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萧媚儿

林小婉回到三楼厢房,心里对这次的演出十分满意,那红姑的确有些手段。

各种操作,让今晚的亮相效果显着。

这般舞台搭建的才华,就算放在原本的世界,也能成为个名声响亮的人物。

不多时,房门被叩响,红姑几乎是踩着兴奋的步子进来的,脸上容光焕发,与平日相比,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徐姑娘!成了,大获成功!”红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雀跃,“你离开的早,是没瞧见下面那些人的反应!多少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这才刚结束,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向我打听……啧啧,那价钱,开得一个比一个吓人!”

林小婉心中微动,一丝隐秘的期待升起。

大肆采补的机会终于来了么?!

今晚能来几个?终于能能借这些达官显贵、甚至修士子弟的元阳快速提升修为……

然而红姑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燃起的念头。

“不过,我都给推了!”红姑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语气斩钉截铁,“越是轻易得到,越是不值钱。咱们得吊着他们,把胃口吊得高高的!让他们心痒难耐,却又求之不得,我有预感今晚的加码只是起步。”

林小婉了然,这确是风月场中抬升身价的惯用手段。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然而,红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畏惧:“只是……有一个人,咱们实在是推脱不得,也不敢推脱。”

“谁?”

“秦家二公子,秦百。”红姑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方才他就坐在最前头。他不仅是咱们醉仙居背后东家之一秦家的人,更是……哎,总之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主。他方才已遣人递了话,指明今夜子时,要来你房里过夜。”

林小婉心中并无波澜,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秦百身怀灵根,又是世家子弟,元阳质量想必远胜常人。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我明白了。”

红姑见她如此平静,反倒有些意外,随即又露出些许过来人的担忧,上前一步,语气放软:“我的好闺女,你今日毕竟是……第一次。千万不要紧张、害怕,都是人之常情!每个女人,都有这么一遭。秦公子虽有些风流名声,却也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粗人,你顺着些,莫要太过抗拒,免得吃了苦头。”

林小婉适时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脸上飞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红晕,装作几分未经人事的懵懂与无措,轻轻“嗯”了一声。

红姑见状,心中稍安,又叮嘱了几句细节,便匆匆离开,她还要去应付其他那些被吊起胃口、心思各异的客人们。

房门关上,厢房内重归寂静,林小婉脸上那抹红晕瞬间褪去,恢复一片清明冷静。

采补的机会来了,对象还是身怀灵根的秦家子弟,这比预想中更好。

然而,另一件更隐秘的事浮上心头。

《玄素经》有一个奇异之处——每夜子时,身体会经历一次极其细微的变化,破损的元阴竟会自行恢复完满,重归完璧之身。

这似乎是《玄素经》某种玄奥的自我保护机制,旨在锁住元阴,为修行奠定最纯粹的根基。

对修士而言,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意味着她可以近乎无限地利用这份“先天之本”。

但在这醉仙楼里,一个青楼女子每晚都是处子之身? 这传出去就不是奇闻,而是妖异邪祟了,足以引来灭顶之灾。

这几日,她一直在尝试控制,减缓甚至中止子时完璧之身的“复原”。

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利许多,似乎是《玄素经》本身具备的某种“内敛”特性,让她能够干预这种周期性的“重置”。

否则,她恐怕真要每日自行“处理”一次,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正沉思间,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拔高了的,带着哭腔的质问,由远及近:

“徐福!徐福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秦公子勾走了?!”

声音很熟悉,正是隔壁那位名唤“萧媚儿”的少女。

看来秦百今夜改道的消息,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房门被不客气地拍响。

林小婉皱了皱眉,并未立即应声。

外面的萧媚儿见她不开门,更是气急败坏:“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都看见了!离台的时候,你故意往秦公子那边凑!还回头笑!装得一副清高样,骨子里还不是骚蹄子!专会勾引人的下作手段!”

原来……她那种天生魅骨是装出来的么?

林小婉懒得理会这种“争风吃醋”,但听着门外萧媚儿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忽生一丝恶劣的玩味。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萧媚儿显然刚哭过,妆容有些花,一双美目红肿着,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不知所措的小丫鬟。

林小婉倚着门框,双臂环抱,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声音清泠泠的问道:“媚儿姐姐这话说的有趣。秦公子要去哪儿,岂是我一个刚来没几日、连话都未曾与他说过的新人能左右的?姐姐伺候秦公子时日我看也不短了,留不住公子的心?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萧媚儿被她一噎,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若非你今日故意卖弄……”

“卖弄?”林小婉轻轻打断她,嘴角勾起,“姐姐是说抚琴?那是红姑的安排。是说那身衣服?也是红姑准备的。姐姐若觉得是卖弄,不如去问问红姑,为何要如此‘卖弄’我?还是说……”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姐姐是觉得,自己跳了这么久的舞,却不如我弹一曲琴,所以……心有不甘?”

这话直戳肺管子。

萧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小婉:“你,你放肆!不过是个刚露面的新人,也敢如此嚣张!”

“新人旧人,恩客喜欢才是要紧。”林小婉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气人。

“你说秦公子喜欢你!痴心妄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媚儿说不过,有点撒泼打滚的味道,“秦公子亲口说最喜欢我的!”

她刻意勾引秦百,本质是为了采补修行,对秦百其人并无半分争宠之意,因此说起这些话来毫无心理负担,简直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几个回合下来,萧媚儿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觉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又委屈又愤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跺脚道:“你……你欺人太甚!”

正闹得不可开交,红姑闻讯急匆匆赶来,一见这场面,头都大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又是闹的哪一出!”红姑连忙上前,先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萧媚儿揽到一边,好声安慰,“媚儿,快别哭了,妆都花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萧媚儿抽抽噎噎地告状,无非是林小婉故意勾引、言语刻薄云云。

红姑一边拍着萧媚儿的背安抚,一边抬头看向依旧抱着手臂、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林小婉,无奈道:“哎哟我的好闺女!你也少说两句吧。”又转头对萧媚儿温言道:“媚儿乖,你也知道,秦公子是咱们醉仙居的上家,他开了口要见谁,我哪里敢说个‘不’字?你向来是最懂事的,体谅体谅妈妈的难处。秦公子今夜兴致在徐福这里,许是图个新鲜,过两日说不定又想起你的好了呢?快别哭了,先回房去,我叫人给你送碗冰镇莲子羹去去火。”

她连哄带劝,又是讲利益又是动情理,总算把哭哭啼啼的萧媚儿劝回了隔壁房间。

林小婉也就豆豆她,见人走了,她便把房门重新合上。

廊道里,红姑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后,取出随身的铜镜,照了照。

“怎又生了条皱纹,哎哟,这…这还有一条,唉!想我曾也是仙居头牌,竟落得这般模样,管理这些丫头真的太累人了……”

红姑捂着脸,十分受伤的将镜子收好,迈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