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灯光通过窗户纸,印在木门外垂手而立的老周身上,在他脚下拉出一道摇曳的影子。
“来都来了,怎么还杵在门外呢?快进来吧。”
林小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清冷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钻老周耳朵里。
“是、是,小姐。”
老周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这才伸手推开房门。
木门发出“吱呀”轻响,才刚打开,一股淡淡幽香便扑面而来。
刚踏进屋内,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定住了。
林小婉正赤着双脚,坐在书案旁。
少女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外袍松松垮垮。
一双玉足悬在桌边,足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美,十趾如珍珠般圆润,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这这!”
老周只觉得呼吸一窒。
他本以为,那日握过的小姐的手,已是人间极品。
却没想到,真正的绝色竟藏在这平日被严严实实包裹在鞋袜之中的双足。
“先坐下吧。”
林小婉合上手中的线装书,抬眸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老周心头一颤,慌忙垂下视线。
“啪嗒。”
她轻盈地从椅子上跳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老周走来。
足底与木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挠在老周心尖上。
“你已经卡在炼气十三层,很久了吧?”林小婉在他身前站定,轻声问道。
“是、是……”
老周这才回过神,连忙答道,声音有些干涩,“已经二十多年了。”
“看他的骨相年纪,应当还不到七十。”
“照此推算,他五十岁左右便已修炼至炼气巅峰。”
林小婉眸光幽幽,心中思忖。
“这等天赋,放在洛河城,足以称得上惊才绝艳,成为一方势力的家主。然而在南宫家这等仙朝大族眼中,却只配在灵植园做个挥汗如雨的苦力,连一枚筑基丹的承诺都盼不到头。”
林小婉不由联想到自身。
若没有《玄素经》这等逆天机缘,以我原本的资质与出身,面对老周这等人物,恐怕也只能做个通房丫鬟,仰人鼻息,生死不由己…………
“盘膝坐下,调息静心。”林小婉不再多想,吩咐道。
老周依言照做,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林小婉则走到他身侧,抬手解开了外衣的系带。
素白的外衣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臂弯,露出了大半边香肩。
肌肤在烛光下如羊脂白玉,线条优美的锁骨深陷,肩头圆润,延伸向修长的颈项。
“小姐,您这是……?”
老周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瞥见这景象,顿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衣服遮掩下的小姐,连肩膀都这般好看。
还有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裸露的玉臂……小姐的全身,简直无一处不完美。
“噢、噢噢……”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喃,声音颤抖,“小姐您难道是要?”
“你在想什么呢?”
林小婉白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接下来,按我说的做,专心调动你气海内的灵力。”
说着,她在老周身前盘膝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示意他将手放上来。
老周颤抖着伸出自己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掌心顿时传来温软滑腻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指,将那柔荑紧紧握住,甚至忍不住偷偷用力捏了捏,感受那玉手的绵软与弹性。
“死变态,已经忍得快炸了吧?”
林小婉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连连。
透过相贴的掌心,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紊乱的心跳、奔腾的气血,以及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欲望。
“不急,等到地方,我这身子任由你来施为,就看你能享受多久了。”
少女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深夜。
林小婉收回手掌,额角已渗出细密的香汗。
她抬手用袖角轻轻擦拭,轻叹一声:“你年纪毕竟大了,经脉多有淤塞。我这修行植法,虽可助你疏通经络,令修行速度更胜从前,但终究……缺乏了一丝真正的契机。”
老周感受着丰盈的气海,停滞多年的瓶颈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丝。
可听到林小婉的话,他脸上的兴奋又迅速被绝望取代。
“难道……我就真的没办法突破筑基了吗?没有筑基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甘。
“有。”
林小婉看着他,眸光深邃,笑道:“不过,你敢去吗?”
“去哪里?”
老周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洛河城。”
林小婉一字一句道:“此地藏有一桩机缘,或许能补全你缺失的那丝契机。具体位置,我会让我的侍女带你去,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我去!我去!”
老周疯狂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姐,我做梦都想成为筑基修士!只要有一线希望,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好。”林小婉颔首,“明日之后,我便要闭关一段时间。希望等我出关时,你已是筑基修士。”
她温言安抚几句,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周,叮嘱他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待老周消失在夜色中,林小婉才转身,轻轻击掌。
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桃粉色衣裙的少女,推门而入,正是侍女春桃。
“小姐。”
春桃屈膝行礼,声音清脆。
“你过来。”
林小婉取出一枚青色玉简,“将这枚玉简中的秘术仔细研读,然后对自己使用。”
春桃双手接过玉简,贴在额前。
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小姐,这……”
“此法名为千面幻身,是一种极高明的伪装秘术。”林小婉淡淡道:“我要你用此法,伪装成我的模样,对外宣称闭关。”
这秘术,正是她在洛河城,击杀姊妹坊“柳姑姑”所得的收获之一。
效果极佳,能变化样貌。
即便是一个大糙汉,也能通过这千面幻身,变成清纯可人的小萝莉。
然而,此法也有个小小的副作用,每施展一次,折损三年阳寿。
“身体变化时,记得莫要抗拒,顺其自然。”
林小婉讲解了几处施展要点,这才退开两步,命令道:“开始吧。”
春桃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手中玉简青光大盛,将她整个笼罩。
只见她身形开始变化。
身高矮了些许,肩线变得更薄,腰肢愈发纤细。
一头桃粉色的秀发,从发根开始,颜色迅速褪去,转化为如雪般的银白,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垂至腰际。
面容也在重塑。
下颌线条略微调整,鼻梁更挺,唇形变得更薄而精致,眼眸化作淡蓝色——正是“南宫潮雨”的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已站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南宫潮雨”。
同样的银发如瀑,同样的素衣赤足,连眉眼间的细微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小姐,您看!我变得如何?”
春桃,或者说,伪装成南宫潮雨模样的春桃。
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展示着“新”的身体,连声音都调整得与林小婉有八九分相似。
林小婉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如刀,上下审视。
忽然,她眉头微蹙,直接“啪、啪。”给了春桃两下。
“呜……”
春桃立刻捂住胸口,眸中噙着泪花,委屈道,“小姐,干嘛打我,打得好疼呀……”
“谁让你没观察仔细?”
林小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即轻叹一声,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仔细看清楚了。虽说你只需以‘闭关’为由搪塞,但万一我回来得晚,你也难免要见人,细节处不可露出破绽。”
林小婉的教导持续到了天明。
“这处细节更要留心,不能让人瞧出破绽来。”林小婉系好衣带,面上依旧平静。
“不过话说回来…………”
林小婉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南宫潮雨,“若真到了需验看那一步,你这伪装,恐怕也差不多该露馅了。”
眼前的“南宫潮雨”。
由春桃通过千面幻身,变化而成,无论是银发流泻的弧度,眉眼间的神韵,都已复刻得惟妙惟肖。
林小婉勉强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见面似相识》那等无上秘法,自然非凡俗可比。一经催动,由内而外,形神俱妙,堪称完美复刻,便是同床共枕数十年的道侣也难辨真伪。哪像这“千面幻身”,不仅需自行雕琢调整,耗神费力,更需折损阳寿。”
“好了,自此刻起,你便是南宫潮雨了。”
林小婉收敛心绪,对着春桃,竟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轻声道:“奴婢春桃,见过小姐!”
话音未落,林小婉催动了见面似相识,转眼间,屋内站着的主仆二人,已然互换了形容。
“退下吧。”
南宫潮雨轻轻挥手,语气神态竟也学得有七八分相似,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吩咐意味。
“是,奴婢这就退下。”
林小婉低眉顺目,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离开居所不远,穿过一片茂盛的灵植田埂,她便瞧见了老周的身影。
他正躬身站在小径旁,应对着南宫晴交代三雾花的事情。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呢。”
南宫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两声,面上没什么温度。
老周将腰弯得更低,连声道:“大小姐谬赞,老奴不过是尽心做事。”
南宫晴轻哼一声,懒得与一个老仆多言,转身便带着侍从款款离去。
“恭送大小姐。”
老周对着她的背影,又是一礼。
待南宫晴走远,他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虚汗。
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田埂另一头的侍女春桃。
老周连忙迎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容,“你准备好了吗?”
“我随时可以。”
林小婉点了点头,微微着歪头问道:“周叔你呢?何时能动身?”
“待我将园中几件紧要的事交接一下,最多一日工夫,便能料理妥当!”
老周连忙道,眼中闪烁着迫切的光芒。
“好,那便明日此时,山门外汇合。”
一日时间,转眼即逝。
次日傍晚,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低调地穿过侧门,融入了山外苍茫的暮色之中。
远离了南宫山,两人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他几次看向春桃的侧脸,心中疑虑,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所说的洛河城,究竟位于何方?此去路途,有多遥远?”
“喏,位置在这儿。”
林小婉脚步不停,从怀中取出一块皮质地图,丢给老周。
老周连忙接住,展开一看,心头便是一跳。
地图甚是简陋,只粗略勾勒了十万大山外围的部分地貌,而在那代表未知的深处,用朱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圆点,旁边标注着“洛河城”三字。
“这是在无人区深处?”
老周惊了,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如此遥远险恶的路途,凭你我二人,如何能够抵达?”
林小婉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小姐的安排,周叔难道还敢质疑不成?”
“不敢不敢!”
老周被她看得心头一凛,连忙摆手,将疑虑压回心底,“我只是担心路途艰险,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前面就到了。”
林小婉不再多言,抬手指向前方山坳。
老周将信将疑地跟上。
林小婉先是走到山坳一处不起眼的碎石堆旁,俯身拨开浮土和杂草,将埋在其中的斩龙剑挖出。
接着,她又从怀中取出一面阵盘。
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阵盘中央。
“嗡!”
阵盘上的银色符文次第亮起,流淌游动,迅速构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光阵扩大,将她和老周一同笼罩其中。
老周只觉得视野一阵模糊,待他重新看清,已然置身于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老周惊魂未定地打量四周,“好诡异的山,竟是纯黑的!这周围……怎么全是战斗的痕迹?难道此地曾爆发过什么可怕的大战?”
“此地名为黑死崖。”
林小婉开口解释道:“小姐她曾在这片地域待过一段时日,也曾加入过此地的某个家族。后来,争斗爆发……三家彼此残杀,战况惨烈,最后竟无一人生还。小姐福小命大,侥幸逃脱。”
她顿了顿,远空的某个方位。
“小姐所说的机缘,是那方山谷之中。名为‘落霞’,小姐推断,里面应当存在着能助人筑基的契机。”
“那我们快些出发吧!”
老周迫不及待,走了几步,他回头,却见春桃正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速度慢了许多。
老周心中急切,又念及对方是小姐贴身侍女,若在此地有所闪失,自己万死难辞。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几步折返,在春桃的惊呼声中,伸出粗壮的手臂,竟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唉!你干什么!抱我干嘛!放我下来!”林小婉的惊呼声在风中散开。
“春桃姑娘莫怪,这山路险得很,老奴脚程快,抱着你下去稳当些!”
老周解释着,抱着轻盈的少女,脚下步伐飞快,朝着落霞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