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抱得紧紧的,鼻尖埋在爱弥斯细软的发丝里,贪恋地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爱弥斯没有挣脱,乖巧地待在漂泊者温热的怀抱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给哈气的大黑猫顺毛。
“原来阿漂还是个醋精嘛~”
爱弥斯语气俏皮,逗弄着漂泊者。
漂泊者没回话,微微松开环住爱弥斯的手臂,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可是很记仇的。
爱弥斯眨了眨眼,不在提及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牵着漂泊者的手往食堂的方向拉。
“走啦~带你去吃好吃的!”
食堂里人不多,傍晚的用餐高峰还没到,零星几个没课的学生分散在各个角落。
暖色光把整个食堂内部照亮,空气里混杂着食物加热后散发出的香气。
爱弥斯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空间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也不会被周围路过的人打扰。
爱弥斯坐在里面,身体自然地往漂泊者这边倾斜,肩膀靠在他的手臂,柔软的发丝轻蹭着漂泊者的下颚。
她把终端屏幕解锁,调出菜单界面,认真地滑动起来。
漂泊者没有看菜单。
手臂从爱弥斯身后绕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腰。
爱弥斯穿的是学院制服衬衫,薄薄的白色布料下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温度。
爱弥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自己更深地嵌进漂泊者的怀里,肩膀抵在胸口,后脑勺贴在他的锁骨上。
漂泊者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她的嘴唇正微微张开,专注地浏览屏幕上那些缩略图和菜名,偶尔轻轻咬一下下唇,偶尔皱一下鼻子。
爱弥斯翻到菜单底端,又滑回去,再一次从头开始翻。
漂泊者安静地看着她。看她垂落的睫毛、看她鼻尖那道小巧的弧度、看她耳侧的几缕碎发、看她眼里细碎的光。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弧度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
爱弥斯翻到第三遍快到底的时候,漂泊者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先于话语打在她的耳廓上。
声音温柔又低沉,用只有爱弥斯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没决定好吗?”
爱弥斯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一点被偷袭到的迟疑和带鼻音的软糯:
“唔……”
漂泊者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环在她腰间的手向上移动,覆上了她握着终端的手背。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一圈,很轻易地把她的手整只包住了。爱弥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带着她的手,在屏幕上滑动。
漂泊者每停一处,就轻轻点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爱弥斯任由他带着她的手指移动,没有再自己选,也没有表示异议。
她好像,完全交给他了。
漂泊者点了几样:有鱼,有时蔬,有一份她上次提过的“吃一口期末稳过蛋挞”。
爱弥斯的手被停在确认键上方时,漂泊者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往那道狭小的缝隙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肩膀猛地缩起来,脖子往衣领里藏,整个人软软地往漂泊者怀里塌了一瞬,发出一声又痒又酥的、被自己压住的嘟哝声:
“唔……嗯……这些就够了吗?阿漂还想吃什么?”
爱弥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用手背轻轻蹭着大黑猫的肉垫。
漂泊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身体又往前贴近了一些,用肩膀和后背挡住过道那一侧,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其他桌几个学生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的视线。
当阴影彻底遮住爱弥斯的时候,漂泊者的嘴唇已经落下来了。带着一点惩罚意味,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边缘。
不重,是那种刚好能在耳垂上留下牙印的力度。
漂泊者在松开之前舌尖慢慢地探了出来,沿着耳廓内侧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缓缓地、细致地舔了过去,然后探入耳道里那条狭小的缝隙,温热湿润的舌尖在里面轻轻翻搅着。
爱弥斯能听到声音,那个湿润的、细微的、在狭小耳道里被放大的声响——啾噜……像一根手指轻轻搅动某种黏稠的液体发出的动静。
她在今天听了太多次这种声音,脸颊瞬间爆红,手指猛地握紧了,攥住了漂泊者外套前襟的布料,指节用力的发白。
漂泊者含住了爱弥斯整只耳朵,在嘴里温柔地厮磨着,没一会松开嘴,嘴唇离开耳廓的时候,牵出一道细细的、透明的银丝,在灯光下一闪,断了。
她的耳朵湿了,整个耳廓内侧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耳垂红得像能滴出血来。
爱弥斯的呼吸变得有一些急促,但仍然没有舍得推开他,只是把脸埋在漂泊者的肩膀上不动了。
漂泊者的声音贴着她还湿着的耳朵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故意的、饱含深意的低哑:“想吃这个。”
阿漂又在食堂吃她的耳朵…看来真的吃醋了嘛~就当是补偿他好啦~!
爱弥斯想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脸抬起来,琥珀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刚被好好欺负(疼爱)过的、湿漉漉的水汽。
她没有说话,抬起扶在漂泊者腰上的手,食指轻轻地贴上他的嘴唇,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眼角弯弯的,像一道月牙。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被宠爱的餍足,有“不跟你计较小爱同学可是很大度的”的狡黠。
漂泊者握住她贴在唇边的那只手,把它牵下来,让她的掌心贴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她,另一只手在终端屏幕上戳了几下,点击确认,下单。
定制餐需要时间,屏幕上弹出一个等待倒计时的窗口,预计十分钟左右。
爱弥斯没有把手收回去,掌心松松地贴在漂泊者的侧脸,拇指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温柔,沿着他颧骨的弧度来回摩挲。
漂泊者偏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这段时间里的每一秒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注满了,令人舍不得打破。
在外人看来,简直腻歪的让人心里发甜。
窗口弹出取餐通知的时候,漂泊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起身。
漂泊者端着托盘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爱弥斯正侧着头看向窗外。
月光斜斜地落在她侧脸上,睫毛下映出细密的影子,唇边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他过去没有陪在爱弥斯身边时她下意识露出的保护色。
漂泊者垂了垂眸,把托盘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在盘子边缘用筷子尖仔细地把那块鱼肉里几根极细的刺挑出来,搁在碟子边缘。
筷尖夹着鱼肉伸到她的嘴边。
爱弥斯的目光在漂泊者脸上停了一拍,嘴微微张开,衔住了那块鱼肉。
“啊——唔。”
她的嘴唇合拢时轻轻含了一下筷尖,然后退开,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下唇。
“……好好吃。”
漂泊者笑了一下,没有拿回筷子,就着那个夹菜的姿势,耐心地看她吃饭的样子。
毕竟是在外面,爱弥斯没有像在家里那样撒娇让漂泊者嘴对嘴喂她,只是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蔬菜,伸到了漂泊者嘴边。
她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筷子上的东西,表情带着一种“礼尚往来”的理所当然。
漂泊者张嘴,吃了下去。
整个用餐过程变得很慢,两人完全不像饿的样子,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没有谁在抢着吃,也没有谁在专注于吃这件事本身——他们在享受的,是那个把食物送到对方嘴边、看到对方张嘴咬下、然后等对方咀嚼时露出细微表情的过程。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久到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消息询问“您对本次用餐是否满意”。
爱弥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里亮着满足过后那种慵懒的光。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漂泊者的指缝,扣紧,“唰”地站起来。
“走啦。”
他们没有目的地,出了食堂,穿过连接教学区和生活区的走廊。沿途遇到几个学生,有的低头赶路,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但都没有上前打扰。
两人一路直达拉贝尔学部的天台,这里对彼此而言都是在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里是两人互相交换爱意的地方,也是当初漂泊者在换日庆典后的迷茫中和隧群爱弥斯坐在一起的地方。
天台上空无一人,爱弥斯走到长椅前,坐下来,身体往后一靠,然后侧过头看漂泊者。
她没有说话,在身侧的椅面上拍了拍。
漂泊者坐了下来,长椅只能刚好坐得下两个人,她靠过来,肩膀贴上他的手臂,身体自然地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把重心完全交给漂泊者。
天顶的投影正在模拟初夏夜晚的星空,繁星密布在幽黑的苍穹上。
但那些星星不是真实的,它们是根据拉海洛的纬度和季节数据精确计算后投射出来的模拟星空,比真正的星空更亮,更清晰。
“那颗星星,”
爱弥斯伸出手,指向西边那颗粉色的星星。
“是属于我的。”
她又指向天顶另一边,一颗比所有星星都亮、闪烁着耀眼金色的星。
“那颗是启明星,而我的那颗星星,可是它的伴星哦~启明星启明星…它究竟代表谁呢~?”
爱弥斯侧过头,发现从头到尾漂泊者一直都在温柔地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她的眼睛里映着星空的光芒,两簇小小的光点在她金色的瞳孔正中央亮着,一金一粉,紧紧地围绕在一起。
爱弥斯看着漂泊者的样子,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声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笑,只是收拢了与漂泊者十指相扣的手指,掌心贴紧,指节交缠,像是在用手的语言说:这样就很好。
然后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开口了。
声音像流水从石头上滑过,像晚风穿过稀疏的树枝时发出的那种细响。
没有伴奏,没有混音,就是这个空旷天台上她的声音,和夜风混在一起。
她唱的是《碎花》。
那首她在青春时为心上人所写的歌。
Tick-tock, petals fall——
(嘀嗒,花瓣飘落)
Moments bloom, I recall…
(我记起,那些瞬间像花朵绽放)
她的歌声在空旷的天台上轻轻回荡,睫毛低垂着,嘴唇一张一合,歌声从那里流了出来。
漂泊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
她闭着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漂泊者也知道。
她的嘴角在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Pink like dawn, soft like you,
(拂晓的粉色,温柔的你)
Déjà vu… where are you?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在哪里?)
爱弥斯唱到那句“where are you”的时候,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很短,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漂泊者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然后她自然地换了一口气,把后面的句子接上了。
她没有睁眼,继续往下唱。
I fold the night like a letter unsent,
(我将慢慢长夜折成书信,如同一份没有寄出的四年)
Sealed with starlight still unspent…
(用还没有消逝的星光将它封缄)
Will you read it where the seasons bend?
(你会在四季辗转的时候读到它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睁眼。
爱弥斯安静了大概有两三秒,像是在等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随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漂泊者,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有点不好意思的弧度。
“……好听吗?”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说话时的语调,但还带着刚唱完歌时那种微微的气声。
六月的傍晚还带着白天尚未散尽的余温,空气里有她身上沐浴露残留的香气,混着晚风吹来的草木气味。
咻——砰!
烟花第一声炸响的时候,爱弥斯正靠在漂泊者的怀里。
两人金色的瞳孔里反射出一道短暂的光芒,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远处的夜空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彩色裂口,赤红、靛蓝、明黄、荧绿,无数的色彩在天空中炸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向四面八方坠落的同时拖出细长的光尾。
即便隔了很远也能隐约听到琳奈和西格莉卡等人雀跃的欢呼。
天台上没有别人,只有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和那一整片正在被不断涂鸦的天空。
漂泊者弯下腰。
动作很快,足够让她来不及反应。漂泊者的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托住她肩胛骨下方。
“诶?”
爱弥斯双手下意识地勾住漂泊者的颈后,眼睛惊讶地睁圆了。
她的左腿翘了起来,裸露的小腿和脚踝上印着密密麻麻已经淡下来的吻痕,在此时如此近的距离清晰可见。
漂泊者坐回长椅,将爱弥斯已经稳稳地落在自己腿上。
爱弥斯侧坐着,大腿紧贴着漂泊者的腰,小腿自然垂着。
她的体重很轻,臀部的温度隔着皮料传递到他的皮肤。
爱弥斯顺着漂泊者的目光,仰头——
绚丽的烟花。
每一次绽放都带着低沉的爆破声,余音在楼宇之间来回弹跳几次,才慢慢沉寂下去。
但漂泊者的心早已不在那里。
爱弥斯勾在他颈后的手轻轻收了一下,力道不大,顺着力道把她自己的脸贴过去。
她没有在看烟花,嘴唇贴在漂泊者的耳边,继续唱。
婉转的歌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流打在漂泊者耳廓边缘。
她唱的是方才那首歌的后半段,但没有用刚才的唱法,反而像睡觉抱在一起时贴着枕头说悄悄话的音量,每一句歌词的尾音都融化在呼吸里,几乎要被遥远的烟花声盖过去。
Tick-tock, petals fall…
Moments bloom, I recall…
爱弥斯的嘴唇在耳廓附近一张一合,上唇偶尔擦过漂泊者的耳垂边缘,湿润的触感随即被夜风吹凉。
她吐字的节奏很稳,但漂泊者又觉得她不是在“唱歌”,她在说,把那些对他说过无数遍的话再一次用歌声说了出来。
我好想你。
漂泊者的眼里只有她贴在自己肩侧的半张脸。
烟花照亮她的侧脸,和背后那颗金色的启明星相映着。
…Pink like dawn, soft like you,
Déjà vu… where are you?
爱弥斯在那个问句的尾音上拖长了一点点,像是那个问题本身就是不需要回答的。
一曲终了,但她没有立刻退开,微微侧过头,张嘴含住了漂泊者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去。
力道轻柔,不疼,但足够让漂泊者清楚地感觉到她牙齿的形状和温度。
他收紧手臂,把爱弥斯整个人锢的紧紧的。
爱弥斯被抱得整个人贴在漂泊者身上,牙齿被迫分开了,原本微微抬起的下巴也落下来,搁在他的肩头。
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报复意味的鼻音。
“哼哼——”
烟花还在放,一枚接一枚地升空,彩色的花火从高处缓缓坠落,在半空中燃尽熄灭。
他们就那样坐了很久。
久到那一轮高密度的齐射慢慢稀疏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隔几十秒才响一声的收尾。久到天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爱弥斯在漂泊者胸口轻轻推了一下,没用什么力,只是给一个信号。
漂泊者松开她,爱弥斯慢慢从他怀里抬起身来,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站稳了,转过身来面朝他。
爱弥斯的发丝被漂泊者揉乱了,贴在嘴角上,她没有去拨,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睛里倒映着漂泊者看痴了的脸。
“好听嘛?”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知道答案但偏要听的蛮横。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底有一点没藏好的小得意和一点等待夸奖的期待。
“好听。”
漂泊者看着她,但爱弥斯的耳朵尖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动了一下,显然她很满意。
“以后多唱给我听。”
漂泊者伸出手。
她低下头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然后“嗯”了一声,点着头伸出手来。
她的指尖先碰到漂泊者的微凉的指腹,然后轻轻收拢,攥住他的手指,把他轻轻拉了起来。
“爱弥斯。”
“嗯?”
爱弥斯疑惑的歪了歪头。
“对于你刚刚的那个问题,我想说的是,启明星并不仅仅只能代表一个人。”
漂泊者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捧住了爱弥斯的侧脸。
“对我而言,你才是那颗最耀眼的启明星…爱弥斯,你…愿意让我成为属于你的伴星吗?”
爱弥斯瞳孔颤了颤,攥住漂泊者的手猛的收紧了,努力抿住嘴唇不让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什么嘛…那…我就勉为其难把伴星的身份让给你了哦~”
爱弥斯的脸在漂泊者的手心里蹭了蹭。
“我的…启~明~星!”
漂泊者弯起嘴角,放下手任由她牵着。
夜空中那俩颗星星形影不离,粉色的伴星围绕着金星,但金星又何尝没有围绕着粉星呢?
“走啦。”
爱弥斯走在漂泊者前面,牵着他走下天台。
烟花的余光把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投在地板上,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浅粉色的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耳后那一小块被咬红了的耳垂。
爱弥斯没有回头,但她握着漂泊者的手在中途时不时紧了紧,像是在确认他还跟着。
宿舍走廊里偶尔能遇到几个刚看完烟花回宿舍的学生,他们擦肩而过时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人出声打扰。
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松开手,低下头翻口袋里的门卡。
宿舍里还是他们黄昏离开时的样子,浴室的门半开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残留未散。
爱弥斯脱了鞋先进了浴室。
漂泊者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牙刷从杯子里被抽出来的细微碰撞声。
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爱弥斯正站在洗手台前。
浅粉色的马尾被散开,她弯着腰,嘴里含着牙刷和满嘴白色的泡沫。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漂泊者,含着牙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漂泊者抛出一个wink✧(◠‿◕)。
漂泊者站在她身后也开始刷牙,接过她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嘴角。
两人换上睡衣后,爱弥斯从包里翻出两个游戏机。
爱弥斯把游戏机扔上床,然后和漂泊者爬上梯子钻进了被窝。
漂泊者靠在叠在一起的枕头上,爱弥斯蹭过去坐在他的腿间,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她打开了游戏机,把另一只手柄递给他。
玩的是一款像素风格名为“日林冰火人”的闯关游戏。
流程不算复杂——左右移动,跳跃,踩敌人,用角色特性解开谜题。
屏幕上的两个像素小人并排站在关卡起点,爱弥斯用电子幽灵的能力贴心打了个mod,一个粉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头顶飘着彼此的名字缩写。
爱弥斯玩得很认真,漂泊者陪她玩了几关。
过了一会,屏幕上那个粉色头发的像素小人停在原地,然后被从右侧刷新的敌人撞了一下,蹦出一个“GAME OVER”的像素框。
漂泊者发现她已经打着哈欠揉眼睛了,手柄从她手里滑落到被子上。
爱弥斯没有去按重开,只是把手柄翻了个面放在被子上,然后把脸转过来,额头抵在漂泊者的胸口。
漂泊者看了她一会儿,把背后的枕头拿出来摆好,抱住爱弥斯的腰带着她轻轻躺在枕头上。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沿着她的眉骨向下,吻在她轻阖的眼皮上,舌尖舔了舔她的睫毛。
爱弥斯的睫毛在漂泊者的唇下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
虽然还没有陷入沉睡,但爱弥斯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漂泊者没有拆穿她,嘴唇继续向下,落在她嘴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带着困意,全无防备,任君采颉。
漂泊者含住她的唇,吻的很轻。
她的嘴唇柔软,温暖,贴上去的时候有一股清淡的草莓和薄荷味。
漂泊者伸出舌头在爱弥斯嘴唇里的软肉温柔地翻搅了一圈,含了一会儿,松开,又落了下去。
这一次爱弥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鼻音的“嗯…”,像是被挠到了痒处的小奶猫在迷糊中发出的含混抗议。
爱弥斯没有醒,但她没有在装睡了。呼吸均匀,搭在他胸前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抓住了漂泊者领口的一小块布料,把自己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漂泊者看着她,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泛着被亲吻过湿润的光泽。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胸口温热的声痕上。
爱弥斯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她闭着眼睛,在睡梦中的身体下意识的行动了,手指从领口滑上去,穿过漂泊者后脑勺的短发,然后微微收拢。
漂泊者被她松松地摁在她胸口的声痕上,不客气地汲取着她身上清甜馨香的味道,鼻尖蹭着她的胸口。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远处校园里传来零星的、人群散场时的说笑声,隔了几层墙壁和遥远距离传进来时已经被削弱成模糊的嗡鸣。
爱弥斯动了动,在迷糊中往漂泊者怀里向下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好暖。”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睡意吞掉了。
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漂泊者。她微张的嘴唇在他颈窝处均匀地呼出温热的鼻息。
漂泊者伸手,把被角拉上来,盖过了她的肩膀。
爱弥斯的手指在被沿下摸索了一下,找到他另外那只手,握住了,没有扣紧,就这么松松地搭着。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漂泊者的手背,摸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床灯还亮着。
漂泊者垂下眼,看着她在怀里熟睡的样子,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余响,听着爱人均匀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上了眼睛。
只要有她在自己身边,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如此饱满而幸福。
晚安,拉海洛。
晚安,索拉里斯。
晚安,爱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