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捉奸

从贺兰烬口中问出地址之后,言曌带人包围了尤见怜的别墅。

这个别墅是孔家的,尤见怜自从跟了孔令则,这就成了尤见怜的地方。

后来加入共享局的男人也会来这里。

开锁的人低头蹲在门口,手里两把工具交替着捣了几下。

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门开了。

言曌推开那扇门,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迈了进去。

别墅里面装修偏柔,奶白色的墙面,浅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瓶新鲜的白玫瑰,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过。

但这层柔软的壳下面,有东西遮不住。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男人的皮鞋,茶几底下的托盘里扔着一只开封了的避孕套,盒子的封口撕得很随意。

空气里混着两种香水味,一种偏甜的花香,一种带了很淡的木质调。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有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

尤见怜走在前面,头发有些散乱,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细白的腿,上面有几道隐约的红痕。

她一边下楼一边低头扣着衬衫的扣子,有一两颗扣错了位置,衣襟歪着,露出一侧肩膀上的吻痕,颜色偏深,像刚印上去不久。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言曌。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上没有动,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了大半。

言澈跟在她身后,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被什么揉过。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上面有一抹浅红的口红印。

他低着头往尤见怜那边走,一只手还在拉裤子的拉链。

下一秒他抬头看见了言曌,整个人定住了。

言曌的目光越过他,穿过半开的卧室门,看见了里面的情景:被子掀了一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有一只掉在地上,床头柜上散着几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那些淫靡的家具和风格,像另一个金丝笼。

像当年周婉透过门缝看见的言国华和苏曼卿群欢的画面。

只是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言曌,站在里面的是她的弟弟。

何其讽刺。

命运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同样的地方。

言曌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言澈脸上移到尤见怜脸上,又收回来。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是冷的。“我的好弟弟,你果然在这里啊。”

言澈的手终于从拉链上落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又松开。

“姐姐?!你怎么……”他快步往楼下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背心,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荒唐,想转身回去穿外套,又觉得现在走开更显得心虚。

他站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尤见怜已经躲到了沙发后面,背靠着沙发的扶手,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尽量小的轮廓。

她的手攥着衬衫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像那件薄薄的布料能挡住什么似的。

她不敢看言曌。

别墅外面传来刹车的声音,有人的脚步重重地踩过台阶,然后是推门声。

孔令则先到了。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在尤见怜身上停了一下,确认她没事,然后转向言曌,眉头皱了一下。

“言董,”他开口,“这里是孔家的别墅,你带人闯进来——”

“孔主任,”言曌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你先站好,还没轮到你。”孔令则的目光沉了一瞬,腮帮的肌肉绷紧了,但没有再开口。

尤见怜从沙发后面挪到了孔令则身边,像一只受惊的动物寻找最近的依靠,往他身上贴了贴。

孔令则没有闪开,但他也没有抬手搂她。

他站在那里,让尤见怜靠着他,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言曌身上,像一个正在估量局势的人,在判断这件事对他正在谈的那个合作到底会产生多大影响。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贺兰烬大步跨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有系,额角有一层薄汗,像是跑过来的。

他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见言曌站在客厅中央,没受伤,没出事,他肩上那根绷紧的弦才松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言澈站在楼梯上,白色背心,凌乱的头发,嘴角没擦干净的口红印,脸上全是慌乱。

贺兰烬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裴砚之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慢一些,先是看见了言曌,又看见了尤见怜贴着孔令则站着,最后看见了楼梯上穿着背心的言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他没有走向任何人,也没有开口。

他站在门边,像一个不打算介入、也走不了的人。

言曌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翘起二郎腿,把整个人的重量落进了沙发靠背里。

她从茶几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里散开,她的脸蒙在一层淡薄的灰白色后面,表情看不太清。

她平时不抽烟,但此刻她需要这根烟来按住心里那股暴力的摧毁欲。

“说说吧,”她说,“你们瞒了我些什么。”

裴砚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解释什么。

然后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她已经离婚了,今天言曌不是来抓他的奸的。

他把那一步退回去了,站在门边没有动。

他提醒过言曌要小心言澈的,只是那时候她没在意。

现在她知道了一切,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贺兰烬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瞒不住了,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阿曌,你别误会我,我和尤见怜早断干净了。我承诺过你不碰其他人的。”

“贺兰烬,”言曌没有看他,“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瞒我言澈和尤见怜的事?”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兰烬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停了一拍。

“我是瞒了你。”他看了言澈一眼,又看了裴砚之一眼,“最开始不告诉你,是因为没必要。哪个男人会主动在心仪的人面前提起自己的情人。”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后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太在乎你了,你知道我和尤见怜有一段的时候气了好久,我哄了那么久,我怎么敢再跟你说言澈的事。况且…我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伤害到你。”

“什么事会伤害我?”言曌把烟从唇边拿下来,夹在指间,“难道你们把我瞒在鼓里,让我感受被欺骗和背叛的滋味,就不是伤害了?”她将那根烟扔向贺兰烬,烟头弹在贺兰烬胸膛,在衣服上留下烟灰然后落在了地毯上。

言澈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在言曌脚边跪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的鼻音:“姐姐!我没有背叛你!我也不想伤害你!你要相信我!”

言曌低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嘴角那抹口红印已经擦了一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残痕。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呵,”言曌笑了一声,“我拿什么相信你?你和自己的前姐夫、亲哥哥共享一个女人。你背着我搭上孔令则的项目,偷偷给自己在国内攒人脉和资源。这就是你说的没有背叛?”她的目光从言澈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四个男人,“你们一个个心怀鬼胎,和同一个女人上床,用女人做你们合作的人形合同,用精液做签章。你们真是不嫌恶心。”

尤见怜听到“人形合同”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攥着孔令则衣襟的手指收紧到指尖发白。

她没有抬头,像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孔令则看了一眼尤见怜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没有拉开她,也没有把她往怀里揽。

他开口,语气尽量平:“言董,你的话严重了。有些事情,圈子里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男人嘛,总有些风流债。你今天既然来了,有什么需要谈的,我们坐下来谈。”孔令则打着圆场,他不想今天的事闹得太难看,影响之后的合作。

言曌听到他和稀泥的话,再看到他护着尤见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光顾着骂他们,把你给漏了。听说你爸当初也和苏曼卿有一夜风流。现在你和苏曼卿的两个儿子搞同一个女人,当真是有缘分。既然你说风流债,那就该父债子偿。你爸惹了风流债,你这当儿子的把情人送出去给别人搞,好用来还债吗?”孔令则的脸沉得像一块石头。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当着面从父亲骂到本人过,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攥紧了拳头,但一句话都回不出来。

要是继续无用的口舌之争,指不定言曌还会怎么拿话来扎他。

今天这件事本来是冲言澈来的,他不想再当出头鸟惹一身骚。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不再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