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关爱孤寡老白

他的手掌还覆在我脖子上。

很热,很稳。

拇指贴着那枚铃铛,不拨,也不移开,像故意让我自己去数脉搏。

坏了,感觉再不反抗要死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在最初出的惊吓后发现。

肉眼可见的,这家伙似乎心情都好了很多。

不,不对。

那个词不该叫“好”,叫“相当好”,而且好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看他那个眼神,比刚才回来的时候亮了好几个度。

这哪是劳累了一天的总裁,这分明是刚往存钱罐里塞了枚金币,还要假装其实没多高兴的臭小鬼。

可他的手一刻也没从我脖子上拿走。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我说完了。”

“说完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比如那句『我是你的』。”

“包括但不限于。”

“所以,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开始要我对你说的话负责了。你没听说过吗,人在生理期前后说出来的话都是会打折的。”

“那你这句,算几折。”

“算……算骨折。”

“挺好。”

“你又说挺好。你每次一说挺好,后面肯定要搞我。”

“那你猜,我接下来想让你说什么。”

“想让我说『我错了』。”

“不是这句。”

“那就是『我以后再也不乱提要求了』。”

“也不是。”

“总不会是『请柯总今晚吃香菜拌折耳根』吧。”

“你说得太多了。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从我后颈往下滑,停在我撑着沙发的那只手腕上,一翻,就把我的手整个攥进他掌心里。

力道不大,但拉不动。

掌心贴得死紧,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腕上那块表冰凉的边沿。

还没等我骂他,他就把我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心跳。

快的。

很沉,很密,像有人在胸膛里打鼓。像那种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又使劲儿压着不让自己喘太大声的节奏。

“感觉到了?”

“啊?”

“我可没生气。”

“谁、谁管你气不气。没吃饭跳这么快,你该去医院。”

“你果然很会惹我高兴。”

“这哪里叫高兴,我这是在给你做免费体检。你心速快得不正常,建议马上去拍个小视频,不是,去挂个号。”

“我是高兴才这样。”

“因为我把你包里的那点良心骗出来了?”

“因为你说,你是我的。”

他语气很轻,可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有人用指甲在我后颈划了一道。

我猛地想把手收回来。

抽一下,没动。

抽两下,手腕还在他掌心里。

他那张脸倒是不紧不慢地凑过来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眶里那圈被灯光衬得发暗的蓝。

“所以,该叫我什么。”

来了。

这他妈才是他今天的正题。

“柯夜。”

“错。”

“柯总。”

“错。”

“夜夜酱全球唯一指定榜一大哥。”

“你这么叫,我很高兴,但不是这个。”

“那我叫你,大肥羊?”

“错。”

“漂亮疯子?”

“错。还有,这个不能在公司叫。”

“你不是不在公司吗!”

“继续。”

“变态帅哥?”

“前两个字可以省略。”

“你还要不要脸啊!”

“要,所以你要认真叫。”

我耳朵已经红得快炸了。这家伙怎么可以用这种平静的语气,一边按着我的手去听他的心跳,一边逼我搞这种羞耻Play。

“我叫不出口。”

“你刚才不是说过吗。”

“说过哪个?”

“女主人。”

“那是情急之下!物理性滑舌!舌头自己跑出来的!我现在已经找回理智了,说不出口了!”

“那就等它再跑出来一次。”

“这玩意还能等?!”

“能。我有的是时间。”

他又把我往他那边带了一点。

我整个人几乎是半边倒在他怀里。

膝盖贴着他大腿,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还硬撑在沙发沿上,结果越撑越滑,真有点要掉进他怀里前的水平。

“你放开,我保证好好叫。”

“先叫。”

“你这样,叫出来的声音都颤的。”

“那更好,我会更高兴。”

“你这什么品种啊!”

“是只对你这样的一种品种。”

“别偷我台词!那是我以前在网上立人设的时候才会说的话!”

“你以前在网上,叫我什么。”

“柯夜哥哥。”

“现在呢。”

“现,现在……”

“现在你就在我怀里。”

“谁在你怀里!是你拽的!”

“那和我没有关系。你的确是靠在我身上的。”

“我那是被吓的!不是自愿的!”

“你抬头。”

抬起头那一秒,我就后悔了。

这个人压根没打算给我逃跑的缝。

他就像往我身上投了块深蓝色的网,把我这团还在死命扑腾的毛球,整个裹起来,然后慢慢地,逼我发出他想听的那点声音。

“叫。”

“柯夜哥哥。”

“不对。”

“柯夜哥哥,这样总行了吧。”

“前面挪到我。”

“你哥哥!”

“也不对。”

“那到底是什么啊!你直接说会死吗!”

“会。你会跑。”

“我现在这样,怎么跑!你告诉我怎么跑!我要是能跑,还轮到你现在逼我叫这个叫那个!”

“你不跑,那以后该叫我什么。”

我瞪着他。

他也在看我。

呼吸还是稳的,可掌心下那颗心脏却跳得更凶了。

我甚至觉得那心跳像要从他胸腔里跳出来,一路传进我手腕,再传进我自己的那根筋里。

“叫了,你会怎么样。”

“会松手。”

“只是松手?”

“还会让你知道,我比你想象中,更喜欢这个家。”

“那我叫了,那个电子设备的事还作不作数。”

“作数。”

“你不反悔。”

“不反悔。”

我深吸一口气。

“老……”

刚发出个气音,舌头就打了结。

喉咙像塞了团棉花,那两个字怎么都挤不出来。

他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看着我,耐心得像是在等一颗注定要砸到湖心的石头。

“你闭眼。”

“为什么。”

“因为你盯着我我叫不出来。”

“我闭了,你就能叫?”

“闭了。快闭。不然我不叫了。”

他真的闭上眼了。

那张攻击性极强的脸突然安静下来,像刀锋浸进月光里。手还按在胸口,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也有点傻。明明都把我逼到这份上了,还敢把眼睛闭上。万一我这时候真跑了呢。

不过我也没地方跑。铃铛还在脖子上呢。

“那个,你先答应我,不准笑。”

“好。”

“也不准说『好』。”

他闭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权当没看见。

“我……我以后叫你……”

“嗯。”

“以后就叫你……”

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老公。”

说完我就把脸埋了下去。头顶擦过他衣领,铃铛“叮”地一响,像整个房间都在帮我把这个称呼敲进正篇里。

完蛋了。

我不做人了。我不配当夜夜酱。我以后怎么在这里混啊。

“松手!”

“再叫一遍。”

“你说了会松手的!”

“你叫的是我,还没睁开眼呢。再叫。”

“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话不算话!你心脏跳那么快不会真的出事吧!你倒是给我听人说话啊!”

我语无伦次到极点,手上没力气,连推他的动作都像在给他挠痒。

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蓝眼睛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提了上来。他看着我,像要把我刚才那一串乱七八糟的“老公”全部吞进眼底。

然后他松手了。

不是全松。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像在把手腕上那点不属于他的体温,一点点还给我。

“可以。不笑了。”

他嘴上这么说,喉结却滚了一下。

“你会用那个手机,给我发消息吗。”

“不会。我只会拿来当砖头。”

“那就当砖头。砖头上也得叫我。”

“你够了。”

“还有称呼,以后别省。”

“我什么时候……”

“刚才叫得挺好。”

“我那是为了脱身!”

“哦。”

“你又『哦』!你是不是又想……”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像一杯泼进热汤里的凉水。

“先生,晚饭好了。要现在送过来,还是您带夫人到餐厅用?”

我猛地坐直,手也抽回来了,摸了摸耳朵,又去扯自己睡裙的带子。

“放过你了。”柯夜说着,站起来,还很自然地朝我伸出手。

“滚啊,别拉我。”

“走,先去吃饭。”

“我还没从刚才的羞耻里缓过来!”

“那正好。吃饭,再缓。”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心脏吗!”

“你的心跳,也很快。”

“闭嘴!”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腰还有点软,但好歹能走。铃铛在脖子上跟着响,每一下都在提醒我刚才那几声“老公”不是梦。

要命。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