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局长打电话来的时候是下午。
玛丽娜正在第一套公寓里换床单,白色的棉布床单,刚从洗衣粉水里捞出来的,有一股干净的、发了白的肥皂气味。
她把四个角套好,把床单拉平,用手掌把褶皱从中间往两边推平。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响了。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张师傅”。
“省厅来了一个人。”林副局长没有寒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我的老上司,孙处长。需要招待。”
玛丽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继续拉床单。“好。什么时候?”
“今晚。松江宾馆。我订了套房。”
“一个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的沉默让玛丽娜知道答案不止这么简单。
“他会带一个人来。你和我,一起。”
玛丽娜的手指停在床单的褶皱上。
她听懂了。
不是普通的“一起吃饭”,是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她在那两秒的沉默里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收紧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冷静的东西,是她的大脑在快速计算后果。
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挂掉电话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在下午的风里摇晃着叶子,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她站起来,拉开衣柜,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挂在最右边。
她用手摸了摸料子,蕾丝边已经有点起毛了,穿了太多次。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套内衣放回去,换了一套新的,酒红色的,绸缎面的,是卡佳送她的,卡佳说她穿着这个颜色好看。
她从来没穿过。
她今天穿上了。
不是因为林副局长或者孙处长,是因为她需要一件新东西来对付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人。
松江宾馆的套间在九楼。
房间很大,一间卧室加一间小客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松江。
玛丽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她检查了房间,浴室的门能不能从里面打开(能)、床垫软不软(不软不硬)、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没有杂物(空的)、窗帘的遮光效果(拉上之后房间暗了八成)。
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让江面的光线透进来,她想让自己被看到,而不是被藏在阴影里。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她等了不知道多久。
门锁响了。
林副局长先进来,他穿着一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下颌线更清楚了。
他进门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看到了她穿的酒红色连衣裙,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孙处长。
五十多岁,不胖,身材保持得很好。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领子是硬的,烫得很平整。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像赵总那样松弛,不像林副局长那样警惕,是一种更深的、经过长期自我训练后形成的中性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跟林副局长进门时一样,先看出口和死角,这是职业习惯。
然后他看向玛丽娜。
他没有笑。也没有打量。他就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已经提前知道形状的物体。
“你好。”他说。声音比预想的低,普通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咬字很清晰。
“孙处长好。”玛丽娜站起来,微微点了下头。
沉默持续了几秒。
林副局长把门关上,反锁。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咔嗒,就是一个开关。
孙处长没有说多余的话。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林副局长站在门边。他看了玛丽娜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命令,是一种确认,“你准备好了吗?”
玛丽娜没有用语言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孙处长面前,跪下。
不是恐惧的跪,是一种她练习过的、在取悦和尊严之间找到了平衡的跪。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膝盖落在酒店地毯上,地毯的绒毛压下去,软软的,无声的。
她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金属扣松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帮她。他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正在进行技能测试的人。
她把他的裤子拉链拉开,他半硬了。
她用嘴唇含住他,隔着内裤先感受了一下他的形状,然后用牙齿咬住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龟头在灯光下露出来,不大,但很硬,形状很直。
她张嘴含住,用舌尖先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龟头下缘,他的呼吸没有变化,然后她把整根吞了进去。
她的口交技术在这一年里已经到了一个不需要思考的程度。
她不是在取悦他,她在展示。
展示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深喉,她的喉咙已经完全适应了异物进入,她能控制住恶心反射,让阴茎在她的食道入口处停留五秒、十秒、十五秒,用喉咙的括约肌包裹着龟头,像一个活体的环。
她用舌头沿着阴茎的中轴线上下来回,每一寸都覆盖到,像在用舌尖画一条没有间断的线。
孙处长的呼吸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变快,是变深了。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玛丽娜感觉到了那个变化,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取悦的人,但他在被她取悦。
她在他完全勃起之后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嘴唇是湿润的,没有说话。
林副局长这时才走过来。他站在玛丽娜身后,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玛丽娜知道接下来的模式是什么,她已经被安排好了。
林副局长从后面进入她,同时孙处长跪在她面前,把阴茎重新塞进她嘴里。
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两根节奏不同、深度不同的阴茎在她体内和嘴里进出。
她的右手被林副局长抓住扣在她的后腰上,左手被孙处长握住放在他的大腿上,她被钉在两个男人之间的一个位置上,不能后退,不能前倾,只能接受。
体内的那根节奏快,林副局长今天比平时快,他有压力,孙处长在场让他紧张。
嘴里那一根节奏慢,孙处长在控制节奏,他在看,他在享受的是“看”本身。
他看着她含着他,看着她被另一个人从后面撞击,他喜欢这个画面。
玛丽娜在两个节奏之间找到了一个自己的呼吸频率。
她用鼻腔呼吸,在嘴里那根退出去的时候快速吸气,在进入的时候屏住。
她的身体在林副局长的节奏中被来回推动,膝盖在地毯上磨着,酒店的短绒地毯被她的膝盖压出了两道平行的印痕。
孙处长先射了,在她嘴里。她感觉到了那一股一股的脉动,三下,她在他退出去之后含着他的精液,然后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林副局长在她体内又多做了十几下才射,避孕套兜住了。
三个人在结束后的安静中保持了几秒的姿势,没有人立刻移动。
玛丽娜跪在地毯上,膝盖发麻,肩膀处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孙处长靠在沙发靠背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林副局长退到窗边,把用过的避孕套打了一个结丢进垃圾桶。
然后孙处长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摸了摸玛丽娜的头发。
从头顶沿着发丝往下滑,滑到发尾,像在摸一只完成了任务的狗。
那个动作让玛丽娜的脊椎末梢窜起一阵冷意,不是因为冒犯,是因为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一个做了很多次同样动作的人。
“你不错。”他说。声音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冷漠,就是一种陈述。像在评价一件工具的性能。“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林副局长在窗边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松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场交易没有出问题。
三个人分别洗澡。
玛丽娜在浴室里冲洗身体的时候,热水从头发上淌下来,流过她的脖子和肩膀,流过她膝盖上磨红的皮肤。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没有红,嘴唇没有肿。
她看起来跟进去之前一样。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走出浴室的时候孙处长已经走了。林副局长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他看着窗外的松江。
“他走之前说,”林副局长没有回头。“下次可能让你去省城一趟。”
玛丽娜没有回答。她走到沙发边找到自己的包,把手机放进去。
林副局长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补偿,是一种平级的、分摊风险后的平静。
“你还好吗?”
“还好。”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真话。他也知道。但他们都不需要拆穿它。
玛丽娜走出松江宾馆的时候,松江的夜风吹在她脸上。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打车。她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四个小时后她发了一条短信给孙处长留下的号码,只有一句话:“孙处长您好,我是玛丽娜。到了省城再联系您。”她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她锁了手机屏幕。
又多了一条线。
她现在手上有:赵总(已废)、林副局长(半废、但还连着)、孙处长(新的、不知道好不好用)、马胖子(稳定输出)、卡佳姐妹(女客回头率高)、税务局的副处长(稳定回头)、公安厅的科长(稳定但沉默)。
七条线。
她走回公寓。小惠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留了一碗盖着碟子的面条,面条已经凉了,但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锅里有热水。”
玛丽娜站在那碗面条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吃了一口凉了的、已经黏在一起的面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在吃的时候发现自己饿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