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林小婉黛眉一蹙,脚步迈开,凑近冰墙,狐疑道:“叶清霜怎么可能给我安排有人的牢房呢?”
她抬手在冰墙上敲了两下,退后一步,催动神识扫视这面冰墙。
怎么看都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冰墙。
“我能肯定,有人。”探魂淡淡道。
“有点意思。”
林小婉嘴角微微一翘,单手一抬,五指虚握,青莲剑浮现而出。
“让我凿凿看!”
林小婉握紧剑柄,手臂抡起来,对着冰墙就是狠狠一下。
剑刃砸在冰面上,溅起一蓬细密的冰屑。
“锵锵锵!”
一剑接着一剑。
冰屑在她脚边越积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凿了片刻,冰墙终于被破开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冷气从缺口里涌出来。
“真是怪了,用神识看只是普通的岩壁,凿开后,冰墙背后,竟真的有一个隐藏的空间。”
林小婉将青莲剑横在身前,迈步走了进去,穿过一个狭窄的甬道。
“就在前面。”
探魂伸出手,指向通道前方的一处拐角。
林小婉放轻了脚步,身子贴着冰壁,肩膀蹭着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待挪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侧过头,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这一看,直接让林小婉瞳孔一缩。
前方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正中央有一座冰台,冰台表面平整光滑,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冰台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头发和胡须长到几乎垂到地面,乱糟糟地铺在冰台边缘,有的缠在一起打了结,有的散成一片枯草般的白丝。
数条手臂粗的锁链一端钉在冰台四角的铁柱上,另一端死死地扣进他的手腕和脚踝里,锁扣咬合处磨出了一圈深褐色的旧痕,不知道被囚在这里多少年了。
然而,真正让林小婉震惊的不是这个被锁住的男人。
男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道袍,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绦,道袍的袖口和领口都滚着银色的绣纹,看起来端庄素净。
她有一头雪白的长发,从头顶垂到腰际,每一根发丝都干净透亮。
她的五官、身形、站立的姿态。
“宗主?”
林小婉心中惊疑,猛地转过头看向探魂。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叶清霜是怎么回事?”
冰台旁的叶清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哎呀?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来人啊?”
叶清霜走到林小婉面前,歪着头,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上下扫了林小婉一遍。
“我感应的魂魄只有一个。”
探魂的声音依旧平静,“就是那个躺在冰台上的男子。她不是叶清霜,也不是人。”
说完这句话,探魂身影晃了晃,然后消失不见,把林小婉一个人扔在了这个诡异的家伙面前。
林小婉心里咯噔了一下。
后退一小步,催动灵力,飞剑仙骸浮现而出,剑气嗡鸣,蓄势待发!
“你是谁?为什么跟宗主长得一模一样?”
“咦?竟是仙骸,怪不得能找到这里。哎,本想多装一会的,没想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她完全没有打算狡辩,也不慌张,反而带着一种“你再猜猜看”的顽皮。
“你在故弄玄虚,我就去告诉宗主了。”
林小婉皱起眉头,对女人她真没多少耐心,实在不想跟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闲扯。
“哎哎哎,别别别!”
少女一听林小婉要告诉叶清霜,顿时就慌了。
她脸上的从容顷刻碎了个干净,双手从身后抽出来,胡乱地朝林小婉的袖子伸去,手直接穿过了林小婉的袖子,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又抓了两下,嘴里连珠炮似的喊出来。
“我也是叶清霜!但我是她的心魔!心魔!”
“心魔?”
林小婉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问道:“心魔不是应该处于本体之内的吗?你怎么跑出来了?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
“啊哈哈哈…………”
心魔叶发出一串干巴巴的笑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向旁边的冰壁。
“这…………说来话长了。要怪只能怪叶清霜那个臭标子太厉害了,我要是不跑,就要被她清理掉了。”
心魔叶表情生动程度远超林小婉见过的叶清霜。
那个真正的叶清霜,除去被*的时候,会嗯嗯呀呀的扫叫,大部分时候脸上只会挂着冷淡。
“你说你是心魔,你不跑出去,还躲到这里?想骗谁呢!”
林小婉摇了摇头。
“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对我这个金丹心魔,能不能有点尊重?”
她眨了眨眼,忽然把脑袋往前一探,凑近林小婉,小声问道:“你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吧?”
“嗯嗯。”
心魔叶脸上的笑容凝固。
“那你可知…………”
心魔叶侧开半边身子,手臂朝冰台的方向一指,道:“这个被锁链捆住的男人,是谁?”
“谁?”
林小婉跟着心魔叶走向冰台。
凑近一看,她这才震惊的发现,这个男子的修为,当真恐怖绝伦。
竟是金丹修士!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渊深如海,如同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当初遇到的竹蛟与岗蛟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简直像是小河沟里的泥鳅碰上了深海里的巨鲸。
林小婉在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
此人至少也是金丹六劫以上的大修士。
“这个人的来头可大了。”
心魔叶仰着头哼哼两声,傲然道:“三清道极宗的历史并不久远,宗门创建于玉清,中起于太清,崛起于上清,他就是守护玉清老祖打下江山的太清,同时呢…………”
心魔叶忽然停了一下,歪过头看林小婉,嗤笑道:“也是叶清霜这头白发坐骑的主人。”
“你说他是宗主的道侣?”
林小婉脱口而出。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按这个时间线来算。
太清修为有成,执掌宗门的时候,叶清霜年纪应该非常小。
宗门掌权的大叔与天资卓越的白发小萝莉?
还是一个“年上”恋情?
“道侣?我看是一对狗男女才恰当。”
心魔叶紧皱眉头,两只手伸出,十指张开又攥紧,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既委屈又绝望:“你知道我自她踏入金丹、孕育而生之后,一有机会出来,见到的是什么吗?见到的是两个人缠在一起的画面,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那种绝望你懂吗?我一睁开眼睛就是他们的脸贴在一起,真是除了修行就是,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干吗…………”
心魔叶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控诉了,双手攥成拳头在身体两侧发抖。
顶着叶清霜的模样,轻易摆出,叶清霜一辈子不会露表情,倒是相当的美味啊。
“你加入不就好了?男女的缠绵挺舒服的。”
心魔叶猛地噎了一下,嘴巴张着合不拢。
“那,那我也要有身体才行啊?”
心魔叶无奈地摊开双手,“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所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小婉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目光从心魔叶身上移开,落在了冰台男子身上,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
“一百年前,秦楚大战,这两个狗男女上了前线。”
心魔叶走到冰台旁边,低头看着太清的脸。
“虽然打赢了,这对狗男女也身受重伤。我终于有机会了。短暂地占据她的身体。于是,我让她误以为太清死在了战场上,然后操控着她的身体,把他关押在这里。”
心魔叶睫毛往下垂,似笑非笑,得意里混杂着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哦,”
林小婉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叶清霜的对手,所以就算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也只能用这种手段恶心她一下,对吧?”
“那咋了?”
心魔叶被戳中痛处,嘟着嘴,斜着眼看向林小婉,眼神里带了三分心虚七分嘴硬,“你最好祈祷,自己有朝一日不要当她的对手吧。”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用鼻子哼出来的,说完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这么说,我必须得去跟叶清霜告状了。”
林小婉说着,脚尖真的旋了半圈,做出一个转身要走的姿态。
“别别别!”
心魔叶果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林小婉直接穿过了她,心魔叶又跑上来,再次伸出手臂挡在她面前,这一次她把手举得更高,摆出一副“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从我这儿过去”的架势,嘴巴不停地往外冒条件,“我把太清的控制权给你,金丹修士哦!你想想,不管是询问功法,还是别的什么,他的价值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
心魔叶往前凑了一步,露出狡黠目光,直直盯着林小婉的脸:“我刚才看到了哦。”
“你听到太清跟叶清霜那个婊子缠绵的时候,你的小动作…………”
心魔叶笑了笑,目光往下移,停在林小婉膝盖以上的位置,“你也很好奇吧?能让叶清霜那么上瘾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真肤浅。”
“我又不是那种生性淫荡的女人。刚才的反应,只是因为他能够让我增长修为,仅此而已。”
林小婉在心里默念。
“叶清霜都把我关到这里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
林小婉借坡下驴,也不走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心魔叶的眼睛。
“呵呵,那你就太小看我们心魔了。”
心魔叶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傲然道:“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叶清霜亲自孕育出来的。虽说我无法占据她的身体,但全力以赴的话,还是能在她心神最脆弱的时候影响到她一点的。她把你关押在这里,不更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吗?你到底懂不懂!”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林小婉沉思片刻,转身又回到了太清面前。
林小婉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看。
刚才只是远远扫了一眼,现在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这个太清,散乱的头发下面,藏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放心吧,他现在只是空有一身修为。”
心魔叶淡淡解释道:“当年的伤势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以入骨,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倒是可惜了。”林小婉说。
少女伸出手,将废青年脸上乱发拨开,露出了真容。
青年的骨相极其端正,剑眉入鬓,鼻梁挺拔,好看得不像话!
这张脸让林小婉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的目光在青年的眉眼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里有一个名字慢慢浮上来。
“这长相跟牧寒舟有点像啊,不对,说反了。应该是牧寒舟跟这个人有些类似才对。”
“没想到啊”
林小婉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宗主也是个神人了。谈过年上恋之后念念不忘,自己又找了一个小的。年上,加替身,加ntr,宗主看起来清清纯纯的,结果玩得这么大!”
“你是谁?”
废青年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即使被锁链困在冰台上不知多少年,他问出这句话的语气依然不卑不亢。
“也对,都还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一下。”
林小婉微微欠身,姿态端庄大方,娇滴滴道:“我叫谢晚吟,是最近才入宗的长老,现在是玉清峰的峰主。”
她介绍完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太清更近了。
少女露出一个温温软软的笑,柔声道:“师兄这么多年,待在这满是冰疙瘩的地方,应该被冻坏了吧。”
“师妹作为晚辈,应当为师兄暖暖才对。”
说着,林小婉一双纤纤玉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迫不及待验货,想要看看这位太清师兄到底是不是真的全废了。
“嗯?”
忽然,林小婉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眼底倏地亮起一层惊喜的光芒。
“哇哦——”
她把尾音拖得又长又弯,眼珠转了转,赞叹道:“没想到太清师兄还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