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扑朔迷离

陈府,书房。

收到信件的管家着急忙慌地赶到陈懿面前,看到他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管家暗中悲叹。

“老爷,魏骢来信。”

陈懿不悲不喜的眼中泛起色彩,“快!给我!”

魏骢的信言简意赅,却比以往的多几句话,前面还是说陈无攻安全无恙,后面的内容说的却是另一个人。

管家只见他视线扫到最后,脸色兀地大变,表情悲喜交加,手不停地发抖。

陈懿捂着脸哭起来,管家吓一大跳,心里惊惧不已,“老爷!?”

做出无事的手势,他把信折起来烧掉,“今儿有好消息,你去叫厨房加几个菜。”

原来是喜极而泣,管家放下心离开,屋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轻叹口气,有点如释重负地坐到椅子上。

烛台下,书信烧毁的烟灰还在,他看着看着,忽地笑起来。

笑过后,他走到刀架前,眼神里涌上几分怜爱,他温柔地抚过刀身,喃喃道:“等到瑛姐儿和无攻获救那日,便是我陈懿赎罪之时。”

处理完公事,季秀宸看向季修持,“朕忽然记起,陈懿的事,你还没说。”

季修持放下手里的笔,目光转向旁边的棋盘,“边下边说?”

隔着棋盘,两人相对而坐。

随着棋子落下,季修持将最近查到的事向他一一道来,“六年前,长坂坡一战,陛下还有印象吧?”

扯到这么远?季秀宸愈发好奇,“嗯,怎说?”

“陈无攻没死。”他淡定地吐出一句话。

“什么?!”季秀宸震惊不已,激动得差点把棋盘甩出去。

季修持默默将被弄乱的棋子摆回原位,眼神示意他不要那么激动,“镇定,听我说完。”

当年,长坂坡一战,陈懿率军和厄勒在城外对战,中途收到信报,北疆从东面突袭。

为免城内百姓受到侵害,陈懿令当时作为副将的儿子陈无攻率部前去阻袭。

那一战,厄勒和北疆联手,将长坂坡打得措手不及。

陈懿沉着冷静,力挽战事于狂澜。

中途,他听得东边传来一声巨响,担心那边出大事,击退厄勒的军队后,他带领部队前去助陈无攻一臂之力,却发现北疆的军队几乎逼到城门前,而陈无攻及其所部却不见踪影。

北疆军队散去后,陈懿在尸山血海中找到一具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身体也被火药炸得残缺不全的尸首。

凭借尸体身上的铠甲和玉佩,且北疆一直没有传来儿子被掳的消息,陈懿以为,那具尸体就是陈无攻本人。

办完丧事后一个月,陈懿接到大王子的书信,他才知道,陈无攻根本没死。

穆冬以陈无攻为质,要挟陈懿通敌叛国,为他提供情报,要他与自己里应外合,彻底颠覆浠辰。

陈懿不肯,要将此事禀明先帝,恳请先帝同意他出兵。

穆冬却以陈无攻的性命威胁他,不许他带兵攻打北疆,否则,他就把他儿子的头挂在长坂坡前,让他再感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难怪,朕当年还疑惑,陈懿怎么突然请命回京,这些年,不管边疆怎么动荡,他都视而不见。”

“他回京不久,涪王无意间发现他与大王子有书信往来。”

“陈懿被捏住这个把柄,所以重新回到了涪王的阵营?”

“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暗地里,这两人一直在较劲。”

试想一下,季秀宸感觉陈懿怪可怜的,他叹道,“娘和儿子,一个在涪王手里,一个在穆冬手里,家国情感的博弈,他一直没叛变,倒是让朕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季修持不置可否,只是坚定地把棋子落下,“最近,宜贺关不太平,恐怕厄勒与北疆有大动作,陈无攻,得想办法救出来。”

拿着旅店老板给的铜币,冷徽云查到,半年前在京中用过这种铜币的只有一人。

查到铜币的主人是司空见离,他心里迷雾沉沉,“这人不就是在阿姐昏迷期间,时常进出王府的其中一人吗?”

“他就是将郑秀才送去旅店的人,他和那件事有关系?可他不是季修持的人吗?难不成,季修持也和那件事有关?”他觉得事情的真相扑朔迷离。

王府不好查,冷徽云觉得还是从司空见离查起比较容易。

又费了好几天功夫,查着查着,又一个人牵扯进来。

趴在裴府的房梁上,冷徽云脑子嗡嗡,耳边不断地回响着裴翊谦对司空见离的质问。

“你告诉我,那天晚上,我与烟儿……那不是梦,对吗?”

胸口包扎着绷带,面色依旧苍白的司空见离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公子,有癔症赶紧治,别讳疾忌医。”

从裴府出来,冷徽云像个失魂的木偶回到冷徽烟身边。

听说事情与季修持有关,已完全相信郑秀才所言确有其事的冷徽烟心口一痛,乍地听到另一个意外的名字,她更是无比震惊,“裴翊谦?此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越查越迷糊的冷徽云大胆推测,“阿姐,我怀疑那段时间出入王府的男子都与此事有关,现在唯一疑惑的,是他们在这件事里充当着什么角色,目的又是什么。”

冷徽烟心乱如麻,纵使云里雾里,还没获知事情背后的真相,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强烈地充斥在她心头。

有个声音隐隐在劝她,不要查,可是,一知半解的感觉太难受,不断推着她刨根问底。

解决好郑秀才的事,檀迦刚回到她身边,就将姐弟俩的对话从头到尾听遍。

冷徽云走后,他主动现身。

见到他,听到郑秀才的事搞定后,冷徽烟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多谢。”

她愁眉苦脸,与此事有重大关系的檀迦于心不忍,“刚才的话,我又偷听了。”

“嗯。”归根到底是一件事,他知道一点,知道两点,对她来说没有差别。

他欲言又止,冷徽烟眼色一厉,“难不成,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犹豫再三,在人间呆的时间不算短的檀迦认为,真相太残酷,他只想提醒她,“不要继续查。”

“我绝不会放弃究查,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你能告诉我。”她抬着头,眼神中透露着誓不罢休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