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紧抓着手里的包,快步穿梭在昏暗的路灯下。
可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与之伴随的,却是身后男人加快的脚步。
好在希望就在前面,那藏在一条街道后的老旧公寓楼。
她大步的迈向那将一长串的店铺,以及丑到不行却花了不知多少钱的绿化带一分为二的,生锈铁门。
那铁门顶上的灯光下,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刚刚把门打开,打算把自己的小摩托骑进去。
而林漾明显地听到身后的人脚步加快了,瞬间的求生的本能催促林漾大步跑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大声求救。
“救命啊啊!!!”
铁门前的男人疑惑地转头,那杀猪般的呐喊。
让他疑惑,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穿着高跟鞋狂奔的神人,那是不是个女人?
但很快他就被那个紧随其后的遛鸟变态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脸顿时有些抽搐,无辜的摩托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林漾回忆起时,她只感受到一阵风掠过,然后耳边传来的不再是那变态的低语。而是处世未深的她从未听过的,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等到惊魂未定的林漾冲过铁门,她并没有立刻往家跑,而是抄起堆在角落的一块砖头。她打算回去帮那个大个子——
可等她杀回来的时候,那个变态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气喘吁吁的男人回来扶他的摩托车。
“跑了?”
林漾试探性地问道男人。
男人看向林漾‘嗯’了一声,便骑着摩托车进了大院的停车场。
林漾站在原地,好像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个大个子已经不见了。
可她记得他,是叫江沉。
就住在自己隔壁,那间小屋,是自己姨妈的。
她在这个小区有三套房子,买了是等着以后拆迁升值的,但闲着也是闲着,两套租了出去,一套完全不要房租,只需要自付水电的留给了刚毕业没多久的自己。
另一套,就是楼道对面的那间,租给了那个叫江沉的人。
林漾躺在床上回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今晚她对那家伙没什么好的印象。
因为第一次搬来,便听到他在屋子里摔砸什么东西。
每次早上打开门,如果巧了,就会看到他那张阴郁低沉的脸。
这次过后,至少能说明那家伙不是个坏人。
林漾这么想着,却起身走到了门前,不对,重点是自己好像还没道过谢。这不显得自己很忘恩负义吗?
当她刚想敲响对面那扇贴满小广告的老旧木门时。手却只是轻轻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没关?”
林漾将头探进昏暗的小屋中,看到了她这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
江沉用一根皮带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头缠在吊扇上,他脚下的凳子已经被踢倒。
半个小时后——
江沉坐在带着脚印的椅子上,嘴里叼着烟,将几片奥氮平压在舌底,桌上往日宁静的乌龟,此刻却激动的试图爬出那头盔大小的水缸。
心脏突突的跳动,当江沉吐出一口白雾后,机械的将第三枚药片嚼碎,苦味在喉管中传开。
随后就感觉心跳,仿佛有只大手将其死死的攥住。
“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不想让这里变成凶宅!”
他面前的女人激动地大喊,现在病的人好像是她了。她挠着头来回走动,明显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就不明白了?你他妈活的好好的寻什么死?是那变态给你的心理冲击太大?”
一听到林漾这么说,江沉原本像尸体一样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开始抽搐。他将手里的药瓶捏瘪,一把将它丢向林漾。
砰,一声,林漾及时躲开药瓶砸在了冰箱上。
“你他妈——”
“你可真好意思说啊,本来今晚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什么都不会发生了的。可现在呢?如果那神经病去找警局告我怎么办?我很肯定我至少踢断了他一根骨头!艹!我他妈就不该救你!这样不会有这堆破事,你也不会来打断我的自杀计划!”
“要死死远点!这里的摄像头七个能坏十个!一栋楼平均没有二十个人在住。还全是些行动不便的老头老太,你他妈烂在这里三个月都没人会管你!”
“艹!”
江沉一拳砸在墙壁上,那一声闷响的确镇住了林漾。
但个更令她震惊的,是月光透过窗帘所照亮的墙壁。
各种血迹将那堵墙涂成了凶案现场,而江沉此刻又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回了凳子。
血从他的指尖留下,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谢谢你救了我,走吧。我知道你是房东的亲戚,如果你想让我搬走,算我求你,给我点时间。”
林漾看着对方,那张脸绝望的让人害怕,仿佛他的灵魂刚刚已经被吊死。自己救下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我……,我不会那么做。只是,你别想不开。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但那绝对不是不能克服的。所以,额——,我就在对面,如果你想,可以找我聊聊。”
江沉低垂着头,眼睛不眨,就连呼吸的起伏都无比的微弱。这些话,他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漾回到家里,眼睛不眨地躺在床上,她几乎不敢松懈。她的耳朵保持着最高的灵敏,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让她猛地起身,去确认隔壁的情况。
就这样,一晚上如此忐忑的过去了。
江沉被六点的闹钟惊醒,昨晚他是凌晨一点才下班回家的,经历了昨晚那堆闹腾后。估计到了凌晨三点,他才睡着。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起床开始洗漱,看着这小屋子乱作一团,昨晚不是梦。
一个几小时前,才自杀未遂的人,现在却要在半个小时内赶去工地。
因为最近很忙,他知道请假只会让包工难办。
江沉用冷水来回揉搓粗糙的脸面,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死鱼眼时。仿佛身处电影院一般,过去的声音和画面在他眼前回放。
“江先生,很遗憾的告诉您。我想,您患上了狂躁症。”
“您在过去并没有什么精神病史,是最近几年内有发生过什么,刺激了您吗?”
刺激——,他亲眼看着自己印象中那个亭亭玉立,闭月羞花的亲生姐姐脱光了跪在地上让人当狗溜算不算?
晚上睡醒了上个厕所,发现自己年轻美丽的妈妈,被人按在沙发狠操算不算?
自己从小当做英雄崇仰的父亲出轨离婚,间接导致前面那两件事算不算。
他离开了那个绝望的家庭,可绝望没有离开他,愤怒与压抑将他的思想掏空。
在这幅身体下,塞进去了一个可怕的灵魂。
然后让他伤害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时江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艹——!!!”
下午七点——
“你应该知道,哪怕你是我房东的亲戚,你也不能随便进出我家。”
江沉刚下班,就看到堂而皇之拿着个大箱子,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林漾。
“我要加固你家的承重墙。”
“什么?!”
“什么什么?这栋楼的年纪比咱俩加起来都大,——除非你已经三十八以上了,但看起来你也就二十出头——你老是对这墙连捶带打的,我不加固将来出意外了怎么办?”
江沉看着林漾,居然觉得貌似有点道理。
“我知道了——,那施工队什么时候来?要多久完工?”
“哼~,我一个人就是团队。”
林漾嚣张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不就是给个五十平的小房子贴纤维布吗?手到擒来!”
“你学土木的?”
“喂,别刻板印象啊!妇女顶起半边天,跟学什么有关系吗?”
“那你是学什么的?”
“土木。”
这么说着,然后林漾就自顾自的打开了江沉的房门。
挪动家具,天虽然黑了,可好在贴纤维布料并不会有太大的声音。
而且这整栋楼,都没有什么人,多是些耳朵不好的老头老太。
江沉也没有看着林漾一个人干活,至少不是一直看着。
两人合作还算默契,打胶,贴布,反复如此。
在忙活了一个小时候,成功将一堵墙覆满了纤维布。
“不赖不赖。”
林漾看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但余光却依旧瞥向江沉。
“你这手法真不错,去装修公司起码是个大师傅级别的。”
江沉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了一根。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嘶呼~,我昨晚的确是太冲动了,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后悔。所以,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有任何自杀的想法了。你也没必要这样——”
江沉在不发病的情况下,思维还是很敏锐的。
林漾长舒一口气,然后就被烟给呛到了“咳咳,狂躁症,对吧?”
“对。其实,就是神经病。现在我感觉自己很正常,但在躁狂期的时候,我甚至没法正常思考。可能会伤害身边人,所以,你最好收起你的同理心,少接近我。”
江沉用带着几分威胁意味语气说完后,转过身收拾地上的垃圾,“这玩意怎么贴我已经会了,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林漾手擦过墙壁,走到门口处,突然脚尖旋地,看向蹲在地上,叼着烟收拾残留垃圾的江沉。
“你说你发病的时候没法正常思考对吧?”
“你想说什么?”
“昨晚你救了我,那时我看你的架势貌似就是在发病的时候。”
“对,所以我现在才一直在担心,那变态会不会告我。”
“那又怎么了?你是见义勇为。”
“法律才不管这些,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跟一个变态打官司。”
“可事实就是,你阻止了一个变态袭击我。并在之后,被我激怒,躁狂再次发作,却依旧控制住没有袭击我。这说明,哪怕是能吃人神志的‘病’。都没改变你的本质——”
江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看向她。
“什么?”
“一个好人。”
江沉嘴中烟头上那灰色的余烬越来越长,可他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半,直到慢慢低沉的烟灰脱离掉在了地上。
傍晚,江沉叼着烟,坐在桌边看着自己合上的日记,林漾当时那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段回放。
总是因为暴躁而不停给身边人添麻烦,工作时机器出现一点异样,就要直接给徒手拆毁。
和人一点口角争执就会把对方暴揍一顿,上一秒还和朋友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恨不得杀了对方。
“艹!!!”
江沉猛地坐起,那是林漾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各种咒骂,以及说了些什么。可声音太小,听不见了。
烟头摔在地上,微笑的火星飘落。江沉立刻夺门而出,去敲对面的林漾的家门。
“喂——”
江沉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别跑!站住!啊——!”
惨叫声把江沉的思绪拉回,他扭动门锁,锁住了。
“他妈的——!等等,不要靠近我啊!!!”
又是声惨叫,江沉没办法回屋拿了一张银行卡从门缝中塞进去,试图用网上教的方法打开。
可是一顿捣鼓根本打不开,屋内的吵杂声愈发激烈。
江沉的狂躁症又发作了,他的心跳迅速上升。
怒火直冲脑门,暴力的连续扭动把手。
随后更是直接对着门把手,用手肘连续敲砸,只听见清脆的一声。
那老式的球形锁被江沉直接砸断,随后一脚将门踹开。那老旧木门撞在墙壁上,又被弹回。
林漾被巨响吓了一跳,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板凳。
一只脚翘着,表演金鸡独立。
看到这一幕的江沉,怒火瞬间被浇灭。
屋里虽然乱七八糟,但貌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入室抢劫的小偷之类的人出现。
“你……,在,在做什么?”
“抓老鼠——”
————————
“所以——,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破门而入?”
林漾惊讶的看着不成人样的球形锁。
“抱歉。”
江沉愧疚的低着头。
“噗——,噗哈哈哈哈!!!”
两个站在门前的人,一个笑的直不起腰,一个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抱歉,抱歉,可你不觉得好笑吗?你以为我被夜袭了,结果,我其实是在打老鼠!哈哈哈!当你冲进来一脸懵的表情,我现在回想起来就想笑。”
江沉因为感觉不到笑点,只能尴尬的抽动嘴角。
“不过,谢谢你。就像我说的,你是个好人,很少会有人为了陌生人做到这一步。”
林漾抬起头,手指擦拭眼角的泪水。
江沉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僵硬的转过身去。
“额,我去给你买个新锁换上。”
“现在?五金店早就关门了,明天吧。”
“那不行,未免太危险了。”
“卧室又不是没有门锁,我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别小瞧我,我可是很能打的。”
江沉一想,这家伙可是个穿着高跟鞋跑二里路不喘气的家伙。
“况且,还有你——”
“你说什么?”
林漾的声音有些小,江沉没有听见。
“没事,不晚了!快睡吧!锁明天再买!”
门啪的一声被甩上,只留江沉有些懊悔的想道:是不是该问一下她的名字呢?
第二天早上,江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一阵要把门拆了的敲法。
“咚!咚!咚!”
三下,停顿,又是三下。节奏分明,力度惊人,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人形攻城锤。
江沉从床上坐起来,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昨晚的奥氮平让他整个脑袋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看了眼手机——十点零三分。
今天没有工作,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个时候了。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江沉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门前。把门拉开——
然后,他就愣住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打在门外那个人的身上,像是有人特意打了光一样。
林漾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油条和几个白面馒头。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搭在锁骨上,裙子是那种带着细微褶皱的棉麻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恰好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她微微侧身的姿势,能看见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一片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
裙子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拳左右,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不是那种干瘦的细,而是带着匀称肌肉线条的、充满健康活力的那种——江沉昨晚亲眼见过这双腿穿着高跟鞋跑得飞快,也见过它们踩着板凳打老鼠。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简单的帆布鞋,白色鞋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脚踝。
江沉的视线往上移。
林漾的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黑得像缎子一样,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着她那张五官分明的脸——
她的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天生带着一点英气,但那双眼睛却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看着他。
鼻梁高挺,嘴唇是那种天然的、没有涂抹任何东西的粉润颜色,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着笑。
江沉注意到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化妆。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透着健康的、微微的红润。
锁骨窝里盛着一小片光,脖颈线条流畅优美,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看够了没有?”
林漾的声音把江沉从某种恍惚中拽了出来。
她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沉的脸,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江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快五秒钟了。
他迅速地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烫。
“我……”他的声音还是哑的,清了清嗓子,“你这么早敲门干什么?”
“早?”林漾夸张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卡西欧电子表,“大哥,十点了。正常人类早就起来吃午饭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侧身从江沉身边挤进了屋,高跟鞋一般的自然,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江沉僵在门口,鼻尖飘过一阵淡淡的香味——一点阳光晒过衣服的、干净的气息。
“你还没吃早饭吧?”林漾把塑料袋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转过身来看他,“我猜你昨晚肯定又折腾到很晚,所以多买了一份。”
江沉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这个女人自顾自地把豆浆倒进两个一次性杯子,把油条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我提醒过你”江沉说。
“什么?”
“那我就再说一遍。”江沉靠在门框上“我有病,你最好离我远点。”
林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来看着他。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比江沉矮了半个头,但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他。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有病不代表你是病毒,离你远点这种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我关心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救过我,两次——虽然第二次是误会。”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昨晚说要给我买新锁,锁呢?”
江沉被这三条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漾看着他吃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鼻子会微微皱起来,整个人像是突然亮了好几度。
“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吃早饭。”她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条吊带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点点,露出一截大腿白皙的肌肤。
江沉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别处。
他走过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油条还是热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饭了。
更准确地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过饭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林漾突然开口:“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
“江沉。”
“哪个chen?”
“沉默的沉。”
林漾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江沉……嗯,名字不错,就是有点阴沉沉的。跟你挺配的。”
江沉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叫林漾。”她主动说,“林是双木林,漾是荡漾的漾。”
“荡漾的漾?”
“嗯,我妈说,希望我的人生像水波一样,永远在荡漾,永远有生机。”
江沉看着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她的眼神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江沉,江沉,他爸说,希望他像江水一样沉稳。
可江水一旦沉下去,就再也浮不起来了。
“你呢?”林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没什么寓意。”江沉低下头,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林漾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她注意到江沉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他的皮肤偏白,但不是健康的那种白,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那种、带着一点灰调的苍白。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的五官其实很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如果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林漾想。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人,笑起来一定很难。
“吃完去买锁。”林漾站起来,把垃圾收进塑料袋里,“你昨晚把我家门弄成那样,今天不修好,我晚上可不敢睡觉。”
“你昨晚不是说你很能打吗?”
“能打和想打是两回事。”林漾白了他一眼,“而且,万一再来个变态怎么办?你总不能每次都在我尖叫的瞬间破门而入吧?”
江沉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拒绝她。
“走吧。”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你就穿这个出门?”
林漾指了指他的脚。江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双破旧的人字拖。
“怎么了?”
“没什么。”林漾耸了耸肩,“就是觉得,跟我这身不太配。”
江沉又看了她一眼。
奶白色的吊带裙,披肩的长发,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嗯,是不太配,但是——
“我为什么要和你配?”
“给我去换。”林漾笑着,语气中带着几丝压迫。
半个小时后,江沉穿着一身黑色的无袖背心,漏出粗壮结实的肌肉臂围。
下身搭配一条深绿色工装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虽说好看多了。
但那丧沉的表情,和那高大壮硕的体型站在林漾的身后,仿佛是行走的野兽与美女。
很明显关于面前人是个美女这件事,并不是江沉一个人的想法,路人的视线都会随着林漾的前行而偏移,但扫到江沉后又会迅速收回视线。
二人走到十字路口,江沉刚想要过马路,可林漾却突然揪住她的衣角。
“干嘛?”
“走这边。”
江沉看着马路对面的五金店,表情疑惑的一指。
“哎呀,我知道更便宜的。闭嘴跟上就行!”
林漾拽着江沉的衣角,像牵一头不情不愿的牛一样,把他从十字路口拖走了。
“你慢点。”江沉皱着眉头,步子却还是跟着她迈开了。
“你走太慢了。”林漾头也没回,手指却松开他的衣角,改成了自然而然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只碰了一秒,像是不小心的,然后她的手就垂回了身侧。
江沉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林漾的那条奶白色吊带裙在日光下几乎发着光,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是水面上的波纹。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了江沉的肩膀上,他闻到了那股干净的、洗衣液混合阳光的味道。
他们路过一家冷饮店,门口排着三四个人。
“等一下。”林漾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店门口走。
“又干嘛?”
“天这么热,请你吃个冰淇淋。”
“我不吃。”
“没说给你买,我自己吃。”林漾笑着冲他眨了眨眼,“你可以看着我吃。”
江沉嘴角抽了一下,站在原地等她。
林漾很快就举着一个双球蛋筒回来了,上面一个草莓味,一个香草味,粉白相间,在阳光下化得有点快。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边缘快要滴下来的奶油,发出满意的“嗯——”的一声。
“你不吃真的可惜了。”她用冰淇淋对着江沉晃了晃,“这家的奶味很足。”
江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嘴角沾的那一小点奶油上。
林漾注意到了,低头舔掉,然后突然踮起脚尖,把冰淇淋举到他面前:“来一口?”
“不用。”
“嫌弃我?”
“不是。”
“那就张嘴。”
江沉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侧过头,在她举着冰淇淋的手上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林漾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排店铺——理发店、水果摊、杂货铺、五金店。
江沉在看到五金店的招牌时停下了脚步。
“到了。”
“到哪了?”林漾嘴里还含着冰淇淋的蛋筒边角,含糊不清地问。
“五金店。”江沉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家灰扑扑的小店,门口堆着各种水管和铁丝网,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躺椅上打盹。
“哦。”林漾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不买锁?”
“买啊。”
“那为什么不过去?”
“我说了,有更便宜的。”
江沉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又走了将近十分钟,穿过一条街,又拐了个弯。江沉看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新,行人的穿着也越来越讲究,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两个穿着制服的门童正在给一位女士开门——
“你要带我去哪?”江沉停下了脚步。
“到了呀。”林漾回过头,冲他笑了笑,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玻璃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香水的气息和商场特有的那种空旷的回音。
江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光鲜亮丽的专柜、明亮的灯光、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以及——正中间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个柠檬。
“谁家五金店开在商场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
林漾已经走进了商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倒退着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笑容灿烂得像门口的迎宾花。
“我家的!”她说,语气理直气壮,“总之,我就要找到一家开在商场里的五金店买的锁。你要是不信,就跟我找找看。”
江沉站在门口,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和身后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黑色无袖背心在商场里显得过于随意,手臂上那道疤痕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几个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进来呀。”林漾冲他招了招手,像是在叫一只犹豫不决的大型犬。
江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倒影,他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个闯进别人婚礼的流浪汉。
林漾倒是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她走在前面,吊带裙的裙摆轻轻摆动,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步伐轻快,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散步。
江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经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铺——化妆品、女装、珠宝、箱包——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不是要找五金店吗?”江沉忍不住问。
“找啊,这不正在找吗?”
“你一直在看那边的衣服。”
林漾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表情无辜得像只小鹿:“我就随便看看,顺便找五金店,怎么了?”
江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然后林漾就在一家店门口停下了。
江沉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装品牌,橱窗里摆着几个穿西装的假人模特,灯光打得很有格调。
“找到了?”江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找到了。”林漾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这家店说不定有五金配件。”
“这是男装店。”
“我知道啊。”
“五金店卖男装?还是男装店卖五金?”江沉叹口气,知道林漾是想买衣服就在此不解的问道:“你一个女人买男装图干什么?”
林漾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女人穿男装不是很常见吗?我穿起来很酷的。”
江沉沉默了。
他看着她——披肩的长发,纤细的锁骨,一米七的修长身材——试图想象她穿男装的样子。
“你确定?”他说。
“确定。”林漾已经转身走进了店里,从衣架上抽出一件黑色的衬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件怎么样?”
江沉站在店门口,不想进去。但他刚往后退了一步,林漾就像长了后眼一样喊了一句:“别跑,在外面等着我。”
于是他只能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店里的林漾像一只蝴蝶一样在一排排衣架之间穿梭。
她拿起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又放下;拿起一件灰色的Polo衫,皱了皱眉;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藏青色的薄款夹克上。
“这件不错。”她自言自语道,然后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面料。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直笑眯眯地跟在林漾身后。
她注意到了林漾身后不远处的江沉,又看了看林漾手里那件夹克的尺码,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漾又挑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叠在一起,递给店员。
“这些,麻烦帮我包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又加了一句,“拿他的尺码。”
店员瞥了一眼江沉——那个高大的、穿着黑色无袖背心、手臂上有疤痕的男人——会意地笑了笑,接过衣服去了收银台。
林漾心满意足地转身,正打算招呼江沉走人,这时——
钢琴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商场广播里放的那种录好的音乐,而是真实的、从商场中庭传来的、带着琴槌敲击琴弦那种细微机械声响的钢琴声。
江沉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中庭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弹的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旋律简单却清澈,像溪水一样流淌出来。
小女孩的节奏不算完美,有几个地方慢了半拍,但她弹得很认真,小小的身子跟着旋律微微晃动。
江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双臂不再交叉,而是垂在身侧。他的目光钉在了那个小女孩的手指上,钉在了那些跳动着的琴键上。
然后,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
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他把琴架在肩上,琴弓搭上琴弦,拉出了一个悠长的高音,完美地接上了钢琴的旋律。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然后继续弹下去。
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钢琴像脚步,小提琴像呼吸。
那个年轻男人的琴弓在弦上滑动,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眼睛闭着,整个人沉浸在那段旋律里。
商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退远了。
导购的招呼声、孩子的哭闹声、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全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色的背景,只剩下那两种乐器的对话。
江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没有眨,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动着,像是在空气中按着某种看不见的琴键。
林漾早就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纸袋。她本来想喊他,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沉这样的表情。
那张总是阴沉沉的、面无表情的、像是随时会爆发或死去的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不再紧绷,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向往的、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看到了天空的光。
林漾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那双满是伤痕的、指节粗大的、昨晚还砸断过门锁的手——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着,像是在跟着旋律弹奏。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纪。
他应该会弹钢琴吗?还是曾经想学?
他是不是也曾经坐在某个琴凳上,手指按下白键,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渐渐走向尾声。小女孩弹下了最后一个音符,年轻男人将琴弓缓缓提起,琴声在空中滞留了一秒,然后消散。
商场里的几个人鼓了鼓掌,小女孩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她的妈妈。
江沉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追逐那个已经消失的声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过了大概三秒钟——或者三十秒,林漾不确定——江沉终于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林漾。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刚刚走神了。”
林漾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像是小孩子做错事被抓到一样的慌乱。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没有让这种情绪浮上脸。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
她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自然而然地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走吧。”
江沉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
他们走出了商场的大门,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热浪裹住了两个人。林漾的冰淇淋早就吃完了,纸袋在垃圾桶里。
江沉忽然开口:“你不是要找在商场里的五金店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漾听出了一丝——只有一丝——类似于赌气的味道。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饿了,先吃饭。锁的事……吃完饭再说。”
江沉看着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落下细碎的影子。
他忽然想问她一个问题,一个他昨晚就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问题。
但最后他还是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吃什么?”他说。
“火锅!”林漾毫不犹豫地回答。
“大中午吃火锅?”
“大中午怎么了?火锅不分早晚。”
“你穿白裙子吃火锅?”
“我可以借你的围裙。”
“我没有围裙。”
“那我可以穿你的黑背心。”
江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无袖背心,又看了一眼林漾,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他迅速把这个画面删除了。
“……走吧。”
林漾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说:“对了,刚刚那首曲子,你知道叫什么吗?”
江沉的步子顿了一下。
“《G弦上的咏叹调》。”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那是什么?”
“火锅里的鱼滑。”江沉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后林漾已经不是楞了,而是懵了,她回味着刚刚那句话。
“火锅里的余华?什么玩意?余华的新书叫‘牛肚’吗?”
“哈哈哈~”江沉听了林漾的话,直接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漾本以为自己那奇怪的幽默感会引来江沉的吐槽,可她现在来不及在乎那些事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笑了。
他的眼皮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可当他的嘴角咧开后,那一直在他脸上徘徊的丧气和死气转瞬间消散了。
也终于,漏出了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阳光。
“取之不尽!”
“尽力而为。”
“为,为所欲为!”
“为我所欲。”
“欲,欲,嗯——”
“好,你输了。”江沉面无表情的对长椅另一边的林漾说。
“什么啊!你一个初中学历的小屁孩,词汇量怎么这么丰富。”林漾伸长了腿,脸气鼓鼓的埋怨道。
夕阳撒在那洁白的双腿长腿上,将其照耀的闪闪发光。
“你就比我大三岁,哪来的脸说我是小屁孩?”
“大三岁不是大啊?快,叫姐姐。”
“老阿姨。”
江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两个人一下午一边逛一边聊。
从年龄到学历,从生活习惯到兴趣爱好。
发现他们很多相通的地方,都爱看电影,爱看漫画,爱运动,还都喜欢拳击。
不喜欢的也很像,都不喜欢噪音或是光线昏暗的地方,像是酒吧,ktv。
江沉手伸进口袋去摸烟盒。刚拿出来,他瞥了一眼身旁闭眼享受夕阳的林漾,又打算将烟盒收起来。
“不抽吗?”
江沉疑惑的看向林漾,“你怎么看见的?”
“我留了条缝。”
“就为了观察我?”
“是呀。”林漾摆起双腿,毫不犹豫的肯定。
“你未免也太在乎我了。”
“嗯哼?”
“烂好人。”
“我可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
“那怎么偏偏对我这样呢?”不知道为什么,江沉说出这句话后,心跳的有些快。
“嗯,或许……”林漾睁开眼慢慢靠近了江沉,她伸手从江沉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的含进嘴里。“一见钟情?”
那一刻,时间再次静止了,江沉呆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叼着烟穿着白裙的女人。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江沉感觉自己现在心跳很快,但不是,狂躁期发作时那种,令人恼火催促着他愤怒,他破坏的快。
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激动?
江沉呆愣了好久,林漾将嘴中的烟拿出,放进了他的嘴里。
手指却在他的嘴唇处停留了片刻,江沉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脸颊也有些,双手重叠放在腿上手指却又不知所措的上下点动。
“哎呀,坏了!我们忘记买锁了!”
林漾这像是转变话题一样的惊呼,将江沉从震惊中拉回。他拿出嘴里的烟,吐槽道:“还不是怪你带我到处乱逛。”
夕阳渐渐沉没在城市的地平线下,二人并肩往公寓楼那边去,城市从繁华慢慢退去,变的老旧,衰败。
而二人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近,直到林漾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江沉的手背。
江沉什么话也没说,同样用手指轻轻回应,然后二人的手同时牵向了对方。
昏暗的灯光下,照出二人透红的脸颊。
“哇吼——!”
片刻的安宁,突然被一阵狂风和一声尖叫打破。
一个骑着电摩的精神小伙,翘着头几乎是飞过去的。
这里也算是这片老城区的特色了,到了晚上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便总是聚集了一堆精神小伙炫耀他们改装的电摩。
林漾不屑的一笑,“真是要疯度不要风度啊。”
可江沉却面色凝重,那电摩刺耳的电流音和十条街外都能听见的dj音乐。曾在数个夜晚下成为刺激他发病的诱因,而现在也一样。
他握着林漾的手渐渐紧了紧,眉头越皱越深,但他还在忍。林漾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加快了脚步,牵着他快步的往家中去。
可不幸的是,前面就是精神小伙们的聚集地。
大约十几个,十七八岁上下染着黄毛的家伙们,放在音响拍着视频欢呼。
他们身边基本都跟着几个身材窈窕的jk小妹,也不乏有些极品的漂亮妹子,穿着黑丝,性感妖娆。
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她们被什么的少年随意摸来摸去。
有的抽着烟,有的搔首弄姿。
江沉,想起他那个姐姐。
一开始,他的姐姐就是找了个黄毛当对象,然后一点一点。
变的扭曲,堕落,被人戴上项圈,被当做母狗。
江沉的脸开始抽搐,林漾知道他快失控了,开始拉着他直接跑了起来。可这一跑,那白裙飘动,顺带着拉走了几个精神小伙的目光。
“操,有极品。嘿,那边的小姐姐看过来啊!”
“他妈的,你们这群小屁孩能有点眼见吗?”林漾心中暗骂。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的手死死攥着江沉的手指,几乎是用拖的把他往前拽。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变硬——骨节突出,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着要破出来。
“小姐姐别走啊!请你喝一杯!”
身后传来电摩加速的嗡鸣声,和刺耳的dj音乐。
那辆改装过的车子像一条发了疯的蛇,从他们身边斜插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一个甩尾,横在了两人面前。
黄毛从车上跨下来,叼着烟,歪着头打量着林漾。
他大概十七八岁,瘦得像根竹竿,染着一头干枯的黄色头发,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
他的目光在林漾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那条奶白色吊带裙的领口处,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恶心的弧度。
“哇,近看更顶。”他吐出一口烟,烟雾飘到林漾脸上,“美女,赏个脸呗?我那边有啤酒有烧烤,热闹得很。”
林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把音乐关了。”
“关了?”黄毛笑了,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正起哄的精神小伙们,又转回来,凑近了一步,“行啊,你陪我上床,我就关了。”
话音刚落,林漾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猛地一紧。
像是铁钳闭合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江沉——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江沉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血丝,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压抑到极限的、即将爆发的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
“江沉——”林漾的声音还没落地。
江沉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甩开林漾的手——林漾是被他的力量直接带出去的,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手指从他的掌心滑脱。
她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江沉一脚踹在那辆电摩的侧面,那辆改装过的车子无比沉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毛还没来得及生气,衣领就被一只大手揪住了。
他的脚离了地。
江沉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像拎一只鸡。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道从手腕延伸到小臂的疤痕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脸离黄毛只有一拳的距离,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了,五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成了一团,只剩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破坏欲。
“我不用你陪我上床。”江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免费帮你们把这堆破玩意的音响拆了。”
他把黄毛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黄毛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那几个同伴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有人开始往这边跑,有人掏出了手机,有人在喊“操你妈的,给我站在那里。”
江沉根本没跑。
他走到那辆倒地的电摩前,蹲下身,一拳砸在那块塑料车壳上。
“砰——”
壳子裂了。第二拳,碎了。
江沉把手伸进裂口里,一把扯出了藏在里面的音响线,连同那个改装过的低音炮,硬生生从车架里拽了出来。
电线在他手里冒出一串火花,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哑了。
他把音响举过头顶,狠狠地摔在地上。塑料碎片四溅,电路板裸露出来,在路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然后他抓住车把,把整辆电摩提了起来然后用力一甩摔在了公路上。
金属与沥青碰撞的声音响彻整条街,车身变形塑料零件散落一地。
那群精神小伙终于跑到了跟前。
领头的是一个胖子,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大概率是假的。
他手里握着一根甩棍,冲在最前面,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敢动我兄弟的车——”
江沉转过身来。
那胖子看到他的脸,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身后的小弟们都在看着,他不能怂。他咬了咬牙,举起甩棍朝江沉一指:“你他妈——”
话没说完,江沉一把抓住了甩棍的末端。
胖子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但甩棍像是被焊在了江沉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江沉用力一拽,胖子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再回过神来,甩棍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甩棍在空中转了一圈,被江沉随手丢到了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
胖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沉的脚已经踹上了他的肚子。
那一脚不算重——至少对江沉来说不算重。
但对胖子来说,那感觉就像被一辆小卡车撞了。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半米,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那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拳头上有血——是塑料车壳划破的伤口渗出来的。
他的呼吸还是又急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动。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那群精神小伙,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后退了,那个被摔在地上的黄毛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同伴身后,裤子上沾满了灰。
“报警!报警!”有人在喊。
但没有人真的掏出手机。
江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胖子身上。
胖子还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上写满了恐惧。
江沉朝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的心脏上。
胖子开始往后缩:“你、你别过来——”
江沉弯下腰,揪住了胖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一拳下去,胖子的鼻梁至少要断。
林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她的腿在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但她没有犹豫。
她冲到江沉身边,双手抱住他那只抬起来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
“江沉!”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用尽全力喊了出来,“够了!”
江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的手没有放下来。
“江沉,你看着我!”林漾松开了他的胳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低下头来看自己。
他的脸是滚烫的,像发烧一样。他的瞳孔还是缩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那表情狰狞得像是从噩梦走出来的怪物。
但林漾没有躲。
“啊啊啊啊———!!!”
江沉发出歇斯底里嘶吼,跑向身后的种在路边的杨树。
一头撞了上去,然后对着那棵树,一拳一拳,血在粗糙的树皮上留下红到发黑血迹,整棵树都随着江沉的重拳摇摆。
那些精神小伙哪见过这架势,连着那胖子黄毛,都慌慌张张的全跑了。
一时间整条街上只剩下了江沉的嘶吼,怒喊,和拳头打在树干上那沉闷的咚咚声。
江沉突然发现拳头打不出去,林漾直接从后面将他给架住。
“江沉,你冷静点!”
“啊!这群杂种,废物,畜生操操操啊啊啊!!!”
江沉的眼睛此刻红的能滴血,二人力量太过悬殊,但林漾就是死死的架住江沉的双臂死活不放开。
江沉的两次挣脱,林漾一度觉得那力量大到仿佛可以把自己活活撕开。
可林漾强忍痛苦,趴在他肩膀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不让他伤害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躁狂期过去了,还是林漾柔软的身体和深沉的呼吸起效了。
江沉居然神奇的冷静下来了,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表情慢慢舒缓。
林漾也放开了他,可是松开江沉的一瞬间,她突然往后一仰。江沉赶忙抱住她,“我没事,我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豆大的汗珠遍布林漾的脸颊,她的白裙被汗水湿透,脸色白比她的裙子还白。
在江沉的再三确认下,林漾站起身但走路还是有些踉跄,江沉就扶着她。
二人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公寓,江沉扶着林漾进了她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好点了吗?”江沉蹲在地上,关切的问道。
“嗯,我都说了,没事。”
江沉看着林漾逞强的露出笑容,却让他自己感觉更加痛苦。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我,先走了。”
江沉慢慢站起,可他刚转过身,林漾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还,有事吗?”
“我的门锁还没装呢。”林漾的脸上依旧挂着疲惫的笑容。
“明天我依旧不干活,等到五金店开门我就去买。”
“嗯,但今晚怎么办?”
“你卧室不是还有锁吗?”
“那,要是,歹徒破门怎么办?”林漾像是在找理由一样,一边笑一边说。
“那你想怎么办?先住我家?”
“你家,太乱。”
“那?”江沉有些不知所措了。
“要不……你留这里陪我吧。”林漾犹豫了一下,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也行,我去睡沙发。”江沉点点头,接着往外走。
“什么?不行不行!”
林漾一把抱住了江沉腰,他又气又无奈的开口:“你到底要怎样啊?”
“你想啊,你要是睡外面,来个歹徒趁你熟睡,一刀把你杀了!怎么办?”
“所以?”
“所以,你和我一起在这个房间。”林漾笑着开口。
“好吧,你有多的被褥吗?我打地铺。”
“没有!”林漾果断回答。
都到这个份上了,江沉也看出这家伙的目的了,“那,我跟你睡一张床?”
“我去洗澡。”
林漾丢下这句话,就兴冲冲的跑去浴室了。看她这模样,她刚刚那虚弱劲不会是装的吧?
江沉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听得不太真切,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把视线移开,开始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房间不大,和他那间一样是五十来平,但格局稍有不同——林漾这间的客厅更方正一些,窗户也大,白天应该很亮堂。
此刻窗帘拉着,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江沉注意到房间很干净。
不是那种刻意打扫过后的干净,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融入日常的整洁。
茶几上的杯子摆得整整齐齐,遥控器放在固定的位置,沙发上的靠垫没有歪七扭八。
地板上没有灰尘,墙角没有蛛网,连窗台上那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植,叶子都绿得发亮,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这和他那间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家具——一个老式的布艺沙发,坐垫有些塌陷,但洗得很干净;一个实木茶几,边角有磕碰的痕迹,但上面铺着一块素色的桌布;电视柜是老款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柜面上没有一丝灰尘。
这些家具明显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款式老旧,质地普通,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每一件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像是有人认真思考过它们的归宿。
江沉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屋子——衣服堆在椅子上,药瓶散落在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堆积如山。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一刻,在这样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局促,好像自己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砸断的球形锁。
门锁的位置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圆孔,锁舌歪歪扭扭地挂在里面,整个门看起来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开。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晃了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行,太危险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木质的折叠椅靠在墙角,便拿过来,卡在门把手下面,椅背顶住地面,算是做了一个简易的限位器。
“怎么,怕我跑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一丝慵懒的笑意。
江沉猛地转过身。
林漾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只用一条白色浴巾裹着身体,从腋下一直到大腿中段,露出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小腿。
浴巾是普通的棉质款,边角有些起球,但裹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的礼服。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的脸因为热水蒸腾泛着淡淡的粉色,没有化妆,眉眼间残留着水雾,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带着一种洗完澡后特有的松弛和慵懒。
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一些,不是唇膏的颜色,而是血液循环带来的天然红润,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江沉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寸,看到了她的锁骨——那一小片骨骼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
锁骨下方的肌肤在浴巾的边缘若隐若现,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猛地移开视线,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有些结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门把手上,“我就是……门锁坏了,怕有风……”
林漾没有接话,只是慢慢走近了一步。
她赤着脚,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踩在凉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沉盯着她的脚趾看了一秒,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
“手。”林漾说。
“什么?”
“你的手。”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他。
江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林漾用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翻转过来,让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上全是血痕和细小的伤口——塑料碎片划的、树皮蹭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疤,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干涸的地图。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轻轻拂过那些伤口,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渗血的地方。
江沉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又痒又麻,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会疼吗?”她轻声问,没有抬头。
江沉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林漾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地审视自己伤口的表情,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发作时不会。”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结束后……刻骨铭心。”
林漾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听懂了。他说的不只是手。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只是那么一点点,像是无声的回应。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嘴角只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全是光。
“去洗澡。”她说,松开他的手,转身朝浴室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歪着头看他,“你身上臭死了。”
江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汗味、血腥味、烟味,还有街道上的灰尘味,混在一起,确实臭得可以。他自己都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回去拿换的衣服。”他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林漾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把堵门的折叠椅上。
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叉着腿,双手抱胸,仰着脸看着江沉,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孩。
“哎呀,好累啊。”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在你洗完澡之前,我应该都不会坐起来的。”
江沉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想让我光屁股出来吗?”
“你愿意的话?”
“去!”
“有浴巾。”
“那睡觉怎么办?”
“我从来都是裸睡的。”
“别闹了。”
林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没有在开玩意。已经到这一地步了,江沉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林漾的目的。
江沉犹豫了片刻,他说出了令人脸红的话。
“我,不会跟你上床的。”
林漾微微笑了起来,可她还是没有说话。
江沉再次重申,“我,不会跟你上——”
二十分钟后——
“啊啊啊,肏我……用力,肏死我!”
林漾的房间内,暧昧的灯光下,诱人的淫叫声不断回荡。
此刻的林漾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狗一样,趴在床上高高撅起那圆润雪白的翘臀,膝盖跪着,双腿微微分开,腰肢深深下塌,形成一个极致诱惑的“心形”弧度。
她那件刚刚裹在身上的白色浴巾早就被粗暴地扯到床边,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具完全赤裸的、被热水蒸得粉嫩发红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
江沉站在她身后,高大壮硕的身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被欲望点燃的野兽。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粗糙大手,正紧紧钳住林漾纤细却富有弹性的杨柳腰肢,指尖深深嵌入她柔软的腰肉中,几乎要掐出红痕。
两人之间那根早已完全勃起的粗壮肉棒,此刻正深深埋在林漾肥美阴毛稀疏的小穴中,快速而凶狠地抽插着,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啪!”的清脆肉体碰撞声。
林漾的小穴异常紧致湿热,穴口被那根粗长的肉棒撑得满满当当,粉嫩的穴肉被翻进翻出,带出一股股透明黏滑的淫水,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已经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江沉的龟头每次顶到最深处,都会重重撞击在她敏感的子宫口上,那种又酸又麻又胀的强烈快感,让林漾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高亢呻吟。
“嗯,啊啊啊江沉……额啊啊啊……慢一点……慢一点啊啊啊啊……”
江沉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长肉棒,在林漾粉嫩穴缝中进进出出,上面沾满了她晶莹的淫液,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每一次抽出,都能看见穴口被撑成一个圆润的小洞,穴肉贪婪地收缩着,像是不舍得让他离开;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咕啾!”一声水响,整根肉棒直捣花心。
他双手用力向前一拉林漾的腰,同时自己胯部猛地向前一挺——
“噗滋——!”
整根肉棒连根没入,龟头狠狠撞在子宫口上。林漾的身体猛地一颤,雪白的背脊向上弓起,十根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啊啊啊啊!!!太深了……”
江沉能清晰感觉到,林漾的穴内壁正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的肉棒,湿滑的淫水不断分泌出来,把两人的结合处弄得一塌糊涂。
他的囊袋每次撞击在她阴唇上,都能感受到那柔软湿热的触感,以及她身体因为快感而产生的阵阵痉挛。
他没有停顿,开始以一种狂野的节奏大力抽插起来。
每一次抽出几乎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凶狠地整根捅入,撞得林漾的翘臀不断颤抖,发出“啪啪啪”的响亮撞击声。
林漾的那对巨乳,一整天可谓是深藏不漏。
直到她揭开自己的浴袍,那饱满傲人的雪乳,可是让江沉叹为观止。
此刻的它们正因为身体的前后晃动,在胸前荡出诱人的乳浪。
“怎么会,这样呢?”江沉带着自我质疑的声音从心中响起,可那压抑已久的欲望却让他一边猛干,一边俯下身,用胸膛贴上林漾光滑的后背,嘴唇贴着她耳后敏感的皮肤。
“舒服……啊啊啊啊……好舒服……江沉……你的鸡巴……把我操得好爽……啊啊……再深一点……用力……”
林漾的呻吟声越来越浪,原本还带着几分羞涩的语气,此刻已经完全被快感淹没。
她主动向后挺着屁股,迎合着江沉的抽插,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翘臀荡起层层臀浪。
那肥美的阴唇被撞得又红又肿,却更加敏感,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强烈的电流般的快感。
江沉的动作越来越猛,他一只手从林漾腰间滑到前面,粗糙的手掌覆盖住她一只晃动的乳房,用力揉捏着。
那柔软却富有弹性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硬挺的乳头,轻轻捻转、拉扯。
“啊——!那里……好敏感……”
林漾的身体猛地一抖,小穴内壁瞬间收缩得更紧,像一张湿热的小嘴狠狠吸吮着江沉的肉棒。
江沉感觉自己的龟头被一阵阵强烈的蠕动包裹着,爽得他脊椎发麻,下身抽插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林漾的腰,把她整个上身拉起来,让她跪坐在自己大腿上。
这样一来,林漾的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两人结合处,那根粗长的肉棒插得更深,几乎要顶进子宫里。
“啊啊啊……太深了……要被顶坏了……”林漾双手环住江沉的脖子,雪白的双臂缠在他粗壮的脖颈上,脸埋在他肩头,喘息着呻吟。
江沉双手托住她圆润的屁股,开始向上猛顶。
每一次向上挺胯,都像要把她整个人抛起来,然后再重重落下,让肉棒凶狠地贯穿她的小穴。
林漾的淫水顺着结合处不断涌出,沿着江沉的囊袋和大腿流下,发出黏腻的水声。
“咕啾……咕啾……咕啾……”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淫水搅动的水声,以及林漾越来越高亢的浪叫。
江沉感觉自己的肉棒在林漾体内越来越胀,龟头被她子宫口一下下亲吻着,那种又麻又痒的极致快感从下身一路窜到脑门。
他再次低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林漾粉嫩的小穴被自己的粗黑肉棒完全撑开,穴口外翻,淫水四溅,画面无比淫荡。
他突然加快了节奏,双手用力托着她的屁股,腰部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向上挺动,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次次撞击子宫口。
“啊啊啊……江沉……要被你操死了……好爽……快肏死我……肏死我……啊啊啊——!”
林漾的呻吟已经接近哭腔,她的身体在江沉怀里剧烈颤抖,雪白的皮肤泛起大片潮红,汗水顺着脊背滑下。
她的小穴内壁开始出现规律的痉挛,一阵阵强烈的收缩包裹着江沉的肉棒,像是要把他榨干。
江沉也感觉到快感在迅速堆积,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掐着林漾的腰,腰部疯狂挺动,肉棒在她的小穴里以极高的频率抽插着,每一次都发出响亮的“啪!”声。
“林漾……我……要射了……”
“射里面……射在里面……要来了……我也要……高潮了……啊啊啊啊!!!”
林漾突然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绷直,雪白的脚趾用力蜷缩起来,小穴深处像火山爆发一样剧烈痉挛收缩,一股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狠狠浇在江沉的龟头上。
那一瞬间,江沉感觉自己的肉棒被无数层湿热柔软的肉壁疯狂吮吸、挤压、颤抖,那种极致的快感瞬间冲破了临界点。
“啊——!”
他猛地抱紧林漾的身体,最后几下凶狠地深顶,将整根肉棒深深埋进她痉挛的小穴最深处,龟头紧紧抵住子宫口,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全部射进了林漾的子宫里。
两人同时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林漾的身体在高潮中不断抽搐,眼睛翻白,嘴巴微张,发出无意识的破碎呻吟。
她的小穴还在一下下收缩着,贪婪地吮吸着江沉射出的每一滴精液。
江沉则紧紧抱着她,身体也在剧烈颤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汗湿的颈侧。
房间里充满了浓重的性爱气息,床单上湿了一大片,两人的结合处还在不断溢出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白浊液体……
“啊~,啊~,好爽。”
林漾躺在江沉的怀里,欲仙欲死,这时江沉突然将她放躺在床上。
“嗯?”
林漾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江沉已经动作迅猛地将她翻过身来,让她正面朝上平躺在床上,双腿被他强壮的手臂粗鲁却又带着克制的力量分开成M形。
林漾顿感不妙,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江沉胯下那已经再次完全勃起、粗大坚挺的巨根——足足二十厘米长,青筋盘绕如虬龙,龟头紫红发亮,还沾满着刚才两人混合的淫水和精液,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闪着淫靡的水光,粗壮得让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不会吧,你还要?”
林漾的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和娇喘,琥珀色的眼眸里既有满足的迷离,又有一丝惊讶的慌乱。
她雪白的胸脯还在剧烈起伏,粉嫩的乳头硬挺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江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汗珠,那张原本阴郁的脸此刻被欲望完全占据。
他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滚烫坚硬的肉棒,对准林漾还微微张合、红肿湿润的小穴,龟头在穴口处缓缓摩擦着,带起一丝丝黏腻的拉丝淫液。
“这可是你自作自受。”江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狂野,他俯下身,粗壮的身体笼罩住林漾纤细的躯体,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目光死死盯着她那张潮红的脸庞。
话音刚落,江沉腰部猛地向前一挺——
“噗滋——!”
整根粗长滚烫的肉棒毫无怜惜地再次贯穿而入,一下子捅开了林漾还敏感痉挛的穴口,直达最深处,龟头凶狠地撞击在子宫口上。
林漾的身体猛地弓起,雪白的背脊离开床面,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一声高亢的尖叫从喉咙里冲出:
“啊啊啊啊~~~~!!!太粗了……”
那种被完全填满的强烈胀痛感和快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漾的小穴经过第一次高潮后更加敏感湿滑,内壁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包裹着江沉的巨根,每一寸褶皱都被粗壮的棒身撑开、摩擦。
龟头表面的棱角刮过穴内敏感的G点时,林漾感觉一股电流从下身直窜脑门,腿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江沉低吼一声,感受着她穴内那湿热紧致的吸吮感,肉棒被无数小嘴般蠕动的穴肉挤压得发麻。
他没有立刻抽动,而是先深深埋在里面,腰部轻轻研磨,让龟头在子宫口处缓缓打圈摩擦。
那种又酸又麻的极致刺激,让林漾的子宫都在轻轻收缩,更多透明的淫水从结合处被挤压出来,顺着她的股沟流到床单上。
“林漾……”江沉喘着粗气,低下头含住她一只粉嫩的乳头,用力吮吸、啃咬,舌尖在乳晕上打转,牙齿轻轻拉扯乳尖。
“啊……那里……别咬……好痒……嗯啊……”林漾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她一只手按在江沉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则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入他结实的肌肉中。
江沉开始缓慢却有力地抽插起来。
每一次抽出,几乎只留龟头卡在穴口,让穴肉外翻,带出一大股混合着白浊精液的淫水;然后再整根凶狠插入,“啪”的一声撞击在她雪白的耻丘上,龟头重重顶开子宫口。
节奏从慢到快,逐渐变成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撞击。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亮回荡,混合着“咕啾咕啾”的淫水搅动声。
林漾的翘臀被撞得不断变形,雪白的臀肉荡起层层诱人的波浪。
她双腿被江沉压在肩上,脚趾蜷缩着,整个人几乎被折成两半,只能被动承受着那根巨根一次次凶狠的贯穿。
“啊啊啊……好爽……再用力……肏我……嗯嗯啊啊啊!!!”林漾的浪叫越来越大声,眼睛半眯着,泪水在眼角打转,粉唇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江沉的汗水滴落在她胸口,他双手抓住林漾的细腰,像提着玩具一样把她的下身抬高一些,调整角度,让每一次插入都更精准地摩擦G点。
龟头每次撞击子宫口时,都能感觉到她穴内一阵强烈的痉挛收缩,那湿热柔软的嫩肉像活物一样缠绕吮吸着他的肉棒,带来极致的快感。
他突然加快速度,腰部如打桩机般疯狂挺动,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囊袋“啪啪”撞击着她的会阴。
林漾的乳房在胸前剧烈晃动,江沉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揉捏着另一只乳房,指尖掐住乳头用力捻转拉扯。
“啊啊——!要死了……别捏了,那里……好敏感……”林漾的身体剧烈颤抖,小穴内壁开始出现规律的收缩,她感觉快感像潮水一样层层堆积,下腹一阵阵发热发麻。
江沉粗黑的巨根在林漾粉嫩小穴中进进出出,穴口被撑得满满的,淫水被带出拉成丝线,混合着精液的白浊液体顺着她的股沟流到菊花上,甚至滴到床单上。
画面无比淫荡。
他忽然抽出肉棒,将林漾的身体翻转成侧躺姿势,一条腿被他抬高架在自己肩上,从侧面再次插入。
这种姿势让插入角度更刁钻,龟头直接刮过穴内最敏感的前壁。
“咕啾——!”
整根没入,林漾侧躺的身体猛地一颤,雪白的臀部被撞得“啪”的一声响。
她伸手抓住床头,呻吟道:“啊啊啊……这个角度……好奇怪……顶到奇怪的地方了……”
江沉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揉她的阴蒂,粗糙的指腹在肿胀的小豆豆上快速打圈摩擦,同时腰部猛烈抽送。
肉棒在穴内搅动着,带出更多淫水,床单已经湿透一大片。
林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像触电般不断颤抖。
江沉的巨根每一次抽出都带出穴肉外翻,插入时又凶狠地捅到底,龟头撞击子宫口的力道让她感觉子宫都在下坠。
阴蒂被他手指玩弄得又痒又麻,快感从两个点同时爆发。
“江沉……慢点……求你慢点啊……要……啊啊啊啊……不行了……要来了……”
江沉却没有减速,反而更猛烈地挺动腰部,肉棒在紧致湿滑的小穴中快速进出,发出连续不断的“啪啪啪”撞击声。
他的手指在阴蒂上加速揉按,另一只手则掐着她的乳房用力揉捏。
林漾的眼睛渐渐翻白,嘴巴大张,发出无意识的高亢尖叫:“啊啊啊啊啊——!要高潮了……鸡巴……太厉害了……要被操喷了……啊——!!!”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双腿剧烈抽搐,小穴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痉挛收缩,像无数只小手紧紧勒住江沉的肉棒,一股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狠狠浇在龟头上。
林漾在高潮中尖叫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雪白的皮肤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但江沉并没有停下。
感受着她高潮时穴内那极致紧致湿热的吮吸感,反而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继续凶狠地贯穿她痉挛中的小穴。
每一次插入都把她喷出的阴精挤压得四溅,床单上湿得一塌糊涂。
林漾的高潮还未完全退去,身体还在剧烈抽搐着,小穴深处一阵阵痉挛似的收缩,像无数湿热柔软的小嘴紧紧吮吸着江沉那根依旧粗硬滚烫的巨根。
她雪白的双腿无力地缠在江沉腰间,脚趾蜷缩得发白,琥珀色的眼眸水雾弥漫,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打湿了枕头。
她的呼吸又急又乱,胸脯剧烈起伏,粉嫩的乳头硬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随着每一次喘息轻轻颤动。
“啊~哈~……江沉……我……刚高潮……太敏感了……慢一点……嗯啊……”林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娇媚呻吟。
她的小穴内壁还在高潮余韵中蠕动,每一次收缩都把江沉的肉棒挤压得发胀,龟头被她子宫口一下下亲吻着,带来阵阵酥麻到骨髓的快感。
江沉突然停下,提起林漾的腰肢,往后退到肉棒只剩龟头。
“噗滋——咕啾!”
整根二十厘米长的巨根再次凶狠地贯穿到底,龟头带着高潮后更加湿滑黏腻的淫水和精液混合物,重重撞开子宫口,深深嵌入她最敏感的花心。
林漾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雪白的带着马甲线的肚皮绷紧,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高亢尖叫:
“啊啊啊啊!!!太深了……又顶到子宫了……啊——!”
江沉感受着她高潮后异常紧致敏感的穴内,那层层叠叠的嫩肉像活物般疯狂缠绕、挤压、吮吸着他的肉棒。
他没有给林漾任何喘息的机会,腰部开始以狂野的节奏大力抽插。
每一次抽出,几乎只留硕大的紫红龟头卡在穴口,让粉嫩的穴肉贪婪地外翻,带出一大股白浊的混合液体,拉出长长的银丝;然后再整根凶猛捅入,“啪!”的一声重重撞击在她雪白的耻丘上,囊袋“啪啪”拍打着她湿润的会阴和菊花,发出响亮的肉体碰撞声。
“啪!啪!啪!啪!啪!”
节奏越来越快,江沉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粗壮的肉棒在林漾紧致湿热的小穴中疯狂进出。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次次撞击子宫口,让林漾感觉自己的子宫都在随着撞击向下坠落、收缩。
她的雪白长腿被江沉压在肩上,几乎折成对折,整个人被操得前后晃动,乳房在胸前荡出诱人至极的乳浪。
江沉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胸膛、腹肌滴落在林漾的乳沟里。
他低下头,粗暴地含住她一只晃动的乳房,用力吮吸、啃咬,舌头在乳晕上快速打转,牙齿轻轻拉扯着硬挺的乳头。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再次伸到下面,粗糙的指腹按在她肿胀敏感的阴蒂上,快速揉按打圈。
“啊——!江沉……你……太厉害了……用大鸡巴……肏死我……啊啊啊……要又要来了啊啊啊~~~!!!”
林漾的呻吟声已经完全失控,她双手死死抱住江沉的脖子,指甲嵌入他结实的后背,划出道道红痕。
她的小穴在江沉的猛烈抽插和手指刺激下,再次迅速堆积起快感。
多次高潮后的身体异常敏感,每一次龟头刮过G点,都让她全身颤抖;每一次阴蒂被揉按,都像有一股电流直冲大脑。
江沉忽然抽出肉棒,再次把林漾的身体翻转成跪趴姿势,让她高高撅起雪白圆润的翘臀。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掰开她两瓣臀肉,露出那已经被操得红肿湿润的粉嫩小穴和微微收缩的菊花。
龟头在穴口摩擦了几下,沾满淫液,然后腰部猛地向前一挺——
“噗——滋滋!”
再次整根没入,从后方凶狠贯穿。
新的角度让肉棒插得更深,龟头直接顶到子宫前壁最敏感的位置。
林漾的翘臀被撞得“啪”的一声荡起层层臀浪,她上身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浪叫:
“啊啊啊……这个姿势……好深……鸡巴……要顶穿我子宫了……继续用力……肏死我……”
江沉双手紧握她的细腰,像骑马一样疯狂挺动腰部。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白浊泡沫状的混合液体,插入时则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汗水从他身上滴落,落在她光滑的背脊上,顺着脊沟流到腰窝。
他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揉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则继续玩弄阴蒂。
嘴唇贴在她耳后,粗重的喘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低声说出淫荡的话语:
“林漾……你好骚啊……里面一直在吸我……想被我操到高潮几次……嗯?”
“啊……肏我……肏坏为止……肏死我为止……太粗了……啊啊啊——!”
江沉的抽插越来越猛烈,“咕啾咕啾”的水声不绝于耳,淫水被带得四处飞溅。
林漾的身体在高潮余韵不断颤抖,她的皮肤泛起大片潮红,汗水淋漓,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背上。
眼睛半翻白,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喊般的呻吟。
江沉感觉自己的快感也在急速堆积,肉棒在林漾穴内越来越胀,龟头被她痉挛的嫩肉挤压得又麻又痒。
他咬紧牙关,腰部如狂风暴雨般挺动,每一下都竭尽全力,龟头凶狠撞击子宫口。
“林漾……我又要射了……”
“射吧……射里面……全部射给我……啊……我也要……又要高潮了……啊啊啊啊啊——!!!”
林漾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高亢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绷紧,双腿剧烈抽搐,小穴深处再次爆发强烈痉挛,像一张湿热的小嘴死死勒住江沉的巨根。
一股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狠狠浇在龟头上。
江沉在她的高潮中彻底失控,他低吼着抱紧林漾的腰,最后十几下疯狂深顶,每一下都将整根肉棒深深埋入最深处,龟头紧紧抵住子宫口猛烈研磨。
然后,他身体猛地一颤——
“啊——!”
滚烫浓稠的精液再次喷射而出,一股股浓厚的精液射进林漾的子宫深处。
第二次射精量依旧惊人,精液被喷得又深又满,甚至有些从结合处被挤压溢出,顺着她的股沟流下。
江沉的身体在高潮中剧烈颤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汗湿的颈侧,两人同时达到巅峰。
林漾在高潮中再一次的眼睛完全翻白,嘴巴大张,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呻吟,身体像触电般不断抽搐。
小穴贪婪地吮吸着江沉射出的每一滴精液,穴内壁一阵阵收缩,仿佛要把他榨干。
江沉则紧紧抱着她,高大的身躯覆盖着她纤细的躯体,两人结合处还在不断溢出白浊的混合液体,床单早已湿得不成样子。
江沉心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