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媚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鸾姨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眸看向前来传话的丫鬟,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她挥了挥手,丫鬟识趣地退下。
鸾姨起身,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番衣襟鬓角,这才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朝九楼而去。
一路上,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些年的种种。
自幼与姐姐红姑相依为命,见惯了太多男人的丑态。
醉酒后对姑娘们呼来喝去,完事后提上裤子便翻脸不认人。
久而久之,她心里便种下一个念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后来坐上这个位置,看着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在自己面前丑态百出,这个念头也愈发根深蒂固。
女人,就该和女人在一起。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些权力,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萧媚儿那丫头,她早就看上了。
体验过一次便久久难以忘记。
那娇媚入骨的模样,那火辣的身段,经过上一次,她还准备了不少全新的器物,不知到时候会是何等光景。
至于另一个新来的“空谷幽兰”……她眼中露出期待,来日方长。
九楼到了。
鸾姨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脸上的笑意却在瞬间凝固。
——房间内,萧媚儿根本没有如她想象中被镣铐束缚在床榻上,而是悠闲地坐在桌案旁,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向这边。
而她身侧,那位一袭月白长裙、黑发如瀑的“空谷幽兰”,正抱着手臂,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眼神清冷而疏离,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
鸾姨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砰。”
身后传来沉闷的声响。
鸾姨猛地回头。
两个原本该守在门外的绿衣丫鬟,此刻已跟了进来,将门扇紧紧合上。
她们望向自己的目光,虽仍还残留着些许畏惧,但眼底深处的那种神色,鸾姨看得真切:
那是高高在上,仿佛仙凡之别般的漠然。
“大胆!你们……你们怎敢这样看我!”
鸾姨声音尖利,手指颤抖的指着这两个平日低眉顺眼的丫鬟,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显被气的不轻。
“不对,你们哪有这个胆子,指使你们的!!”
忽然,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向萧媚儿和林小婉,声音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看,她更是心胆皆寒。
那两道目光,远比丫鬟的更加冷漠无情,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林小婉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她翩然迈步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鸾姨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身后一名丫鬟。
那丫鬟非但没让开,反而和另一人一起,一左一右死死擒住了她的手臂。
鸾姨挣扎着,可她一介女流,哪里比得过经常端着重物,打水,伺候人的丫鬟?
她就如同雏鸟落入鹰爪,被丫鬟们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你会感谢我的。”
林小婉走到她面前,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鸾姨拼命想闭嘴,可那两根手指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她只觉下颌骨仿佛要被捏碎,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下一瞬,一根冰凉的指尖探入她喉中,抵住深处。
鸾姨只觉得似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滑入身体,诡异的穿过脏器,肠道,靠近小腹处,便引的丹田处一热,顷刻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林小婉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尖,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
她甚至没有多看鸾姨一眼,只是垂着眼帘,语气平淡:
“这便是仙缘,好好接着。”
鸾姨瘫软在地,双手抓着地板上的软毯,手指收紧,大口喘气,低着头,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林小婉心念微微一动。
“啊——!”
鸾姨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在地上疯狂翻滚,捂着肚子嘶声哀嚎。
那痛苦既猛烈,又毫无征兆,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丹田里搅动。
不过两三息,痛苦便如潮水般退去。
鸾姨浑身汗透,嘴唇颤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林小婉转过身,背对着两名丫鬟,朝门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把她带到我房间去。你们跟她解释清楚。”
丫鬟们垂首应是。
林小婉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对上萧媚儿投来的目光。
“这样就好了?”萧媚儿歪着头问。
“嗯。”林小婉颔首,“只要成功种下,便能一念之间,决定她的生死。”
萧媚儿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随即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后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原来你方才想对我做的……就是这种事啊。”
她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林小婉,语气夸张:
“徐福啊徐福,你这心肠可真够歹毒的。你可真是蛇蝎美人……不对,还是蛇蝎妖女更贴切些!”
林小婉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本以为你是个凡人,谁知道你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呢?”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你堂堂黑风寨大当家,竟被四当家压着欺负?”
说完,林小婉的表情十分怪异,上下打量着萧媚儿,似乎在说原来你有这种癖好?
萧媚儿挑了挑眉,嗔道:“你对这事,觉得很不可思议,很违反常理?”
“自然。”
林小婉点头。
萧媚儿轻叹一声,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故作沧桑的说道:
“原因也很简单,这片天地,灵气太过稀薄。仅靠打坐修行,想要突破层层关卡,难如登天。”
她转过身,单手抚胸,嘴角带着笑意,眼中爬上了几分自傲:
“像我这般,身具单一火灵根,若放在上古、中古时期,按我这个年纪,我这天资,早该是金丹修为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今,天下诸国大宗,都在寻求他法。其中便有——灵根相生之说。”
“愿闻其详。”
林小婉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萧媚儿一字一句,“秦百是木灵根,与他交欢时,我便是借着那木灵根的气息滋养自身火灵根,从而互相助益。”
她耸了耸肩:
“此法,各家都在摸索探路。你若觉得修士高人都是生性寡淡之辈,放在上古中古或许如此。但现在嘛……”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林小婉听完,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就这?
忽的,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如同饱读诗书的学者,回到家乡,见到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童,正洋洋得意地在自己面前展示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饶是她向来不算骄纵的心态,也不由的感觉到有些得意,丫头你还太嫩了一点!
论这阴阳合欢之道,林小婉才是走在前面的人。
萧媚儿忽然问道:
“对了,你是什么灵根?水?木?金?”
少了。
林小婉在心中腹诽了一声,面不改色,淡淡道:
“我把你当大当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生性寡淡,对这类法门不太感兴趣。”
“得了吧!”
萧媚儿白了她一眼,“你还生性寡淡?当初是谁在房中勾引那张凡的?你那表情,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个……”
她没说完,耸耸肩,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小婉感觉再聊下去,很快就要扯到张凡师傅头上。
她直接开口:“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萧媚儿“唉”了一声,手伸在半空,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她望着那飘然离去的背影,束手无策地撇了撇嘴。
…………
回到自己房间时,三个女子已跪在地上,朝她伏首而拜。
林小婉目光扫过两个丫鬟,还有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鸾姨。
她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鸾姨身上:“这便是赐予你们的仙缘。莫要怠慢了。”
少女顿了顿,语气转冷:“现在就去,将分丹种给其他人。今晚,我就要看到结果。”
“是!”
三女齐声应诺,起身退下。
夜色渐深。
林小婉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从她眉心缓缓扩散,笼罩整座潇湘烟雨楼。
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去,感官内收。
她引动一丝《丹鼎篇》的气息。
下一刻。
神识之中,一颗颗金色的光斑接连浮现,如同一片星海,在她感知中闪烁跳动。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有百道之多!
那些都是被种下金丹的女子,分布在这座九层高楼的各个角落。
每一道光斑,都与她的神识隐隐相连,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们的命脉握于掌心。
林小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也不知道幻音坊那边,情况如何了……
她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阳台边。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她月白的裙摆。
还有双姝堂,这几日应该也积累了不少修为,该去收割一回了。
心念电转间,她纵身一跃。
身形如一片轻羽,从九层高楼飘然而下,足尖在檐角轻轻一点,便掠过数丈距离。
月光下,她的发丝渐渐褪去墨色,化作霜雪般的银白。
几个起落间,那纤细的身影已消失在城北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双姝堂。
相比于前些日子,这里愈发热闹起来。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榆钱巷的帮众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有道是:谈笑有后儒,往来无白丁!
林小婉隐在暗处,望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曾几何时,榆钱巷是她在城北栖身修行的地方。
可自从踏入武道宗师之后,这地方对她而言,便已可有可无了。
能称得上“有用”的,也就是双姝堂这些被种下金丹的女子,以及……小雀儿。
赵铁,勉强算半个吧。
不过,自己以如此短的时间突破武道宗师,想必对于白家那边,也不用太在意小雀儿的心情了。
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白家高手。
小雀儿的爷爷,肯定也看不上赵铁这种资质平庸的凡人。
赵铁死不死,已无关紧要。
林小婉的神识悄然探出,穿过砖瓦墙壁,笼罩整座院落。
下一刻,她的目光移动。
左边那间厢房里,沈见星正独自坐在桌边。
锁链已被解开,周围也没有人看守。
双姝堂现在的女子多少都有些修为,脑海孕出神识,根本不怕他一个凡人逃走。
更何况,他似乎……也没打算走。
此刻,他正举着酒壶往嘴里灌酒,脸上已泛起酡红,眼神迷离。
林小婉坐在屋顶瓦片上,视线通过瓦片,静静看着这一幕。
月光下,沈见星摇头晃脑,自斟自饮,一会儿苦笑,一会儿低声呢喃,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他不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全被屋顶的人看在眼里。
我的好哥哥啊……
林小婉表情淡然,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虽然精力无限,可终究只是个凡人。
继续与他纠缠,于自己修为增益不大。
要怪,就怪你太没用了吧。
妹妹我……只能去找那些修士,长老了。
林小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单手轻轻一招。
下一瞬——
双姝堂内,七八名正在“修行”的女子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们只觉得丹田处一阵空虚,数日苦修积攒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透过那无形的金丹牵引,直冲屋顶而去!
林小婉就在屋顶盘膝坐下。
那一道道精纯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涌入她体内,汇入气海,鼓动奔涌。
磅礴的力量在她经脉间奔涌流转。
月光静静洒落,映着她沉静的侧脸,与那额间渐渐明亮的一道印记。
“不知幻音坊那边,能否在让我亮起一片三花。”
林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睁开眼,施施然起身,目光投向幻音坊位于染房下的那处分堂。
即便身怀青莲剑、温养完毕可抵致命一击的护心莲、三才困杀阵,以及披星戴月身法。
这些单拿出一件便足以傲视群雄的器物。
她也并未因此托大,贸然孤身前往幻音坊去取那所谓的坊主性命。
换位思考一下,由于境界突破极难,通常来说炼气修士都拥有非常多的手段,自己拥有奇遇,功法,别人难道就没有了?
对付幻音坊前,还是找白家,取来那所谓的“飞剑仙骸”吧。
百闻录曾记载,仙骸威能强大,具有唯一性,是衡量战力的重要标准,甚至能以下伐上。
若持有仙骸,对付铁衣门,幻音坊想来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