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讨打

翌日,冷家膳厅,桌上的气氛十分古怪,除了冷徽烟和季修持两位当事人,其余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们。

虽然昨晚还在一个被窝里缠绵,但是天一亮,她又对季修持摆出一副冷脸。

不过,相比于前几日,连她的院子都进不去,今日,他好歹能上桌和她一起吃饭,即使隔着一张桌子的直径,他也满足了。

她回家当日,季修持担心她想念王府的口味,便把府上的厨子撵到了冷府。

看她的目光一直往他跟前的醋鱼上瞄,他心领神会,动作示意身后的婢女把鱼端到她面前。

见状,旁观的各人心思百转,各有各的思量。

冷徽云暗哼一声,眼神暗地里不知道剜了他多少刀,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伪君子。”

他话音刚落,脚上便被人轻轻踩了一下,他往桌下瞪去,发觉踩他的人是姐姐,他下意识看向她,目光中流出几分惹人垂怜的委屈,“阿姐……”

“嘀咕什么,好好吃饭。”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她也不忍心责怪他,为了抚平他的情绪,冷徽烟夹了一筷自己最爱吃的菜给他。

看着碗里鲜香的菌菇,冷徽云眉心微蹙,一脸为难地将它塞进口里,嚼都不嚼,囫囵吞进胃里。

咽下难以忍受的食物,他敢怒不敢言地又瞪了季修持一眼。

旁人对他的小动作没有半点意外,毕竟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做派,一旦有人跟冷徽烟不对付,不论对方是何人,他都一副疯狗的样子,见谁咬谁。

相较以往不管死活的反咬,他今日暗动嘴皮子的表现可说是大有长进。

众人当他是弟弟在维护亲姐,实际上,只有冷知裕知晓,冷徽云的维护掺杂了多少不可言说的私情。

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中却一如既往地苦涩,他安安静静地用膳,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他的心思,却随着季修持的举动以及妹妹看似无动于衷、实则早就被攻破的心房牢牢地拴住。

他的情绪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匪夷所思的是,就像当初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他喜欢喝的茶那样,这一次,依旧是冷徽烟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跟对待冷徽云不同,直到搁下筷子,把手收到桌子底下,冷徽烟一边说着让大家慢慢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抖开宽大的袖子碰了下大哥的腿。

万万没想到她会有此动作,冷知裕蔫掉的心花瞬间起死回生,强装镇定端起汤碗,他遮住强压不下的嘴角。

身旁的香风远去,他放下手中的小碗,双唇紧抿,“今日的汤不错。”

闻言,静候在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撤下空碗,并重新盛了一碗汤放到他左手边。

冷徽烟还没走远,身后便传来一个耳熟能详的脚步声,她眉间微动,嬉颜识趣地寻了个借口离场。

手心被塞入一只大手,她动动手指,既想把手抽出来,又眷恋他指尖的温度,思量半晌,她用指甲掐住他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准你跟上来了吗?还随意碰我。”

季修持摸摸她精致的指甲,对她嗔怪避而不谈,“指甲掐坯了。”

她忙摸了摸指甲的边缘,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他的当,她冷眉竖起,不假思索地用袖子打他,“还跟我贫嘴,你生怕我原谅你是么?”

微笑着捏住她的袖子,他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怎么会,我无时无刻不想你原谅我。”

“那你还跟我贫!”

“我是想讨你打一顿。”

顿悟之后呵一声,冷徽烟当即满足他的要求,“如你所愿,但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

笑着挨批挨打,他握住她香软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印一下,“把那件事当作治病的一个法子,你心里会好受些吗?”

“暂且不能。”敛下眼帘,她抿唇答道。

无法叫她放下芥蒂,季修持的心情涩得难受,他摸摸冷徽烟的长发,肚子里堆了满腔的话,“烟儿,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表,日月可昭。”

故而,当初将她拱手让人,虽是一己私欲、情势所迫,但他的心,无数夙夜都在被愧疚的刀子一片片剜着肉。

他何曾不难受,不过,这种心迹,他一个字都不能与她说。

纵是为了救她,他的错,他认,也受。

冷徽烟对他的言外之意一知半解,她心里备受触动,可是,即使心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立马与他和好。

往后数日,季修持一下朝边往冷府跑。

半月过去,冷府上下对两人谜一般的冷战感到不解。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将闹别扭的事由与任何人道来。

作为第三个知情人,冷徽云亦对他们的事守口如瓶,对于季修持的做法,他深恶痛绝,却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他,他这辈子都没法再见阿姐一面。

近来,冷徽烟闷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期间,花拂衣、秦硕给她递了无数个请帖,皆被她不加解释回绝。

倒不是不愿见他们,实在是她近来没有外出的心情。

白日的时间被娘、弟弟还有大哥轮流占据,晚上还要被季修持爬床,完全没有空余的时间,加上身体被三个男人索取得厉害,她分身乏术,精神也不太济哪。

卧躺在美人榻上,冷徽烟闭着双眼,静静地享受着嬉颜按摩的手法。

舒服地哼了几声,她像个假寐的猫儿蹭蹭白皙的双臂,“嗯……往下用力摁摁,那儿酸得很。”

闻言,嬉颜加重力道,“小姐,这样可以吗?”

“嗯……你累了吗?”

感受到她的关心,心里叫苦不迭的嬉颜一阵愧疚,“小姐,我还能坚持。”

感觉得出她没力了,心疼她手酸,冷徽烟把手伸到腰后揉一揉,“停下吧,叫人送点冰块过来,我想睡一会儿。”

“是。”嬉颜来到门外,事情刚吩咐下去,她便见到冷徽云从檐廊尽头迈着大踏步走来。

见状,她镇定自若地将院中的丫头打发到各处去做事,随后快步往冰窖去,及时将取冰的丫头截住。

让送冰的下人候在院外,当看到小姐的房门敞着,冷徽云衣衫整齐地在给小姐按摩,她松了口气,这才让人把冰抬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