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今天没去公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正值假期，萧七月也在家，她从卧室出来，在方怡的身边坐下。
“妈。”萧七月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想跟您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儿？”方怡顺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妈妈，我……我想留在京市。”
方怡偏过头，眼里多了一丝认真：“你说留的意思是？”
萧七月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认真地说：“毕业以后，我想留在那边。”
“七月这是有什么想法了？”方怡没有急着否定，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嗯……”萧七月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袖口，“我学的这个专业，以后工作留在京市的机会更大些，那边互联网公司多，岗位也多，发展空间比咱们这儿大。”
萧七月说话的态度认真，方怡听得出，这孩子是真动了心思。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既然我的宝贝女儿做了决定，妈妈自然不会拦你。”
“哎？这就同意了吗？”萧七月有些意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的话，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不然呢？”方怡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你这丫头，打小就有主意。小时候说想学画画，第二天就自己报了班。说想考京市的大学，你那哪是和我们商量，那不就是通知我们一声吗？现在又跟我说想留在那边，我们哪拦得住。”
“哪有……”萧七月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耳尖都红了，又把头靠回方怡肩上，“那您不觉得我太任性了吗？”
“任性是任性了点。”方怡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无奈，“你自己选的路，别后悔就行。”
“不会的，妈妈。”
“那就好。”方怡笑了笑，眼底浮起一丝欣慰，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从你非要考到京市那年起，爸爸妈妈就知道，我们的小七月长大了，留不住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和你爸也不了解你那专业，但是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萧七月鼻子一酸，正要开口，方怡又接着说：“既然你打算留在那边，我和你爸早就商量好了，回头给你买套小房子，让你在那边也有个自己的家，总不能一直住你小叔叔那儿，怪不合适的。”
听到这些话的萧七月眼企鹅峮氿铃弎嘁嘁氿司伍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撑不起父母这份沉甸甸的爱。
他们从不过问自己的选择，也从来不用“为你好”来束缚她，每一次她做出任何决定，她们都会默默地替她把后路铺好。
从她要考京市的大学开始，他们就接接受了她会越飞越远的事实。现在她说要留在京市，他们又想着给她一个家，可那个家里却没有他们。
“不用买房子的……”萧七月垂下眼，声音哽在喉咙里，“太贵了……”
“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方怡拍拍她的手，“女孩子在外面，总得有个自己的窝，心里才踏实。”
萧七月的心里泛起一阵酸胀，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
她瞒着他们那么多事，可他们还是把她当宝贝一样捧着。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告诉妈妈，她和萧程在一起了，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们对自己失望、甚至厌恶的眼神。
“妈妈，”萧七月咬着唇，将所有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傻孩子，”方怡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道什么歉呀。”
电视上还在放着综艺节目，可萧七月的心思完全没在上面。
她忍着泪靠在方怡的肩膀，不想让妈妈看到她哭的样子。
她也曾想过和萧程远走高飞，换一个城市生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亲人朋友，她做不到舍弃这里的一切。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和萧程的事，她会将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隐瞒一辈子。
她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小孩，就让他们认为自己并不想要结婚生子，就这样过完一生。
等到父母退了休，她就把他们接到京市，她会好好孝顺他们，不能再让他们操心了。
萧七月抬头看着方怡的侧脸，就看到妈妈的鬓角已经发白，眼泪再也止不住，偷偷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