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天阴了几日，始终未雨，空气沉闷。
林，秦两家的搜寻也陷入同样的焦着。
他们将血刀会与铁衣门的驻地翻掘数遍，所得线索却与坊间流言无异：林立现身，击败秦千与罗横，而后三人一同消失。
唯一有所牵扯的榆钱巷，更是前些日子被铁衣门覆灭，早已人去楼空。
线索如水渗沙，杳无踪迹。
秦家的领头人脸色铁青。
秦千是家族这一代重点培养的嫡子之一，身负“钱通神”秘术，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他想，一个人便能横推城北！
可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族震怒之余，也感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秦千真的折在了林立手里，这个还只是一直被林蝉儿压上一头的林家子弟，那林蝉儿究竟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实力？
至于林家，他们才是最想不明白的一方。
对林立骤然暴涨的实力，惊疑多于喜悦。
就在两家因困顿滋长烦闷之际，城北的势力格局，已被一双赤足踏碎。
血刀会总坛，灯火通明却弥漫恐慌。
暮色中，一道身影赤足踏入。
她穿着几乎透明的粉色薄纱，在油灯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其下惊心动魄的曲线与雪白的肌肤。
粉眸含媚，俏脸却冷如冰霜！
“媚，媚娘！”
“你来我们血刀会要干什么！”
“聒噪！”林小婉轻哼一声，她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抬手，挥袖，踏步。
噗！噗！噗！
离得最近的几个彪形大汉，手中钢刀还未举起，武器便尽数炸开，随即口吐鲜血，仰面倒下。
“快跑！”终于有人嘶声厉吼。
但吼声很快被更多的惨叫淹没。
少女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她看似轻盈的掌风，触之即骨断筋折；随意拂动纱袖，便让各种武器尽数炸开。
鲜血不断溅起，落在她的纱衣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林小婉动作大开大合，全然不顾及身上那近乎无物的遮掩，动作间，春光无限，雪白的肌肤在血光与暮色中晃眼夺目。
“放心，你们还死不了，只是让你们暂时起不来而已。白白看了我这清白身子，倒是便宜了你们了！”
林小婉娇哼一声，脚尖轻轻一点，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矮壮汉子膝盖踢爆。
翩然一转，小巧精致的赤足，顺势踩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咳——！”
那小头目双眼一睁，口中溢出血沫。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踩踏着自己的那只玉足上，顺着纤细的脚踝，线条优美的小腿向上，被血染红的轻薄纱裙……
他瞳孔中倒映出的，是少女居高临下、冰冷俯视的面容。
极致的恐惧与一种濒死前扭曲的感官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的表情诡异无比。
“你这家伙，色胆倒是比别人要大一些，放心吧，接下来有得你享福的，就怕你经受不住！”
林小婉看到了他眼中的倒影，眉头微蹙，脚上稍微用力。
“呃啊！”
肋骨惊呼折断的剧痛，让这小头目连惨叫都未完全发出，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林小婉收回脚，不再看满地呻吟或已昏迷的帮众。
“去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淡淡说了一句，“将此地的财物搜刮，人也带走。”
数十位道穿着幻音坊服饰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满地的血刀会男子，有的在哀嚎，有的直接昏迷，眼中最初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取代。
“从今天起，终于不是僧多粥少，可以好好修行了！”
铁衣门的实力比血刀会还要弱上一筹，驻地也更偏僻。
林小婉的处理更加简洁。
当她赤足踏破铁衣门那扇包铁木门时，铁衣门帮众甚至还没完全从“林立事件”的恐慌中恢复过来。
结局毫无悬念。
炼气七层的修为，对上这些最高不过炼气三层，大部分还是凡俗武夫的帮众，完全是碾压。
片刻之后，铁衣门也沉寂下来。
幻音坊的帮众再次出现，开始同样的工作。
“坊主……他好重，有点搬不动呀！”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林小婉擦拭血迹的动作一顿。
麻烦。
她蹙眉看去，一个纤细得像豆芽菜的少女，正对着一具壮汉躯体发愁。
林小婉本该斥责其无能，或置之不理。
但或许想到，自己刚来城北时，也经历过搬不动采补对象的无奈，她自己都未及深思，便已抬手招来了其他人帮忙。
“谢谢坊主！”
怯弱少女立刻绽开笑容，眉眼弯弯。
林小婉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她神色微动。
一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附近，迅速靠近，却又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在观察，也像是在等待。
“是老烟鬼…………”
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林小婉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外衣脱下来。”
“啊？是，坊主！”
少女虽然不解，但立刻顺从地解下了自己那件外衣。
林小婉接过，披在自己身上。
单薄的外衣自然无法完全遮掩，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引人遐思的春光。
她将衣带随意一系，对那少女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离开了铁衣门驻地。
“坊主穿了我的衣服唉。”
少女怔怔出神，双手托着脸，左右摇动，脸上浮现出狂喜般的红晕。
旁边那几个被叫来帮忙的女子见到这一幕，齐齐翻了个白眼，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嫉妒。
小巷深处。
“不用隐藏了，幻音坊主媚娘已经被我杀了，我只是变化成她的模样。”
“鬼摊位里，你也见过我的真容，应该知晓，这种程度的变化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林小婉不再朝前走，而是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双手抱胸，等待老烟鬼现身。
“这种变化手段真是吓人，你要是想，甚至能够打入三家内部。”
老烟鬼从拐角走出，声音带着感慨，他依旧披着那件脏兮兮的纸衣服，手里拿着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
林小婉开门见山道：“子母寻灵盘所指引的白家秘藏，你们全部找到了？”
老烟鬼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嘶哑低沉道：“是的，过程虽然有些意外，好在结果是好的，时间，也比预想中的要快些。”
“那我这边倒是顺利许多，秦千，林立，都被我杀了！”
林小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眸中神采锐利如剑，直视着眼前的纸衣老人，“眼下，城北三大帮派也已覆灭，你们白家也该有所表示了吧？”
老烟鬼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烟雾后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侍女外衣，赤足立于污秽之地，却掩不住一身凌厉气势与惊世美貌的少女。
“若是三个月前…………”
老烟鬼的声音带着一种沧桑的感慨，“老夫甚至都无法想象，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这样的人。”
“你的确是白家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实力的提升速度更是让人无法理解。”
老烟鬼顿了顿，声音压低，“传说中的十绝体，也不过如此了。”
说着，在狭窄肮脏的小巷中，这位白家三老之一，竟将旱烟杆别回腰间，然后，对着林小婉，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见过白家家主。”
小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长老请起。”
林小婉嘴角带笑，上前几步，伸手虚扶了一下，“你既认我为家主，那白老何在？”
少女目光扫过小巷前后。
“我还从未见过他。”
林小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眼下即将对三家出手，总不至于还在忙其他的事情吧？”
老烟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看向了小巷另一侧，一处连月光都无法企及的角落。
老烟鬼声音沙哑，沉声道：“白老已经来了。”
林小婉心头微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处阴影，忽然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起来。
仿佛那不是影子，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紧接着，一个人形轮廓，从阴影里浮了上来。
由虚化实。
当他完全踏出阴影，站在小巷中时，林小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来人一身华贵的灰白长袍，纤尘不染，与这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但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容貌！
一头银发如雪，披散在身前身后。
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肤色白皙，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
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仿佛蕴藏着两潭望不见底的古井之水，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能容纳一切。
“你？！”
林小婉的目光停留在他异常年轻的脸上。
白老目光平静，通过白家的望气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女气海浩瀚扎实，远不是刚刚突破能够相比！
“不可思议啊！”白老语气感叹，“你这般年纪，竟拥有如此修为，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也不为过了。
“老烟鬼说得没错，有你在的话，在这一世覆灭三家，不再是妄想。”
“你就是白老？”
林小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疑问。
银发灰眸的年轻人，注意到了少女对自己样貌的关注，唇角微起，微微点头。
“是我。”
白老的声音也很年轻，清朗悦耳，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淡漠。
“这副皮囊，不过是早年服用过定颜丹导致的后果。算起来我也已是快要入土的人了。”
“定颜丹？”
听到这三个字，林小婉那双泛着淡粉色流光的瞳孔微微一亮，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带笑，走了过来，抬眸笑问道：“不知长老手中，可还有此丹的存货？或者丹方？”
白老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脸上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呵呵，我还以为，以你如今的修为进境与心性，不会对这种驻颜琐事感兴趣。”
林小婉面色不变，粉色眼眸微动，语气平静地回应。
“怎么会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条件允许，谁不想青春永驻呢？”
“况且，我们女修跟你们不一样，出众的样貌惹来的，更多的是爱戴与追捧，要是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立即下跪求饶，自愿为奴什么的，没准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这些话，倒也没有什么表演的成分，林小婉心中大体也是这么想的。
况且，修行《玄素经》，注定了要在各色男子之间周旋辗转，攫取所需。
没有一副好皮囊，如何能轻易撬开那些自视甚高修士的心防？
如何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沉溺于温柔陷阱？
若是自己满脸皱纹，牙齿掉光，白发稀疏，却还在施展魅术，采补元阳……
呃，那场景…………光是想想，还是让人有些恶寒的。
皮相，是武器，是工具，更是女子的财富，也是她在这条路上必须维持东西。
白老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他抬起右手，那手指修长白皙，同样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只见他食指上纳戒微光一闪，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便出现在他掌心。
“丹药自然是没有了。”他语气平淡，“当年所得，也仅够我一人服用。但丹方的话，便是这个。”
他指尖微动，玉牌轻飘飘地飞向林小婉。
林小婉伸手接住，入手微凉。
玉牌质地细腻，上面刻着文字与一些简易的图案。
她凝神看去。
丹方的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
主材料只有三样：玉髓芝、灵颜花、天灵果。
辅料若干，皆是些不算特别罕见，但年份要求极高的灵草灵液。
林小婉微微皱眉，抬起头，目光从玉牌移到白老脸上，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抽着旱烟的老烟鬼。
“很难寻。”
白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道：“我也是早年在外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才勉强凑齐了一份。”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烟鬼也开口了。
“能够让人容颜永驻的东西，所需材料自然都不简单。家主修为进步如此神速，恐怕还未等寻齐这些材料，便已凭借境界提升，自然驻颜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甚至带着点难得的劝慰意味。
林小婉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话虽如此，她还是摇了摇头，丹药难炼，材料难寻，也是一条路。
况且，高阶修士哪有那么好找，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用上呢？
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总比没有强。
收好丹方，她神色一正，重新看向两位长老。
“你们的出现，也代表，白家已准备撤离城北，此时本可以通知我一声即可，你们却亲自现身，与我见面。想来是打算在离开前，借助飞剑仙骸的力量，对三家的某些人动手了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白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不错，白家覆灭之仇，总要先收取些许利息才行。”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冷意，却让小巷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林小婉嘴角微勾，直接抛出一个名字，道：“我有个不错的目标，李平这个人如何？”
杀了他，还能对李岁动手，等于买一送一。
吃掉这两人，应该可以让她凝聚出两片花瓣。
“可以。”
白老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肯定了这个人选，“李平此人，修为平平，常年耽于享乐，他竟在城北吗，倒是个合适的目标。”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想杀三家任何一位正式长老，都绝非易事。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家族赐予的保命之物，且彼此间或有感应。我们需要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
旁边的老烟鬼“吧嗒”吸了一口旱烟，吐出浓重的烟雾，接过话头。
“顺带一提，浅龙湾一役到现在，林秋白那老狐狸，并未完全放弃追查。他暗中秘密行动，数次检查子母寻灵盘。”
他看向林小婉，昏黄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
“若非那假盘与我们有隐秘联系，能够传递消息，我们甚至都无法察觉他的动作。但这频繁的探查，也加速了消耗着假盘上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对付家老需要谨慎，但也必须尽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浅龙湾是林云之，还是林秋白？”林小婉立刻追问，若是林云之那便算了，如果只是林秋白，只要将他狩猎。
她的修为便能晋升至炼气八层！
“是林秋白。”老烟鬼肯定道：“原本，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他，不过……”
他看了林小婉一眼，又看了看白老，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小婉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诡异的变化之术，强大的飞剑仙骸，让白家的计划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和选择。
“距离假盘完全暴露。”林小婉单手托着下巴，立即开始分析起来，“还有多久？”
白老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
林小婉粉瞳微动，这个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其实，我还有些不理解。”
林小婉单手叉腰，吐出了心中的疑惑，“城北地下世界如此庞大复杂，暗道无数，宛如迷宫。即便子母寻灵盘的事情彻底暴露，让林家知道你们未死，所带来的影响，真的会大到必须撤离城北的地步吗？”
她见识过城北地下的错综复杂，简直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白家在此潜伏这么多年，想必经营了不少隐秘据点。
难道林家真有能力进行地毯式搜索，将他们逼入绝境？
听到这个问题，白老和老烟鬼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
白老缓缓开口，深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沉重的阴影掠过：
“让林家知晓我们未死，所带来的后果，远超你的想象。届时，不仅仅是林家，三家都会暂时搁置内斗与分歧，联手降临城北。”
“三家，比起当年覆灭白家时，实力更加强大了，底蕴也更加深厚。若他们真要不计代价，联手清洗城北……别说地下那些迷宫般的通道，就算将整个城北区域从洛河城地图上彻底抹除，对他们而言，也并非不可能做到。”
老烟鬼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苍凉。
“当年全盛时期的白家，尚且在三家联手中覆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城北废墟，以及我们这几个苟延残喘的老弱，是抵不住三家的合力的。”
林小婉听着两人分析三家的威胁，脚尖无意识地碾过地面一粒碎石子。
白老补充道：“而且，根据我这么多年潜伏在阴影中的观察……林家、秦家、李家内部，都有些古怪。”
“古怪？”
林小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嗯。”白老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小巷的墙壁，看到了洛河城中属于修仙家族的高大宅院。
“具体是什么，我还未能完全查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所图非小，甚至……”
他看向林小婉，说出了一个让她心头一跳的消息：
“为了对付黑风寨，他们不久前，甚至秘密请来了‘方寸山地界’的一位高手助阵。这明显不是一次简单剿匪，留在洛河城范围内，风险非常大。”
少女心中念头飞转。
这些话题牵扯太广，显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在此地说清的。
林小婉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她关注的事情，问道：“说起黑风寨，他们一直想与我们白家联手。二位长老，对此怎么看呢？”
“黑风寨？”
白老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群山匪手段很特殊，数次被剿还未灭，单论这点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若是能得他们助力，对抗三家自然多一分把握！但是……”
他语气一转，带着明显的疑虑。
“黑风寨的大当家，行踪诡秘，一个连真面目都不肯示人的合作者，我们很难放心，除非……”
“除非能确定大当家是谁，并且她有足够的诚意和实力，对吧？”林小婉接口道。
白老微微颔首：“正是。”
“那这就好办了！”
林小婉忽然轻轻拍了拍手，在两人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嘴角勾起，笑着说道：“我知道黑风寨的大当家是谁！”
“什么？！”
白老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讶色。
而旁边正叼着旱烟杆的老烟鬼，更是浑身一震，手中那根跟随了他几十年的烟杆，“啪嗒”一声，竟失手掉落在了地面上。
林小婉迎着他们的目光，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这两位白家长老失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