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开始参加晨练后,过了几天。
我过着平稳的日子。
早上我一个人起床,吃夕月事先做好的早餐,然后去大学上课。
提早回家也没事做,所以我这周排了很多打工。
晚上回家时,夕月不是已经在自己房间睡觉,就是刚洗完澡在沙发上发呆看电视。
我们会在那里闲聊几句,然后我跟夕月道晚安,又一个人吃晚餐。
直到不久前,我们还理所当然地一起睡觉、一起做爱,现在却好像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
唯一的缺点是睡前和起床时,床上会很冷,但接触频率降低后,我们的感情也没有变差,依然维持着良好的兄妹关系,一起生活。
以前一天到晚都在做的接吻,现在也完全没在做了。
夕月说,因为接吻的话,她怕会停不下来。
我非常能体会她的心情。
自从和夕月开始交往后,我就提不起劲自慰,即使和夕月分手了,也一直维持这个状态,老实说已经累积了不少。
一旦接吻,我就会打破自己立下的誓言,推倒夕月吧。我想避免这种事发生。
虽然我也想过,只要坦率地自慰发泄就好,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旦尝过和夕月做爱的快感,自慰绝对无法满足我。不仅如此,我有自信会变得更欲火焚身。
“这也将在今天结束了吗~不,也有可能就这样维持健全的兄妹关系啊。”
不如说,这样对世人来说比较好吧。
如果夕月做出这样的选择,我身为哥哥,也打算欣然接受。
“毕竟夕月不只是女孩子,更是我重要的妹妹啊。”
我看着夕月晾在我眼前的运动内衣,独自点了点头。
虽然这根本就是变态哥哥会做的事,但不是。
这件运动内衣应该是夕暮忘记带走的。
“——做激烈运动的时候,不穿运动内衣的话,胸部会很碍事。”
“哦~会晃来晃去之类的?”
“色(哥)……你刚刚想象了奇怪的事对吧?”
“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吧。”
“不过,没错,会晃来晃去,还有我们学校的篮球社制服是无袖的,所以会从腋下露出内衣。”
“哦~……不,我什么都没想象哦。”
“我什么都还没说啊,色(哥)。”
昨晚我们有过这样的对话。
然后到了比赛当天的今天,星期六。
我早上起床来到客厅后,发现窗边晒着的衣物中,还留着这件黑色运动内衣。
“送还给她吧。”
比赛中,总不能让大众看到妹妹露出上臂的模样。反正今天本来就打算去帮夕月加油。
『夕月,你没把运动内衣放在社团吗?我姑且会带去。』
他寄出信息,立刻就收到回音。
『抱歉,麻烦你赶快带过来。』
他自言自语“是是是”,结果信息就像在回应他似的又来了。
『谢谢哥哥。』
他正要把手机收进口袋,又急忙打字回复。
『不客气。』
妹妹要是不回礼,就会猛烈抗议。
他转乘电车,抵达作为会场的市民体育馆,是在比赛开始前约一小时。
一走进去,独特的热气就包围了肌肤。
篮球社的男社员与女社员都在暖身,球鞋发出“叽叽”的摩擦声。
其中有个特别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夕月,赞哦~~!”
“麻由的状况也很好哦。”
夕月一个人穿着学校规定的红色运动服练习投篮,和一个把黑发绑起来的女孩——麻由轻轻击掌。
“那,要开始做伸展操咯——”
“好!”
看似队长的女孩一声令下,队员们齐声回应。其中,夕月清脆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
和我说话时,她的声音总是低沉,除了做爱以外没什么抑扬顿挫,不过在外面时,她的声调会稍微高一点。
(好久没听到那个声音了。)
就在短短的一年前,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经常在校舍里听到那个声音。
从那个时候开始,夕月就吸引了学生们的目光,主要是男同学。
现在也是这样,有几个篮球社的男生不时偷瞄正在做伸展操的夕月,观众席上的人好像也都在看夕月。
(接下来……该怎么把东西交给她呢?)
我站在体育馆的出入口,发现我身影的人不是夕月而是小麻。她向我点头致意,我也点头回应。
接着她拍拍正在低头做开腿伸展操的夕月肩膀,手指着我这边。
和我四目相对的妹妹,向女篮队长说了几句话之后,小跑步过来。
“哥哥,你来得真早。”
“是啊,我想说你一定很伤脑筋。”
“老实说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运动服很热,我想赶快脱掉。”
“你要在哪里换衣服?”
“有更衣室,你跟我来一下。”
夕暮带我走进女子更衣室,室内充满独特的酸甜气味。
我当然只看过男子更衣室,所以比起新鲜感,更觉得尴尬。是说,我待在女子更衣室里不太好吧……
夕暮理所当然地催促我,所以我才走进来,但这样算是案件,或者该说是犯罪吧?
“不,我在的话不太好吧?”
“啊,哥哥是第一次进女子更衣室嘛。”
夕暮用一副“你很害羞吧”的口吻问我,但不是这个问题。
“不,我就是男生啊。”
“没关系吧?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而且我们是兄妹啊。”
“是这个问题吗?”
“唉……那要去男子更衣室吗?”
为什么要叹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啊?
应该说,怎么能让夕月在男子更衣室换衣服呢?要是有男社员来拿忘记带走的东西,那家伙就会有毕生难忘的幸运色胚体验了。
“不是啦,我到走廊上等你就好了吧?”
“咦咦,哥哥留下来嘛……这样我会很不安耶。”
是这样吗……?
夕月无自觉地抬眼看着我,我叹了一口气。我从以前就拿爱撒娇的妹妹没辙。
“好啦好啦,那我转过去,你快点换衣服。”
“嗯,谢谢。”
希望不管是谁来,夕月都能好好解释。
我从背包里拿出纸袋交给妹妹,然后转身面向门口。背后传来她打开纸袋的沙沙声。
“呵呵,哥哥,这是和菓子店的纸袋耶。”
“这是之前打工的店长送我的伴手礼,是最漂亮的包装。”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妹妹的运动内衣,就先装进家里最漂亮的纸袋里了。
听到背后传来小小的哼歌声,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这个哥哥没有惹青春期的妹妹不开心。
衣柜喀哒一声打开,接着是拉开运动服拉链的声音。
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我的心脏终于开始加速。
虽说是妹妹,但有个女生在我背后换衣服,这个状况还是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好,你可以转过来了。”
“……喂。”
我转过头,看到只穿着黑色运动内衣的夕暮。
夕暮的肩膀和白皙的上臂都裸露在外,光滑的腹部和漂亮的直挺肚脐也一览无遗。
下半身穿着类似短裤的红色运动服,这副模样性感得让人受不了。
“你要穿成这样上场比赛吗?”
“不是,我想说这样可能会吓到哥哥。”
“你不是说不喜欢胸部被别人看到吗?”
“反正我穿的是运动内衣。”
我忍不住移开视线,却在敞开的置物柜里看见白色的胸罩。
也就是说,她现在穿的运动内衣等同于内衣。
虽然布料面积比胸罩大,但换言之,她现在的打扮和只穿内衣时没有两样。
夕暮之前明明连上半身只穿内衣的模样都不让我看见,现在心境上究竟有了什么变化?
我正想劝她别再做这种性感的恶作剧时,夕暮用双手将胸部往中间挤。
“你看,哥哥最喜欢的胸部变小了。”
原来如此,运动内衣就是用来压迫胸部,减少晃动的东西吧。感觉的确比平常的罩杯小了一号。
但比起这个,我脑中闪过的是“穿运动内衣还是有乳沟”这个事实。
如果是普通的哥哥,这时候应该会粗鲁地说“谁会对妹妹的胸部起色心啊”,但我办不到。
我的胯下已经确实起了反应,视线也无法从夕暮微微被汗水沾湿的乳沟移开。
我凝视着夕暮,僵在原地,她突然笑逐颜开,双手微微张开。
“……什么意思?”
我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却故意问出口。
“哥哥,来鼓励我。”
“是是是。”
我靠近夕暮,紧紧抱住她。
“嗯……”
光是这样,夕暮就发出安心的叹息。感觉她的吐息带着甜腻,是我的错觉吗?
(啊啊,这下不妙。)
睽违数日与夕暮拥抱,我也忍不住叹息。
乳房压在身上挤压变形的感觉。纤细却柔软的身躯。比我高的体温。充满鼻腔,让脑中思绪荡漾的甜美香气。
这一切都让心灵与胯下感到刺激。
明明熟悉得令人安心,为什么与夕暮拥抱,总是让我心跳加速呢?
在女子更衣室里,与只穿内衣裤的妹妹相拥。悖德感与兴奋同时涌现,顶在她腹部的肉棒逐渐膨胀。
“差不多该走了吧?”
“嗯,再一下下。”
夕月环抱在我背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小巧的头在我胸口磨蹭。
这个动作让我感到怀念,也察觉到一件事。
(原来夕月她……)
她很紧张。
夕月看起来总是从容冷静,什么事都能轻松解决,但她其实跟一般人一样会紧张,也很容易被压力击垮。
以前班上要办活动时,她也常常在前一天像这样要求我抱抱。
帮手当然会被要求有好表现,她承受的压力一定比一般选手更大。
一股不知道是保护欲还是什么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回过神来,我已经温柔地抚摸妹妹的头。
“夕月一定没问题的。”
“嗯……”
夕月抬起头,表情显得神清气爽。看来这么单纯的一句话,就让她释怀了。我这个妹妹真的很可爱。
“要亲一个吗?”
我脱口而出。
我发现自己打破了“不主动出手”的誓言,顿时惊觉。
“……不用了,比赛快开始了。”
——否则我会忍不住。
我仿佛听见她的心声,不禁涌起一股冲动,想夺走她的唇。
但我得忍住。
“是哦。”
“嗯。”
我们互相送出一个足以表达心意的文字,然后轻轻分开。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说想亲我。”
“不是想,是问我要不要亲。”
“你很想吗?”
“这个嘛……”
“呵呵,那回家之后你再说一次吧。说『夕月小姐,请把嘴唇借我一下』。”
夕月用手指夹住我的下唇。
“租金一百圆就好吗?”
“夜……那我希望你付我到目前为止的份,大概十万圆左右。”
“有那么贵吗?”
“深吻很贵的啊。”
“是是是,改天吧。”
老实说,十万圆还算便宜了。我对妹妹做的事,价值不只如此。
“我差不多该回温水了。”
“好。”
我退后半步,夕暮便直接背着手解开头发,又开始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刚才摸摸她的头,又转来转去的关系,头发乱了吧。
夕暮用嘴巴咬着发圈,视线往斜下方看去的动作莫名性感。
因为背着手的关系,腋下一览无遗,我的视线不由得盯着那里。
“哥哥看太久了,好恶。”
“抱歉。”
明明其他地方都露出来了,却讨厌腋下被看到吗?我实在搞不懂妹妹觉得害羞的地方。
夕暮迅速绑好咖啡色头发,对着置物柜的镜子稍微整理浏海,然后才穿上红色队服。
无袖款式,腋下开口很大。的确,这样举手时内衣背带就会露出来。
“哥哥,怎么样?”
夕暮以有所期待的眼神注视我。大概是在问队服适不适合她吧。长年培养的哥哥雷达瞬间侦测到这点。
“红色很适合你。”
“比黑色适合?”
“嗯。”
“这样啊~”
她的反应隐约有些开心。看来我回应了她的期待。
夕暮穿着队服,从门后探出头,确认左右。
“嗯,没人哦。”
我们呼出一口气,走出女子更衣室。
在走廊上走着走着,体育馆特有的闷热空气飘了过来。感觉走在身旁的夕月心跳也跟着加快。
“那我去看比赛喽。”
“好,加油哦。”
“嗯,我走了。”
“慢走~~”
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夕月轻笑一声,就这么跑向队友们。
和夕月分开后,我走向阶梯状的观众席。
感觉男生特别多。他们穿着便服,应该是和妹妹同校的学生。证据就是他们看着晚一步回来继续做伸展的夕月,聊得正起劲。
“她脱掉运动服了。”,“球衣超赞的。”我听见这些低俗的对话。我凑过去想听清楚一点,背后就有人喊我。
“早~~”
我转头一看,只见我为数不多的朋友——真(MAMORU)名(NAKO)取(TORU)丈(JOU)举起一只手。
我们高中三年都同班,大学也偶然就读同一所,是一段孽缘。
他将茶色头发中分烫卷,但给人干净的印象,眼睛细长,五官端正。高中时被归类为帅哥,或许因为个性爽朗,男女都很喜欢他。
“是阿丈啊,你还要用那个绰号叫我哦?”
“因为你姓浅川太一,所以叫你阿一,我觉得这绰号取得很好啊。”
“结果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因为阿一你没打算拓展交友圈吧~”
他那亲切的笑容从以前就没变。我们大学学院不同,所以几乎没有接触的机会,已经很久没像这样聊天了。
“话说阿丈也会来看这种电影啊……是为了夕暮吗?”
“不不不,我可是篮球社的校友!……哎,这也是原因之一啦。”
实不相瞒,阿丈是曾经对夕暮告白失败的男生之一。
以前来家里玩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后来一共告白三次,三次都被狠狠甩掉。
每次他都寄失恋邮件给我,这种一诺千金的个性倒让我挺欣赏的。
这也是我跟阿丈一直当朋友的理由之一。听说他以前是换女友换得很凶,但自从迷上夕暮就再也不跟女生来往,始终对她一心一意。
不过顾虑到夕暮,他也不准自己来我家就是了。
“我说啊,一夕社长,可以请你重新介绍夕暮给我认识吗……”
“不是啊,正常人会叫哥哥介绍妹妹给自己认识吗?”
事实上,高中时期从来没有人这样拜托过我。除了阿丈以外。
“这很正常吧。”
“正常……吗?”
“我懂你的心情,妹妹谈恋爱确实会让人觉得恶心。不过,我就是明知如此还拜托她,可见我是认真的。”
“……妹妹哪里好了?”
之前我曾听他说过,妹妹的冷静沉着和神秘感很吸引他。
“这个嘛,从哥哥的角度来看,妹妹就是那样。不过,我就是觉得她超可爱……该说是情绪总是很稳定吗?还是说,她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却总是划清界线?看似有机可趁,却又毫无破绽,感觉很达观。可是,她又会非常认真地参与学校的活动,这种反差也让人受不了。而且,她是个好人,只要有人拜托她,她就会像那样答应下来,这种天然的性格也很棒……还有,她的长相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阿丈抓准机会强调夕月的魅力,让我有点不敢领教。
不过嘛……
“你观察得真仔细……”
至少比起我,他应该更仔细观察夕月吧。
本来我妹妹应该要跟这种爽朗专情、个性又好,个子又高的帅哥才相配。
况且阿丈也兼具了让我觉得妹妹托付给他照顾也好的要素,那样一定才是对的。
可是,现在的我完全无法产生那种心情。
“夕月之所以努力参加活动或是当帮手,都是为了加分。她说她想靠推荐进入学费比较便宜的国立大学。再说她在家里都毫无防备,或者该说很傻里傻气,与其说是天然,根本就是超级天然。常常忘记带东西,早上起来也乱翘一通。”
我不禁把妹妹的缺点如数家珍地全列出来。
“不是吧,你说的这些全都很可爱耶。”
“……是吗?”
“唉,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你真的好疼妹妹耶……你有恋妹情结吗?”
“不,很普通吧。”
“有那么可爱的妹妹,也难怪你会这样啦~真好,我也想当夕月的哥哥~”
“你要是变成妹妹,我就不能跟你交往了。”
“那还用说。”
他用一副“这还用问吗”的口气这么说,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这的确是理所当然。
我不自觉地看向夕月,阿丈指了指一个地方,说:“我们去坐那边吧。”那里是刚才聊夕月聊得正起劲的男生们正后方的座位。
我们一坐下,阿丈就在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嘴角上扬,坏心地暗示我:“我们去偷听他们说话吧。”
我也有这个打算,于是竖起耳朵,听那些男生说话。
“——浅川同学,还是算了~”
“我之前有跟他交换联络方式哦?虽然是群组就是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哎呀,你想嘛,我们校外教学是同一组啊。所以就聊到先创个群组,然后就顺势……”
“啊~~这样哦~~!我真心羡慕耶……!”
看来他们跟夕暮同样都是二年二班。
“你有那么喜欢浅川哦?”
“之前上烹饪课的时候跟他一组,然后他做菜的动作有够俐落的,感觉就像个完美的好太太……真的让我好心动。”
“啊~~浅川穿围裙的样子确实很不得了。”
“就是啊,还满可爱的。”
“与其说可爱,不如说是美女型吧。”
“连厨艺都很好,真是盲点。”
“对了,听说之前2班的家伙有跟他告白。”
“呃,谁啊?”
“我忘了,不过记得是个帅哥……就是他啊。”
“哦,松下啊。那家伙从以前就看上浅川同学了。然后,反正他一定被甩了。”
“不,我没听说结果。”
“浅川对恋爱没兴趣吧?那家伙绝对被甩了啦。”
“他已经被十个人告白了吧?明明没用啊,还真行耶。”
我忽然看向阿丈,只见他闭上眼睛,表情苦涩。大概是回想起过去被甩掉好几次时的事情了吧。
“可是啊,浅川同学聊起来意外地好聊,应该说很友善吧。”
“啊——就是啊。大家都是被那个反差迷倒的啦。”
“可是真的想拉近距离时,她又会迅速远离呢。那种感觉该说是绝妙还是怎样,总之就是会让人上瘾。”
“呜哇,讲得好像你这个经验者亲身体验过一样。”
“啰唆,基本上没有人不会迷上浅川吧。”
“男生都一定会经过浅川的意思?然后大家就会知道自己的斤两。”
阿丈按住眉心低下头去。感觉HP已经归零了。
这时,刺耳的电子蜂鸣声在体育馆里响起。包括夕月在内的女社员与对方球队面对面排好。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到了比赛开始的时间。
众人行礼之后各自就定位,电子蜂鸣声再度响起。对方球队的女生抢走了高高抛起的篮球。
“哦,开始了。”
“浅川加油——”
“哦哦,传球传得好熟练哦。”
夕月从对方球队手中抢走了球,运了几步之后传给队友。我不是很懂篮球,不过夕月似乎担任的是中场传球的角色。
她甩动着长长的马尾,巧妙地玩弄对方球队。
(好厉害。)
在更衣室时的紧张感仿佛不存在过一样。我莫名感到骄傲,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看得入迷。
过了一阵子,对方似乎开始提防夕月的传球,对她加强防守。夕月假装要传球,一个假动作,运球越过对方,迅速投篮。
球无声地穿过篮框,打在地上反弹。观众席发出“哦哦”的欢呼声。
夕月和队友笑着击掌,又恢复凛然的表情。
我真心觉得她很帅气。一旁的阿丈也投以狂热粉丝般的视线。
“——欸,你有看到浅川的胸罩吗?”
前面的座位突然传来不识相的对话。我烦躁地竖起耳朵,他们一边看比赛一边继续聊。
“啥?你在说什么?”
“就是啊,他投篮的时候,腋下露出黑色的胸罩。”
“那是内衣吧。”
“话说浅川的色气有够猛。”
“啊——我懂。”
“之前就很猛了,最近特别猛。”
“该说是大人的色气吗?总觉得他的所有动作都很色。”
“就是啊……啊,浅川又要投篮了——”
我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集中在夕月身上。
下一瞬间,我发出足以割除他们意识的大喊。
“夕月,上啊!”
男生们抖了一下,转过头来,吓了一跳。
我听见其中一个男生看着阿丈低声说了“啊,阿丈学长”,另一个男生把视线移到我身上,又立刻撇开。
别看我这样,我在高中可是个名人。当然是指身为夕暮夕阳的哥哥。
男生们尴尬地缩起肩膀,规规矩矩地开始观赏比赛。
与其说是觉得痛快,不如说是一种类似内疚的心情慢慢扩散开来。
无论是这些在夕暮夕阳话题上聊得热络的男生,还是在旁边拼命加油的阿丈,我这个哥哥都撇在一边,自己跟他们做了他们想象不到的色色的事情。
做了那种足以让夕暮夕阳的魅力明显增加的行为。
那是一种内疚——又夹杂着些许优越感,阴暗的情感。
哔——电子音响起,选手们再次排成一列。
夕月他们以些微之差取得胜利,任谁都能看出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互相打过招呼后,选手们回到休息区。
夕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观众席,她游移的视线一捕捉到我,脸上立刻浮现得意的表情。
汗流浃背、浏海粘在额头上,还用得意表情看着我的夕月,看起来莫名性感,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
我努力对她送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也对我露出微笑,但突然又回过头,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看到的是同样满身大汗,露出软趴趴笑容的小麻。
夕月再次抬头看我,这次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色哥。)
我看出她的嘴型是这么动的。
不对,看傻的人是你,不是小麻。
我用视线吐槽,结果身旁的阿均发出难以言喻的叹息。
“糟糕,刚刚那表情是怎样……”
我不禁转向阿均,结果和他那双眯眯眼视线相交。
“喂,阿哉。”
“哦?”
“我啊,等一下要再跟夕月告白一次。”
“……真的假的?”
“嗯,如果这样还是被甩,我就彻底放弃。反正都告白四次了。”
“是哦。”
眼前的男生们非常尴尬地僵住不动,但阿均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告白完,我会再写MAIL跟你说。”
“好。”
“可以的话,帮我祈祷我成功。”
“我可能会妨碍到你,所以先回去了。”
“哦,好,了解。”
我站起来,走向体育馆出口。
夕暮叫我为她加油,但我无法答应。因为我隐约知道,妹妹会再次拒绝阿丈。
——如果被拒绝,我会彻底死心。
我不想让阿丈看见我因为这句话而松一口气的表情。
我离开体育馆,决定到离车站最近的咖啡厅打发时间。
夕暮他们的比赛结束后,接着换男生社员上场。夕暮还得去加油,大概要一小时后才会回家。
我心不在焉地望着人群被吸进剪票口的模样。
阿丈至今因为各种理由被夕暮拒绝。
第一次是“对不起”的道歉,第二次是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我的菜”,第三次是“我没办法接受年纪比我大的”,听说都回得挺随便的。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阿丈传来的报告。一回神,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我被甩了。乖乖回大学找女朋友吧。』
简短的文字中,充满了阿丈的悲壮与死心。
『理由呢?』
我很好奇这次又是怎样的拒绝方式,尽管觉得过意不去,还是传了补刀的信息给他。
过了一会儿,阿丈回了信息。
『她说有喜欢的人。』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我一口气回喝完没沾过嘴的冰红茶。
夕暮应该没说那个人是谁吧。但我已经不想再追问阿丈什么,直接结完帐离开咖啡厅。
我呆站在车站前,看见一名穿着制服的美少女从马路另一头走过来。
来到验票口附近,她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我忍不住扬起嘴角,走向妹妹。
从以前开始,都是我先找到夕月。我比任何人都更早找到妹妹。
“夕月,辛苦了。”
“啊,哥哥也是现在才要回家?”
“对啊,我在那间咖啡厅打发时间。”
“哦~难道你在等我?”
“是啊,想说偶尔一起回家。”
“哦~”
夕月露出喜形于色的笑容。哥哥难得坦率地说他在等自己,想必让她很开心吧。
“是说,你特地穿制服来看比赛啊?”
“嗯?晨练的时候也是穿制服上学啊。”
“今天是星期六,穿运动服不好吗?穿运动服换衣服之类的比较方便吧。”
“才不要,我想尽量穿制服。”
“为什么?”
“因为这件制服是哥哥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买给我的,不穿就浪费了吧。”
“亏……吗?”
“嗯,亏。”
——我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谁?
夕月微微偏头,面露微笑,我觉得她的眼神已经清楚地告诉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