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千里送福

“牧郎,我先去沐浴,你且在这里等我片刻。”

宋雪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春水漫过石阶,温软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行,你去吧,别洗太久了。”

牧寒舟随口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烛火从案头洒下来,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肌肉结实却不夸张,胸腹的线条在光影里浅浅起伏,沉稳又有力。

雪衣难得有这般空闲。两人虽同在宗门,却总是各自奔波,聚少离多,今夜——

他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正想着,牧寒舟忽然感觉到一具柔软的玉体从贴了上来,温热,绵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重量。

牧寒舟没有睁眼,只是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搭在了少女的腰侧。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指腹便开始上下摩挲。

腰肢细得惊人,几乎能摸到底下骨头的形状。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滑,还没滑出多远,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往外扒开。

“别闹。”

牧寒舟再放上去,又被扒开。

再放,再扒。

那只手不大,力道却固执得很。

“雪衣你别闹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牧寒舟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想雪衣今日怎么这般害羞?

“你说什么呢?我才刚刚脱衣服,还没沐浴呢。知道你心急,长夜漫漫,有你努力的时候。”

宋雪衣的声音从浴池的方向飘过来,混着哗啦的水声,隔着门窗,模模糊糊的。

“什么?”

牧寒舟的手停住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

雪衣在浴池里,那…………这具身体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美若天仙的脸。

她黑发如瀑,散落在的胸口和肩上,赤红色的瞳仁与眼影相互映照,仿若两块被夕阳烧透了的琉璃。

“谢……谢长老?!你怎么…………”

牧寒舟的瞳孔猛地缩起,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他搭在林小婉腰侧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嗖地弹开,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张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牧寒舟本能地要起身,后背刚离开床榻一寸,就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胸口,又压了回去。

“别,别乱动。我要忍不住叫出声了。”

林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渗的。

她的脸颊绯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少女身体在发抖,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奇怪了,按理来说,我最大的可能,是出现在心浊身上,怎么会跑到三清道极宗来了?”

林小婉皱着眉,咬着下唇,四下一望。

屋内的陈设熟悉,是标准的宗门内室。

黄花梨的案几,墙上挂着一柄没用过的拂尘,角落里燃着静心香。

她按在牧寒舟胸口的手,下意识地想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手指刚收紧,一股酥麻感就像过电一样从掌心直蹿到后脑勺,沿着脊椎哗地泄下去,少女嘤咛一声,两条胳膊软得像面条。

林小婉非但没能站起来,整个人反而彻底塌了下去,胸膛贴着胸膛,脸颊差点磕在对方下巴上。

她甚至能听到牧寒舟心跳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敲鼓。

“谢,谢长老!”

牧寒舟被她这么一贴,浑身的血像被点着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平摊在床榻上,头颅微微倾斜。

“牧郎,你在说什么呢?在跟人说话吗?”

浴池里传来宋雪衣疑惑的声音。

牧寒舟表情一僵,若是让雪衣看到这个画面,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没,没什么!”

“是吗。”

宋雪衣顿了顿,声音里有淡淡的狐疑,但没有追问。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几分醋意,和浴池里的水声搅在一起,听的有些不真切。

“你今天在广场里的时候,是不是一直看着宗主和那个谢长老?”

“我没有。”

牧寒舟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底气不足得连林小婉都感觉到了。

“哼,你们男人都这个德行。算了,待会我会让你明白,其他女人再好,我才是让你最舒服的那个。”

林小婉趴在他胸口上,赤瞳微微眯了起来,看不出来,惜字如金的刑堂首席宋雪衣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

爱争风吃醋,还骚里骚气。

“宗主是个大扫货,宋长老也是个扫货呀,还叫什么三清道极宗,干脆叫二骚道极宗得了。”

林小婉在心里淡淡地笑了两声,很自然没把自己算在内。

低头看向牧寒舟。

这一看才发现,身下这个男人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红得不像话,从额头一直烧到锁骨,连眼皮都泛着桃花色。

喉结上下翻动,呼吸粗重而滚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深处泛着情欲,像一头误入雾中的豹子,分不清方向,身体似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宋长老,我觉得你还是太过于自信了一点。你口中的牧郎,好像更喜欢我一点呢。”

林小婉抬起头,正对上牧寒舟那双已经不太清醒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全身是软的,让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起来。”

她一张口,满嘴的酒气随着呼吸喷在他脸上。

接下来,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牧寒舟吸了她喷出来的那口酒气,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东西被猛地唤醒了。

他的呼吸在变得粗重,两只手突然从褥子上抬起来,一把扣住了林小婉的肩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嘛?”

林小婉的后背陷进褥子里,两只手腕被他抓着按在枕头两侧,膝盖顶不开,腰胯动不了。

只能仰头看着上方的牧寒舟,赤瞳里浮上了一层的慌乱。

“谢长老……谢晚吟……晚吟!”

牧寒舟的嘴里含混地滚出几个字,俯下身,朝她的脸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

林小婉瞪大了眼。

她这辈子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能喝酒的人。

自己喝了几口酒就全身发软,这已经够离谱了。

这位倒好,闻了一口酒气就彻底醉成了这副模样,眼看着他就要吻下来,林小婉飞快地抽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牧寒舟的嘴唇撞在她手背上,皮肤上即刻传来滚烫的触感。

“真是主动呢,可惜,还有宋雪衣这个家伙在,无法更进一步,真是让人心痒难耐…………”林小婉心中叹息。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闷在自己掌心里,扭了一下腰想用腿蹬开他,奈何两人贴得太紧,膝盖根本抬不起来,小腿扑腾了两下,只是在床单上蹭出了几道褶皱。

于是,林小婉催动了一些修为,伸手推开了牧寒舟。

“波。”

下一刻,杀招福如至被催动。

林小婉的身影倏然消失,连带着那股酒气和花香一道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牧寒舟的双臂落了个空,整个人扑在皱巴巴的褥子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意识还醉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什么,手胡乱在床单上摸了几把,然后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赤红的脸对着天花板,喘着粗气,眼神迷蒙,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掉出来,还没分清楚哪里是梦,哪里是醒。

张府,后廊。

老瞎子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拄着竹杖,杖头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地敲着。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虚空中摔了出来,衣袍翻飞,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直直地朝老瞎子头顶砸落。

老瞎子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的头微微往上仰了半寸,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竹杖点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瞎子还没来得及规避,那具柔软的身体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滚作一团,竹杖脱手飞出去,在石板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引魂入梦!”

林小婉压在老瞎子身上,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术法。

老瞎子刚张开的嘴合上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软了下去,下一瞬,鼾声从他喉咙里扯了出来,粗粝而悠长。

“没想到吧?我还能出来?我不仅能出来,还能收拾你!”林小婉冷笑连连。

“谢长老?”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

林小婉扭过头,冲她眨了一下眼。

“我在与真假仙宗的人打生打死。你就在这里,给我上演小鹰吃老鸡了?”

叶清霜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往上挑。

“我可不像宗主,饥不择食,对这种老帮菜还能下得去嘴。”

林小婉从老瞎子身上爬起来,两条腿还软得打晃,撑了两次才勉强站直。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抬手把散到脸前的头发往后一拢,露出整张烧红的脸。

“这家伙就是心浊。”

林小婉脚踢了踢地上睡成死猪的老瞎子。

“躲在这老瞎子的眼睛里。之前我消失不见,就是中了这招,被他一睁眼就吸进了业障空间。”

叶清霜低头看了一眼老瞎子,然后抬起眼,示意林小婉继续。

两人就在廊道里,一个站着,一个靠着墙,彼此交流,把真假仙宗这次的计划从头到尾拼了出来。

出动的人不多,但神通配置异常强大。

心浊道士,能睁眼便将人吞入业障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心素道士,言出法随,带领众人绕过阵法,进入白帝城。

再配上四位长老,分别执掌“看之必死”“听之必死”“动之必死”“静之必死”四道必死神通,组合在一起几乎封死了任何修士的所有生路。

这套阵容,别说对付一个驻城长老,即使是金丹也有可能杀掉!

按真假仙宗原本的推演,白帝城的人在计划启动当天就该全部消失了。

但是。

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岔子。

心浊把心素吸进了业障空间。

不是叛变,不是内讧。

仅仅是因为,他忘了。

忘了这次任务。

忘了心素是自己人。

把能让真假仙宗在白帝城自由出入的唯一钥匙,扔进了业障空间里,然后心浊自己也想不起来心素被关在哪里了。

于是剩下的人被困在白帝城。

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面。

林小婉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酒气。

“你说好要保护我的。”

她忽然开口,语气和方才冷静分析判若两人。

声音闷闷的,嘴唇嘟了一下,赤红色的眼瞳从睫毛底下往上翻,盯着叶清霜。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宗之主,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辈在跟长辈撒娇。

“结果呢?我都被吸入业障空间了,也不见你来救我。你这宗主是怎么当的?”

林小婉说这话的时候把脸别开了一点,像是不好意思跟叶清霜对视。

“而且,你能别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看吗?怪羞人的…………”

“一个大扫*站在我面前,又用冷静的话语分析局势,如此反差,很难让人移开目光啊。”叶清霜语出惊人道。

“贼喊捉贼了。”

林小婉说完,飞快地从储物空间里扯出一套淡蓝色的道袍,抖开,裹在身上,将腰带束紧,然后把领口往上拽了拽。

叶清霜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心中思忖。

“晚吟看出来了吗…………我施加在她身上的神通,没有保护她免疫神通,而是抵御后续的危险。”

叶清霜一直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摊了摊。

“好吧,用你当诱饵,又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小婉眼前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把这个心浊给我。”

少女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道:“最好是能控制的,三清道极宗作为云梦州第一势力,应该有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