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怎么变强的?
就是在某一天忽然觉得,我这辈子真的也就这样了吗?
这种变化,通常称之为觉醒,或者觉悟。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冥思苦想想不明白的道理,可能在某个低落、痛苦、失去的瞬间,突然就明白了,虽然可能整个很短暂,但却可以永远改变一个人的生活,当然了,即使一朝顿悟了也不能让人马上变强大,悟道只是变强的开始而已
要想到达这种境界,也脱离不了磨砺和痛苦。
因为苦难正是心智成长的催化剂。
当柳若尘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之后,却突然看淡了很多东西,开始觉得很多以前十分重要的东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比如对于资源的执着,以前她觉得手头上没有仙石怎么能行呢,没钱就觉得比别人低一等,心里没有安全感,有时候甚至想把一块仙石掰成两块来花,每一份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现在却觉得身为修士最大的悲哀是人没了,仙石还没花完,底牌还没出尽,为他人作嫁衣裳!
领悟到这一点之后,真的令她有种难以言喻的解放感,就如同被限制的心灵,终于再度获得自由般。
心境因此渐渐变坦然,毕竟事情都发生到这地步,再多担心也无济于事,再坏也坏不到哪里。
柳若尘轻声道:“师弟,多谢你来看我,待我好些了,再请你吃饭吧。”
叶弘欣然应允,之后一边给她剥水果,一边与她聊天,待一会儿后才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小院里又归复了一片空荡。
或许,人生本就寂寞如许。
……
出了门后,叶弘想了一下,转头去了玉宁师姐那边,她是和师父谢春林和谢芳华两位长老一起住的,想要见上一面,还需登山。
在花宗内门,有两峰拔地而起,高数十丈,形长圆而尖,如同双笋并立,这就是“瑶笋千年生一芽”的双笋峰,又叫双姝峰,因为从侧面看见,就像一对姐妹转首向外。
叶弘此刻凝神看去,却觉得不大像,说到底,不过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罢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因为谢春林和谢芳华这对“双生姐妹花”
长老,住在这里清修,便有了这么个称呼。
在登山的路上,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不久前在南方一带历练的时候,在古楚国和古越国交际处,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有两座石峰十分奇特,形同女性丰满的胸脯,被当地的蛮人称为“双乳峰”。
说句粗俗之语,现在他又见到“双吊峰”了,真是人活久了什么稀奇都能看见。
俗云一甲子六十载,算是天地节气的一个小循环。
六十而不惑,活过六十岁,基本上什么事都见过,若是身在红尘俗世,已经称得上是“一宝”,可对于修士而言,人生不过才刚开始,仍旧有很多小仙女。
叶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激素影响心理的缘故,然后想到自己的青春期可能会变得格外长,正常来说男生十岁之后开始迅速拔个子,在十四五岁左右长高的速度变缓,二十岁左右骨骺线就完全封闭了,换做是自己的话,筑基之后,寿元从一百增加到了两百载,而结丹之后,则又在此基础上则又增添了五百载,如无意外,足足有七百载,对应着青春期的时间相应的延长许多。
要说修士的幼年期为什么那么长?大概就是因为有恃无恐吧。
他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上攀爬,直到到达的最高处的宫殿楼阁。
长春山脉有着自己的小气候,跟外面完全不同的,不仅四季如春,而且山中雨雾天气居多,微雨洗涤着天地间的气息,百花齐放带来盎然生机。
叶弘在此峰拜见了谢春林长老,毕竟是之前关照过他的前辈,总不能过门不入,又沿着两峰之间摇摇晃晃的吊桥,去彼峰拜见了谢芳华长老,再次说明了来意,两人容姿仪态几乎完全一样,勉励他的说辞也大致一致,以至于他有种错觉,这些事情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将来谁会娶她们呢?双胞胎哎。
他在脑海中不负责任的臆想一通,然后又想反正不是我,我是好裤裆。
……
房门被轻轻敲响,玉宁师姐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来,便看到叶弘走进了来,反手关上房门,步步靠近。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虽数月不见,但并不生分,师姐刻意照拂,师弟有意亲近,关系自然处得十分融洽。
叶弘拱手行礼,笑道:“师姐可安好。”
“我很好呢。”
她也笑着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就像对待朋友一样,问他,小师弟,你怎么会来?
是有什么事找姐姐吗?
闻着她身上自然飘散的温和香味,令人有些舒适。
他说,恭喜师姐一举夺魁。
她则有些嗔怪地笑着,摇着一根手指头,别人都来过了,你怎么今日才来呢。
叶弘笑着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来迟了……对了,还特意给师姐准备了礼物。
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许多小木盒子,叠放在一起,摞得很高,都是糕饼豆果,话梅之类的零食。
她看了一眼有些熟悉的盒子,很久都没有说话,忽然问,你就……送我这个?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发现他的目光有些调笑,忍不住一顿,又说,你师姐我看起来很像个吃货?
有这么明显吗?
叶弘托着脸颊,我可是专门问过的,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其实,精致的零食在花宗的女修当中其实很有市场,每年都要消耗大量零食。
玉宁师姐哑然失笑,转身去用新茶泡了一壶香茗。
和他分食一盒酥,心情愉悦,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叶弘忽然说,师姐,其实我是从柳师姐那边过来的,我先去探望了她。
玉宁师姐神色不变,啜饮着热茶,问道,哦,你们认识,这不奇怪,只是,为何要跟我说这个呢?
怎么,师弟你也要帮助她声讨我吗,你也觉得我胜之不武,哼?
叶弘微微摇头,半开玩笑道:“在师姐面前,我自然是心向着师姐的啊。”
“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跟我说呢。”
玉宁师姐嗔怪道:“知不知道,两边都讨好,就是两边都得罪么!”
叶弘则笑着应了一句,“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忠诚!
虽然两人说得完全不是同一个意思,但玉宁师姐却理解了他的意思,本来她也没有要他站队的意思。
其实那一战,玉宁师姐心里也有些不爽,即使已经是首席弟子,但也并不介意重赛一场,只可惜宗门的规矩并不是摆设,输了就是输了,之前就曾经有过一号种子被人使盘外招下药的事情,令人愤慨,但宗门也没有破例恢复她的参赛资格。
“你有空劝一劝她,让她不要再用那种功法了。”
叶弘想了想,轻叹了口气,“可是师姐,柳师姐她并没有你我这样优渥的条件吧。”
“说的也是呢。”
玉宁师姐轻声道,“但她太努力太拼反而让我像个恶人一样,惹人讨厌。”
叶弘看静静着她,“谁说的,我就很喜欢师姐呢。”
她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拿这些话去哄小姑娘吧。”
“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她微微沉吟着,又嗔怪道:“还真的让我见到了如师弟这般身处风口浪尖之上却还可以如此放纵之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好色的名声可是早已经传出去了,说你出门必有美婢随行,连我都有所耳闻呢。”
叶弘微微一讶,随后又觉得无所谓,都已经亵母犯师了,名声于我何加焉?
玉宁师姐却有些怒其不争,“别人故意坏你名声,你都不在乎吗?”
“这就是事实啊。”
叶弘轻声道,又像是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对不起师姐,难为师姐上次在玄火门对我百般维护,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为那个掩月宗的女子赎身了,害得你枉做恶人。”
她听后,果然有些懊恼,啐了一口,“呸,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流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