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庙位于方寸山一带,求子十分的灵验,因此香火不断。
慧觉是方寸山下一家农户的孩子,母亲身躯孱弱,早早离世,父亲有肺病,脚上还有暗疾。
家境非常的贫困,慧觉的父亲担心自己死后,孩子无人赡养。
于是将他送到喜子庙,出家当了和尚。
慧觉自小就很懂事,他诵读经书十分的认真,因此得到了喜子庙方丈慧远喜爱。
慧觉饱读经书,却无法理解,喜子庙求子为何会如此的灵验?
每当向师傅询问,慧远总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前来求子的妇女,需要穿着薄衣,忍耐寒冷,在大殿中求佛诵经一整个晚上,有如此毅力,想来菩萨也会被打动吧。”
某天晚上,慧觉诵经时遇到了疑惑,前往师傅的厢房,见里面灯火通明又没有上锁。
慧觉想来师傅还尚未休息,推门而入,却未见到师傅的踪影,扫视房间后,他竟发现一个足够成年男子钻入的地洞。
后来,他见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让慧觉无法启齿,一直藏在心里。
看着破庙内画面,慧觉吞了口唾沫,感觉脸颊滚烫。
他不禁有些后悔,后悔推开对方,逃出破庙的举动。
如果当时没有拒绝。
躺在地上的师傅,会不会就是自己了呢?
……
“呕!”
少女趴在地上,将胃部里的清水,吸附砒霜的木炭尽数吐出后,顿觉舒服了不少。
“女*解决了砒霜的危险,至于先天的缺陷,以及废灵根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小婉伸手擦了擦嘴角。
“嘎吱。”
破庙的木门被推开,林小婉听到动静,头也没回,暗自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尘。
“小师傅回来了?”
“你,你跟我师父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了!”
慧觉的声音有些颤抖,先前这位少女坐起身来都困难,如今竟能站起来,甚至还有心情收拾沾染尘土的裙摆。
莫非真的是山野的妖怪不成?!
林小婉歪头看向昏迷不醒的老僧,回头与慧觉的视线对上,笑盈盈的说道:“你猜猜呀?”
小和尚慧觉身躯一颤,他慌忙跑到老僧面前,用力摇着他的身体,大声的喊道:“师父,师父!你醒醒!师父!”
“别喊了,你师父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你这妖…………!”
慧觉的呼喊卡在喉咙里。
木门合上的闷响,隔绝了雨后山林细微的虫鸣,他抬起头,看见那少女斜倚着门板,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月光从破窗棂漏进,勾勒出她起伏的轮廓。
“妖女?”
林小婉轻声重复,仿佛品味着这个词,咯咯的笑了两声。
她缓步走近,裙裾拂过地面尘土,在昏迷的老僧与颤抖的小和尚之间停下。
“小师傅,你告诉我,什么是妖?”
她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慧觉平视,距离近得能让慧觉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是像我这样,挣扎求活的人?”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还是,自始至终躲在外面,偷看全程的你?”
慧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他颤声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林小婉睫毛轻眨,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捂着嘴巴轻笑道。
“哎呀,我就随口说说,没想到小师傅还真是这样?呵呵,你们两师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
“不!我没有!”
慧觉猛地向后缩,脊背撞上冰冷的香案腿。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林小婉挪步靠近,她的丹田中凝聚出一股蜃气,对着慧觉一吹。
“呼——”
小和尚双眼无神,下一刻便低垂头颅,昏迷过去。
林小婉看着昏睡中的师徒二人,沉思了片刻,将老僧身上的袈裟撕成布条,拧成几条布绳,将两人手脚捆住。
不再耽搁,她迅速将两人身上的包裹,袖袋搜了个遍。
她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掂了掂,约有十几两碎银和一串铜钱。
除此之外,只有几件换洗的僧衣、两本翻旧的普通经书,以及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能硌牙的黑面饼。
林小婉外出打水,坐在火堆前,用温水软化面饼,撕成一小片,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真的要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么?”
无论是勾引小和尚,还是对老僧使用蜃气,获取“女质”,都是为了求生,不得已而为之。
生死关头的紧绷感如潮水般退去,随之翻涌上来的,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以及她自己。
前世身为男子,自懂事起便向往世间绝景,万般精彩。然而,人那不过百余载的寿元,同那天地相比,渺小的让人绝望。
修仙,长生,终究是空想!
如今魂魄竟投入这方真有灵气存在的天地,阴差阳错,成了一名女子。
修行路摆在眼前,可这开局……废灵根,被家族弃若敝履,财侣法地一个不沾,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自己才能依靠。
“玄素经,*中术,飞升…………”
她低声咀嚼着这几词汇,秀眉紧皱,咬着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
这绝非她所向往的修仙…………
可记忆里,家族那位负责检测灵根的长老,捋着胡须,用平淡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宣判:“五行杂驳,丹田淤塞,此乃下下之资。按部就班引气,十年或可踏入练气一层。丫头,认命吧,安心做个凡人,未尝不是福分。”
十年!
仅仅为了炼气一层?
开什么玩笑!这个的世界的灵气竟如此的稀薄?
修真之路,如此艰辛,炼气修士寿元与凡人无异。
十年光阴,对高阶修士不过弹指,对她这等凡俗起步之人,却是何其漫长而绝望的煎熬!
她仿佛能看见自己枯坐几十年,引来的微薄灵气却如沙漏般不断流失,最终青春耗尽,一事无成,化为一抔黄土。
她不甘心。
这个世界相比于前世,更加广阔,有移山倒海的大能,有光怪陆离的秘境,有直指苍生的天道……她既然来了,怎能困于方寸,庸碌一生!?
可摆在她眼前的,似乎只有修行玄素经一道?
“总要试试……”
她闭上眼,盘膝而坐,摒弃杂念,依照这身体原本学过的引气法门,尝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过程比她预想的更为艰难。
意识如同在泥沼中穿行,许久,才勉强捕捉到一丝清凉的气息。
林小婉心中一喜,小心引导那丝气息,试图沿经脉归于丹田。
然而,那气息入体的瞬间,立刻逸散了七八成,剩下的一点也流转滞涩。
更令人绝望的是,即便那进入丹田微弱灵气,也如同漏底的瓦罐,缓慢却持续地向外散逸。
引气两个时辰,林小婉便额头见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狠色。
果然,废灵根就是废灵根。
按这速度,别说十年炼气一层,能否真正踏入炼气期都未可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道无情,只争一线机缘。
她调息片刻,目光缓缓移向地上昏迷的小和尚。
“若功效不够强大……或许,我不该就如此,当尽我所能去找全新的出路。”
林小婉低声自语,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如此安慰,像是给自己一个最后的理由,一丝侥幸的退路。
深吸一口气,林小婉不再犹豫。
起身走了过去,血水流淌而下,方才开始运作,林小婉便是后悔了!
不是后悔走上这条路!
而是后悔方才自己竟在打坐修行,浪费如此多的时间,没有早点运转玄素经修行!
“轰——”
仅仅几个呼吸间,炼化的气尽数涌入丹田,远远超过她之前苦熬半夜引气总量的十倍、百倍!
林小婉缓缓睁开双眼,忍着疼痛。
“哈哈哈哈!”
她笑了。
笑的无比狰狞与畅快!
笑到后面,林小婉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连面颊都带上的红晕。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采补炼化,她很快就能开辟气海,成为炼气期的修士。
“玄素一道,竟如此的神妙,相比于苦修快上十倍,百倍!”
林小婉平复呼吸,下意识伸手将散乱的发丝,绕向耳后,叹息道:“已经没办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