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牢。
赵铁一边扛着昏迷不醒小头目,另一边抓着同样昏迷的廖昌。
林小婉则在前方引路,神识铺开。
路过一间靠近出口的普通牢房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声音:“等、等等!好汉!姑娘!行行好,把老夫我也带出去吧!”
两人脚步微顿。
林小婉侧头看去,只见那间牢房里关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老头。
赵铁眉头一皱,深入敌营,这种情况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救人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何况还是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子。
那老头见他们犹豫,急忙压低声音说道:“我,我是郎中!能看病!你们整天打打杀杀,难免受伤生病,带上我肯定有用!我还会接骨,治内伤,识草药!”
林小婉的声音却冷淡地响起:“只会看病?”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老头,“若仅止于此,你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给黑水堂的人看病吧。”
老头浑身一颤,眼见唯一的逃生机会就要溜走,也顾不得许多,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祖上……祖上是炼丹师!我有炼丹的传承!”
炼丹?!
丹药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是最低级的丹药,在资源匮乏的城北也是可遇不可求。
若此人真懂些皮毛,哪怕是残缺传承…………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审视着牢中的老头。
片刻,她手腕一抖,青莲剑清光闪过,“咔嚓”几声轻响,牢门粗重的木栅栏被削断了几根,露出一个足够人钻出的缺口。
“跟上。若敢耍花样,或毫无用处,”林小婉的声音平淡无波,“我榆钱巷的地牢里,也不缺你一个位置。”
老头大喜过望,连滚爬出牢房,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夫白济,定当尽心竭力!”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在地牢入口焦急等待的小雀儿,见到到赵铁,眼眶瞬间红了,压抑着声音低呼一声:“铁哥!”
赵铁看到小雀儿,疲惫的脸上也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走。”林小婉言简意赅。
迅速带离赌坊后院,穿过老鼠巷,与望风的王哥等人汇合。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顺利返回了榆钱巷那破败的酒楼。
地牢再次派上了用场。
廖昌、刀疤脸,以及其他几个被蜃气迷晕的黑水堂帮众,全被扔了进去,由于手脚筋被挑断,倒也无需派人看守。
赵铁被安置在楼上相对干净的房间里休息,白济老头自告奋勇去帮忙处理伤势。
一场突袭,救回赵铁,还俘虏了敌方头目和数个帮众,对于几乎陷入绝境的榆钱巷众人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尽管疲惫,但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不知谁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一坛劣酒,几个汉子就着冷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低声说着话,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林小婉没有参与这份短暂的欢庆。
她看向同样一身尘灰、小脸脏兮兮的小雀儿:“去烧水,清洗一下吧。”
榆钱巷酒楼后厨旁边,有一个简陋的浴间,平时只有个大木桶。
小雀儿手脚麻利地烧好了几锅热水,兑好温度。
水汽在狭小的浴间里弥漫开来。
林小婉摘下了那副鬼脸面具,褪去粗布衣裙,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雪白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如同散开的柔软丝绸。
小雀儿也脱了衣服进来,帮着林小婉清洗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