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的天劫峰,历来只有掌门和渡劫期长老可以踏足。
此峰高逾万丈,峰顶终年笼罩在雷云之下,是专门引天劫淬体的禁地。
峰顶中央有一方百丈见圆的墨玉平台,台面刻满上古避雷纹,经历代掌教天劫洗礼,石缝中都已沁入紫色的雷浆结晶。
三日前,苏清璃在此冲击大乘期。
那一夜,七十二峰所有弟子都看见了天劫峰上空的异象——九道紫黑色雷霆如天柱般贯下,整片苍穹被撕裂成蛛网状,雷鸣声震得太虚剑宗护山大阵都泛起涟漪。
第九道天雷落下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那是苏清璃的本命仙剑“霜寒十四州”出鞘的声音。
剑鸣与雷暴相持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雷云渐散,七十二峰的弟子们都松了一口气——掌教渡劫成功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的真实结局是天劫只渡了一半。
苏清璃以大毅力扛住了九道灭体雷劫,却在大乘期心魔劫降临时出了变故。
心魔化作她此生最深的执念——早逝的丈夫林渊之,她看见他从雷光中走出,质问为何让儿子平庸至此。
道心在最后一瞬出现了裂痕。
大乘未成,反噬加身。
此刻,云霄峰掌教寝殿深处,灵泉浴池的水汽已散尽。苏清璃从池中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不得不扶住池边的玉栏。
水面倒映出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张清冷绝尘的脸,眉心朱砂痣殷红如血。
但若细看,能发现她眼下一层极淡的青黑,嘴唇也比往日苍白了几分。
更致命的是经脉——体内灵力像被天劫打散的游兵,各自为政,无法凝聚成完整的灵力循环。
“咳——”
她掩口咳出一缕带着金光的血液,那是渡劫期修士的本源精血。
比预想的更严重。
天劫之力残留在经脉中,若不尽快逼出,怕是半年都难以恢复全盛。
但此事绝不能外传。
天剑宗、万妖谷、魔渊那几位老怪物,若知晓我道基受损,宗门必遭围攻。
她披上外袍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母亲,孩儿前来请安。”
又是林泽。
苏清璃迅速以灵力压制住伤势的外在表现,面色在一瞬间恢复如常,唯有嘴唇仍微微泛白。她披好外袍,端坐于外殿的云床上,这才开口:
“进来。”
林泽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衣襟以银线绣着太虚剑宗的剑纹,腰间系着少宗主的玉牌。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托盘,盘中放着一碗灵药汤和一方折叠整齐的月白色丝帕。
苏清璃注意到,儿子的气息比昨日浑厚了不少。
“泽儿,你的修为——”
“筑基巅峰。”林泽放下托盘,垂手恭立,“昨夜打坐时忽然有所顿悟,瓶颈松动,便顺势突破了。”
他说完抬起头,露出一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略带腼腆的笑容。
苏清璃怔了一瞬,随即眉间舒展。
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欣慰。
三年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略微松动。
若泽儿能在三月内再进一步,筑基圆满,她就能寻来那枚珍藏多年的化婴丹,助他一举结丹。
“好。三月之期未到,你已迈出第一步。”苏清璃难得放缓了声线,伸手接过药碗,“这汤我喝了。你也莫要怠慢,趁热打铁。”
她仰头饮尽药汤。
灵药的苦味与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混合,滑入喉中。
那股甜腻极淡,被她经脉中残留的天劫雷力与灵泉水中千年冰莲的清冽药性瞬间裹挟,她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缕气息的来源与成分。
天劫雷力锋锐,千年冰莲清寒。那缕气息便趁机与清寒之力混为一体,缓缓沉入丹田深处的经络末梢,蛰伏下来。
这不是毒。甚至算不上丹药。
它更像是某种…钥匙。
“母亲。”林泽没有退下,反而走近一步,目光落在苏清璃掩在广袖中的手腕上,“昨夜禁地守阵长老上报,说禁地深处有异光。孩儿担心母亲伤势,可否——让孩儿为母亲搭脉?”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全然是儿子对母亲的关切。
苏清璃犹豫了一瞬。
但那一瞬被林泽捕捉到了。
她犹豫了。从前的母亲从不会对他设防。一定是伤势比对外宣称的更严重。
“也好。”苏清璃伸出手腕,搁在云床扶手上的玉枕上,“你虽修为精进,但医道尚浅,只当练习。”
林泽应了一声,在母亲身侧跪坐下来。
他的指尖落在苏清璃腕间的寸关尺上。
这是一双二十岁青年的手,指腹略带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痕迹。
与他指尖的薄茧不同,母亲手腕内侧的肌肤触感极为细腻,如同一匹被体温焐热的丝绸,光滑温润得几乎黏手。
林泽的指尖按下去时,那片皮肤微微下陷,随即在他的力道中洇开一圈极淡的红晕。苏清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适,却并未抽手。
敏感体质。只是搭脉,体表气血便开始变化。
林泽垂着眼,运转一丝极细极细的、属于绿道功法的暗绿色灵力,顺着指腹探入母亲经脉。
他不敢深入探查丹田——那会被察觉。
他只在经脉外围游走了一圈,便已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灵力散逸,经络多处受损,丹田位置气机晦涩,像一座本该灯火通明的宫殿只剩下零星烛光。
渡劫期巅峰跌落到了化神境。
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母亲,孩儿探得经脉中有几处阻滞,应是天劫雷力残留,需以灵力疏导。”林泽收手,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孩儿虽修为低微,但可每日以木系灵力为母亲行一次经络梳理。木主生发,与雷力的毁灭之气正可相生相克。”
苏清璃沉默片刻。
这是合理的医理。木系灵力确实有助于驱散雷劫残留。而整个宗门中,她能放心让人探知伤势的,唯有自己亲儿子。
“每日一次,半盏茶为限。多则伤你根基,少则无济于事。”她点头,“今日就先试一次。后背的至阳、灵台二穴残留的雷力最重,从那里开始。”
林泽恭敬地应了一声。
苏清璃转过身,将后背朝向儿子。
她今日披的是寝殿内穿的素白绸袍,腰间仅系一根银丝软带,领口微敞,露出内里月白色亵衣的边缘。
绸袍的质地极薄,寝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能隐约看到袍下纤细的腰身轮廓,和亵衣束带在后背打的那个细小结扣。
林泽跪在母亲身后,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残余的药香——那是在灵泉池中浸泡了千年冰莲后沁入肌肤的冷香,还混杂了极淡的汗水气息。
他伸手,揭开苏清璃后颈处的衣领。
指尖触到后颈肌肤的瞬间,苏清璃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那一小片三角形的肌肤暴露在夜明珠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天鹅般修长的后颈线条从发髻下延展到肩胛,脊柱的轮廓在肌肤下隐约可见,汗毛细软得几乎透明,像初生婴儿的绒毛。
至阳穴在第七胸椎棘突下。
林泽认穴极准,中指指腹按上那一点时,苏清璃闷哼了一声。
“疼么,母亲?”
“无妨。继续。”
他以木系灵力缓缓渡入。
木系灵力本应是温和的、生发之力的翠绿色,但他丹田中那颗暗绿色的漩涡已将灵力的本质悄然改变。
表面上仍是生机盎然的绿,内核却多了一丝极细的、不易察觉的侵蚀性。
苏清璃只觉得后背被儿子指尖按住的地方先是一阵刺痛——那是雷力被勾动的反应——接着便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渗入,沿着脊椎两侧的经络缓缓推开。
那股暖意驱散了盘踞多日的冰冷刺痛感,让她不自觉地轻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股暖意在她经络中游走时,似有若无地撩动了什么。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从后背荡开,经过肋间,沉入小腹,然后——
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瞬。
苏清璃的呼吸微微紊乱。
怎么回事?那明明是纯粹的木系灵力。一定是天劫伤了元阴,导致气息不稳。
她强行压下那股微妙的异样感,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灵台穴。”
林泽手指下移。
灵台穴在至阳穴上方,第六胸椎棘突下。
但此时后背覆盖的衣领已经被揭开了一段,从至阳穴往上到灵台穴,需要推开更多布料。
他迟疑了一瞬,然后以极轻的动作将绸袍后领往下压了几分。
这一次,露出的是母亲后背完整的脊柱沟。
苏清璃虽已年过三十,但渡劫期修士的肉身早已超凡脱俗,肌肤紧致细腻不逊二八少女。
后背上那道微凹的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进衣领深处被遮掩的腰窝,两侧蝴蝶骨轮廓优美,肩胛骨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汗水与药浴后未完全擦干的水汽混在一起,在夜明珠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此时,至阳穴周围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按压已经泛起了一小片红晕,像雪地上落了几瓣桃花。
林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旋即收敛心神,再次按上灵台穴。
这一次灵力渡入时,苏清璃的反应更明显了。
她的肩膀猛然绷紧,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暖流从后背涌入,沿着肋骨向前扩散,像好几根温热的羽毛同时扫过肋间。
灵台穴紧邻心脉。
那股暖意触碰到受心脉中残留的天劫雷力时,竟产生了类似双修时才有的阴阳相激反应。
天劫雷力属极阳极烈之力,她本体则是一身至阴至寒的上乘修为,两股力道在灵台穴与心脉的关口上以林泽渡入的木系灵力为引,意外地撞在了一处。
雷火勾动阴泉。
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热从心脉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苏清璃咬紧下唇,将差点溢出的呻吟死死压在喉中。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修长的脖颈都透出浅浅的粉色。
胸前——绸袍遮挡的位置——两颗乳头毫无预兆地挺立起来,顶着亵衣的薄绸磨出清晰的凸点,硬得发疼。
她双腿再次夹紧。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抵御某种不适,而是为了遮掩一个让她羞于启齿的事实——腿心深处,那处隐秘的幽谷竟沁出了一丝黏腻温热的湿意。
我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被儿子输送灵力…身体怎会…
林泽低头看着母亲的背影,除了肩颈略显僵硬、耳根泛红外,她仍坐得笔直,纹丝不动。
但林泽没有看见的是,那件素白绸袍下的大腿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湿痕正沿着腿根缓缓往下洇开。
“母亲,感觉如何?”林泽收手,声音恭敬。
“…尚可。”苏清璃的声音略有些不稳,但被她用运功调息的名头掩饰过去,“雷力松动了不少。明日仍这时辰,继续。你去吧——等等。”
她叫住林泽。
“你修为刚突破,也需稳固根基。今日就不必再来请安了,好生回院打坐。”
林泽应是,转身退出寝殿。
殿门重新关闭。
苏清璃撑着云床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内室。
确认殿门已完全闭合、禁制重新开启后,她扶着内室的玉桌,终于支撑不住,单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以神识内视,仔细探查体内每一寸经脉。
丹田中的天劫雷力确实松动了一些,说明儿子的木系灵力有效。
但经脉中的异样燥热并非源自功法出了岔子,而是她自己的身体——不,更准确地说,是她几十年来被死死压在清冷面具下的那些东西,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口。
自从丈夫早逝后,她独居十九年有余。
独自支撑宗门,独自抚养幼子,她把所有欲望都封进丹田最深处,以冰心诀镇压裹挟。
渡劫期修士本该将七情六欲压制内敛,她做到了。
可这几日,先是大乘期心魔劫在道心上撕开了一道裂隙,接着伤重体虚使得冰心诀的压制略有松动,如今又经历了外界木系灵力入体——
苏清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深究此事。
她只是伤得太重,气息紊乱,仅此而已。
她走到屏风后,解开腰间银丝软带,准备更换被汗湿的衣物。
绸袍滑落,露出薄汗打湿后贴身透明的亵衣。
亵衣已被浸透。
汗水和灵泉池残余的水汽混在一起,将亵衣后背的衣料牢牢贴合在皮肤上,勾勒出蝴蝶骨的轮廓与腰椎尽头的浅涡。
苏清璃将亵衣脱下,视线落在那上面时,微微愣了一瞬。
月白色的绸料中央,除了汗水浸出的浅色水渍外,还有一道更深的湿痕。
那道湿痕位于亵衣的下裆位置,颜色明显深于外围浸出的汗水,入手微黏,散发着一种与汗味截然不同的、略有些腥甜的气息。
她的脸霎时红了。
只是灵力紊乱导致的体虚溢液。
她反复对自己说了三遍,然后将亵衣团成一团,扔进焚香炉中。
片刻后,火光亮起。
那件染着她体液的月白色亵衣,在炉火中渐渐化为灰烬。
——她不知道的是,林泽方才搭脉时,除了输送灵力,衣袖中早已暗暗夹带了一方月白色的旧绸。
那方绸料与母亲的亵衣同色同质,是他很久之前趁她外出收起来的换洗衣物。
而他退出寝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云霄峰,而是寻了山腰一处隐蔽的偏殿暗室,燃起一枚留影玉符,闭上眼在心中复盘方才渡入灵力时,指尖触感的全部细节。
母亲后背脊柱沟的弧线。
至阳穴那片泛红的皮肤。
灵台穴周围细密的汗珠与微微绷紧的肩胛骨。
还有他渡入灵力时,母亲呼吸中那一丝极细微的紊乱。
“今日够了。”
林泽低头看着自己道袍下摆撑起的那处弧度,伸出手,从怀中掏出那方与母亲亵衣同色的月白色衣料,攥在掌心。
然后闭上眼,回想指腹按在母亲后背穴道上的温度,回想贴近时闻到的药香与汗息,隔着那方月白色绸料,轻缓地捋动起来。
与昨日拿着母亲擦血丝帕时的急不可耐不同,今日的他动作极慢,更像是对某种收获的回味。
许久之后,那方月白色旧绸沾满了白浊的黏液,彻底被浸润透了。
而他的丹田深处,暗绿色漩涡转速陡然加快。
一缕极细极细的、不属于林泽本身的灵力,正从虚空中被牵引过来。
那是苏清璃被他渡入灵力时,经络中残留的木系灵力,携带着她经脉深处因雷力与阴元相激而沁出的微弱气息。
淡金色的、带着主人尚未察觉的欲望,混入他暗绿色的功法漩涡中,翻涌、吞噬、融合。
丹田中那颗暗绿色的漩涡,色泽更深了一分。
像一头尝到血腥的幼狼,终于知道了猎物的味道。
这一缕,仅仅是前奏。
苏清璃,你还能冷静多久呢。
林泽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绿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