还是可以共存,作为两种秩序的缓冲地带,灰色的边缘会游离着很多各式各样的人,有兵也有贼,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相互共存的区域
能作为鬼王存在到现在,秦逸杰一直都相信,并不只是因为什么平衡的关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出现,现在秦逸杰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园会如此奢华,这刚好可以满足这些人穷凶极奢的心态,在这样一个地方恐怕任何人的虚荣心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对物质的也会因此被无限的放大。
唐园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手段,比起孙凡或者霍成来说,或许在鬼王的心中,唐园的存在比他们更有价值和用处,如果说孙凡他们是鬼王的左膀右臂,那唐园就是鬼王手中攻无不克的神器,就如同这面前的大海,任何一个走进去的人,都会在无声无息中沉沦。
秦逸杰不断的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很多地方他到现在任然想不明白,如果唐园是鬼王的,那秋耀扬为什么还要自己去,从秋耀扬的眼中自己几乎可以肯定,他是被人胁迫,这样看来威胁秋耀扬饿人很可能就是鬼王。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秋耀扬所说的就变的矛盾,秋耀扬是在告诉自己,暗中收购九天股权的人是鬼王,并且很清楚的教会了自己应当的方法,但是这些话一定是鬼王授意他告诉自己,既然一边暗中收购九天,为什么又要让秋耀扬警示自己呢。
秦逸杰越想越烦躁,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他根本无法串联在一起,任何的假设很快又会被另一个事实所推翻,好像所有的事都是相互矛盾,但又合理存在,秦逸杰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些才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孙凡似乎看出秦逸杰的彷徨,笑着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平静的说。
“你去巴黎一是为了见秋耀扬,二是因为你想故意留给方德隆一些时间,借用他的手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空间,原因嘛是因为你慢慢发现,好像你越接近事情的核心,越是走到最后,你知道的结果和真相就和你想的越不一样,而且出入和矛盾不断的出现,你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和已经接受的事实,所以你打算在完成所有的事情之前,先找出事情的真相!”
秦逸杰又一愣,孙凡今天好像换了一个人,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是可以一语中的的说出他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么说你也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秦逸杰想知道的太多,听孙凡这么说,本来想把心中的迟疑全都问出来,不过想了想,如果孙凡真打算让自己知道一切,根本就不用做这么多事,很显然事情的答案,即便孙凡真的知道,他现在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翘起嘴角不露声色的笑了笑淡淡的反问。
“那你又能告诉我什么呢?”
“秋耀扬告诉你的没错,为防止万一,你的九天世纪现在正被暗中大量收购,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心态对方德隆姑息养奸,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方德隆是必然要死的,当然这件事还是必须由你完成,即便你不做,他的结果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所以你最好可以明白,在这件事情中,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实力,你根本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情。”
“呵呵。”秦逸杰冷冷一笑,无奈的摇着头说。
“原来这件事你也知道看来我在你面前真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了防止我行差踏错,所以先控制九天世纪,既然鬼王可以做到这些事,又何必非要需要我去完成呢,说实话,我现在基本上对方德隆已经失去了兴趣,可能是我累了,也可能是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孙凡抬头看了看秦逸杰,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思熟虑的说。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你早晚会萌生这样的想法,只不过现在你说这些已经太晚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就必须走到底,不管等待你的结果是什么,你都必须去完成,知道为什么屠暄会去找你吗因为他和秋耀扬一样,都看出这件事中的关键,他们都在担心你打败方德隆以后会发生的事,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在此之前你的存在是具有相当大的价值,或者说你是所有事不可或缺的关键,正因为这样霍成才能对你无可奈何,但是等你处理完方德隆以后,你身上的这层保护罩也会因为方德隆的灭亡会随之消失,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再是不可或缺的了。”
“这好像不应该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感觉你好像是在暗示我或者说是提醒我呵呵,你这个人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其实还有这整件事,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明白,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一点都不明白,我曾经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可是可是现在我却一片茫然,我突然好像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那是你想的太多,听我的劝,在这件事中很多都是被注定安排好的,既然你改变不了事实,还不如去接受,你现在就按照之前的步骤,听出秋耀扬教你的方法,完成你该做的事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没人会知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保证,如果你想要走,我会亲自帮你安排,但不是现在你必须走完你自己的路,你或许有机会选择放弃,不过我劝你这样做之前最好先想想你身边的人!”
秦逸杰深吸一口烟,瞟了孙凡一眼淡淡的问。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劝告我?”
孙凡摊了摊手,笑意斐然的拍了拍秦逸杰的肩膀心平气和的回答。
“这就要看你怎么去想,有时候威胁何尝又不是善意的劝告呢,霍成今天在你面前杀鸡儆猴,就是想敲山震虎,让你知道行差踏错的后果,他是不会有我这么好耐心的,这一次是两个和你无关紧要的女人,下一次呢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很难说什么时候,跪在船上的女人会变成秋千凝我知道你不想牵连任何人,用你的话说,你想要心安理得,可问题是霍成会不会这样去想,他可能需要顾忌的人和事要比你少的多吧,所以你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先为你身边的人想一想,我这一次可以帮你救朋友,可并不代表下一次还有这个机会,他运气好,但不一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我可以藏他一百次、一千次,可只要一次只要有一次被霍成先找到,结果都会一样。”
“你到底是谁的人?之前你在霍成面前帮我掩饰,现在又告诉我这些。”秦逸杰诧异的皱起眉头,极其疑惑的看着孙凡。
“你真是鬼王的人?”
“这个问题你今天已经问了我很多次,答案还是一样的,我的确是鬼王的人,而且我也只听从鬼王的命令,这一点你完全不用再质疑,事实上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逸杰搓动着手中的烟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面带微笑的孙凡,再一次陷入茫然的彷徨之中。
霍成想知道的事情,孙凡其实很早就都知道,同样都是鬼王的人,可秦逸杰却感觉他们好像并不了解对方,甚至在处理同一件事情上,不管是出发点还是观点也截然不同,这是另秦逸杰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孙凡说了这么多,基本上和秋耀扬告诉自己的一样,秦霄汉已经有所行动,而矛头却是对准自己,他并不是完全放心自己处理方德隆的事,甚至秦逸杰还感觉到,正如同屠暄所说的那样,在对付完方德隆之后,恐怕还有更复杂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孙凡一直在强调他只会听鬼王一个人的命令,但事实上,他今天所说的话却都是在背叛鬼王,秦逸杰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凡,希望可以从他脸上找出点经过掩饰的迹象,哪怕是丁点也好,不过孙凡那张肥胖的脸上除了沉稳,剩下的全是无可挑剔的诚恳,秦逸杰相信他没有骗自己,因为孙凡其实根本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秦逸杰的头痛的要命,深吸着手中的烟,不断的在脑子里整理着这些相互矛盾的线索。
孙凡很坚定的表面过自己的立场,他是鬼王的人,只会对鬼王负责,这一点秦逸杰从孙凡的表情上就可以判断,孙凡没有说谎。
孙凡和秋耀扬都在警示自己要注意秦霄汉的异常举动,他们两个人,不!
加上屠暄就是三个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打败方德隆以后,好像自己战胜方德隆已经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而更另他们关注的却是自己得到远成集团后的故事。
孙凡和秋耀扬一样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个人是在帮自己,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秋耀扬别人胁迫着向自己传递消息,而孙凡却没有,今天的谈话好像是他精心准备后的安排,但两个人的出发点却是相同的,他们要自己提防秦霄汉!
秦霄汉是鬼王!
孙凡是鬼王的人!孙凡在自己面前一边信誓旦旦的说他只会付出鬼王,可另一边又斩钉切铁的告诉自己如何去对付鬼王。
秦逸杰咬了咬牙,脑子越来越迷糊,要么是孙凡自相矛盾,要么就是自己在某个环节想错了。
孙凡现在好像看穿了秦逸杰的困扰,拿起面前的一瓶矿泉水意味深长的问。
“这是淡水可以喝的淡水,可是如果我把这些矿泉水倒进海里。”
孙凡一边说一边走到游艇的边沿,随手把矿泉水倒了出去,然后转过头继续问秦逸杰。
“现在你说这些矿泉水是淡水还是海水?”
秦逸杰摸着下巴迷茫的看了看孙凡,有移开目光看着他手中的矿泉水瓶,想了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忽然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颤巍巍的站起来,蠕动着喉结迟疑的说。
“你是鬼王的人你只听鬼王一个人的吩咐?”
“对!”孙凡很肯定的点点头。
秦逸杰停顿片刻后,终于欲言又止的颤声问。
“你你口中所说的鬼王是谁?”
孙凡转过身,肥胖的身体让他的动作迟缓笨拙,像一只可笑的企鹅,不过他眼睛中的威严和沉寂,恐怕任何人看见后都不会感觉他有多可笑,反而觉得这个人是那样遥不可及的深邃。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鬼王是谁吗?我知道你可能还认为我所说的鬼王是秦霄汉,不过鬼王只有一个,但一定不会是他!”
“是谁?!鬼王是谁?”
阳光下秦逸杰被孙凡长长的影子笼罩着,想一个狭小幽闭的灵柩,秦逸杰轻易的被淹没其中,他看见孙凡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随着和煦的海风飘了过来。
“越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