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嘿嘿,我等你好久了,阳平——”

那声音开朗得不像真的,与黄昏时分的昏暗室内格格不入。

我全身寒毛直竖。

“咿……!”

我挣扎着抵抗,却被一把推开。

我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喀嚓——金属声。和刚才一样。手铐铐上另一只手的声音。

即使听见那个声音,挣扎也没用。双手早已失去自由。

“呜……咕……”

我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爬。

明明有印象——过低的视线与微暗的房间,让房间看起来像异界。

“对不起。”

和道歉声相反,背上压着沉重的重量。我想推开,却被压制住。

“对不起。”

力量逐渐增强。

“对不起。”

地毯跑进嘴里,她忍不住作呕,口水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

“可是——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阳平身上。”

呵呵。她窃笑着。她背对着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需要看。

滋噜……滋噜……电影里会出现的爬行效果音,从视野之外悄悄靠近。

绿。植物特有的颜色。

可是那已经不是根、茎、藤蔓、叶子,这些适合形容植物的字眼。

恐惧在脑中闪现。那天晚上看见的可怕模样,再度蹂躏眼球,让她发出尖叫。

“——!!!”

声音被地毯吸走,没有发出,但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啊啊。细长蠕动的那东西,简直像独立的生物。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让人联想到乌贼的触手。

是触手——除了触手,没有其他字眼能形容。

胡桃从食虫花阶段,经过不可能的发展,逐渐变成食人花,隐喻着——这就是她的片鳞!

这根触手的本体是什么,根本不用特地去看。

只要从记忆中唤出就行了。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那场恶梦永远不要结束,永远不要被唤醒。

现实是,我这个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马,因为对我的执着而变成了怪物。

我不想回忆,不想回顾。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东西!

我挣扎着,只用腹肌和背肌抵抗——但这是徒劳。

胡桃为了社团活动锻炼过身体,而我这个万年回家社的迟钝男,怎么可能敌得过她。。

“安静一点……嘿!”

一拳打在我的侧腹上。力道不像拳头那么重,但是从打点穿透到另一侧,非常锐利。

“嘎!?”

贯穿之手——灼烧内部的痛苦让我停下了动作。

对疼痛的畏惧,让我立刻停止了动作。

“太吵的话会吵到邻居的。”

她用温和的语气劝告我。声音非常温柔,让人难以想象她刚刚对我施暴。就连我,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剧痛不会骗人。

侧腹的疼痛,是她对我施加暴力的痕迹。

“我也不想惩罚阳平啊。”

啪——背部被拍了一下。咳咳,我咳了起来。

“真的啊?可是啊——”

啪——不是拳头也不是贯手,是巴掌。可是力道很大,光是挨了一巴掌,肺部就被挤压得呼吸紊乱。

啪、啪——断断续续的麻痒感袭来。

隔了一段时间,我装模作样地颤抖着,终于来了。连续的。

“不这样告诉你的身体,你马上就会被母狐狸拐走。”

她用悲伤的语气说着,同时毫不迟疑地扇打。

啪——声音没有高低起伏,总是维持一定的音调。机械式的作业持续给予疼痛与恐惧。

“不过,我原谅你。”

疼痛。麻痹。在昏暗的房间里意识朦胧起来。缠绕的触手是梦还是隐喻,已经无法区别。。

“我原谅你——所以安分一点,阳平?”

沉静地反复的不留下伤痕的暴力,以及蠢动的触手缠住我,轻易地失去抵抗的力气。

转眼之间,我屈服于数年来青梅竹马的执念。

皮带被解开,裤子被脱掉的时候也没有抵抗。

我的手还被铐在铁柱上,就算抵抗也只会被她以名为“惩罚”的暴力恣意蹂躏。我冻结了心,接受现实。

没什么,没什么,这没什么。

我勉强自己说服自己。涌上来的呕吐感和头痛让我的心情乱成一团。

就算胡桃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死,还能保住性命。

所以——没什么。

不久后,她把手伸向我的内裤。一起玩了那么多年,一起吃同一锅饭的青梅竹马……她对脱下我的重要部位毫不迟疑。

我直视她的双眼。

——没有。她的眼里没有一丝迟疑。

只有兴奋,眼眸湿润,让人联想到无底沼泽。

牙齿打颤,爬满全身的寒意和呕吐感瓦解我的理性。

“你只是鬼迷心窍吧?和阳平做,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她边说边搓揉我的下腹部,手指在萎缩的局部上跃动。

她的动作虽然生硬,却知道要刺激哪里,技巧很不平衡。

“因为我一直、一直看着你……阳平的弱点我全都知道。”

她得意地笑了。笑归笑,手还是没停。

“恋童癖是不对的……对那种孩子般的女人发情,是犯罪。”

刺激一点一滴地转变为快感,但离勃起还远得很。

“阳平,你已经没救了。”

胡桃轻瞪着阳平,捏起皮。尖锐的痛楚使他哀号。

胡桃没停手。

触手反而更活泼了。

咕溜、咕溜、咕溜、咕溜、咕溜——

遍布房间各处的复杂触手群,不断滴着粘液。

那就像被朝露沾湿的蜘蛛网。花的规模,早已超过本体胡桃。

胡桃已经不像是花,而是被花包住。

下半身被湿答答的叶子覆盖,无法窥知。埋在食人花里,只看得见上半身。

胡桃是花,人形的花。已经不是人。

视野中,上半身——其中最显眼的胸部。她摇晃着胸部蹲下。

“其实你喜欢的是胸部大的女生吧?你不是都在看那种书吗?所以我也为了让自己变大,每天喝牛奶……明明那么讨厌那个味道……”

这么说来,这家伙连一次都没在咖啡里加牛奶——胡桃回想起来。

“总之呢,既然事情变成这样,我也要认真了——”

胡桃嘴角一歪,露出某种破绽的表情,占据胡桃的视野。

“阳平,你也变成不能满足于贫乳的体质吧?”

胡桃开始脱起衣服。

巢穴——触手群立刻缩小包围网。

牢笼……绿与肉的牢笼……纵横交错的铁栅……无路可逃。胡桃的房间已经变成牢狱。

呼吸困难的感觉让胡桃闭上眼睛。隐喻和胡桃都封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侵入鼻孔。令人联想到热带野生的粗野芳香。食人花散发的,充满野蛮性的甘甜气味——

不,隐喻只是隐喻,不可能刺激嗅觉。

那么,这是——

胡桃终于睁开眼睛。

眼前是脱到一半的胡桃。半裸。从缝隙间露出暗沉的肤色,比刚出生的模样更煽情。

气味的来源不是别的,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啊,这就是她的体味吗……

大脑麻痹了。本能启动,排除了意志。酩酊。想把一切都交给本能,沉溺于肉欲。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我会把一切都夺走的——”

胧听见了呢喃。拒绝的念头没有涌现,自然而然地点头回应。

总觉得。

喉咙好渴。非常渴。得喝点什么才行。

哪怕是再毒的毒液……

那一天。

我被捕食了。

直到胡桃的母亲回家前一刻,我才获得解放。

她不知用什么手段得知了这件事,“那下次再来哦。”以妖艳的眼神威胁我,解开了手铐。

还以玩弄手铐的动作暗示我,要是不来会有什么下场。

在那之前,我被迫射精六次。胡桃虽然是第一次,却像是熟知我的一切般地巧妙地、激烈地进攻。就算我有忍耐的念头,肉体上也办不到。

无论过程如何,她过去都是我晚上经常拿来想象的对象。

在感受着胡桃妖艳又殷勤地服侍我的同时,我发现自己感受到一种错乱的安心感。

我的青梅竹马,以超乎想象的奉献,实现了远超乎想象的快乐。

即使她背叛了我的信赖,脊椎还是麻痹般地舒服。

说起来,当彼此意识到对方是异性,是欲望的对象时,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朋友”、“青梅竹马”的标签早就腐朽了。

我肤浅地感受着胡桃的危险,却无法在早期阶段就舍弃她,是我的软弱不好。

既然我选择了麻耶,就没有资格温柔地对待胡桃,安慰她,然后断然地与她分手。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放着胡桃不管。

如果放着她不管,或许就能避免今天这样的事态。

但要是放着她不管,我根本无法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

会自杀吗?还是会拿刀对着别人呢?

我面对恐惧时,是会害怕到不敢闭上眼睛的类型。

我会想象看不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把自己逼到绝境。

因此我虽然害怕胡桃的“怪物”,但还是希望直视它、希望在一切真相大白后跨越它。

结果是惨不忍睹。

我被胡桃背叛了。

同时,我也背叛了麻耶。

虽然我是被害者,但先不论内心,身体没有抗拒,所以说我做出不义之举也无妨。

我好想哭。不知道是因为被背叛,还是因为背叛,还是两者都有。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哪里。想着胡桃而纠结的心,以及想着麻耶而疼痛的心,乱成了一团。

我之所以和麻耶缔结关系,是因为她的依附让我感到舒服——

我之所以对胡桃疏忽,是因为我太小看她——

没有主体。没有明确的行动脉络。

我到底想做什么,又在忌讳什么。

我贪求着臂弯中的学妹肉体。

我被长年亲近的青梅竹马侵犯,同时品尝着甘美的被虐。

我只能领悟,我已经踏出界线了。

常识的范围、普通的关系,这些全部都不存在。

而我——并不讨厌在那超脱之后所看见的事物。

以日数来说,不过短短三天。

丧失处男之身,甚至体验到被逆奸的我,以受到冲击而动摇的精神中所感觉到的,是以前的自己所无法看见的舞台。

红得令人害怕的食人花,以及有如茧一般覆盖的藤蔓风暴。

花草茂盛的隐喻沃野。

开始觉得这很美,或许就是心碎的证据。

眼泪停不下来。我渐渐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所抱持的感情。

我快要坯掉了吗?还是早就坯掉了?

朦胧的脑袋里,有旋律渗透进来。La Marseillaise——来电铃声。

手机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脸颊上的泪水已经干了。

我看着来电显示。“荒木麻耶”。这四个字让我的身体跳了起来。

为什么是她?难道是刚才那件事?

寒意窜过变得像浓汤一样的脑袋,意识变得清晰。

我以颤抖的手按下按钮。

“……喂?”

她平静地问“现在可以出去一下吗?”。

红色的藤蔓爬出来,缠住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