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箭队这种奉行“风格至上”的地方,时机就是一切。
尤其是登场亮相的时机,那更是重中之重——这不仅关乎面子,更关乎反派的格调与气势!
因此,在他们精心切断了宝可梦中心的备用电源、并用那几只经过非法改造、极不稳定的霹雳电球投下震撼炸弹之后,绝不能像傻瓜一样干等着那呛人的浓烟完全散尽。
绝对不行。
他们必须在烟雾最浓重、混乱最剧烈的那一刻,从悬停的热气球上索降而下,顺着绳子滑进那个被炸得边缘焦黑、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天花板大洞。
不然的话,他们还怎么能帅气地、戏剧性地从翻滚的浓烟中猛然现身?
又怎么能摆出那套苦练已久(且自以为)威慑力十足的登场姿势,去震慑那些在那一刻必定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虫呢?!
起初,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简直像一本教科书级别的突袭范例。
正如喵喵那个虽然疯疯癫癫、但偶尔确实管用的计划所预期的那样,几只被强行绑在吊篮底部的霹雳电球释放出了狂暴的过载电流,瞬间烧毁了宝可梦中心的主副电源系统。
紧接着,它们被从临时焊接的束缚装置上解开,一触碰到金属屋顶就立刻——“砰!砰!砰!”——接连自爆。
完美的爆破,正如计划的那样(谢天谢地,它们没在吊篮里提前炸开)。
紧接着,两道修长矫健的身影——卡斯和武藏——动作利落地顺着抛下的缆绳,滑进了那个还冒着滚滚浓烟和呛人灰尘的大洞。
她们的动作同步而精准,同样正如计划的那样。
这可是两位身材火辣至极、却也都满脸写着“别惹我”的火箭队女队员。紧身制服勾勒出她们惊人的曲线,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落地瞬间,她们迅速背靠背站好预设位置,在弥漫的烟尘中摆出了那个经典的造型:交叉双臂,侧身挺胸,下巴高傲地扬起。
这样,当遮蔽视线的烟雾开始逐渐消散,大厅里那些可怜的“猎物们”第一眼能看到的,就会是她们俩那凹凸有致、充满反派压迫感且极具性张力的帅气剪影!
她们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人都在心中默默倒数,期待着下方传来惊恐的尖叫。
当她们觉得烟雾散得差不多、足以显露出她们英姿时,便同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火箭队招牌的登场台词——
“准备迎接麻烦吧!”武藏率先宣告道。
她的声音刻意拉长,带着一种歌剧般的戏剧感和令人窒息的自恋,仿佛聚光灯此刻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就让麻烦加倍吧!”卡斯紧接着接道。
尽管她努力保持着冷酷的声线,但念出这句台词让她心底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爽。
以前和她那位靠谱、强壮又性感的老搭档布奇搭档时,这段经典开场白可一直都是由她来领头的!
现在?
她居然要配合这个只知道涂口红的蠢女人!
“为了保护世界——”武藏刚张开嘴抬高音调,卡斯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我们的任务在此,所以你——”
两位火箭队女队员的声音尴尬地重叠在一起,像两列失控的火车迎面相撞,然后同时戛然而止。
原本营造出的恐怖氛围瞬间崩塌。
她们猛地转过头,在尚未散尽的烟雾中怒视着对方,刚才摆好的酷炫姿势也垮了下来,变成了两只准备互啄的斗鸡。
“嘿!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抢我的台词?”武藏率先发难,双手叉腰,她那巨大的紫色发髻似乎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这才念的是对的!下一句我们应该一起说!你突然插进来干嘛?”卡斯毫不客气地回敬,她那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仿佛也根根竖起,表达着主人的不满,“而且你的节奏太慢了,像个老太婆!”
“不对!完全不对!”武藏大叫起来,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接下来明明应该是我先说,‘为了保护世界不被破坏!’然后才轮到你接着说——”
“什么鬼?你跳了一整段!”卡斯简直要气笑了,也提高了音量,“而且顺序错了!台词明明是‘为了给世界带去破坏!’这才是标准流程!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世界?拜托,我们可是反派!是坏人!搞清楚定位啊大姐!”
“就算是反派,也需要有个完整的世界好让我们偷东西啊!”武藏争辩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是我们都把世界给破坏光了,那以后我们去抢谁?去偷谁?逻辑呢?!”
“这他妈根本不是字面意思!这是气势!是宣言!你懂不懂什么叫氛围啊!”卡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掏出精灵球把这个搭档收进去。
“够了!!!”
一声尖锐、刺耳且充满崩溃感的怒吼,粗暴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喵喵捂着耳朵,一脸“我受够了”的表情,从屋顶破洞的边缘纵身跳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她们面前,激起一小片灰尘。
“要是你们两个笨蛋吵完架、彻底毁掉我们精心策划(虽然并没有)的登场仪式了,”它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用后腿直立着踱步到两人面前,甚至亮出了闪着寒光的爪子,“能不能他妈的回去干你们该死的活儿了,喵?!我们是来抢劫的!不是来开相声专场的!”
卡斯极度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就按你这只蠢猫的方式来!真是受不了……”她胡乱地挥了挥手,算是妥协。
“哦~现在说这个太迟了啦,”武藏夸张地叹了口气,沮丧地塌下肩膀,“气氛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呢~真是的……”
就在她们吵吵闹闹的这段时间里,烟雾终于彻底散尽了。
直到这时,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猫)才猛然意识到周围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嗯,显然,不止是气氛没了,”武藏环顾四周,眨了眨眼,语气中透出一丝迷茫,“连‘观众’也都消失了哎。大家都去哪儿了?”
宝可梦中心的前厅如同预期的那样一片漆黑,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幽红的光芒,将一切都笼罩在阴森的氛围中。
但问题是……这里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那些本该被爆炸声吓得尖叫、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等待被“收割”的训练家,以及他们那些漂亮又无助的宝可梦女孩们,此刻竟然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除了被炸碎的家具残骸、满地的玻璃渣和空气中飘散的焦糊灰尘,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玩笑。
“你是说,我们他妈的白费功夫,炸了一个空的、连根毛都没有的宝可梦中心?”卡斯厉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拔高,“那我们现在该干嘛?蹲在这里折千纸鹤吗?还是偷几本《宝可梦护理入门》宣传手册回去当纪念品?!”
“嗯哼~”武藏用手指点着下巴,故作思考状,然后突然眼睛一亮,“也许我们可以把那个大型治疗机整个搬走?我看那玩意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彻底不正常了?被霹雳电球炸傻了吗?”卡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重吗?用的是合金和超重支架!我们怎么搬?用你的屁股吗?!”
“哦?是吗?”武藏双手抱胸,故意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卡斯,“考虑到你都能拖着你那臃肿又迟钝的身体到处走,那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胖妞。多使点劲呗!”
这下卡斯被彻底激怒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你他妈是瞎了吗?!你那双涂满廉价睫毛膏的眼睛是装饰品吗?明明你比我重多了!你那两坨又肥又晃、走路都恨不得甩得啪啪响的屁股和胸一看就是吃出来的!还有那坨该死的头发,加起来至少十公斤!”
武藏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卡斯脸上,把自己的额头顶上卡斯的额头,双拳紧握,指甲都快掐进手心。
“你——给——我——把——话——收——回——去!”她一字一顿地低吼,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
卡斯也毫不示弱地用力顶了回去,两人像两只争夺地盘的猫鼬斩一样僵持着。
“我才不收回!这是赤裸裸的事实!你不过就是一个移动的脂肪堆!”
“喂!!!”
一声更响亮的怒吼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肢体冲突。
两人猛地转过头,看到喵喵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前台接待桌上,双爪抱在胸前,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怒视着她们。
“你们这两个无可救药的笨蛋难道就不能有一次——就一次!——不出声吵嘴就他妈的把工作完成吗,喵?!”它气得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瞧瞧!这就是为什么上面会把我们这三个失败者绑在一起执行任务!就是因为你们连最简单的抢劫都搞不定!”
“哦,你敢这样说我?!”卡斯立刻调转枪口,指着喵喵,“告诉你,不是我跟你困在这里;是尊贵的我他妈倒霉透顶跟你这只絮絮叨叨的蠢猫困在这里!”
“我倒想知道了,”武藏也加入了战局,叉着腰对喵喵说,“这到底是谁的错?是谁想出这个‘用霹雳电球炸屋顶’的天才计划的?嗯?”
“很明显是你的错!”卡斯和喵喵几乎异口同声地指向武藏。
武藏:“???”
喵喵绝望地叹了口气,用爪子揉着额头。
“唉,算了算了,跟你们吵下去偶的智商都要被拉低了。不过,至少这次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看这里,喵,看看偶发现了什么。”
它说着,从桌上一跃而下,迈着傲慢的步子走到大厅侧面那个专门放置大型治疗仪的凹室。
直到这时,卡斯才注意到,那台昂贵机器的一个插槽里,正安放着一颗颜色明显不同的球体——一颗人类球,指示灯还闪烁着代表治疗完成的柔和绿光。
喵喵伸出爪子,熟练地捡起那颗人类球,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将它高高举过头顶,甚至还自带音效:“欸?当当当当~!惊喜!虽然不是一仓库的宝石,但好歹不算空手而归,喵!”
卡斯抱着手臂,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哦,哇哦。太棒了。一个女孩。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真是……几乎都不值得我们费工夫写任务报告。这种小菜我当年随手就……”
“哦,等等!”武藏突然打断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好像听说……这附近的宝可梦中心里,应该还附赠一个乔伊小姐才对吧?标准配置?”
卡斯一听,稍微来了点精神,但依旧态度轻蔑:“哦?所以呢?看呐。一个普普通通的宝可梦女孩,外加一个随处可见的乔伊小姐。就这?”她嗤笑一声,“我跟你们说过我和布奇是怎么成功绑架一整个金黄市宝可梦选美比赛所有参赛选手和她们贵得要死的宝可梦的吗?因为我们确实做到过!那才叫业绩!这才算什么?”
“喂!”
就在这时,一声虽然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呐喊从侧面的走廊入口处传来!
“立刻放开她!那是我的……我的宝可梦女孩!”
两个刚才还争吵不休的火箭队队员猛地转过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里,不知何时终于出现了人影——而且还不止一个!
前面提到的那位乔伊小姐就在那里,她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粉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美丽的脸上满是愤怒与担忧,双拳紧握放在胸前,仿佛她真能靠那点可怜的力气做些什么似的。
而站在她前面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惨兮兮的小鬼——大概十岁出头,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浑身几乎裹满了白色的防水绷带,从脖子到手臂再到额头,简直就像是在假扮木乃伊一样!
尽管看起来摇摇欲坠,可他还是强撑着摆出战斗姿势。
“呃,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预告片吗?”武藏困惑地眨了眨眼,指着那个绷带男孩问道,“这个小鬼是谁啊?从哪个灾难片场跑出来的临时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