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曦公会

村口的火还在烧,但已经没什么可烧的了。

楚若曦扶着林晚柔,一步一步往村路那头挪。

林晚柔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又热又潮,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喉咙后好不容易喘上来的那一口气。

每走几步,林晚柔的膝盖就软一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楚若曦肩上,压得她自己的腿也跟着抖。

巡逻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蹄铁踩在泥土上闷响,间杂着甲胄碰撞的叮当声。

有人举着火把从村路那头策马而来,火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楚若曦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被撕得只剩下几片布挂在肩上,胸口和腰侧全是精液干涸后留下的白斑。

林晚柔更惨,裙子没了,上衣敞着,大腿内侧的精液还在往下淌。

但她站住了。

马队在离她们十来步远的地方勒停。

打头的骑士翻身下马,手里举着火把,火光从楚若曦的头顶扫到脚底。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巡逻队员,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得看起来不到二十。

“你们是这村的?”打头的骑士问。声音不高,但很稳。

“是。”林晚柔从楚若曦肩上抬起头,“我是林晚柔,她是我的客人。流寇袭击了村子,刚走不久。”

骑士把火把交给旁边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他看了林晚柔一眼,又看了看楚若曦。楚若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流寇有多少人?”

“十几个。”林晚柔说,“领头的身形很高,戴着面罩,手里拿着一枚发紫光的符石。”

骑士的眉头皱了一下。“符石?什么样的符石?”

“拇指大,淡紫色,能感知战场上所有人的欲望波动。”林晚柔咳了一声,声音沙哑但条理还清楚,“他用那个符石控制手下。他的手下有几个人眼睛发紫,和普通邪神信徒不太一样——普通的邪教徒射完就没力气了,但那几个不同。有的射了能马上再来,有的怎么都不射,有的一上来速度就特别快。”

骑士沉默了几秒。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颧骨和下颌的阴影拉得很深。

楚若曦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四十出头,方脸,眼角有细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那张脸不凶,是常年在野外带队、习惯了在篝火旁边做判断的脸。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我是采药的。”林晚柔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辨认可采集和有毒的植物,是我们的本行。人也一样。”

骑士转头看向楚若曦:“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楚若曦微微眯起眼。他说的是陈述句,没有试探的尾音。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有女神加护的痕迹。”骑士说,“一点都没有。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是婴儿,身体周围也会有极淡的光。你没有。”

楚若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淡金色的光芒早就消散了,只剩下指甲缝里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我叫赵垣。”骑士说,“镇卫队队长。你们先去我的营帐休息,等天亮我再问详细情况。”

他转身朝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年轻的队员从马背上扯下两条毛毯,递过来时眼睛在楚若曦身上多停了一秒——那眼神带着好奇,是那种没怎么见过异世界人的好奇。

楚若曦把毛毯裹在肩上,另一条披在林晚柔身上。

“你们去追流寇?”林晚柔问。

“追不上了。”赵垣摇头,“他们往树林去了,那边是丘陵地带,马跑不开。天又黑,追进去是送死。先收拢村民,灭火,等天亮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痛心疾首。就是那种见过太多烂摊子之后练出来的务实——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先把眼前的处理好。

赵垣让那个年纪大的巡逻队员带她们去营帐。

营帐搭在村口打谷场上,白色粗布帐篷,里面铺着几张行军毯。

角落放着一个炭火盆,已经生好了火。

年长的队员把炭火拨旺,又从马背上取下来一个陶壶放在火上加热。

“壶里是热姜汤。”他说话时没看她们,弯腰退了出去,“有事喊一声。我就守在帐外。”

楚若曦扶着林晚柔在行军毯上坐下。

林晚柔靠着她的肩膀,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帐篷外传来巡逻队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偶尔有马蹄踏过焦土的声音,还有远处呼喊村民归拢的声音。

“热水。”楚若曦从背包里翻出自己随身带的布巾,倒了些热姜汤浸湿,帮林晚柔擦脸。林晚柔闭着眼任她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跟赵队长说的那些——光头不射,瘦子能连射好几次——都是你在被攻击的时候看出来的?”

“被攻击也是一种观察。”林晚柔睁开一只眼看她,“他们每个人的身体反应不一样。光头在我里面干了很久都没射,换了别人早就缴械了;三角眼倒是射得快,但他射完之后还能接着打;矮胖子速度极快,但撑不过第一波冲击;瘦高个射了能再硬。普通邪神信徒没这个本事。我采药的时候也得分辨哪些植物有毒,光看叶子不行,得看它长在什么地方、旁边有什么、虫咬过的痕迹是什么样的。人也差不多——你被打的时候,反而能看清对方的路数。”

楚若曦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起林晚柔在湖边对付触手时的样子——被缠得全身都是黏液,还能冷静地调整姿势。

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边挨着一边记,像个在战场上采标本的人。

“所以洛德里克在强化他们。”

“洛德里克?”

“那个领头的。我在原来的世界认识他。”楚若曦把布巾浸回热水里,“他在我们那边是校霸,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被我举报过几次,就记恨上了。那天傍晚他在小树林堵我,我跳湖,他追下水——然后我们一起到了这个世界。”

林晚柔慢慢坐直了身体。毛毯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她没去捡。

“那个人是你带来的。”

楚若曦的手指在布巾上停了一下。她没抬头。

“是。”

沉默。

“他不是你带来的。”林晚柔说,“他是追着你跳进湖里,顺便过来的。你没必要把这种事算在自己头上。”

楚若曦没说话。

她把布巾捞出来拧干,叠好放在行军毯边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干净的布衣——从村里带来的换洗衣服——递给林晚柔。

然后她站了起来。

“你去哪?”

“找赵垣。”楚若曦掀开帐篷帘子,“天亮之前我得知道怎么去城镇。”

赵垣在村口老槐树下,正拿着炭笔在一张牛皮纸上画什么东西。楚若曦走过去,他没有抬头。

“林姑娘睡了?”

“睡了。赵队长,我想问你一件事。怎么去最近的城镇。”

赵垣抬起头看她,手里的炭笔停在纸上。

“你现在这状态,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从这到最近的城镇,走路要半天。”

“我走得到。”

赵垣看了她两秒。他回头朝身边正在整理马鞍的一个年轻女骑士招了招手。

火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清楚——马尾辫,肩宽但腰很细,二十岁上下,甲胄下面露出灰色紧身衬衣的领口。

腰间佩着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小秦。你明天护送这位姑娘去镇上。”

叫小秦的年轻女骑士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楚若曦一眼。她的目光在林晚柔的斗篷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楚若曦的脸上。

“是。”她顿了顿,“队长,镇上那边要不要提前通知公会?”

“不用。她到了自己登记就行。”赵垣站起来,把炭笔插回腰包里,“你送她到城门就回来。别在镇上逗留。”

小秦撇了撇嘴,显然对“别逗留”这三个字不太服气。赵垣当没看见,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低头看着地上被踩灭的篝火余烬。

“等天亮了再走。夜路不安全。”

楚若曦回到营帐时,林晚柔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坐在行军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她那根短棍,正在用一块磨刀石磨棍头的铁皮。

她的动作很慢,每磨几下就把短棍举到炭火光里看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楚若曦在她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帐篷布,闭了一会儿眼。

“明天我走。”

“嗯。”林晚柔没抬头,继续磨她的短棍,“赵队长派人送你了?”

“一个叫小秦的年轻女骑士。”

“小秦?”林晚柔磨棍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秦砚秋。镇卫队最年轻的正式队员,去年才从培训队毕业。她带你的话,路上不会无聊。她跟赵垣顶嘴的时候特别好玩——赵垣说一句她撇一次嘴,去年培训队毕业考核,她一个人放倒了三个男学员,赵垣在考核表上写了个”莽“字,她拿着考核表追着赵垣跑了半个校场。”

楚若曦听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追着队长跑的女骑士形象,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林晚柔说起别人的时候总有这种语气——细数别人的糗事,像是在介绍某种植物的生长习性。

她闭着眼睛,听着炭火盆里火星炸开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从醒过来那天,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知道了。”

林晚柔放下磨刀石,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火光在她脸上跳了几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换衣服,看到你小腹上有一道很淡的疤。手术留下的,切口特别整齐。这个世界的人,受伤之后靠女神加护就能自愈,不需要做手术。”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了。”

“嗯。”林晚柔侧头看她,“后来我跟赵垣聊过。他说每隔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就会有人从别的地方来,每一次都是从水里出来。湖、河、井,都是水。他说这些人身上都没有女神加护的痕迹,但是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有活下去的能力。有一个人是从井里来的,落在王都的喷泉池正中间,砸坏了一尊新刻的女神像,被神殿罚做了三年杂役。”

楚若曦睁开眼睛,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异世界人浑身湿透地坐在女神像碎片中间,一群神官围着他念经。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他管这个叫”水渡“。说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被水冲到这里的人,要么很快死去,要么活下来,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对。”林晚柔把短棍放下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活下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你的位置。虽然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你刚来没几天就被干了个透,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楚若曦被她的措辞噎了一下。林晚柔用词从不避讳,但偏偏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你说话的方式一点都不像个普通村姑。”

林晚柔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平时我在村里帮人看病采药,采药的时候会看很多书。村长家有一整套《大陆风物志》,每一本我都翻烂了。你下次来,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得还。村长很小气。上次村里的二虎借了一本回去垫桌脚,村长追着他在田埂上跑了三圈。”

楚若曦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回炭火上。

“我会还的。”

“不用这么严肃。”林晚柔站起来,把短棍挂在腰带上,走到楚若曦面前,

“你明天还要赶路,先睡。我守上半夜。”

她在毯子上躺下来,把毛毯拉到下巴。

侧过身,能看到林晚柔坐在地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短棍旁边。

炭火的光在她的睫毛上跳来跳去。

“晚柔。”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强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碰你。”

林晚柔没有回答。楚若曦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短棍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安静地搁在毯子上。

“我知道。”林晚柔的声音很轻,“从你在湖边站出来替我挡光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下次别挡了——你那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光头一巴掌就能把你拍飞。睡吧。”

楚若曦闭上眼。嘴角有一点想弯的趋势,但被她压住了。帐篷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若曦就醒了。林晚柔已经不在营帐里,她睡的那张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炭火盆旁边,炭火盆里的火还温着。

楚若曦掀开帘子走出去。

打谷场上,几个巡逻队员正在整理马具。

秦砚秋牵着一匹栗色母马站在老槐树下,用一块布擦拭马鞍上的铜扣。

她抬头看到楚若曦,朝她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给你一炷香时间告别,我在村口等你。”

“不用一炷香。”

楚若曦转过身。

林晚柔站在营帐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裹。

她把包裹塞进楚若曦手里,用细麻绳扎紧的,里面摸得出是干粮和一小瓶药膏。

她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嘴角还是弯的。

“里面有一瓶消炎药膏,被擦伤了抹一点。还有几块干饼,够你路上吃两顿。干饼是我自己烤的,比镇上面包铺的硬,但放三天也不会坏。面包铺那个老板每次见到我都问这饼的配方——我说是村姑的土办法,他不信。”

“你又熬夜了。”

“帮村里的伤员包扎,顺便等你醒。”林晚柔抬起手,帮楚若曦把斗篷的系带收紧了一些,“去了城镇那边,别跟人硬碰硬。你还没有训练过,靠本能打不过有经验的战斗人员。”

“你教过我。”

“我只教了你皮毛。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她退后一步,看着楚若曦的眼睛,“你第一次和野兽打的时候,先躲。等它第一波冲完,再找机会。野兽的能量消耗比你快。”

楚若曦点头。

林晚柔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收回手,转身往打谷场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包裹里的药膏是老板娘自己调的,公会装备店老板娘,姓孙。她说你太瘦了,让你多吃点。”然后她笑了一下,“她也没见过你,就是听赵垣说的。赵垣那张嘴比村里的广播喇叭还快——昨晚的事现在估计半个镇子都知道了。”

秦砚秋在马背上探出头:“可以走了吗?再不走马都要站睡着了。”

楚若曦翻身上马,坐在秦砚秋身后的马鞍上。

栗色母马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迈开蹄子。

楚若曦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柔站在老槐树下,一只手拿着她那根短棍,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那棵老槐树被烧焦了一半,另一半的枝桠上还挂着几片绿叶子。望归石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白光。

她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

秦砚秋骑马的姿势很熟练,单手挽缰,另一只手搭在马鞍前桥上,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晃动。

出了村口之后,她把马速放慢了一些,半侧过头朝楚若曦瞥了一眼。

“你昨晚没睡多久。困的话靠着我眯一会儿。这匹马叫栗子,走路稳,不会把你颠下去。赵队管她叫”栗色母马“,我跟他说了几十次她有名字,他记不住。”

“不困。”

秦砚秋扬了扬眉毛,没说第二句。她松开缰绳,让马自己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麦子刚抽穗,绿得发亮。远处有几座风车缓缓转着,叶片在晨光中泛着白光。

“你们队长说你们平时负责城镇周边的治安巡逻,怎么昨晚会到村子里来?”

“赵队长跟林姑娘认识,林姑娘每隔一段时间会到镇上卖草药,每次都顺便带一些村子里的消息。最近几个月她说湖里的水草不对劲,赵队长每隔几天就会派人往这边多巡逻一圈。昨晚正好是巡逻日,远远看见火光就过来了。赵队那个人看着闷,其实心里有本账——哪个村有几户人、谁家的草药最好、谁家的小孩最皮,他全记得。林姑娘的事他特别上心,上次林姑娘提到你们村附近有邪神气息,赵队当场就拍了桌子,说”那个湖再出问题,老子亲自去捞“。”

楚若曦听着,想到赵垣昨晚站在老槐树下画牛皮纸的样子。

那张纸上画的可能是村子受损的范围,可能是流寇撤退的路线。

他把每个人都记在账上,用一种不声张的方式。

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绕过一座矮山的山脚,楚若曦看到了城镇的轮廓。

城墙是青灰色的石头砌的,不算太高,但很厚实。

城门口有卫兵站岗,穿着统一制式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神徽。

城门上方的女墙边缘立着一排矮石柱,每一根柱顶都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淡绿色晶石——女神神殿的结界节点,用来保护城池不被邪神力量大规模侵蚀。

此刻是白天,晶石呈半透明的浅绿色,不发光,但能让人感觉空气在靠近城门时变得清爽了一些。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有扛着农具的农夫,有推着货车的商人,有穿着皮甲背着武器的冒险者。

楚若曦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手腕上戴着浅蓝色的编织手环,有几个人头饰上别着白色羽毛标记。

非战斗人员。

那些人走在街上,周围人会自然地让开一点距离,没人会突然伸手去碰他们。

秦砚秋在城门口勒住马,跳下来,朝守门的卫兵打了个招呼。卫兵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看到秦砚秋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小秦啊,赵队又让你跑腿?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了——我看看,进城采办、送信、护送证人、帮商会押货,今天是护送新人?你们队是不是就你一个能跑的?”

“护送任务。这位是赵队的朋友,要进镇登记公会。”秦砚秋拍了拍马脖子,“马先放你这边,我带她进城办完手续就回来。别给我的马喂太多苹果,上次栗子回去拉了三天肚子,赵队差点扣我工资。”

“行行行,就干草,行了吧。”金牙卫兵接过缰绳,打量了楚若曦一眼,“新人?公会大厅直走,过了喷泉广场左转,看到门口挂铜质太阳徽章的那栋楼就是。进去之后找接待员登记,接待员是个绿头发的精灵混血,叫莉兹。她有个习惯——下午三点准时打瞌睡,你要登记最好赶在三点之前。上次有个新人三点半去找她,在吧台前站了一炷香她才醒。”

楚若曦点头道谢,跟着秦砚秋走进城门。

城门内的街道是青石板铺的,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发亮。

主街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铁匠铺门口挂着铮亮的刀剑,裁缝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各色战衣和内衬,药铺门口堆着成捆的干草药,面包铺飘出刚出炉的麦香味。

街上有小孩追逐打闹,有妇人提着菜篮站在路边聊天,有老头蹲在井边下棋。

楚若曦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裁缝铺里挂着各色战衣,有套深蓝色的连体款式让她多看了一眼,衣领上还别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得像蟑螂爬的。

铁匠铺门口摞着新打的短棍和护甲,一个学徒蹲在门口磨刀,磨几下就举到阳光下看看刀刃,那动作让她想起林晚柔在炭火旁磨棍子的样子。

转过街角有一口水井,几个妇女正在打水洗衣,其中一人说着老公昨晚在公会接的任务——好像是去清剿什么野兽巢穴,另一人低声讲了句“他回来的时候裤子都没了”,惹得一圈人哄笑。

秦砚秋领着她穿过主街,拐进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石头喷泉,喷泉正中心立着一尊女神像。

女神像刻得不算精细——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姿态很清楚:双手环抱在胸前,掌心朝外,做着一个向外给予的姿态。

水从她的掌心流出来,分成两股落在喷泉池里。

喷泉池旁边有几个摆地摊的小贩,卖的是据称“受过神官祝福”的护身符和据称“能短暂增强精神力”的草药茶。

有个小贩正跟一个穿公会制服的新人推销“最便宜的护身符”,新人半信半疑地翻看着。

秦砚秋路过时低声说了句“那玩意赵队拿去检测过,结果是染色石头”,然后拉着楚若曦快步走开了。

秦砚秋领着楚若曦绕过喷泉,走了一会儿,在一栋石砌的三层建筑前停下来。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铜质圆形徽章,刻着一颗升起的太阳——晨曦公会的标志。

门是双开的橡木门,敞着。从门外能听到里面嘈杂的人声、杯盏碰撞声、还有笑声。

“到了。”秦砚秋朝门里努了努下巴,没跨进门槛,“进去找个叫莉兹的接待员,报赵队长的名字就行。”

楚若曦转过身,看着秦砚秋:“谢谢你送我。”

秦砚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

“顺手的事。赵队说你没女神加护还能活着从湖里出来,说明你命硬。镇里命硬的新人一般活得比较久。回头见了林姑娘帮我跟她说一声——上次她送我的草药茶包特别好用,训练完泡一杯,肌肉酸痛消得比公会给的药膏还快。”她拍了拍楚若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转身朝城门方向走了。

马尾辫在她背后晃了几下,很快就被人流淹没了。

楚若曦走进公会大门。

大厅挑高两层,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长条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绿头发的姑娘,正单手翻着账本。

她浅绿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耳朵比人类略尖——精灵混血——手指在账本上划拉着,嘴微微抿着,像个在算数学题的会计。

看到楚若曦走近,她放下账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新面孔。来登记的?让我猜猜——湖对岸来的,赵队昨晚巡逻的那个方向,对不对?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巡逻队的人过来报备了,说村子被流寇袭击了。流寇的头目是不是真的戴面罩?有人说他眼睛会发光——算了我不该打听这个。表格在这,填一下。”

楚若曦张了张嘴,发现完全插不上话。

莉兹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张表格,推到她面前。

表格是粗糙的羊皮纸,边缘不太整齐,但上面的问题印得很清楚——名字、来源地、是否战斗人员、是否有过公会经历——每一项下面都留了很大的空格。

楚若曦在名字栏写上“楚若曦”。来源地她顿了一下,写了“湖对岸”。战斗人员那栏,她空着没填。

莉兹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在“来源地”那栏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表格翻到背面,拿出一枚铜质徽章,在背面刻上“楚若曦”三个字和当天的日期,然后递给她。

“晨曦公会的徽章。别在衣领上,以后进出公会不用登记。战斗人员的话还需要做身体检查,你要做吗?”

“做。”

莉兹站起来,示意楚若曦跟她走。两人穿过走廊,进了走廊尽头的检查室。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铺白布的单人床,旁边立着半人高的水晶柱,柱身刻满了细密符文。

楚若曦把手放上去,水晶在她掌心下发出微弱的白光。

莉兹从水晶底部抽出一张纸条,扫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内衣。

“内部防护内衣。弹性好,透气,不容易被撕破。里面的加厚层能减少直接摩擦,加厚层的位置正好在大腿内侧——你以后战斗多了就知道那块区域最容易被攻击。等会儿有个教官会过来帮你做动态评估,叫孟萱。她话不多但人很好,你配合就行。”

楚若曦接过内衣。

莉兹领她走出检查室,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推开另一扇门。

这间检查室比刚才那间大,右侧放着检查床,左侧是一面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全身镜。

“内衣先换上。新人的身体数据需要完整记录——外面的装备你可以之后去孙姨的装备店买。”

楚若曦换好防护内衣,站在全身镜前。

内衣是连体的,从锁骨包到大腿中段,哑光的浅灰色布料紧贴皮肤,把她的身形勒得一清二楚。

腰侧的符文是深灰色刺绣,在自然光下不太明显,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纹路。

大腿内侧的加厚层比其他部位略深一些,贴合著腿根最嫩的皮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身衣服和几个小时前被撕烂的粗布衣完全不同——有一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

同时也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不安——好像穿上这身衣服就承认了自己要在这个世界长期待下去。

她用手指碰了碰大腿内侧的加厚层,那里在光头的手指掐住她的时候曾经疼得发麻。

现在那层薄薄的布料把之前被掐红的地方遮住了。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进来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头和楚若曦差不多,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晒出来的小麦色。

深棕色短发,颧骨有点高,嘴唇偏薄但线条很利落。

她穿着公会的黑色紧身训练服,双臂袖口卷到肘关节,露出前臂上几道细长的旧疤痕。

训练服是标准的教官款式——肩部和腰侧有暗红色镶边,胸前印着公会的铜质太阳徽章。

“新来的?”她的视线把楚若曦从头扫到脚,停在镜子上,“面朝镜子站好。我是负责新人身体检查的教官,叫孟萱。”

楚若曦面对镜子站定。孟萱绕到她身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软尺。

“站直,双脚与肩同宽,手臂自然下垂。动态评估只是记录你身体各部位的灵活性、敏感度、肌肉反应。”孟萱展开软尺,先量了她的肩宽和臂长,又量了腰围和臀围,每量一个数据就在本子上记一笔。

她的手法很快,软尺贴着身体一拉一收,不到两分钟就把基础数据全量完了。

量完之后,她把软尺放在旁边的小推车上,让楚若曦做几个基础动作——深蹲、侧身弯腰、弓步压腿、仰卧抬腿——同时观察她大腿内侧的加厚层在运动中的贴合度和肩关节的灵活性。

楚若曦每做一个动作,孟萱就在本子上画几笔,偶尔用手指点一点她腰侧的符文,确认刺绣位置是否影响腰部活动。

基础动作做完之后,孟萱让她平躺在检查床上。

检查床的床面是硬质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软垫。

两侧各有一副可调节的金属托架——小腿托,可调节角度。

孟萱把床尾的金属托架调高了一些,让楚若曦的双腿屈膝放置在上面。

然后她走到床侧,戴上一副薄薄的检查手套。

“接下来我会检查你的穴口弹性和阴蒂敏感度基准值。这两项数据直接关系到你以后战斗中的耐受力评估。”

她一边说一边把检查床边的照明灯调近了一些。

手指按上楚若曦大腿内侧的加厚防护层,沿着防护层的边缘轻轻按了一圈——她的指尖很稳,按压力道均匀,像是在测量肌肉的紧实度。

加厚层的材质在手指按压下微微凹陷,回弹时带着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她的手指滑到防护层覆盖不到的耻骨区域。

楚若曦的阴阜光洁白嫩,没有毛发,两瓣饱满的阴唇在并拢双腿时紧紧闭合,只在中间留了一条极细的粉缝。

孟萱用两根手指轻轻分开她的阴唇,露出其下湿漉漉的嫩肉。

检查室的白光打在那一小片粉色黏膜上,反射出湿润的光泽。

“别紧张。只是常规检查,所有的战斗人员在公会登记时都要做。”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说一个已经重复过几百次的流程。

她将内窥镜的细管轻轻探入阴道,金属管上涂了润滑凝胶,进入时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楚若曦的阴道内壁在异物侵入的瞬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软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把细管推回去了一些。

孟萱等了一秒,让她的身体适应,然后继续推进。

楚若曦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是一种被侵入的感觉,带着一点微凉的异物感。

和光头那次的剧痛完全不同,但身体的反应是相似的:她的大腿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想夹紧。

林晚柔加入公会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这张床上,让孟萱做同样的检查吗?

她是不是也盯着天花板上这道裂缝,试图从木纹里分辨出某种形状?

“阴道内壁弹性良好。深度——偏浅。宫颈口位置较高。”孟萱在本子上记录,同时旋转细管,从不同角度轻轻撑开内壁,观察内壁褶皱的分布密度和颜色。

“G点区域——前壁位置,有轻微粗糙感。这块区域的敏感度会比别的地方高。以后战斗中注意防护这个位置。”

她拔出内窥镜,将细管放进旁边的消毒盒里。然后摘掉右手手套,用裸露的食指轻轻按上楚若曦的阴蒂。

那颗藏在耻丘顶端的小豆粒被轻轻剥开包皮,露出粉嫩发亮的顶端。

孟萱的食指指腹复上去,开始缓慢地画圈,力道很轻——像羽毛刮过水面。

楚若曦的大腿肌肉猛地抽了一下,小腿托上的金属支架发出一声轻响。

一股电流从被触碰的位置窜上来,比被光头的拇指粗暴揉搓时更清晰。

疼痛不在,但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头皮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颗小豆粒在指腹下充血变大,像一个她不想要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阴蒂敏感度——高于平均基准值。在持续刺激下,充血速度很快。”孟萱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记录,“这是典型的未开发状态。以后经过更多战斗之后,敏感度可能会有所变化。不要太担心——很多人一开始敏感度都偏高,战斗经验多了之后身体会学会控制。”

她的手指从阴蒂上移开。

那颗小豆粒在被揉按后已经充血挺立,粉嫩的顶端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在冷空气中微微跳动。

楚若曦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她没有出声。

孟萱摘掉手套,推了一张纸巾过去让她自己擦拭。然后拿起旁边的本子,把记录页撕下来夹进她的档案袋里。

“动态评估完成。你的女神之力亲和度虽然是初期觉醒,但身体基础不错——穴口弹性良好,肌肉反应迅速,G点位置偏浅但在正常范围内,阴蒂敏感度偏高但可控。这些数据会在你接第一个任务之后正式录入公会资料库。顺便说一下,你之前的战斗——虽然只有一场——已经让你的阴道内壁开始产生适应性收缩反射。普通新手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内窥镜推进去的反应比你大得多。你已经在学会用内壁肌肉去控制局面了。”

她把档案袋合上,递过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纸片。上面手写着孙姨装备店的地址和公会编号。

“出了公会大门右转,第三个街口左转,招牌上画针和线的就是装备店。孙姨是你同乡——她认识林晚柔——报公会编号可以打折。孙姨有个习惯,新人的第一件战衣她都会亲自改,改的时候会絮絮叨叨跟你讲一堆保养技巧——别嫌烦,她教的那些东西以后都用得上。我的第一件战衣就是她改的,穿了三年还没破。”

楚若曦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换上自己原来的衣服。

检查室的镜子里,她的脸颊还有点泛红。

刚才阴蒂被触碰时残余的酥麻感还盘旋在小腹深处,像一个不愿离开的客人。

她把换下来的防护内衣叠好放进背包里,推开检查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远处大厅里传来冒险者们说笑的声音。

她走到大厅,在吧台边上找了一张空凳子坐下来,打开林晚柔塞给她的包裹。

几块干饼,一小瓶消炎药膏,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孟萱是好人,别被她的面无表情吓到。

另:装备店孙姨认识我,去了别说我坏话。

孙姨年轻的时候是大陆排名前五十的战士,退役之后开了装备店,你别看她现在只拿针线,当年一个人打退了三个兽人。

下面还缀了一行小字,字迹更小更挤,像是后来想起来补上的:那个叫许清欢的游侠如果找你说话,不用怕,她嘴贱但心眼好。

我在镇上卖草药的时候她帮过我。

她当时帮我拦住一个偷草药的混混,代价是混混跑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钱包反被混混偷了。

她笑了半天说自己亏大了,然后请我吃了碗面。

楚若曦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里。她刚从吧台凳子上站起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拍得很随意。

“你就是那个从湖里捞上来的新人?”

楚若曦转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比她矮一点,身形轻巧。

浅棕色的短发刚过耳垂,发尾往外翘,像什么时候被风吹乱了就没再梳。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天然的促狭——是那种觉得什么都挺好玩的样子。

穿着一身粉红色调的轻便装束——上衣短款,露出一截腰,裤装束脚,袖子卷到肘关节,露出晒成浅蜜色的前臂。

腰上挂着一对短匕,握柄上系着褪色的红绳。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随时随地要跳起来做点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莉兹刚才在吧台那边说的。”许清欢朝吧台方向努了努下巴,“说你表格来源地写的是湖对岸,孟萱给你的阴蒂敏感度评价是”高于平均基准值“——别瞪我,她就随口提了一句,我耳朵尖。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给自己倒茶,差点把茶杯碰翻了。”她上下打量楚若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确实长得好看。可惜太瘦了,得练。公会里新人第一周最容易被欺负,你这体格——怎么说呢,上次有个跟你差不多瘦的新人,第一场对战被对面直接抱起来翻了个个,当场就不想干了。不过她说退会的时候莉兹不肯给她退,说公会徽章已经刻了名字,退会要额外收一枚银币的手续费,她又舍不得那枚银币,最后没退成。现在她在装备店帮孙姨打下手,过得也还行。”

楚若曦听着这段话,发现许清欢的思维跳跃程度远超她的预判——从孟萱的茶杯到退会手续费,中间经过了至少四个话题转折。

许清欢说着已经自顾自走到公告板前,伸手撕下一张委托单。

“这个适合你。F级,采月见草。”她把委托单在楚若曦面前抖了抖,纸张哗啦响,“药草店那个圆脸老板娘你知道吧——算了你还没去过,不知道。她姓汤,我叫她汤圆姨,因为她脸圆而且最爱吃汤圆。她老觉得雇来的新人会偷她花瓣,每次都要站在旁边盯着人家采。但月见草就晚上开花,谁有空陪她熬夜啊。报酬不多,够你吃两天饭。我陪你去,省得你被她的碎碎念逼疯。上次她念走了一个新来的——那姑娘干了半天就把围裙摔在地上说”老娘不干了“,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朵月见草别在头发上。汤圆姨气得晚饭多吃了两碗汤圆。”她把委托单塞进楚若曦手里,歪了歪头,“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楚若曦发现许清欢的每一段话都像一颗多叉树——从一个点开始,不断分叉出新的枝节,每个枝节都能独立长成一棵树。

“你为什么帮我?”

许清欢眨了眨眼。

“这还需要理由?我看你顺眼。再说了——你不也是一个人来这儿的吗?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挺烦的。你知道公会宿舍的墙有多薄吗?隔壁那个练拳的壮汉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捶墙,砰砰砰,我的枕头都跟着跳。”她说到壮汉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嫌恶,但眼睛在笑,像是这种吐槽本身就是她日常的一部分。

“多个人一起,至少路上有人可以说话。而且你运气好——今天下午本来有个护送商队的委托想接,结果已经被别人抢了,正好闲着。”

楚若曦低头看着手里的委托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急求月见草一篮,花期将过,速来。落款盖着药草店的印章。

“走吧走吧。”许清欢已经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朝她勾勾手指,“太阳要下山了,月见草就晚上开花。第一天进公会就错过委托时限,你这档案可不好看——严会长会拿红笔在你档案上画个圈。倒不是真的有什么惩罚,就是那个红圈看着特别碍眼,我档案上有三个。”

楚若曦把委托单折好放进口袋,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公会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商贩的吆喝声和铁匠铺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楚若曦跟在许清欢身后穿过主街,拐进小巷,再从小巷钻出来,就到了城郊边缘。

城郊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旁是矮石墙和零星的农舍。

路边有个老奶奶在门口摘豆角,许清欢路过时喊了一声“张婆婆好”,老奶奶头也没抬回了句“小许又去采花?别踩我菜地啊。上次你踩断了我三根豆角藤,我心疼了一整天”。

“就踩了一根!另外两根是野猫踩的!”许清欢头也不回地喊。

“野猫踩不断那么粗的藤!你骗谁呢!”张婆婆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出了城郊,土路变成了碎石小路,蜿蜒着通向一条窄窄的溪谷。

溪流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到,夹着傍晚的风从山谷里吹下来。

许清欢走在前头,轻车熟路,鞋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月见草只在入夜后开花。

两人到达时太阳刚沉到山脊后面,天空还是深蓝色的。

楚若曦蹲在溪流旁边,看着一丛不起眼的植物在暮色中缓缓绽开——花瓣淡蓝色,边缘泛着银光,每一朵都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但成片开放的时候像是草地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星雾。

花蕊里有极淡的荧光在闪烁,是花粉。

许清欢在她旁边蹲下来,动作熟练地把花苞未完全开放的那几朵摘下来放进篮子。

她的手指触到花瓣时,那些银光会在她指尖短暂停留几秒才熄灭。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采花。

楚若曦学着她的样子,手指捏住花茎轻轻一旋。

花茎断面渗出透明的汁液,沾在指尖上凉凉的,带着一丝微甜。

那种凉意渗进指甲缝里,让她想起她世界里的一种植物——薄荷,也是凉丝丝的。

但薄荷不会发光。

她把第一朵月见草放进篮子里,指腹擦过花瓣,那些银光沾在她的指尖上,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才熄灭。

她的指尖还在发烫——几个小时前在训练场上激活女神之力的那种烫。两种温度同时在手上,凉和烫互不干扰。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楚若曦问。

“什么事?”

“帮新人。带人采花。”

许清欢把一朵花放进篮子,歪了歪头。“也不是经常。看我心情。今天心情好。”

“因为什么?”

“因为今天太阳不错。而且莉兹说你是从湖那边来的——我听说那个湖最近不太平。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说明你运气不差。我喜欢和运气好的人做朋友。万一运气能传染呢。今年年初我在骰子游戏里连输了十二把,感觉运气急需补充。”

楚若曦没有接话。她把一朵月见草放进篮子里,花瓣上的银光在她手背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第一次做委托是什么感觉?”楚若曦问。

“紧张得要死。”许清欢咧了一下嘴,“帮一个老头找他的山羊。在山上转了两个时辰,找到的时候那羊正在啃别人的菜地,老头一边骂一边抱着羊哭。我当时站在旁边,觉得又好笑又莫名其妙——就为了头羊,至于哭成这样吗?后来才知道,那头羊是他老伴去世前养的。老伴走了之后,那羊是他唯一的伴。羊的名字叫”小花“,他老伴取的——明明是一头公羊,非要叫小花。那天我把羊牵回来,他非要留我吃饭,做了一大桌菜,全是素的——不是他不想做荤的,是他家穷,买不起肉。为了感谢我,把存了半个月的鸡蛋全炒了。那盘炒蛋有点糊,但说实话,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楚若曦看着她的侧脸。

许清欢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难得的没有跑题。

她专注地回忆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每摘一朵花都恰好是花苞未完全开放的那几朵。

“所以你在意的是这个。”

许清欢侧头看她,眨了眨眼:“在意什么?”

“帮到别人。”

“你不也是吗?”许清欢歪了歪嘴角,“你要是只想要报酬,接了委托自己来就行,干嘛跟着我?对了,你刚才那个”帮新人带人采花“的问题——其实还有个原因。我刚来的时候,没人带我。第一天接的委托就是D级,差点没被一只发了情的公鹿追到河里。后来我就想,公会里新来的人,好歹该有人帮她躲过那只鹿。”

楚若曦看着她,心想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记住了每一件小事。

张婆婆的豆角、汤圆姨的月见草、莉兹的午睡习惯、那个炒蛋炒糊了的老头。

她把所有这些细节都存着,然后在某个不相关的时刻拿出来用。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篮子快满的时候,许清欢从腰包里掏出两个干饼,分给楚若曦一个。

饼很硬,咬下去得用力掰,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啃饼,溪水声盖过了咀嚼声。

夜风从山谷里吹下来,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许清欢。你第一次战斗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

许清欢停下咀嚼的动作,抬头看着已经全暗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没撑过来。第一场输了。被按在地上干到高潮,对方是个比我大十岁的冒险者,光一只手就够捏我两只手腕。最烦的不是被干——是他干完之后还拍了拍我的脸说”小妹妹下次接D级之前先练练“。操。那句话比被干还让我火大。”

她咬了一口饼,嚼得咯吱响。

“结束之后我躺在草地上哭了很久。哭完就爬起来,第二天继续训练。输是常态。但每次输,至少得让对方也付出点代价。哪怕只是多消耗他几分钟,也算收获。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因为你哭就放过你。但也不会因为你输过就瞧不起你——只要你还在继续打。那个拍我脸的大叔,后来在演武场上被我骑过一次。输了之后他请我喝了杯酒,说”就知道你会来“。我本来想泼他脸上的,但那酒确实不错——他自酿的,放了不知道什么果子,特别香。”

楚若曦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篮子满了。下次他再请你喝酒,你泼他半杯,留半杯尝尝。”

许清欢抬头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种被人接住了冷笑话的、有点意外又很开心的大笑。

月光在楚若曦的背后,把她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声音很稳。

许清欢把饼揣回兜里,站起来跟上。

回城的路是下坡,两个人走得快了一些。

楚若曦提着篮子,许清欢在旁边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哼到一半突然停了,说这曲子是她自己编的,从来不记谱,所以每次哼出来的版本都不一样。

楚若曦说听出来了。

许清欢捶了她一下。

穿过城郊的土路时,那个摘豆角的张婆婆已经不在了,门口的豆角篮子端回了屋里,但门口留了一盏小油灯,灯下压着一张纸条。

许清欢弯下腰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她说”豆角给你留了三根,明天来拿“。”她把纸条揣进口袋,步子轻快了几分。

进了城门,主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药草店的窗户还透着橘黄色的灯光。

药草店的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围着满是草药渍的围裙。

她接过篮子数了数花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碎碎念——“这次总算是足量的,上次有个新人说采了一篮,倒出来一看底下全是杂草。杂草!我看起来像分不清月见草和杂草的人吗?那姑娘还跟我争,说杂草也是草本植物——我就问她,杂草能治发烧吗?她说不能。我说那不就结了。小姑娘你比她靠谱。”然后给了许清欢一枚银币和几枚铜币。

许清欢把铜币全部塞给楚若曦,自己只留了那枚银币。

“新人优先。等你以后能做D级任务了再请我吃饭——到时候别请我去什么高级餐厅,就城门口那个老头开的炒面摊就行。他的炒面油放得特别多,香得要命,每次吃完都得擦三遍嘴。”

两人从药草店出来,楚若曦让许清欢带她去装备店。

许清欢领着她在已经打烊的店铺之间穿行,拐进第三个街口,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的招牌画着一根针和一卷线,漆皮有些剥落。

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许清欢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铺面不大,两排木架占满了墙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战衣。

有亮面的、哑光的、带暗纹的、透明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鞣制皮革和针线油的味道。

柜台后面,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油灯下缝补一件旧战衣的袖口。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精神,穿着紧身的黑色连体服,把她保养得不错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楚。

她抬起头,从老花镜的上缘看了楚若曦一眼,然后放下针线,站起来,绕着楚若曦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从楚若曦的肩膀扫到脚踝,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腰侧,又捏了捏她的手臂。

手指的触感很粗糙,全是针线和老茧磨出来的。

“太瘦。肌肉量不够。肩宽还行,腰太细,臀围——小巧。你适合走敏捷型路线,别想着跟人硬顶,顶不过的。”她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抽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连体战衣。

深蓝色,哑光材质,展开后能看到腰侧和后背的位置有更深的暗纹。

“这件的料子是双层的,外面耐磨,里面贴身透气,纹路用的符文是基础防御——不算高级,但比单层的强很多。缝线是我自己纺的线,韧性好,一般撕不破。”她把战衣塞进楚若曦手里,指了指角落里挂着布帘的小隔间,“去试。不合身的地方我现场改。”

楚若曦拉上布帘,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慢慢套上战衣。

材质贴合皮肤的感觉很奇妙——是包裹,像在身上覆了一层第二皮肤。

肩部和腰侧有暗纹刺绣,是防御符文的图案。

大腿内侧有额外的加厚层,比表面的哑光材质略粗糙一些,能减少直接摩擦。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伸展性比想象中好,完全不限制关节。

她掀开布帘走出来。孙姨正用针线补那件旧战衣的袖口,抬头看她——看的是身体线条。目光从锁骨扫到腰胯,再扫到脚踝,最后回到腰际。

“肩膀有点松。”孙姨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手指勾住后腰的布料轻轻一拉。

战衣立刻贴紧了她的腰线,把腰窝和臀部的弧度勾勒得更加清晰。

她在调节带的位置别了一根针做标记,然后绕到前面,蹲下来调整她大腿内侧的加厚层。

“这一块是重点防护区。战斗中这里最容易接触,加厚层能减少直接摩擦,降低敏感度。但你太瘦了,内侧肌肉不够,这地方还是会比别人敏感——自己注意。”她顿了顿,“林晚柔还好吗?上次她来镇上卖草药,顺便帮我带了村长的《大陆风物志》第六卷——村长自己都不知道那本书还在我这。她走的时候我还说,下次别偷村长的书了,村长追你的时候摔进田里的样子太惨了。”

“她很好。昨晚村子被袭击,她顶住了好几个流寇。”

“那丫头从小就倔。以前来镇上卖草药,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她愣是把对方拖到巡逻队过来。那两个混混后来在巡逻队牢房里关了一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老实了,逢人就说”别惹采药的“。”孙姨站起来,又递给楚若曦一条配套的内裤,“这个穿在里面。材质和战衣一样,弹性更好。万一战衣被撕破,至少还有一道防护。”她顿了顿,看着她,“回去多吃点。腿上没肉,防御力上不去。两个月后再来找我改尺码——到时候给你打折。顺便说一下,我跟林晚柔认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托人给我带话——让我多照顾一个人。你面子不小。”

楚若曦接过内裤。

孙姨收下钱,找了几枚铜币的零头。

楚若曦转身往门口走,孙姨在后面嘀咕了一句“那丫头自己也不胖”,然后朝许清欢挥了挥手:“下次带新人来之前先通知一声,我好提前准备尺寸。上次你带那个叫阿三的来,我翻了半天才找到大码,差点把货架给搬空了。”

“知道啦。阿三那次是意外——他报名的时候虚报了体重,这不能怪我。”

许清欢笑嘻嘻地推开门,铜铃又响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楚若曦在公会训练场完成了第一次女神之力的主动触发。

许清欢领她去的训练场是公会一楼后侧的露天场地,泥土地面,边上立着几根木桩和几个磨损严重的假人。

训练场上还有几个其他冒险者在练习。

角落里有一个体格魁梧的年轻男人正一个人对着木桩练基础拳法,每出一拳都带着闷响,木桩表面已经被砸出了浅浅的凹痕。

他喘气声很大,显然练了不短的时间。

许清欢路过时朝他喊了句“铁牛你今天少练点,别半夜又捶墙,隔壁宿舍的人投诉你三次了”,壮汉憨笑了一声,挠了挠头,真的放下了拳头,改做拉伸。

另一个训练区有两个穿着皮甲的男人正在实战对练,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压在身下,胳膊肘锁着对方的脖子,胯骨顶着对方的腰,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彼此僵持着,直到被压的那个人拍了拍地面认输。

两人起身之后互相拍了拍肩膀,又继续练。

许清欢带着楚若曦走到训练场角落一片相对安静的空地上,让她面朝阳光站好,闭上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话——就是很平常的语调。

“女神的加护不用咒语。你只需要找到那个感觉,你心里最想保护的东西,然后抓住它。就像你在湖边站出来替你朋友挡住那个光头的时候一样。那会儿你没想能不能赢,你只是站出去了。现在也一样——别想能不能发动,只去想那个让你站出去的理由。”

楚若曦闭上眼睛。

她先去想林晚柔。林晚柔在湖边被触手缠住时说“专心想着你想保护的人”

林晚柔给她换药时手上的茧。

林晚柔在村口塞给她斗篷时眼眶下没散干净的黑眼圈。

林晚柔今早站在老槐树下朝她挥手,焦黑的树枝上挂着几片绿叶子。

然后她想到了慕容晴。

那个在训练场上背脊永远挺直的女骑士,在她离开前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身为战士,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就不配穿这身制服。”她说那话的时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然后她想到了许清欢。

许清欢昨晚在小溪边说“输是常态,但每次输至少得让对方付出点代价”。

许清欢说这话的时候在啃干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但她手背上沾着的月见草银光还没熄,在说话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最后她想到了自己。

她被光头压在草堆上破处的那一刻。

被掐着腰从后面进入的那一刻。

被内射时小腹深处被滚烫精液灼烧的那一刻。

身体在不该有反应的时候产生快感的那一刻。

她把脸埋进干草里,把这个念头往死里压,但压不住。

G点被触碰时的电流,宫颈口被撞击时的酸胀,高潮时从脊椎窜上后脑勺的灼热——这些感觉全都残留在身体里,像烙印一样清晰。

但她没有被打碎。

她最后站起来了。

她扶起林晚柔,一起走到了巡逻队的营帐。

那场战斗她输了,但她没有碎。她还在,还能站在训练场上,还能闭上眼睛去寻找那束光。

指尖发烫。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双手表面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非常薄,颜色只比皮肤深一点点,但稳定——不是闪烁,是持续发光。

那光很薄,但很坚定。

像一张纸——薄,但可以叠成任何形状,可以折叠很多次而不断。

许清欢吹了声口哨。

“第一次主动触发就有颜色了?天赋不错。我还以为要练个三五回才能稳。”她凑过来,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楚若曦手背上的光膜,指尖被弹了回来。

“淡金色——核心情感是守护类的。我的是偏粉,快乐驱动。各人颜色不一样。你这刚开始,等稳定了之后颜色会更深。”她顿了一下,看着那层光缓缓消散,难得地认真说了一句:“我见过有人光是激活就练了一个月,每次连十秒都稳不住。你比他们强。”

楚若曦看着自己手上的光。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像水汽一样消散在空气里。身体没有疲惫,但心里有一种被轻轻抽走什么东西的感觉。

“消耗精神力。”许清欢解释,“第一次用都会觉得心里发虚。以后习惯了就不会了。走吧,请你喝杯东西——训练场旁边有口水井,井水特别凉,夏天喝一口能爽到脚趾头。”

两人往训练场外走的时候,路过那个正在拉伸的壮汉身边。他刚好站起来,看到许清欢,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小许,又带新人?”

“关你什么事,练你的拳去。”许清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壮汉也不恼,憨笑了一声继续拉伸。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朝许清欢的背影喊了声:“昨天隔壁宿舍的说今晚给你送耳塞!记得收!”

许清欢回过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到了第三天,许清欢带楚若曦去城外森林做第一次野兽讨伐任务。

森林边缘是公会的D级委托区域,再往里走是E级,越往深处怪物越强。

许清欢蹲在灌木丛后面,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形——一条弯曲的线代表溪流,几个叉代表岩石,一个圈代表目标出没位置。

“野猪,雄性,被邪神力量轻微侵蚀——眼睛发紫,但还能保持野兽形态。体型是普通野猪两倍,皮厚,不敏感。正面硬顶是你吃亏。”她说着用匕首尖在野猪图标旁边画了个猪头的简笔画,耳朵特别大。

“它有个弱点——兴奋之后会不管不顾地冲撞,消耗巨快。你只要引导它消耗体力,等它累了再反过来骑它。不过野猪骑起来特别颠——那东西不像人,它晃得你跟坐马车走山路似的。上次我骑的那头直接把我的发绳颠掉了,我找了半天才在泥里捡到。记住,它没脑子,但有邪神影响,能感知你精神力波动。你越怕,它越兴奋。让它第一波冲完,第二波你主动上。”

楚若曦点头。

她在灌木丛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了那头野猪。

肩高过腰,獠牙有小臂那么长,背上的鬃毛根根竖立,眼睛在树荫下发着微弱的紫光。

它正用鼻子拱着树根下面的泥土,发出粗重的呼噜声。

楚若曦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野猪立刻抬起了头。

它的鼻孔翕动着,锁定了她的位置,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直接冲了过来。

楚若曦侧身想躲,但野猪的速度远超她的预判,还没等她完全侧过身就被撞翻在地。

几百斤的体重压上来,她肺里的空气被撞出一声闷哼。

野猪的生殖器从腹面皮鞘里弹出来,比人类的粗短,龟头呈尖锥状,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角质化颗粒,硬得像砂纸。

它在她腿间乱捅,前两次都撞在她大腿骨上,疼得她直抽气。

第三次捅到了她战衣裆部,隔着加厚层布料顶上了耻骨。

还没完全进入,只是抵在那里发力,湿热的猪鼻贴在她胸口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

楚若曦的双手被压在身侧。

她听到树上许清欢在喊“别硬挡,侧身让它捅空”,但没法回答。

战衣的加厚层帮她挡掉了大部分直接摩擦,可那几百斤的体重压得她连呼吸都费劲。

她的手指拼命去够野猪的前腿关节,够不到,只能在泥土里抓出一道道指痕。

野猪的生殖器终于找准了位置。

那根角质颗粒密布的尖锥状龟头挤开了她的穴口。

一瞬间——楚若曦的脊背弓了起来。

她被撑开时内壁嫩肉被那些颗粒刮过,每一粒都硬得像锉刀,在软肉上拖出一道让她头皮发麻的电流。

野猪没有节奏,没有技巧,纯粹靠本能一挺到底。

整根没入。

楚若曦闷哼出声,手指抠进地上的泥土。

野猪开始抽送。

每一下都是蛮力冲撞,速度极快但幅度不大——它的生殖器结构决定了它只能做短程高速活塞运动。

那些颗粒反复刮过她阴道前壁的同一片区域,一遍又一遍,像砂纸在嫩肉上反复打磨。

疼和酥麻混在一起,从那个点扩散到整个小腹,再从脊椎窜上后脑勺。

但她在痛感中抓住了一丝清明。

野猪的刺激模式是单一的——没有角度变化,没有深浅交替,只有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速度的反复冲撞。

只要她能撑过第一波,就能适应。

她撑住了。

野猪的呼吸开始变重。

它的抽送频率在顶峰维持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出现了第一丝紊乱——蹄子在泥土里打滑,腰腹的推进力道开始衰减。

它想继续快,但它的体力结构撑不住这种爆发式消耗。

它在减速。

楚若曦感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穴口肌肉,让野猪的生殖器进入得更顺畅——她需要节省体力。

她的双腿夹住了野猪的后腰,把它固定在自己身上,防止它每次拔出太多,延长每一次抽送的间隔。

然后她用内壁的肌肉开始有节奏地收缩,一圈一圈,从穴口往深处,像波浪推挤。

这是她从林晚柔触手一战中学到的——用内部肌肉绞杀对手。

野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

它体内的生殖器在她收缩下膨胀得更厉害,颗粒全部竖起,刮擦力道达到顶峰。

但这种顶峰是回光返照——接着就是频率急剧下降,从每秒两次跌到两秒一次,蹄子开始在泥地上打滑。

楚若曦趁它最后顶入的一瞬,翻身将它骑在身下。

骑乘位。

她的双手按在野猪的肋骨上,双腿夹紧它的腹部,腰胯开始上下起伏。

每次下沉都碾过它龟头上的敏感颗粒——那些硬粒反过来摩擦她自己也是酥麻的,但她忍住了。

她咬紧牙关,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耻骨的碾压力道上,每次起伏都往它最敏感的位置碾。

野猪在下面拼命顶撞,但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每次顶撞的力道都在衰减。

野猪射了。

一股灼热的兽类精液在她体内炸开,量和温度都远超人类——烫得她小腹缩了一下,黏稠的白浊从被撑圆的穴口挤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淌在草地上。

野猪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楚若曦从它身上翻下来。

腿在打颤,战衣裆部全是黏滑的体液——野猪的,还有她自己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因为怕,是刚才翻身时她不小心让龟头碾过了G点,那一瞬间的快感还在腿根里跳。

许清欢从树上跳下来,递给她一块湿布。

“第一次和野兽打就赢了?比我当年强。我第一场被一头公鹿追着顶,最后是爬到树上才没被干晕。鹿角卡在树枝上卡了一炷香,那鹿就在树下守着我,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它的力气那么大。”

“说了你就不怕了吗?有些东西得自己体会。”许清欢歪头看她,递给她水壶,“怎么样,被野猪干爽了没?”

楚若曦喝了一大口水,喘匀了气,才白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行。比我想象的好。至少这次没人压在我脸上让我张嘴。”

许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有点意外的笑。

“行。有潜质。下次教你用风之力——我有个绝招,叫虹吸。简单说就是空气流动能把你小穴里的气流旋转起来,产生负压,把对方往里吸。吸得越深,他越容易射。等你练熟了,不用动都能榨出来。我第一次练的时候把自己吸到腿软,在训练室地上躺了一个时辰才爬起来。不过这个你不用知道。”

楚若曦一边擦身上的黏液一边把这个技能的名字记在了脑子里。她没有立刻问怎么练——腿还在抖,先把气喘匀再说。

野兽讨伐三天后,许清欢又接了一个任务——城外废弃磨坊有强盗据点,至少两人。

公会给的评级是D级,但许清欢说这俩人之前有人见过,其中一个眼睛发紫,可能有邪神加持。

“两个人。矮胖那个皮甲不合身,露出肚腩——低级货色。瘦高那个颧骨高,眼睛发紫——有邪神加持。你挑哪个?”

“矮胖的。”

“明智。瘦高那个我来处理。他那种眼神我见多了,越反抗越兴奋。”许清欢一边检查匕首的刀刃一边说,“矮胖的速度快但不持久——你顶过前两波冲击就能骑他。记住,别让他控制节奏。他快你就慢,让他打空。要是他嘴上不干不净,别理——这种人嘴上功夫越厉害,射得越快。上次我遇到一个满嘴骚话的家伙,三分钟就交代了。”

楚若曦从磨坊后墙的破窗翻了进去。

矮胖强盗正蹲在一堆干草上吃干粮,看到楚若曦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他把干粮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时胯部已经鼓起一大团。

他冲过来的速度确实很快——从侧面斜插,利用磨坊里的石柱做掩护绕到她背后。

楚若曦还没完全转过身就被他掐着腰按在了稻草堆上,战衣被他往下一扯露出腰窝,两条腿被他的膝盖从中间顶开。

“小娘们长得俊,自己送上门来——比上次劫的那个村姑强多了。”

他扒掉她战衣下摆,露出臀部。

稻草粗糙的茎秆隔着布料扎在她大腿内侧,他把她的腿掰得更开,手指摸到耻骨上——她的耻骨白嫩光滑,没有毛发,两瓣紧闭的阴唇在手指触碰下微微分开。

然后他掏出了肉棒——矮胖但极硬,龟头颜色深得像猪肝,棒身青筋虬结。

他没有任何前戏,龟头在她穴口磨了两下就挺腰整根没入。

第一波冲击开始了。

矮胖强盗的爆发力体现在抽送速度上——他进入后直接开始高频活塞运动,每秒钟近两次,圆钝的龟头密集地撞击着她阴道深处。

楚若曦完全没有缓冲,穴口在高速摩擦下迅速充血发红,内壁嫩肉被一次次推到极限又弹回来。

她被压得弯着腰,双手抓住稻草堆稳住身体,双腿被撞得来回晃荡,臀肉在撞击中啪啪作响。

稻草屑从草堆上簌簌落下,落在她汗湿的背上。

她的呼吸完全被打乱了。

每次想深吸一口气都会被下一次撞击撞散。

但她没有慌——许清欢说过“他快你就慢”,她就让自己慢下来:收紧腹部,放慢呼吸频率,用内壁肌肉去感知他的节奏。

高速活塞运动虽然密集,但深度不够——他太快了,快到没法把整根抽出再插入,只能做短程高频冲击。

这意味着她最深的宫颈口没有被持续撞击,主要的刺激集中在阴道中段。

第一波冲击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矮胖强盗的速度开始出现衰减——腰胯推送频率从每秒两次降到一次,喘气声越来越重。

他放慢了节奏,想缓一口气。

就是现在。

楚若曦收紧穴口,用内壁肌肉猛地夹了一下。

矮胖强盗闷哼一声,肉棒在她体内剧烈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射,只是差点射。

楚若曦感觉到那东西在她体内膨胀了一瞬又缩回去。

她抓住这个间隙翻身,将矮胖强盗压在身下,变成骑乘位。

双手按住他的胸口,臀部开始上下起伏。

“操——你这小娘们——”矮胖强盗的双手抓住她的腰想把她翻回去,但楚若曦已经用耻骨找到了他龟头下方的系带——刚才差点射的时候这个位置最敏感——然后开始有节奏地碾压。

她的腰肢像波浪一样起伏,臀肉每次拍在他的胯骨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矮胖强盗的呻吟越来越失控,他大腿肌肉开始抽搐。

楚若曦猛地收紧穴口,同时将全身重量压在耻骨上。

矮胖强盗射了。

一股接一股粘稠的精液喷在她的宫颈口,量不小,力道大得让她小腹缩了一下。

她保持着碾压的姿势直到他射完,然后从他身上站起来。

腿有点颤,但没有瘫。

她自己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把战衣加厚层浸得湿淋淋的。

没有高潮——但她把对手压到缴械了。

她擦掉腿上的体液,回头看了一眼稻草堆上的矮胖强盗——裤裆全湿,瘫在草堆里喘粗气,嘴里骂骂咧咧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另一边,许清欢已经骑在瘦高个身上了。

楚若曦绕过石柱去看的时候,正看到许清欢的小穴里亮着粉色光芒,风之力发动的瞬间瘦高个瞪大了眼——他的肉棒被一种无形的吸力往更深处拖拽,许清欢的耻骨死死压住他龟头最敏感的那一圈,然后她收缩穴口。

瘦高个嚎叫着射了,整个人瘫在她身下。

六分钟后他又硬了。

许清欢再次骑上去,虹吸发动,瘦高个又射了。

八分钟后他第三次硬起来,但这次硬度明显下降了——龟头颜色从深红变成浅红,棒身青筋不再暴起。

“来来来,看看这次还能不能捅破处女膜。”许清欢骑在他身上,用耻骨压住他龟头,第三次发动虹吸。

瘦高个抽搐着射了第三次,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鱼一样瘫在干草堆上。

许清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朝楚若曦喊了声:“三次之后基本废了。恢复力强化有上限,每次再起硬度都差一点。第三次之后那点硬度连处女膜都捅不破——以后遇到这种人别慌,让他射到再也硬不起来为止。”她走到楚若曦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矮胖强盗,“你那边怎么样?”

“赢了。用了你说的——他快我就慢。还发现他敏感点在系带位置。”

许清欢扬了扬眉毛。

“第一次就自己找弱点了?厉害。敏感点每个人不一样,记住了——以后遇到敌人花一分钟试角度,找到他最怕你碰的地方,然后往死里碾。不过系带敏感的人有个特点——你碾他系带的时候他大腿会先抽,抽了就是中了,接着往那碾别松嘴。”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是我交了七次学费才总结出来的。你现在免费听,赚大了。”

楚若曦把战衣下摆重新整理好。

走出去的时候她在想——这两个敌人和第一章的光头比起来,强化方向完全不同。

光头持久力极强但技巧粗糙,矮胖爆发力强但续航差,瘦高恢复力强但每况愈下。

同一种邪神之力,分配到每个人身上的强化都不一样。

洛德里克在实验。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打败矮胖强盗之后,楚若曦和许清欢继续执行任务。

她们在磨坊后院的干草堆里找到了被囚禁的村民——两男一女,手脚被麻绳捆着,嘴巴塞了布条,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农业劳动者,皮肤粗糙,脸上有被打过的淤青。

许清欢用匕首割断绳索,女人瘫在地上喘了很久的气。

女人断断续续地说了情况。

她被那个矮胖强盗和瘦高个轮流侵犯了整整一天,期间两人换着休息、换着上,射完就歇,硬了继续。

她边说边发抖,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掐出一排红印。

“他们还说了些话——说什么这次的货色比上回的好,上回那个女战士撑了两轮就不行了。他们像是在比赛,看谁先让对方高潮。”

楚若曦帮她把撕破的衣服重新用别针固定住。

别针是许清欢递过来的,许清欢递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把针放在她手心里,然后转身去问女人其他村民被关在哪里。

她转过身之前,楚若曦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压住某种情绪时下意识的表情。

走出磨坊之后,楚若曦在矮墙上坐了一会儿。

许清欢在旁边擦匕首,一边擦一边吹着跑调的口哨。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走了磨坊里残留的腥味,但楚若曦的大腿内侧还在隐隐发酸。

刚才矮胖强盗第一波冲击时那种被高速撞击的触感还在皮肤上残留着——她伸手按了按战衣的加厚层,里面温热潮湿,爱液已经干了,但加厚层边缘有一小块地方被摩擦得微微起毛。

孙姨说的“这地方还是会比别人敏感”,她开始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第五天,她们接了一个更大的任务。

C级——森林深处有野兽领主,数日前有村民在林区失踪,公会派了侦察员确认位置,现在需要人去营救并讨伐。

两人在城门口整理装备时,遇到了慕容晴。

慕容晴从城门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军官制服的士兵。

她穿的不是平时在训练场上的训练服,而是全套的深蓝色军官正装——外套笔挺,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腰带束出纤细结实的腰身。

腰间别着短棍,棍鞘上磨出了经常使用才会有的光泽。

她走过城门口时,守门的金牙卫兵对她点了点头,没问话。

金牙卫兵在她走过去之后才悄悄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今天慕容队长穿正装了,估计有大事”。

她看到楚若曦,脚步停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楚若曦肩上的战衣扫到腰间的徽章,然后移到她脸上。

“新人。刚加入公会几天就接C级任务?公会的规定是新人前三个月只能接F到D级。”

“有许清欢带我。”楚若曦说。

许清欢在旁边挥了挥手,用匕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权当打招呼。

“慕容队长!你今天这制服是新的?上次见你袖口磨破了,我还跟孙姨说让她帮你补——她给你补了没?她那个人嘴上絮叨,手艺没得说,我的战衣裆部破过三次都是她补的,补完完全看不出来。”

慕容晴的视线移向许清欢,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楚若曦注意到慕容晴的目光在许清欢腰间的短匕上多停了一瞬——那对匕首的握柄上系着褪色的红绳,红绳的结打法和慕容晴剑鞘上的一模一样。

楚若曦没有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

慕容晴重新看向楚若曦,停了一会儿。

“公会的规定是保护新人,不是限制你们。但如果你一定要接,至少得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什么。野兽领主——大型雄性魔兽,狮虎混合体,被邪神深度侵蚀。射精后不会变软,反而会更狂暴。你对付过的最强的对手是什么?”

“野猪。还有两个邪神信徒。”

“都是低级目标。野兽领主不在同一个量级上。我们上次围剿它的时候牺牲了一个队员——不是殉职,是被拖进巢穴里,三天之后才找到。找到的时候人还活着,但已经认不出人了。后来她退出了军队,现在在孙姨的装备店帮忙。”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若曦听到“孙姨的装备店”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在孙姨店里打下手的前公会新人,那个被发情公鹿追过的许清欢想保护的人,那些退出的人仍然没有离开太远。

这个世界的人,即使被击败、被消耗,也总能找到某种方式留下来。

“它的生殖器长度接近你的小臂,倒刺状的角质突起布满整个龟头区域。普通野兽射完会消耗体力,它不会——邪神之力让它在战斗中持续处于发情状态。目前已知唯一有效的讨伐方式是:先消耗,等它把所有能量花在狂暴上,再趁衰减期反击。”

她说着解开了腰带上的短棍,递给楚若曦。

“这是我的备用品。你的体重不够,徒手制不住那种体型。用短棍卡它的喉囊——喉囊在下颚下方,是所有大型魔兽的弱点。这根短棍跟了我三年,棍柄上的麻绳换了四次,棍身的凹痕是上次讨伐野兽领主时卡在它喉囊上留下的——它当时甩头把棍子甩飞了,飞出去的短棍插在石壁上,拔出来的时候已经弯了,后来找铁匠重新敲直的。”

楚若曦接过短棍,手指掂了掂重量。

比看起来重,棍柄上缠的麻绳被磨得发亮,但还能看出编绳时的纹路——每一圈都均匀紧密,是手艺人仔细编的。

棍身有一道浅浅的凹痕,边缘已经磨圆了。

她握着这根短棍,想起慕容晴在训练场上示范动作时的样子——短棍横在身前,背脊挺直,目光不飘忽。

这根棍子曾经被她握在手里,她的汗浸透了麻绳,她的手劲磨平了麻绳的毛茬。

“野兽领主和最近的邪神信徒活动区域有重叠。我会跟你们一起进森林。我们在追查一个邪教组织,他们的头目有符石,能强化手下。最近他频繁出现在这片区域。”她从腰包里抽出牛皮纸地图,铺在城墙上,手指点着森林西北角——位置正好和公会标记的野兽领主巢穴在同一片区域。

三人合流,往森林深处进发。

森林深处光线晦暗,树冠密集得几乎遮住了所有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动物尿液混合的气味。

巢穴入口是一个天然岩洞,洞口宽到能容纳两个人同时进入。

洞口外的地面上散落着被啃过的兽骨和破碎的鸟蛋壳。

洞口内侧有人工痕迹——石门框,铁链扣,石壁上刻着紫色的符文图案。

这些绝不是野兽自己弄的。

洞口附近的一个隐蔽岩缝里,她们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声源很弱,是成年男人的嗓音,但已经喊得沙哑了。

三人循着声音找到了侧洞里的几个被困村民。

两个男人一个少年。

男人都三十出头,手被拴在墙上的铁链扣里,衣服被撕得只剩几片布挂在腰间。

洞里有干草铺的简易床,有陶罐装的饮用水,有吃剩的干饼——这说明囚禁他们的人在这里待过不止一天。

少年缩在角落里,腿上有一道被某种尖锐物体划伤的口子,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红肿发炎。

楚若曦用慕容晴给的短棍撬开了最近的铁链扣,许清欢用匕首割断另外两个男人的麻绳。

慕容晴站在洞口警戒——背对着洞内,身体微侧,短棍横在身前。

被救的男人们缩在洞壁旁边,身上还残留着被侵犯的痕迹——大腿内侧有干涸的精斑,手臂和脖子上布满紫色的指印,眼神木然但呼吸平稳。

获救后他们告诉慕容晴,囚禁他们的是“一个戴面罩的高个子男人”——那人从来不亲自上来,只站在旁边看,手里的紫色石头会把每个人的过程都“吸进去”。

每次有人在他们身上发泄完,石头就亮一分;石头亮到一定程度,那人就丢下一句“今天的够了”,然后带人离开。

楚若曦听到这话时手指在短棍上收紧了。

她想到了第一章夜袭时站在火光边缘的那个身影。

他当时也是站在旁边,从不亲自侵犯任何人。

他只是在看。

在看的过程中,把所有人产生的欲望全部吸进符石里。

现在他又在重复同样的模式——囚禁受害者,让手下去侵犯,用符石吸收整个过程的所有快感。

频率越密集,洛德里克的强化就越细致——之前是一人一种强化,现在可能是每种强度也在分级。

这次遇到光头,持久力恐怕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层次了。

就在她把铁链从最后一个村民手腕上撬开的时候,巢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震动沿着石壁传过来,把石门框上松动的碎石震落了几块。

野兽领主醒了。

慕容晴侧头听了半秒,然后转身朝她们打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慕容晴站在巢穴主洞入口,背对着她们。

她的站姿和楚若曦在训练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背脊挺直,下巴微收,目光不飘忽。

她手里的短棍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举着火把。

火光照亮了主洞的石壁——上面爬满了从野兽领主身上脱落下来的藤蔓状触须。

那些触须是活的,在火光靠近时集体往石缝里缩了几寸。

野兽领主就在洞穴最深处。

它肩高超过楚若曦胸口,体重至少半吨。

颈部的鬃毛是邪神力量催生出的藤蔓状触须——和湖里的触手同源,每一根都在缓缓蠕动。

眼睛是紫色的,在黑暗的洞穴里像两团鬼火。

它的生殖器还藏在腹面皮鞘里,但皮鞘周围的皮肤在微微跳动。

慕容晴把火把往前一送。

火焰擦过野兽领主下颚的喉囊,那些藤蔓触须被烧得嗤嗤作响,野兽领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条腿同时用力蹬地。

慕容晴侧身让过正面冲击,火把横扫擦过它的喉囊——这一次扫得极准,火焰直接燎上了一根最粗的触须根部,那根触须在她眼前断成两截,焦黑的断口冒着烟。

野兽领主疼得甩头,前爪凌空刨了一下,慕容晴趁机翻身骑上它的背部,双腿夹紧肋骨。

她的制服在翻身时被触须钩住,袖口的缝线从肩部撕裂到肘关节,半截袖子垂下来露出里面的紧身衬衣。

她用大腿夹住野兽的肋骨控制方向,同时单手举着火把继续灼烧它下颚的喉囊。

野兽领主疯狂甩动身体,把她从背上甩下来,前腿踩住她的肩膀——但她落地时腿已经盘上了野兽的前腿关节,在把它往地上带。

她的身体被压在野兽胸口和地面之间,制服外套被扯掉了大半,衬衫领口被触须扯开了一颗扣子。

她的呼吸粗重,但她盘在野兽前腿上的膝盖没有松动分毫。

“现在!”

许清欢从侧面冲出去。

风之力加持的速度让她的身影在火光中变成一条模糊的线,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野兽领主的生殖器正从皮鞘里滑出来——那东西比人类的粗了不止一圈,龟头矛尖状,棒身倒刺密布,每一根倒刺都在紫光下微微收缩。

许清欢一手按住野兽的腹面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直接握住那根巨物根部。

她没有用嘴——这东西太大了,含不进去——而是双手交握箍住巨物根部,开始运用虹吸。

但这一次,她手里亮起的粉色光芒没有对准自己的小穴,而是全集中在掌心。

风之力在她指尖凝聚,顺着她握住的方向往下推进,形成了一股沿着巨物表面旋转的真空吸力。

从根部往龟头推,每一次抚过倒刺的表面都让那些倒刺在她掌心里剧烈跳动。

她的手指像在弹某种急旋的曲子,十指同时按在倒刺之间的缝隙里,风之力从指尖灌进去,裹住整根巨物往同一个方向旋转。

野兽领主的咆哮变了调——那是被强行加速的快感。

它腹面的肌肉剧烈痉挛,皮鞘周围渗出大量黏滑的前走汁,把许清欢的手指泡得发白。

然后它射了。

量极大——许清欢的小腹正面被全部喷湿,浅粉色的上衣瞬间变成深色,半透质地贴在肚脐和腰窝上。

精液是半透明的淡紫色,顺着她的大腿淌进靴子里。

她嘴角溢出一丝——她把喷进嘴里的部分咽下去了大半,余下的顺下巴滴落。

“这味道——”她呛了一声,“比野猪的还腥。”

但邪神侵蚀的生物不会因一次射精变软。

相反,它的眼睛更紫了。

它从慕容晴压制下挣脱,一只前爪拍飞许清欢。

许清欢后背撞上石壁,痛呼了一声,手还保持着刚才握住的姿势。

她试着发动虹吸,但精神力在刚才对付野兽领主时已经耗干,虹吸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就熄灭了。

“操——没蓝了。”她咬着牙,后背靠着石壁滑坐下来。

一个邪教徒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她的左肩在刚才被野兽领主拍飞时脱臼了,根本没法发力。

邪教徒的肉棒从后面撞进她体内,她的穴口还很湿滑,但虹吸已经发动不了。

她被按在地上,咬着牙承受。

野兽领主转过身,朝最近的楚若曦扑来。

楚若曦被扑倒在地。

野兽领主的体重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它的第二根生殖器从皮鞘里滑出——长度比刚才更长,倒刺更密,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

龟头抵在她战衣裆部,隔着加厚层都能感觉到它的硬度和温度。

她闭眼激活女神之力。

淡金色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力量提升幅度很小——女神之力才刚刚觉醒几天——但足以让她抽出一只手。

她没有去掰野兽的嘴,而是握住那根巨物的根部。

倒刺刮在掌心上生疼,她用虎口对准最粗的位置,吸一口气,引导巨物进入体内。

龟头撑开穴口的瞬间,倒刺全部竖了起来。

每一根都像微型锉刀,在她最敏感的嫩肉上拖过,疼痛和电流感同时炸开。

她的小穴被撑到前所未有的宽度,穴口边缘的嫩肉拉得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每一根倒刺的形状——有弯的,有直的,有带着小分叉的——每一根都刮在不同的位置,有的擦过G点边缘,有的刺中宫颈口周围。

但她握住根部控制了进入的深度。

让巨物的龟头避开了她的G点——只刮过相对不敏感的内壁区域。

然后她开始收缩内壁,一圈一圈从穴口往深处。

每一次收缩都让倒刺更紧地贴上嫩肉,每一根都刺入更深了一点。

但收缩也让内壁的摩擦力急剧增加,野兽领主的生殖器在她体内膨胀又膨胀,速度却始终被她控制在不能爆发冲刺的范围内。

淡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爆发——因为她听到了旁边许清欢被邪教徒压在地上的呻吟声。

那声音她认得——和第一章林晚柔被三个流寇同时侵犯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啊啊啊——给我——”

楚若曦双腿夹住野兽领主的腰腹,用耻骨死死碾上它生殖器根部那一圈最软的肉。

同时内壁肌肉全速收缩,从穴口到宫颈口,一整圈一整圈地推挤。

那根巨物在她体内膨胀到极限后开始痉挛——倒刺全部平贴在棒身上,龟头抵着宫颈口持续跳动。

然后野兽领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射了。

没有喷在体内——在射之前它就被楚若曦翻身压在下面,精液全部灌在了洞穴地面上。

半透明的淡紫色液体量极大,在石板上淌成一滩。

它抽搐了几下,腹面皮鞘迅速瘪下去,眼睛里的紫色开始消退。

楚若曦从它身上翻下来。

战衣裆部被撑开了几道口子,里面的嫩肉被倒刺刮得泛红。

大腿内侧在加厚层下面还在抽搐。

她从地上捡起慕容晴给的短棍,拄着站起来。

腿在打颤,但站住了。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正好握在短棍那道凹痕上——慕容晴上次用它卡野兽领主喉囊时留下的痕迹。

她也站在这个洞穴里,也握着这根短棍,也面对着这头野兽。

她成功把它耗到了射。

自己骑上去的时候差一点就被G点的电流冲翻了,但她翻身的时候膝盖顶住地面,痛感帮她把注意力拉了回去。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影从树林中走出,堵住了洞口。

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紫色。

打头的是光头——光头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走进洞穴时,楚若曦发现他的体型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

三天前他只是壮——现在他裸着上半身,胸肌和腹肌上布满了紫色的细纹,像从皮肤内部长出来的脉络。

符石在他后颈位置发着光,被皮肤半遮住,紫光从皮肉里透出来。

他的眼睛里紫光稳定,不是闪烁的那种,而是持续不断的淡紫色辉光。

持久力强化升级了——三天前他还需要磨很久才能进入状态,现在他光是站着,胯下那块皮甲就已经被顶得鼓成半球形。

三角眼在光头左侧。

他的体型变化不大,但手指变长了——指甲泛着淡紫色的光泽,指尖的皮肤布满了细小的紫色斑点。

他从后面按住许清欢的头,将她的脸压在地上。

三角眼的肉棒在裤裆里鼓起——他还没脱裤子,但许清欢的腿已经开始不自主地发抖。

敏感度掠夺升级了——他光是站在足够近的距离,受害者就开始更快接近高潮。

瘦高个站在三角眼旁边,颧骨更高了,太阳穴两侧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紫色血管在跳动。

他看起来和三天前没什么差别,但呼吸节奏异常均匀,双手各握着一把新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紫色符文。

矮胖子站在最后面,他的身高没有变化,体型甚至看起来比三天前更胖了一些——肚腩从皮甲下面挤出来,皮甲的系带被撑得紧绷。

但他的腿粗了,大腿肌群鼓得像常年负重训练的人。

上次他的爆发力集中在腰胯推送速度上,这次连步法速度也提升了——他刚才从洞外冲进来时的速度,楚若曦根本没看清。

洛德里克站在洞口外,背靠着树干。

他比第一章时更魁梧了,不只是体格——符石从胸口的衣袋里透出灼热的紫光,把他的上半身轮廓都映成了紫色。

他走进洞穴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巡视一片属于他的领地。

他没有看楚若曦,甚至没有看许清欢。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了慕容晴。

慕容晴从地上站起来。

三个邪教徒的围攻没有把她压住太久——她一脚踹开按住她左肩的那个,反手一肘将另一个击退,第三个被她用膝盖顶中胯下,疼得弓着腰后退。

她的制服外套已经被扯掉了大半,衬衫被撕得只剩一条袖子挂在右手腕上,但她的背脊依然是挺直的。

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迎着洛德里克的目光。

“上次在王都外,你六个弟兄全折在我手上。”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你亲自来,终于肯露脸了?”

洛德里克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符石,放在掌心。

符石的紫光在洞穴中骤然亮起,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楚若曦看到他的眼睛在紫光中泛着一种深沉的暗紫色——不是邪教徒那种发光的紫色,而是更深、更暗、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慕容队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火之力确实克制我们。但这片大陆上,克制邪神的东西不止你一个。我需要你的能力。”

他把符石贴在慕容晴裸露的小腹上。

慕容晴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腹肌在符石的接触下剧烈跳动,皮肤下的血管暴起,橙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炸开——那是她强行激活火之力在抵抗。

两种光芒在她小腹上交锋,紫光和橙光互相碾压,把她的皮肤映得像一面战场。

汗水从她的额角滚落,沿着下颌滴在地上。

“你的精神力确实顽强。”洛德里克说,“上次在王都外,我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你不一样。普通的军官挡不住我三个人。你一个人挡了六个。”

慕容晴咬着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你记性不错。今天我还能再挡六个。”

她身上的橙光猛然暴涨,竟将符石的紫光逼退了几分。

洛德里克的眼睛微眯。他的手没有松开符石,另一只手却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他的性器从衣摆下弹出来的时候,楚若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东西比光头的还粗,通体青黑,棒身上布满淡紫色的筋络,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缠绕在上面。

龟头不是圆钝的——尖端微微上翘,冠状沟处有一颗凸起的肉瘤,大小像指尖,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两个色号。

根部蜷曲着浓密的黑色阴毛,两颗睾丸沉甸甸地垂在下面,每一颗都几乎有鸡蛋大小。

他积压的欲望有多久没有发泄,从那两颗睾丸的体积就能看出来。

慕容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终于肯硬了?”

洛德里克没有回应她的挑衅。

他把符石从她小腹上移开,转而按在自己的肉棒根部。

符石的紫光沿着棒身上的筋络往上爬,整根肉棒开始在紫光中微微膨胀——那些细小的淡紫色筋络变得更深、更密,像一张蛛网裹住了整根肉棒。

龟头顶端的马眼渗出黏稠的透明前走汁,在紫光中拉出一条发亮的丝线。

他用符石给自己加上了邪神之力的增幅。然后他的身体压了上去。

慕容晴没有躲。

她的双腿被洛德里克用膝盖分开。

他没有像光头那样粗暴地撕她的衣服——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带着某种仪式感的缓慢。

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肉棒,龟头顶上了她已经湿滑的穴口。

刚才和野兽领主的战斗中,她的下身已经被汗水和体液浸透,穴口还残留着被触须摩擦后的微红。

龟头挤进去的那一瞬间,慕容晴的脊背弓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颗肉瘤。

冠状沟处那颗凸起的肉瘤在进入的瞬间刮过了她穴口最敏感的黏膜,像一颗异形珍珠嵌入她的嫩肉,把她的穴口撑到了不正常的弧度。

紧接着是龟头上翘的尖端——它没有直直顶入,而是往上勾,在她阴道前壁刮过,精准地碾过了她的G点。

慕容晴的手指抠进了地上的碎石。她的嘴紧抿着,没有出声。

洛德里克开始抽送。

他的节奏不快,每一次进出都像是经过计算——抽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那颗肉瘤刮过穴口边缘的敏感带;插到整根没入,上翘的龟头碾过G点后撞上宫颈口。

他的持久力在邪神之力的增幅下变得更可怕——每一轮抽送都是相同的角度、相同的深度、相同的节奏,没有任何疲软的迹象。

慕容晴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抽搐。

即使这样,她依然在主动收缩内壁,一圈一圈地绞紧,试图用女神之力去消耗他的体力。

但她刚才已经和野兽领主打了一场。

她的体力消耗了太多。

而洛德里克的持久力——他积压了二十年的欲望,全部转化成了此时此刻在她体内持续不断的抽送。

每一寸嫩肉都被那颗肉瘤反复刮擦,每一次宫颈口被龟头顶撞都让小腹深处的酸胀扩散得更远。

汗水从她的额角流下来,顺着颈侧淌进锁骨,再淌进那条从旧伤里延伸出来的疤痕。

洛德里克俯下身,把符石重新按在慕容晴的小腹上。

“火之力——我先收一半。”

符石的紫光和慕容晴体内的橙光在她的小腹上展开了拉锯战。

她的内壁在收缩,她的精神力在抵抗,但洛德里克在她体内持续的抽送正在把她推向顶峰。

那颗肉瘤每一次碾过G点都让她的精神力颤动一下,每一次撞上宫颈口都让她的女神之力出现一丝裂缝。

慕容晴咬碎了嘴唇。

血从嘴角流下来,和汗水混在一起。

她的腿盘住了洛德里克的腰——这是她的反击,用大腿内侧夹住他的腰侧,限制他的抽送幅度。

同时她的耻骨用力上顶,用穴口紧紧箍住那颗肉瘤,逼它在进入最深处时无法完全施展。

洛德里克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乱,是深了一分。

他感觉到了她的夹力,感觉到了她即使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仍然在反抗。

那颗肉瘤在穴口被箍住时带来的刺激,让他体内的欲望烧得更旺了。

他停下了匀速的抽送,转为深而重的撞击——每一次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龟头撞上宫颈口的力道像要把她的子宫顶穿。

慕容晴的呻吟终于漏了出来。

“嗯——哈——”

不是尖叫,是极轻的、从咬碎的嘴唇缝里漏出来的闷哼。

但就是这一声闷哼,让符石的紫光突破了她的最后一层防线。

橙色的光芒在她小腹上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熄了。

紫色的纹路从符石接触的位置开始蔓延,沿着血管的走向扩散,在她的腹部描绘出一张细密的紫色蛛网。

洛德里克拔出肉棒。

慕容晴的身体软了一下——只软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没有失神,还是那种冷冷的灰色。

即使在耗尽体力、女神之力被封印、身体还在高潮余韵中颤抖的情况下,她依然看着洛德里克,嘴角扯出那个弧度。

“就这点能耐?上次在王都外,你六个弟兄全折在我手上。今天你亲自来,结果就是靠符石和打车轮战?”

洛德里克把符石收回怀里。龟头上的前走汁还在往下淌,被符石吸收后化作一层淡淡的紫光裹在肉棒表面。他看着慕容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的火之力对邪神之力有天然的克制效果——温度越高,压制越强。上次在王都外,我六个弟兄全是普通强化,被你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吸取了教训。这次我用符石削弱了你的女神加护,让你和野兽领主先打一场消耗体力,等你体力不足三成的时候亲自上来收尾。”他顿了顿,把裤带系好,“火之力我先收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体内的火种强度不错,在符石里能养出更纯的火焰。现在收太浪费了。等你养得更旺,我再来取。”

他朝光头打了个手势。光头走上前,把慕容晴从地上扛起来。慕容晴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体力彻底耗尽了。

楚若曦的腿还在打颤,但她盯着慕容晴被扛走的方向,把洛德里克说的每一个字都咬进了脑子里。

他在培养——像采集月见草要等花苞半开,他也在等慕容晴体内的力量自然增长到某个阶段再收获。

这个人把一切都看成了培育品。

洛德里克转身走了几步,在楚若曦面前停了下来。

他的肉棒还没有完全变软,裤裆前还撑着一个弧度,但他已经收回了战斗状态。

符石在他掌心里闪烁着,比刚才更亮了——它吸饱了慕容晴被抽送时体内渗出的爱液、被高潮时喷出的体液。

他低头看着楚若曦,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她的战衣裆部被倒刺刮开了几道口子,大腿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手指攥紧了那根慕容晴给的短棍。

她的眼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符石在她靠近时亮了一下——和第一章结束时一样,感应到了她体内某种尚未完全觉醒的东西。

他没有动手。

“楚若曦。”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标记,“你的女神之力才刚刚觉醒几天,就能把野兽领主耗到射。比你在原世界的时候强了不少。”他的声音很平,不带嘲讽也不带威胁,只是在陈述。

“但你现在太弱了。等你变强一点,你体内的东西才能派上用场。”

他转身往洞口走去。光头扛着慕容晴跟在后面。三角眼从许清欢身上爬起来,提上裤子。瘦高个和矮胖子紧随其后。

许清欢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左臂垂在身侧晃荡着。

她走到楚若曦旁边,用没脱臼的那只手拽住她,拽着她往洞壁那边退了几步。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三角眼的敏感度掠夺让她的身体还处在接近高潮的状态,腿根处全是自己的爱液和瘦高个射进去的精液混合物,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但她拽着楚若曦的手很紧。

几个被救的村民缩在洞穴角落里,刚才那场混战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有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楚若曦没听清,但那个人说话的时候看着慕容晴被扛走的方向。

洛德里克一行人消失在森林深处。

楚若曦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她的腿还在打颤,被野兽领主倒刺刮过的嫩肉在战衣里面隐隐发烫。

但她记住了洛德里克说的每一个字。

记住了那颗肉瘤的形状。

记住了他抽送的节奏。

记住了他说“等你体内的东西能派上用场”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也记住了他说“等你养得更旺,我再来取”——他在培育所有能培育的东西。

慕容晴的火之力。

她体内尚未完全觉醒的东西。

他把每个人都看成了可以收割的作物。

回到公会后,楚若曦和许清欢直奔二楼办公室。

分会长姓严,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左臂是义肢,从肘关节往下全是机械构造,手指是铜质的。

他听完她们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平常沉默得更久。

铜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然后停住。

“抽取能力。”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以前的邪教徒,顶多是搞破坏、抓人发泄、收集一些体液。收集能力——这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事情。普通的邪神信徒做不到这个。能做到这个的,只能是——邪神本身开始借他的手在做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若曦。

“你说那个领头的,认识你?”

“他叫洛德里克。和我一起从原来的世界来的。他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人渣,欺软怕硬,仗势欺人。但他不蠢——他很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行事方式不是随机作恶,是系统性的。在实验不同的强化方向,在培育需要的能力,在等待最佳的收割时机。慕容晴这次被抓——不是普通的俘虏。是他第一次亲自出手去抽取一个战士的核心能力。他在测试。测试完之后,下一次就是更大规模的收割。”

严会长盯着她看了很久。窗外的夕阳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带她去王都。”他最终说,“这不是我们一个镇级公会能处理的事情了。需要正规军支援,需要神殿的力量介入。这个人——洛德里克——他做的事情,已经不是普通邪教徒能做到的了。他在给邪神铺路。”他顿了顿,“顺便把慕容队长的情况汇报给王国军方。告诉他们,慕容晴还活着,但她的火之力被抽走了一半。她需要神殿级别的净化,普通的治疗手段没用。”

许清欢点头。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楚若曦一眼。

那双平时笑嘻嘻的眼睛难得没有在笑。

走廊里经过的冒险者们还在聊着明天的委托和今晚的酒局,声音穿过薄薄的木门,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当天晚上,楚若曦在公会宿舍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战衣叠好放在背包最底层——裆部的口子孙姨说能补,但需要两天时间。

她等不了两天。

她把孙姨给的替换内裤、林晚柔给的消炎药膏、许清欢给的干粮一一放进背包。

然后她从背包最外层掏出一个小布袋——半袋铜币,加上从林晚柔那里带来的几枚,勉强够路上开销。

许清欢推门进来。

她已经把脱臼的肩膀按回去了,左手用绷带挂在胸前。

她的行李很少——两件换洗内衣,一把备用匕首,一包干粮。

她把干粮塞进背包,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药膏,塞进楚若曦手里。

“涂大腿内侧的。野兽领主的倒刺刮出来的伤口,普通草药两天能好,但那地方被倒刺刮过的位置特别容易留疤。这药膏是孙姨调的——她以前是大陆排名前五十的战士,后来膝盖中了一箭,退役了。她调的跌打药比神殿发的标准配方管用。抹了不留痕迹。”她顿了一下,看着楚若曦把药膏攥紧,“慕容队长的火之力被抽了一半——普通的治疗没用。那个人的符石在培养,不是单纯破坏。你到王都汇报的时候,别只说”被抓“,把你在洞穴里看到的一切全说出来——包括那颗肉瘤,包括他抽送的时候让慕容队长的肚子浮现了紫色的纹路,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让军方知道这次不一样。”

楚若曦低头看手里的小陶瓶。瓶盖上歪歪扭扭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手写的,墨水有些化开——是孙姨的笔迹,圆润的、带着墨点的那种。

“你手怎么样。”

“脱臼而已。昨晚自己按回去了,过两天就好。反正又不用我亲自上去干,虹吸用手也能发动。对了,你在洞穴里骑野兽领主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次主动用内壁肌肉绞杀那么大号的?感觉怎么样——别想歪,我说的是技巧层面,不是爽不爽的问题。那东西倒刺那么多,还能主动控制节奏,说明你的内壁肌肉控制力已经比检查那天进步不少了。孟萱给你的报告上说”G点区域有轻微粗糙感“,那个其实不是坏事——粗糙感说明那块区域的神经末梢密,控制力练好了,那里能成为你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楚若曦抬起头,看着她。许清欢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的促狭还在,但底下的认真劲儿也是真的。她把药瓶攥在手心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一个人在脑子里拧麻花。拧麻花没用。拧完了该打的仗还是得打,该流的血还是得流。我拧过——拧完了发现除了浪费时间,什么都没解决。该吃饼吃饼,该睡觉睡觉,该找人说话就去敲隔壁宿舍的门。那个练拳的铁牛虽然笨,但他是个不错的听众——他听完从来不评价,就只会说”小许你好可怜“,然后递给我一颗糖。那糖特别甜,不知道他从哪买的。”

楚若曦把背包带收紧,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月光在两人之间画了一道明亮的线。她们没有说再见。

楚若曦走出公会大门时,夜风已经凉了。

街道上的店铺全打烊,只有喷泉广场上的女神像还在流水。

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喷泉边,把手伸进池水里。

水很凉,从指缝间流过,把这几天的汗水和残留的腥味全都冲掉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枚铜质徽章别在衣领上——晨曦公会的标志,一颗升起的太阳。

然后拉紧了肩上林晚柔缝的斗篷。

通往王都的路,她一个人走。

身后有林晚柔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的身影,有她送的那件斗篷裹在肩上,粗麻布的气味里混着消炎药膏的草药香。

身旁有许清欢在溪边啃干饼时说“输是常态”的声音,有她塞进背包的那瓶药膏——瓶盖上孙姨歪歪扭扭的标签、墨点、还有许清欢说的“她在培养”。

前方有慕容晴被扛走时嘴角那丝扯出来的弧度——那弧度在说,“下次”。

还有她借给自己的那根短棍,握柄上的麻绳被磨得发亮,棍身有一道凹痕。

她也要还回去。

身后还有洛德里克——他的符石还在变亮,他的实验还在继续,他说“等你变强一点”。

他把每个人都看成了可以收割的作物,包括她。

但她不打算做一粒等着被收割的种子。

这些足够支撑她走完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