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齐州下了一场小雨。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是那种细得像雾一样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不需要打伞也不会湿透的雨。
银杏叶被雨打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湿漉漉的金色,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一床吸饱了水的棉被上。
童安起得很早。
他站在衣柜前翻了很久,把他所有的T恤都翻出来扔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比划。
最后选了一件红色的——不是因为他喜欢红色,是因为果果喜欢红色。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已经会为了一个人选衣服了,他自己不知道,但那种本能已经在他身体里发芽了。
“爸爸,妹妹家有没有养狗?”
“不知道。”
“我怕狗。如果她家有狗怎么办?”
“你先问一下有没有。有的话,你跟妹妹说,你怕狗,让她把狗关起来。”
童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万一她不肯关呢?”
“那你问她,你愿意为了我把狗关起来吗?”
童安抬起头看着我,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那她愿意吗?”
“你去了才知道。”
童安把那件红色T恤塞进裤腰里,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扯出来。“爸爸,你紧张吗?”
我愣了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胡子刮过了,头发梳过了,连指甲都剪了。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
“不紧张。”我说。
“你骗人。你紧张的时候就会一直摸鼻子。”
我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
沈若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昏黄的光照着墙上那些小广告——通下水道、修空调、开锁。
她家在五楼,童安自己爬上去的,爬到四楼的时候停下来喘气,问我还有几楼,我说一楼。
他说怎么还有一楼,我说四加一等于五。
他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跟沈若瞪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门开了。
沈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果果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她没有躲,看着童安。
“来了?”沈若侧身让开,“进来吧。”
童安先进去,换鞋,蹲下来把鞋子摆正,站起来看着果果。
果果也看着他。
两个小孩对视了几秒,果果转身跑了,跑到客厅中间停下来,回头看了童安一眼。
童安跟了过去。
沈若看着我。“你带什么了?”
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牛奶和水果。”
“我不是让你别带东西吗?”
“我不带东西,手不知道放哪。”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我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搓着左手的手背,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微红的印子。
这双手曾经在很多场合握过很多东西:合同、钢笔、方向盘、她的手。
现在它们空着,像两只失去方向的鸟,停在半空中。
她注意到我的食指正在轻轻蜷缩又伸直,那是一种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她自己也有,只是她藏得比我好。
她的视线从我的手移到我的手腕,那里衬衫的袖口露出一点点,深蓝色的棉布被熨烫得一丝不苟,像某种盔甲。
然后她的目光滑过我的手臂、肩膀,最终停在我脸上。
我的下巴绷得很紧,牙齿可能在不自觉地咬着,颧骨处的肌肉微微抽动。
她一定也看见了我耳朵尖上那点不自然的红——体温升高的信号,血流加速的证据。
厨房的空间忽然变得拥挤。
不仅仅是两个人站的面积拥挤,而是空气变得稠密。
我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昨晚用的沐浴露留下的淡香,混着一点头发刚洗过没完全干透的水汽,还有她皮肤本身那种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汗意的体味。
那味道很熟悉,熟悉到我闭上眼睛都能从一千个人里把她辨认出来。
三年前,这味道曾无数次钻进我的鼻腔,钻进我的肺叶,钻进我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她的家居服是浅灰色的棉质,领口有些松垮,随着她侧身的动作,领口向一侧倾斜,露出右侧锁骨深陷的窝,以及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布料很薄,我能隐约看见底下内衣肩带的痕迹——黑色的,细细的一条,压在肩膀上。
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弧度我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每一寸曲线。
乳头大概正隔着两层布料挺立着,因为天气微凉,也因为紧张。
“进来吧,帮我把饺子包完。”她侧身让出一条道,那动作让她的腰线在围裙下猛地收紧。
围裙系带在她后腰打了个蝴蝶结,带子很长,垂下来,在她臀部下摆晃动着。
她的臀部把家居服撑出饱满的弧度,布料被绷得平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那两瓣浑圆的肉团向相反方向微微分开又合拢。
我的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狭窄的楼道空间让我必须挨着她挤过去。
我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
我的手臂蹭到了她的胸口侧边——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片温热的柔软,还有底下硬挺的乳尖。
她明显也感觉到了,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退开。
那一瞬间的温度交换让我的阴茎在裤子里猛地一跳,开始缓慢地充血、变硬。
厨房确实不大。
两个人站在里面刚刚好——好到如果我要去拿碗,就必须从她身后紧紧贴着挤过去;如果我转身,我的胸口就会几乎撞上她的后背;如果我低头,我的呼吸就会直接喷在她头顶的发旋上。
这个空间的设计者一定没想过会有两个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站在这里,没想过他们会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听着彼此呼吸的节奏,感受着那种看不见的、黏稠的张力像蜘蛛网一样把两个人越缠越紧。
灶台上摆着饺子皮、肉馅、一碗水。
面板上洒了面粉,白白的一层,像刚下过雪的地面——但这层雪被我们的体温烤得温热。
沈若开始擀皮,动作熟练,手腕一转一压,一张圆得完美的饺子皮就出现了。
我负责包,但我的手指不听话。
肉馅总是放得太多或太少,捏出来的饺子要么胖得站不住,要么瘦得可怜。
她擀得很快,我包得很慢。
她擀好一张,就放在面板一角,等攒够一小摞才递给我。
那些饺子皮在她手下有生命似的旋转、延展,变成一个个完美的圆。
我能看见她擀皮时手臂肌肉的线条——小臂内侧那根筋会随着按压的动作绷紧又放松,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没有涂任何东西,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双手曾经抚摸过我的脸、我的背、我身体的每一寸。
这双手曾经抓紧过床单,也曾抓紧过我的头发。
面板上的饺子皮越摞越高,像一座白色的小塔。
她不催我,只是默默地继续擀,继续摞。
有时候她会停一下,用沾满面粉的手背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我眼前——颈部的曲线优美得让人想咬一口,皮肤白得像瓷器,我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她耳垂上有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耳洞,是我们在一起时我陪她去打的。
那天她疼得眼泪汪汪,却坚持要打,说这是成年人的标志。
“你包得不好看。”她忽然说,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几乎算得上亲昵的嫌弃。
“能吃就行。”我的声音有点哑,我得清清喉咙才能继续说下去。
“不好看影响食欲。”她没看我,继续擀着皮,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我熟悉的弧度——当她觉得某件事很幼稚但又很可爱时,就会这样笑。
“那你包。”我把一个包得歪歪扭扭的饺子放在面板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擀面杖递过来。“你擀,我包。”
我接过擀面杖。
那根木棍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温热的,像有生命似的烫着我的掌心。
我开始试着擀,但显然我没有这种天赋——第一张皮是方形的,边长还不一样;第二张是三角形的,角度歪斜;第三张勉强算圆,但厚得像烧饼。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包饺子。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动——她在忍笑。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急促了些,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更明显。
我又擀了几个,每一次都是灾难。
面粉飞得到处都是,我的手上、围裙上、灶台上,白茫茫一片。
厨房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雨声被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屋里只有她包饺子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我擀面杖敲击面板的笨拙声音。
我的衬衫领口开始发紧,喉咙发干,背后渗出了一层薄汗。
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硬邦邦地顶在内裤里,每一次移动都会摩擦到布料,带来一阵难耐的麻痒。
我得努力控制呼吸,才能不让自己的反应太明显。
但是我知道她知道。
她一定知道。
因为她擀皮的动作慢了下来,而且她不再看我擀出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皮,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但她的耳垂红了——从刚才几乎是透明的粉色,变成了现在明显的、像熟透的樱桃一样的红。
那是她动情时的标志之一。
另一个标志是,她的呼吸会变浅变快,胸部起伏会更明显。
而这些她现在都有了。
又擀坏了一张皮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突然放下手里正在包的饺子——那个饺子被她捏了一半,像张着嘴等待喂食的雏鸟——然后伸手,直接按在了我拿擀面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电流。
她的手温比我高,手心有点潮,是紧张的汗。
面粉在我们两只手之间被压成薄薄的一层,像某种黏合剂。
她的手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按着我手背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整个手臂都僵住了。
我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那些细小的、像地图一样的纹路,每一道我都曾经亲吻过。
她的中指第二指节内侧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疤痕,是很多年前切菜时留下的,我舔过那个伤口,用嘴唇含住她的手指,尝过铁锈味的血。
现在那根手指正压在我的手背上,疤痕的位置刚好抵着我的指关节。
我低头看我们交叠的手。
她的手比我的小一圈,肤色比我浅一些,在昏黄的厨房灯光下泛着暖玉一样的光泽。
面粉沾在她的手背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我的大拇指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蹭到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是全身皮肤最薄的地方之一,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很快,很快,像受惊的小鸟。
“算了,你还是包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微颤,“你包得比擀得好。”
她没有立刻把手抽回去。
她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三秒钟——三秒钟在平时很短,但在这个厨房里,在这两只手交叠的时刻,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轻微地收紧,指尖陷进我的手背皮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她的拇指动了动,蹭过我手背的静脉血管,那条血管正因为心跳加速而突突跳动。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龟头顶端渗出了一点黏滑的前列腺液,湿透了内裤的一小块布料。
我得咬紧牙关才能抑制住那阵从脊椎骨直冲大脑的快感。
我的另一只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
但疼痛反而让感官更敏锐——我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能闻到她颈窝里散发的、更私密的体味,能闻到她呼吸里红酒的余香,还有她皮肤上微微的汗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种独属于她的、能瞬间点燃我每一根神经的气味。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手背上,温热潮湿。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安静到我能听见她吞咽口水的声音,能听见她自己咬嘴唇时牙齿摩擦的声音。
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衬衫领口里更多的内容——内衣的黑色蕾丝花边,还有蕾丝包裹着的、胀鼓鼓的乳肉。
两团柔软的白挤在胸罩里,中间的深沟被阴影填满,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乳头顶端的凸起把薄薄的布料顶出两个明显的小点,位置刚好在她胸口中央偏下的地方。
如果我现在伸出手,只需要往前伸十厘米,就能碰到。
然后,她的手收了回去。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的指尖先是微微抬起,和我手背的皮肤分离,露出底下被压得发白的一小片区域。
然后手掌抬起,但手心中间还黏着一层面粉,像蜘蛛网一样拉出细丝。
最后整只手彻底离开,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才慢慢垂回身侧。
她低下头继续擀皮,但动作完全乱了。
擀面杖不再是平稳地滚动,而是有些急促地在面板上推来推去,擀出来的皮边缘厚薄不均。
她的呼吸变得很明显,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围裙系带随着呼吸在腰后轻轻晃动。
我们谁也没有说出那句话——那句话像一头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野兽,在厨房的每个角落横冲直撞,撞得我们心神不宁,撞得空气都快要爆炸。
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是不是故意的?
她一定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一定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连呼吸都会交缠的距离里,这样一个接触会点燃什么。
她是故意的——故意用她温热的掌心贴着我,故意让面粉在我们之间变成黏合剂,故意停留那该死的一秒,两秒,三秒。
而我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根本不想躲。
在碰到的那一刻,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更多。
我的阴茎硬得发疼,龟头在马眼里一阵阵地抽动,渴望着被触碰,被摩擦,被更紧地包裹。
我想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在灶台上,掀开她的家居服,扯掉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然后直接进入她。
我想听她压抑的呻吟,想看她在我身下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想让她湿漉漉的阴道紧紧包裹我,用她子宫口深处温暖的褶皱按摩我龟头的冠状沟。
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粉从我们分开的手掌间簌簌落下,像一场迷你的雪。
厨房里的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灶台上的水壶忽然响了,尖锐的汽笛声划破沉默,吓了我们两个一跳。
沈若放下擀面杖去关火,这个动作让她背对着我——她的臀部曲线在围裙下完全展现,饱满,浑圆,像熟透的蜜桃。
家居服的布料被撑得平滑,我能想象底下那两瓣臀肉的触感——紧实,有弹性,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
我曾无数次揉捏过那里,留下过指印,留下过齿痕。
她关掉火,水壶安静下来。
但厨房并没有安静——我们的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种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欲望,把这个小小的空间填得满满的。
她转过身来,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那是情欲,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情欲,混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东西。
她的瞳孔放大了,深褐色的虹膜周围有一圈金色的光晕,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留下白色的压痕。
她的脸颊绯红,连脖子和胸口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时间又停滞了,像被胶水粘住的车轮,怎么都转不动。
我能听见客厅里孩子们念书的声音,能听见电视里传来的动画片音乐,能听见雨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因为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她身上,集中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集中在她起伏的胸口上,集中在她紧握着擀面杖、指关节发白的手上。
最后是她先移开了目光。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擀面杖,但手指在发抖。
她擀了一张皮,那张皮破了一个洞——她用擀面杖太用力了,直接把面皮戳穿了。
她看着那个洞,愣了几秒,然后把碎掉的面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继续包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拿起一张她之前擀好的皮,舀了一勺肉馅放在中央,手指机械地开始捏合。
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上。
我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像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胀得更大了,龟头顶端渗出的液体已经多得把内裤浸湿了一大片,湿乎乎的布料贴在敏感的龟头上,每一次移动都会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快感。
我的大腿肌肉紧绷着,不自觉地夹紧,想要缓解那种肿胀到快要爆炸的感觉。
我想起上一次我们做爱时的情形。
那是三年前,在我租的那个小公寓里。
那天也在下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像现在一样。
她跨坐在我身上,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发梢扫过我的胸口。
她的阴道又湿又热,紧紧地包裹着我的阴茎,每一次上下起伏都会让龟头刮过她阴道深处最敏感的那片区域。
她咬着嘴唇忍着呻吟,但呼吸声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两颗粉红色的乳头硬挺着,在我眼前晃动。
我伸手抓住她的腰,把她按得更深,龟头顶到她子宫口的软肉,她受不了地叫出声,阴道猛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我的阴茎。
然后她高潮了,浑身颤抖着趴在我身上,阴道里涌出大量的热液,淋在我的龟头上……
“瀚。”她忽然叫了我一声,用的是以前的称呼——那个只有我们在床上时、在她意乱情迷时才会用的称呼。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饺子皮里的肉馅都快要掉出来了。
我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东西。
“别想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我脑子里,“孩子们在客厅。”
她看出来了。
她什么都看出来了——看出了我勃起的阴茎,看出了我脑子里那些肮脏的、赤裸的、关于她的画面。
她看出来了,但她没有躲开,没有生气,只是告诉我“孩子们在客厅”,意思是,如果不是孩子们在,现在厨房里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灶台上的水壶又发出了轻微的嗞嗞声,水烧开了,蒸汽把壶盖顶得微微颤动。
面板上已经堆了十几个我包好的饺子,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像一群喝醉了的士兵。
面粉在我们周围飞舞,在灯光下形成细小的光柱,像某种魔法结界,把我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我的喉咙干得发疼,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我想问她,如果孩子们不在呢?
如果现在客厅里没有人,没有童安,没有果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个下雨的周六下午,在这个狭小的、温暖的、充满食物香气的厨房里,你会允许我做什么?
但我知道答案。
从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一刻起,从她叫我“瀚”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写在她眼睛里,写在她急促的呼吸里,写在她潮红的脸颊和硬挺的乳头上。
所以我只是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但我的手在抖,抖得连肉馅都放不准。
面粉沾满了我的手指,像戴了一双白色的手套。
每一次手指的动作都会让我想起另一些手指的动作——她的手指曾经怎样抚过我的阴茎,从根部到龟头,然后握住,上下滑动;她的手指曾经怎样探进她自己的阴道,沾满了湿黏的液体,然后伸到我面前,让我舔干净;她的手指曾经怎样在我背上抓出抓痕,在我高潮的时候紧紧扣住我的肩膀……
“够了吧?”她忽然说,声音还是有点抖,“应该够吃了。”
我看向面板——我们已经包了四五十个饺子,堆成了一座小山。足够四个大人吃了,而我们只有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嗯。”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把擀面杖放下,动作有点重,木质棍子在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开始清理灶台上的面粉。
她的背很直,肩胛骨在薄薄的家居服下凸出清晰的轮廓。
腰很细,系着围裙更显得盈盈一握。
臀部饱满的曲线向两侧展开,在腰臀连接处收成美妙的弧度。
她的家居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皮肤——那里有个小小的、深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我曾经无数次亲吻过那个胎记,用舌尖描绘它的轮廓。
清理的动作让她的身体在我眼前晃动。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伸手,都让那些曲线更明显,都让那种无声的邀请更强烈。
我的阴茎已经硬到发疼的地步,龟头顶着湿透的内裤布料,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一阵胀痛。
我需要释放,需要把手伸进裤子里,握住自己滚烫的肉棒,快速地撸动,让那些积蓄了太久的欲望喷射出来。
但我不能,因为她就站在我面前,因为孩子们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
“我煮饺子。”她说,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嗯。”
她拿起锅,接水,开火。
蓝色的火苗从灶眼窜出来,舔着锅底。
水很快开始冒小气泡,一个个小气泡从锅底升起,在水面破裂。
厨房里充满了水烧开的声音,白茫茫的蒸汽开始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的背影。
她在蒸汽里变得朦胧,像个不真实的幻觉。
我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想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闻她头发上的香味。
想用硬挺的阴茎顶在她臀部中间,让她感觉到我有多想要她。
想把围裙的系带解开,把手从她家居服下摆伸进去,直接抚摸她赤裸的皮肤。
想找到她内裤的边缘,用手指勾住,往下拉。
想听她压抑的呻吟,想让她湿给我看。
但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蒸汽里晃动的身体轮廓,看着她的手拿起勺子,看着她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背后摆动。
我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血红的月牙印。
疼痛让我保持清醒,但也让欲望更清晰——身体用所有的感官在记忆她,在渴望她,在提醒我我们曾经有过怎样极致的交合。
锅里的水完全开了,大团大团的气泡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她端起面板,把饺子一个一个下进锅里。
白色的饺子沉下去,又在蒸汽中浮上来,在滚水里翻滚,像一群在温泉里泡澡的小白鹅。
蒸汽更浓了,整个厨房都变得湿热,像桑拿房。
我的衬衫被汗浸湿,贴在背上。
她的家居服应该也湿了,我能看见布料贴在她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轮廓,还有内衣后扣的凸起。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饺子,防止粘底。
这个动作让她的手臂上下摆动,乳房随之晃动。
我能想象那两团柔软的白肉在胸罩里晃动的样子——没有束缚,自由地晃动,乳尖硬挺着摩擦布料,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快感。
她的大腿内侧应该也湿了——不是因为汗,是因为更私密的液体。
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带着甜腥的麝香味,那是她动情时的味道,是我曾经埋在她双腿间闻到过无数次的味道。
“好了。”她忽然说,关掉火。
蒸汽慢慢散去,厨房里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她转过身来,脸上都是水汽,头发被蒸汽打湿,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
她的脸颊更红了,嘴唇湿润微张,眼睛里水光潋滟。
围裙的布料贴在身上,我能看见她胸口的轮廓——两个饱满的弧度,顶端有明显的凸起。
她的呼吸仍然很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我们就隔着那口还在咕嘟响的锅对视。
蒸汽从锅里升起,在我们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帘幕。
在帘幕后面,她的脸模糊又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场关于过去的电影。
“端出去吧。”她说,声音低哑。
我走过去,端起已经盛好饺子的盘子。
靠近她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了——汗味,洗发水味,体味,还有那种只有我知道的、从她双腿间散发的、甜到发腻的麝香味。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猛地跳动,龟头又渗出一股前液,内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
我端着饺子走出厨房,走进客厅的灯光下,走进孩子们的世界。
但我的脑海里还是厨房,还是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还是她眼睛里赤裸的欲望,还是我们之间没说出口的、却震耳欲聋的对话。
那盘饺子的重量在我手里,像某种罪证。而我的阴茎还在裤子里硬挺着,像一面宣告欲望的旗帜。
她按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是不是故意的?当然是。
我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想要的不止那只手,我想要的是那双手曾经在我身上做过的一切,是那具身体曾经和我交缠的一切,是那些我们曾经拥有又失去的、湿漉漉的、汗津津的、喘不过气的夜晚。
而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一盘饺子,隔着两个孩子,隔着三年时光,但那只手按过来的温度还在我手背上燃烧,像烙印,像诅咒,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关于她的春梦。
客厅里传来童安和果果的声音。
果果在念书名,一本一本地念,念得很慢,很多字不认识,念到不认识的就跳过。
童安在旁边听着,不催她,不纠正她。
果果念完了,“完了。看完了。”童安说“你念得真好”。
果果说“真的吗”。
童安说“真的”。
沈若擀皮的速度慢了下来,停了一下又继续。
“这周的画画课,老师让画最喜欢的人。果果画了一个男的,很高,头发短短的,穿着蓝色的衬衫。”她看了我一眼。
“我问她这是谁。她说,是叔叔。”
她低下头继续擀皮。“她说,叔叔很高,叔叔的衬衫是蓝色的,叔叔说话很小声,叔叔笑起来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叔叔笑起来,眼睛里有东西。我问有什么东西。她说,有光。很暗的光,像月亮。”
饺子包完了,煮好了,端上桌。
果果和童安坐在一起,头挨着头在看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
她翻一页,他念一页。
他念得不太利索,很多字不认识,但她不催。
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对配合了很久的、不需要说话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翻页了的搭档。
沈若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李瀚。”她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怕不怕,有一天,果果会问我,她的爸爸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说实话,她会知道我在骗她。说实话,她又太小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嘴唇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酒渍。
“我会跟她说实话。不是全部实话,是适合她年龄的实话。她问多少,我说多少。她不问,我不主动说。等她长大了,等她自己去找答案。”
“你不怕她找到的答案会让她恨你?”
沈若看着果果,果果正在翻书,翻到小兔子张开手臂那一页,把手张开,张得开开的,给童安看。
童安也把手张开,张得开开的。
两个孩子把手张得开开的,像两只要起飞的小鸟,像两个在比谁的手更长的人,像两个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爱你这么多。
“恨就恨吧,”沈若的声音很轻,“等她长大了,她会知道,有些答案不是妈妈不给,是妈妈自己也没有。等她自己会找了,她会找到真正的答案。那个答案里没有我,也没有她爸。只有她自己。等她自己找到了,她就不恨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挤出来,照在厨房的灶台上,照在那摞还没洗的碗上。
洗洁精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在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果果已经困了,靠在沈若腿上,眼皮在打架。
沈若把她抱起来,她靠在妈妈肩上,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叔叔”,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困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
童安看着果果睡着了,声音放小了。“爸爸,妹妹睡着了。”
“嗯,我们该走了。”
童安站起来,走到沈若面前,抬起头看着她。“阿姨,我下周还能来吗?”
沈若低下头看着他。她一手抱着果果,另一只手空着,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童安的头。“来。下周阿姨给你包饺子。”
童安笑了。那笑里有两颗缺了的门牙。
回家的路上,童安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脸上。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过了一会又说了一句话。
“爸爸,我可以叫阿姨妈妈吗?”
我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像一颗一颗被快速翻过的星星。
“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童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颗很亮的、像路灯一样的光。“那我下周六去的时候叫她妈妈。她会答应吗?”
窗外又下雨了,细细的,像雾,打在车窗上,汇成一条一条的细流。
那些水流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一封不知道寄给谁的信。
我不知道那封信最后会寄到哪里。
但我知道它已经写了。
第一个字,不是“我”,不是“你”,不是“爱”,不是“恨”。
第一个字是“妈”。
不是我叫的。
是他叫的。
他比我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