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陈茜茵把三颗遥控跳蛋从抽屉里拿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
一颗粉色,一颗蓝色,一颗紫色。
粉色那颗是林婉的,蓝色那颗是她自己的,紫色那颗是昨晚刚拆封的——专门给王秀兰买的,硅胶表面还带着出厂时那股极淡的塑胶味,被她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久才消掉。
三颗跳蛋旁边放着三个配套的遥控器,每个都贴了彩色小标签,粉蓝紫各一,免得拿错。
陈茜茵把这些东西摆好,退后一步审视了自己的布置,然后对着走廊方向喊了一句让整栋老居民楼的声控灯都差点亮起来的话:“秀兰姐——换衣服——今天不上课——今天去万达——”
王秀兰从客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乱着,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毛巾,脸上写满了困惑。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所有的节目都是在这套六十平米的房子里完成的——主卧、客厅、浴室、阳台,偶尔楼道里扔个垃圾算是出远门。
万达?
那是公共场所,有保安,有监控,有无数陌生人的目光。
“去万达干啥——家里冰箱还有菜——昨天买的五花肉还没——”“买衣服。”陈茜茵把她从客房门框里拽出来,一路拽进主卧,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王秀兰从没见过的连衣裙——吊牌还没剪,深蓝色底,白色碎花,V领,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系带。
这不是她自己买的,是林婉上周偷偷从网上给她妈挑的,尺码XL,说穿着一定好看。
王秀兰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套上新裙子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裙子确实好看——V领刚好露出锁骨,腰间的系带把她中年发福的腰身收出了几分曲线,裙摆到膝盖下方,不会太短也不算保守,面料是垂感很好的雪纺,深蓝底色上的白色碎花让她想起老屋后院墙上爬的牵牛花。
“这个领口——太低了——出去会不会——”“不会。外面套个开衫就行。”陈茜茵从衣柜里又翻出一件米色薄开衫披在她肩上,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支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口红,是那种很正的豆沙色,拧开盖子,托起王秀兰的下巴,在她嘴唇上仔细地涂了一层,又用手指把边缘晕开。
王秀兰从小到大没涂过口红,被茜茵的手指按在嘴唇上时整个人都僵了,但很快又松下来——她发现茜茵的手指很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一点点刚才抹过润滑液的残余硅胶味。
林婉从浴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看到她妈涂了口红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叫:“妈!你涂口红了!豆沙色!这个色号我也有!是姑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她从来不化妆,怎么会有口红——算了不重要——你涂口红真的好看——比隔壁王奶奶家那个在镇上开理发店的张姐还好看——”
“张姐开的是发廊不是理发店,别乱说。”王秀兰嘴上纠正着女儿的错误,眼睛却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确实不认识这个涂着豆沙色口红、穿着深蓝碎花裙、眼神里不再有疲惫和隐忍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嘴唇因为新涂的口红而显得更加饱满,和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反差——不是年轻的嘴唇,但也不完全是衰老的嘴唇,是一张终于开始为自己活的中年女人的嘴唇。
她把嘴唇抿了一下让口红均匀,然后转头看着陈茜茵,压低了声音问:“茜茵你老实说——今天到底去万达干什么。不是光买衣服吧。”陈茜茵把三颗跳蛋从茶几上拿过来,连同遥控器一起放进自己那个用了好多年的旧帆布包里,拉好拉链,把包挂在手腕上,然后对王秀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王秀兰第一次在老屋柴房门口被她叫住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平静,温柔,但眼底藏着某种已经把所有细节盘算好了的笃定。
“买衣服是真的。但这三颗跳蛋——今天我们三个一人一颗。遥控器我拿着。今天的目标不是高潮,是练你的忍耐力。上次在超市你戴肛塞走了半个钟头,表现不错。今天升级——跳蛋,最低档,全程。如果你能在万达坚持一小时不求我关机——内衣随便挑,我送你一套。如果坚持不到——今晚回家你欠大家一次当众表演。”
王秀兰把跳蛋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紫色那颗比婉婉的粉色略大一圈,硅胶表面有几圈波浪形的纹理,摸上去软软的,在客厅上午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她把这颗跳蛋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家新规则的语气说:“行。一小时。如果我赢了——我不要内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晚让他在浴室里单独教我深喉。上次比赛输给婉婉,我不服。我不要全程陪练,就他自己教我。你答应我就戴。”陈茜茵伸手把她新涂的口红边缘又晕开了一点,然后把跳蛋从她手心里拿过来放进帆布包里。
“成交。”
万达的空调和商场的空调总是开得太足,一进门就有一股冰凉的、混着香水和新衣服染料气味的穿堂风迎面扑来。
周六上午的商场人不算太多——一楼珠宝柜台边站着几个试戒指的情侣,化妆品区里一个化着紫色眼影的导购小姐正用某种晶亮的液体在手背上反复测试色差,扶梯口有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在给孩子系鞋带。
音响系统正在播放一首被改编成轻音乐的老歌,钢琴音符像棉花糖一样漂浮在中庭的上空。
王秀兰并着双腿站在中庭的导览牌前,手紧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有些发白。
紫色跳蛋现在正安静地待在她阴道前段,还没开机,但光是那颗东西的存在感就让她走路时每一步都觉得会阴处有异物在轻微晃动。
那颗跳蛋的波浪形硅胶纹理刚好贴在她阴道前壁靠近G点的位置上,随着她的步伐偶尔轻轻蹭过那片微糙区域。
她穿的那条深蓝碎花裙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内裤裆部已经在出门前就被跳蛋推进时挤出来的润滑液浸出了一小块湿痕。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腹式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不要超过正常节拍。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今天的忍耐期限默念了两遍:一小时。
如果挺过一小时今晚就有单独补课。
林婉凑到她妈耳边,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啪嗒啪嗒响。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粉色跳蛋也塞进了自己体内,但她显然比王秀兰轻松——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把玩具和日常糅合在一起的生活方式,甚至还在进商场前悄悄把自己那颗跳蛋在扶梯玻璃上照出来的反光里欣赏了片刻。
“妈——你紧张啥——最低档而已——最低档我每天早上刷牙时都塞着——刷牙三分钟够了——你这个只是三分钟的十几倍——不要紧张——而且姑还没开始按遥控——等下人多了她才搞突然袭击——上次在公园她也是等我走了好几步才开的——你趁现在多走几步适应一下——你看那边那个珠宝柜台有免费矿泉水——我们去喝一杯——”
“我不渴——你别拽我——我——我自己走——”王秀兰推开女儿的手试着往前迈了两步。
第一步正常,第二步也正常,第三步时体内那颗跳蛋往里滑了极其微小的一小截,硅胶表层的波浪纹理蹭过阴道前壁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她正要强行恢复步态,陈茜茵的遥控器突然按下了。
低频的嗡嗡声在阴道深处瞬间炸开——不是从外到内逐步递增的震动感,而是体内某个精密器械直接接入自带的初始震频,和早上在家练习的那颗完全不同。
这颗跳蛋的低档震动比林婉那颗更沉闷也更深入,波浪形纹理在被震动激活后不只是震,是在震的同时对阴道前壁产生一种类似“被手指在里面缓缓刮扫”的连续凹凸感。
她猝不及防地从小腹痉挛了一下,右腿跟着往外一软撞到了旁边的导购台上,那上面摆着的一排不锈钢旅行保温杯差点被她撞得骨碌碌滚下柜台,幸好林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保安远远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大概以为是农村来的妇女第一次进商场被冷气吹晕了。
“最低档——你说了最低档——这个——这个不是最低档——这个档位比早上那颗要高一点——你骗我——这颗出厂设定的低档本身就比粉色的高——你把包装盒还放在抽屉里——当时我就看到背面说明写着\'三档可调,最低5000rpm\'——粉色的只有4000rpm——紫色的是加量版——茜茵你又骗我——在公园那次你也骗婉婉说她不会被发现——结果——”她的抱怨被跳蛋里一股突然抬头的震动波打断——那是陈茜茵把遥控器从最低档切到了中档,只闪了一秒立刻又切回去了。
这颗跳豆的最高阈值比普通款更耐高压,刚才那一秒钟的中频脉冲已经从阴道前壁传导至子宫口附近的交结处,把王秀兰大脑深处的抗议词库直接从“语素”切成了“语渣”。
“你说得对。是加量版。但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现在才三分钟——你还有五十几分钟。继续走。”陈茜茵慢条斯理地把遥控器放回帆布袋里,拍了拍林婉的后脑勺让她把那口香糖纸扔进垃圾桶,然后自己先往前走,步伐稳健得和往常任何一个家庭主妇在商场里扫货时一模一样。
她们经过了珠宝柜台。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导购正低头用超声波清洗机清洗一枚铂金戒指;旁边的玻璃柜里整齐地锁着各种款式的钻戒和项链。
王秀兰经过那个柜台时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她看到柜台里那些锁在玻璃后面的小钻戒在射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随即跳蛋又在她体内以中频节奏均匀共振,震源角度刚好蹭过G点最前端的凸起让花心也跟着轻轻收缩。
她把手撑在珠宝柜台上假装在端详一枚特价999元的小钻石吊坠,导购小姐热情地问她要不要试戴,她摇了摇头说先看看,其实她的目光完全没法聚焦在吊坠上——那颗钻石在黑丝绒托盘里被高光射灯照得光芒璀璨,但她根本分不清那是公主方还是圆形切割,因为她的阴道深处正有一颗更粗也更热的“宝石”在低频震动,震得她把吊坠给看成了两颗模糊的光斑。
陈茜茵在她旁边也撑着柜台把脸凑近玻璃,指着一枚戒指对导购说像这样的款式有没有白金素圈款。
导购说有的请稍等去后面找,然后转身去翻库存。
就在导购转身的瞬间她把遥控器中档又闪了一下,让王秀兰小声地紧急抓住茜茵的手臂在柜台边缘弯下了腰。
导购回来后满脸歉意说素圈款现在暂时缺货可以到旁边分店调货,要不要留下手机号码。
陈茜茵婉言谢绝了,把手从王秀兰手里抽出来继续往扶梯方向走。
“刚才那个导购——应该没——没发现——她以为我低血糖——还问我要不要糖水——”
林婉从后面赶上来,把自己嘴里的口香糖又嚼了两下,用极低但节奏飞快的语速在她妈耳边接道:“导购没发现你跳蛋在震——妈你知道吗——刚才你在柜台前假装看钻石——其实你的腿在柜台下已经抖了好几抖——但导购站在你对面隔着玻璃看不见下面——只看到你脸色有点红以为你怕冷气——不过我觉得她可能也怀疑了——因为刚才她说缺货时特别看了你一眼——不是看你的脸——是看你脖子——你脖子上那根筋正跳着——不过无所谓——她又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又不认识她——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最多回头跟她同事说刚才有个农村来的阿姨被冷气吹得好奇怪——没事——我们是来买衣服的——前面那家内衣店——有免费量尺——”
内衣店在二楼扶梯口斜对面。
不大的店面里挂满了各种颜色和材质的胸罩:蕾丝的、缎面的、带钢圈聚拢效果的;门口那组人台穿着最新款的渐变粉紫系列展示出一种极致的视觉柔光。
王秀兰被林婉拉着进去时店里正好没人——收银台的年轻导购正在低头用手机吃着午饭,嘴角还沾着炸酱面的酱。
林婉拉着她妈径直走到试衣镜旁边的陈列架前抓起一件黑色蕾丝前扣式半杯内衣对着她妈胸口比了比,压低声音又补了句同时把另一件同款的淡肤色也摘下来一起塞进她妈手里。
她回头朝门口的陈茜茵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陈茜茵这时候靠在店门口看着扶梯方向,用遥控器把林婉的粉色跳蛋也打开了。
林婉手里的内衣差点掉在地上,她瞪了陈茜茵一眼,但那个瞪眼毫无威慑力——因为她也开始享受这种半公开半隐蔽的低频共振。
她把手上的两件内衣都扔进试衣间的小帘子里头,然后把她妈往试衣间里推试衣间的门帘在身后拉拢。
试衣间窄得转个身都费劲。
三面墙全是镜子,在王秀兰面前映出无数个自己——无数个穿着深蓝碎花裙、嘴唇上还残留着豆沙色口红、鬓角微微汗湿的中年女人在无数个平行空间里同时夹紧双腿。
她面前是一面宽大的主镜,左右两侧各有一面侧镜,镜中倒影反射进另一面镜又倒回,形成一列无限延伸的自己。
每一个自己都站在同一个小格间里,双手撑着镜面想要平稳一下呼吸却不能,因为陈茜茵在外面正把紫色跳蛋的频率从低档稳定切到了中档并关闭再重新开又关反复两次形成一种极其折磨人的间接脉冲。
所有镜子里的王秀兰同时低下头咬住嘴唇,把一声闷响闷在喉咙里。
她从自己的无数倒映里看到其中一个王秀兰把内衣很紧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把裙摆下了几毫米想散掉点热度。
林婉挤在她妈旁边用手指勾起那件黑色蕾丝前扣式内衣,一边把它比来比去一边帮她妈解开裙子的系带让自己的手指轻轻从她妈的肩带下滑过。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耳语,在试衣间旁侧镜筒里反射出她的脸和她妈的脸——两张脸轮廓相似,但一个更年轻也更放肆,另一个正在迅速学会如何放下挣扎。
林婉把黑色内衣扣在她妈胸前比了比尺寸,然后低头在她妈耳边说了一大段只适合被跳蛋嗡鸣声吞没人耳才能承受的话。
“妈——你今天穿多了一件开衫,可是等下去吃饭的地方不能穿太多——这件内衣我先拿着——等一下你如果不想试先在镜子前对着自己说一遍我们昨晚在床上叫他的那些称呼——姑说你进步可大了——她昨晚跟我说你叫她骚嫂子把自己叫出感觉了——怎么样——现在你试试——就面对镜子——不用出声——口型就行——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的嘴——豆沙色——很配你。你刚才答应过茜茵要撑满一钟头的——现在还有四十分钟——你可以的——你昨天晚上在双头龙上都挺过去了——现在不就一颗跳蛋吗——这颗跳蛋昨天晚上我们塞进它专用的小抽屉里,今天早上才被姑从抽屉底层翻出来——它已经在你里面震了大概快半小时——现在你的G点已经高潮过一次前兆了——再来——再忍——刚才我在你旁边也震着——我们一人一颗。”
王秀兰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嘴,试了一下口型——没出声,只是在唇齿间用气声模拟了一个昨晚刚用惯的二字称呼。
然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试了一次——声音极轻极轻,在狭窄试衣间里几乎融入跳蛋低频嗡鸣的背景,但林婉听到了她清清楚楚。
林婉把黑色内衣重新挂回架子上推开门帘刚要跨出去,陈茜茵就把一颗跳蛋的遥控塞进她手心让她自己去挑鞋;然后她走进去拉上帘子,把软尺围在王秀兰胸围最丰满处轻轻一收。
“这件。刚才那件黑色是婉婉的品味,这件是你自己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件没拆封的肉色全杯内衣——不是性感款,是那种最普通的、棉质的、肩带加宽的全杯内衣,适合常年干家务的中年妇女穿,钢圈很软不会勒出红印,背扣有四排可以调到最松。
她把包装袋拆开,在王秀兰面前提着肩带让她看看自己挑的款式,然后把内衣轻轻放在王秀兰手心里。
“这件是给你平时买的。不是给你在床上穿的。床上不用穿。那天你在电话里听到你男人那边有女人哼唧,第二天醒来跟我说以后可以改叫乖宝——从那天起你就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内衣。你那三件灰色棉内裤还是老屋镇上赶集时买一送一的。以后这种日子结束了。”
王秀兰拿着那件新内衣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手指捏了捏肩带厚度,又用手心把柔软的全棉杯圈揉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面对着陈茜茵。
她没有说话,但陈茜茵能看到她眼眶里有个极细的水光正在转——不是委屈,是忽然被人记住肩带宽度和钢圈软硬的冲击。
她把跳蛋遥控器从包里拿出来,当着王秀兰的面把它关了,然后拿起软尺重新围在她胸下围上仔细记下尺寸,推开门帘走出试衣间时又回头对她说了句:“以后家里每个人每人换季时新内衣预算批下来都由我统一采购——包括你。好了——内衣买完。接下来去四楼。那里有餐饮,还有电影院。今天不看电影——今天在电影院门口让她在手机上看一眼预告片,然后在休息区的按摩椅上休息。——走吧——已经过了三十七分钟。还剩二十几分钟——你可以选。这次不是我设坎,是给你临结束前最后一段稳定发挥的时间。你想接着用这颗紫跳蛋走到四楼中庭,还是关掉它重新变成原来那个来万达时还不敢用扩肛器的婶子?”
王秀兰把新内衣放进购物袋里,把米色开衫拢了拢直起腰推开试衣间的门。
她在收银台边找到了刚才还在吃炸酱面的年轻导购,把内衣和自己的旧裙子一起放在柜台上结账。
导购小姐问会员卡有没有,她说没有。
又问要纸袋还是塑料袋,她说塑料袋就行。
她把钱付了,找回的硬币收进钱包里,然后拎着购物袋大步走出内衣店,朝扶梯方向走去——每一步都不再夹腿,每一步都把腰挺得笔直。
跳蛋还震着。
她还没让茜茵关机。
还剩二十三分钟,她决定走到四楼餐饮区找到林婉和茜茵之前继续握着遥控器把自己的耐受力——以及某句还没调试好的二声称呼——继续练到最后一秒。
四楼的餐饮区人头攒动。
烤肉店的排风扇把焦香吹满了整条走廊,冰淇淋店门口排着一队小孩,隔壁的云南米线里飘出酸辣汤底的气息。
陈茜茵在餐饮区角落找了一张靠墙的四人桌,把购物袋放在内侧椅子上,然后拉着林婉去排队买冰淇淋——也是为了“给秀兰姐腾一点独处时间”,临走前她把粉色遥控器塞进林婉手心里,嘱咐等一会儿再按。
王秀兰独自坐在餐桌边,看着茜茵和婉婉排在冰淇淋店的人龙里,婉婉还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她把购物袋靠墙放好,把手放在桌面上,感受着体内那颗跳蛋还在中档持续震动的节律。
她已经忍了快五十分钟。
G点已经被反复震动刺激到一种近乎麻木却又极其敏感的临界状态,阴道内壁也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小范围痉挛——不是快感,是身体快要撑到忍耐极限时的自动示警。
但她不想提前结束,她想赢,想今晚回家自己单独在浴室里被他深喉——而不是赌气。
于是她把手伸到桌下,悄悄按在小腹下方隔着裙子轻压那片被震动正不断唤醒的区域。
她想用这种方式哄着跳蛋,别过早把她送进高潮——只要再忍十分钟,就再十分钟,她就赢了。
这时候隔壁快餐店靠走廊那张餐桌边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声音不大但离得够近,每个字都清晰可辨——一个穿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把手里的奶茶杯拍在桌面上,对着面前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一句让王秀兰整个人瞬间僵住的话:“你跟你媳妇说加班,然后跟我在万达吃饭——下个月的房租还没交,上次你妈住院我垫了两千也没还——你老婆知道你跟我出来吗——还是我在帮你瞒——现在你还想让我跟你去开房——滚。”
那个男人低着头不说话,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攥在手里屏幕一亮一灭。
他的后脑勺对着王秀兰,但她认得出那个后脑勺——那个已经微微谢顶的、头发越来越稀疏的后脑勺和她每次打电话时在电话那边和她说话的声音是同一个人的。
那个年轻女人把奶茶盖子掀开,一口气喝光剩下的半杯,站起来把空杯子重重搁在桌上,椅子往后推开,转身就走了。
男人抬起头追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喊了两声,又低下头把手机按灭了,继续坐着,看着桌面发呆。
王秀兰把手从桌下收回来,用那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跳蛋还在体内震,但她一下子不觉得难忍了。
她发现自己正看着对面那张餐桌边那个坐在椅子上身形佝偻的男人,心里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像是被冰水浇醒后又喝了一口热粥的复杂的平静。
她认出他的那件格子衬衫——那是三年前镇上赶集时她替他挑的,领口线已经磨出了线头,袖口也褪色了,而他穿着她挑的衬衫跟另一个女人说房租没交。
这时候陈茜茵和林婉端着三杯冰淇淋回来了。
林婉抢先把一杯抹茶味的放在她妈面前,又往上面插了根小纸伞。
王秀兰接过冰淇淋看着纸伞边缘粘着的那滴融化的抹茶液,然后抬眼看看旁边那桌还在发呆的男人,又转回来看着茜茵。
她把桌上那把纸伞用力拔起来,插进自己那杯还没吃过的抹茶冰淇淋上,对着茜茵说出了她今天除跳蛋忍耐力外另一项决定。
“那边那桌——是你哥。他旁边那个女的刚走。他说在工地加班其实是跟人在这儿约会。我听了挺久的。我本来该上去泼他一杯水,但我不泼。”她把跳蛋遥控器从自己口袋里主动放在茜茵手里,把上面的震档往前推了一格示意茜茵看着她。
然后她扶着桌沿站起来,径直朝隔壁那桌走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
陈大柱抬起头看到自己老婆坐在对面的女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王秀兰把他重新按回去——力气不大但够稳。
她把桌面上那张还没结账的账单翻过来,用桌上遗留下来的笔在背面写下一行字:下周一我去民政局排队,你准时到。
她把笔搁在账单纸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这边,身后一个音节也没留。
她坐回原位后把那杯抹茶冰淇淋端起来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等凉意压住舌面上的所有未说完话,然后转过来对着茜茵和婉婉,把冰淇淋咽下去之后说出了今天最后那句总结。
“我要加码。今晚不是深喉训练——今晚是庆祝。庆祝我下半辈子再也不用接那个工地加班的电话。庆祝我以后——只有这里。以前我一直觉得这辈子唯一还能向他证明价值的时候,是每次挂电话后去寄钱。现在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电话了。今晚你说过的那个新姿势——就是在双头龙上加肛塞那种——我下午问你为什么还没试——今晚我要试。然后——以后我年年今天都涂今天这个口红,穿今天这条新裙子,戴今天你挑的这件内衣。今晚回家的路上你们谁也别跟我抢遥控器——我这颗紫跳蛋以后就叫\'秀兰一号\'——不还了。因为今天我才发现——这东西不只是好玩。它让我比那个男人诚实。”她把遥控器揣进自己裙侧口袋里把震动档调到最低,自己握着它像握一枚还带着体温的、和过去告别的小型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