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旧联邦的雪原据点比残星会冷一百倍,我们在太阳神节圣火旁立誓,然后拔刀迎向那个更老的东西

那封黑色信封,被西格莉卡用语义解现,翻来覆去地、读了整整一夜。

她“读”到的,比信封上印着的,要多得多。

那信封上残留的符文频率,像一条条盘踞在纸面下的、冰冷的、古老的蛇,它们没有攻击她,只是冷冷地、回望着她,像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的孩子。

那些频率里,藏着太多西格莉卡无法完全翻译的东西——可即便只是她读懂的那一小部分,也足够让她浑身的血,凉了一遍又一遍。

“旧联邦。”西格莉卡放下信封,声音哑得厉害。

天已经快亮了,窗外的天光,像一层被稀释了的、灰蒙蒙的墨,正一点一点地、渗进这间小小的宿舍。

“他们……比残星会,古老得多。残星会,只是他们放出来的一条狗。而他们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躲在黑暗里,等着收网的人。”达妮娅坐在她对面,赤着脚,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她没有看西格莉卡,也没有看那个信封。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光裸的、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符文微光的小腿,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达妮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将化未化的雪,“从我被他们带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残星会,不过是一个外壳。真正掌控着‘阿列夫一’、掌控着我这条命的,是更上面的,旧联邦。”她抬起头,看着西格莉卡。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深,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她的声音,忽然就抖了起来,“这一去,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我们面对的,是残星会。是那些,我好歹知道底细的、和我在同一个笼子里待过的人。可旧联邦……我甚至,连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有多大、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把我,从我出生的地方,从我本该拥有的、普通的人生里,硬生生地、挖了出来,然后,把我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把手,极轻极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道被西格莉卡的符文覆盖过的、金色的印记,正一下一下地、安静地、跳动着。

“所以,”达妮娅说,“我其实,很害怕。”西格莉卡看着她。

她看惯了达妮娅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惯了她慵懒散漫、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看惯了她用那种狡黠的、掌控一切的笑,把所有的恐惧和脆弱,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她很少看见,达妮娅像现在这样,把“害怕”两个字,就这么直白地、毫无遮掩地,说出口。

这样的达妮娅,让西格莉卡的心,疼得厉害。

“我也害怕。”西格莉卡说。

她站起来,走到达妮娅面前,蹲下去,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达妮娅冰凉的手。

“可害怕,也要去。因为那是你的过去。因为那是困了你一辈子的东西。因为,只有把它们连根拔起,你才能真正地、自由地,活成达妮娅这个人。”她把达妮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脸颊去蹭她微凉的掌心。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西格莉卡说,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达妮娅的骨头里,“你有我。我们一起。无论是旧联邦,还是更老的东西,我们都一起,把它们,吞掉❤️。”达妮娅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你真是……”达妮娅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点都不怕死。”,“怕。”西格莉卡说,“怕死了。可怕得要命。可比起死,我更怕的,是失去你。所以,我要把你,牢牢地、抓在我手里。谁也不给❤️❤️。”达妮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带着泪,带着一种被西格莉卡的话,从冰凉的恐惧里,硬生生地、拽出来的、滚烫的暖意。

“好。”她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把那个老东西,连根拔起❤️。”她们离开学院,一路北上。

越往北走,天就越低,雪就越厚。

冰原上的风,像一把把没有形体的、冰冷的刀,从北方呼啸而来,刮过她们的脸颊,刮过她们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刮得她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可西格莉卡没有停。

她走在前面,替达妮娅挡着最烈的那股风,用暖身符文,在两人周围,撑开一小片温暖的、金色的光幕。

达妮娅跟在她身后。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那场“容器改写”里恢复过来,走不了太快,也走不了太远。

每隔一阵,她就要停下来,扶着西格莉卡的肩,喘上几口气。

可她没有抱怨。

她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在西格莉卡身后,像一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倔强的草。

“歇一歇吧。”西格莉卡说。

她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一块避风的岩石旁,扶着达妮娅坐下,又把水囊递到她嘴边,“喝点水。”达妮娅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

那水被西格莉卡的体温和暖身符文捂得微温,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

“西格莉卡酱。”达妮娅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们这是,回你的家了吗?”西格莉卡愣了一下。

“不是。”她说,“我们是去追查旧联邦。不过……”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北边,看向那片被雪雾遮住的、熟悉得让她心头发烫的地平线,“再往前走,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了。拉海洛。罗伊族。”达妮娅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

“你的家。”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忽然就带上了一种西格莉卡从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胆怯的东西,“西格莉卡,你的家人……他们会喜欢我吗?”西格莉卡转过头,看着她。

达妮娅正低着头,用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发尾。

那是她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连旧联邦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此刻,却因为要见西格莉卡的家人,紧张得像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辈的孩子。

西格莉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会的。”西格莉卡说。

她伸手,把达妮娅绞着发尾的手,轻轻掰开,握进自己掌心,“他们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是达妮娅。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达妮娅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雪雾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得透亮的、会发光的宝石。

“最重要的人。”达妮娅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西格莉卡太熟悉的、病态的、却温柔到骨子里的满足,“你也是。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更害怕。”她反握住西格莉卡的手,握得极紧,紧到指节发白。

“我怕,你带我回家之后,我会发现,原来你的人生,本来可以是那么好的。有家人,有故乡,有温暖的、普通的日子。而我,会把你,从那样的生活里,拖进我和旧联邦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泥潭里❤️。”,“达妮娅。”西格莉卡打断了她。

她捧着达妮娅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听好了。我的人生,因为有你,才变得完整。没有你的话,那些‘温暖’、那些‘普通’,对我来说,都只是……空壳。我宁愿,和你一起,待在泥潭里。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没有你的、空荡荡的、所谓‘正常’的世界里去❤️❤️。”达妮娅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带着泪,带着一种终于把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放下来的、巨大的、滚烫的释然。

“你这个……”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凑上去,在西格莉卡的唇上,极轻极轻地、印下了一个吻,“笨蛋❤️。”她们到达罗伊族地的那天,正好是太阳神节。

拉海洛,这座坐落在冰原最深处的、被雪山和温泉环绕的小城,此刻,正沉浸在一片西格莉卡再熟悉不过的、温暖而盛大的节日气氛里。

街道两旁,挂满了用暖身符文制成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灯笼;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混着烤土豆和烤肉和某种甜腻的、属于节日特有点心的香气,飘散在清冽的、带着松木味的空气里。

西格莉卡站在城门口,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她离开这里,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那些曾经闭着眼都能找到的、蜿蜒的小巷,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陌生的、温柔的光。她有点近乡情怯。

达妮娅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极轻极轻地,握住了西格莉卡的手。

“这就是,你的家。”达妮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西格莉卡从没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的惊叹,“好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西格莉卡转头看她。

达妮娅正仰着头,看着那些金色灯笼,看着远处雪山顶上、那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温暖的雪光,看着这座西格莉卡出生长大的、此刻正张灯结彩的、像画一样的小城。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盛满了西格莉卡熟悉又陌生的、对“家”这个字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走吧。”西格莉卡说。

她握紧了达妮娅的手,牵着她,走进了那座城,“我带你回家❤️。”西格莉卡的家,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是一栋用原木和石头搭起来的、两层的小楼。

她们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孩子们的笑闹声。

西格莉卡的脚步,一下子就乱了。

她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替达妮娅,把披风上的雪,轻轻拍掉。

达妮娅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就笑了。

“你比我还紧张。”达妮娅小声说。

“我没有。”西格莉卡嘴硬。可她的手心,确实,全是汗。

达妮娅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西格莉卡的手,然后,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别怕。我在。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西格莉卡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她推开了门。

屋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追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像只小陀螺一样满地跑的小男孩,满屋子乱窜;一个妇人站在灶台边,正往锅里下着什么;一个高大的、背对着门口的男人,正低着头,在灯下修补着一件旧的符文皮甲。

听见门响,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第一个转过身来。

西格莉卡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的父亲。

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高大、沉默、肩膀宽阔得像是能扛起整个冰原的男人。

他老了。

鬓角多了几缕白,眼角多了几道西格莉卡记忆里没有的、深深的皱纹。

可他的眼睛,还是西格莉卡最熟悉的那双——深褐色的、沉默的、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猛地、亮起来的眼睛。

“西格莉卡。”父亲的声音,哑了。

他放下手里的皮甲,站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极轻极轻地、张开了双臂。

西格莉卡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那个拥抱,很重,很暖,带着一股西格莉卡从小到大、无论在冰原外头走了多远、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一闻到就会想哭的、属于父亲和故乡的、混着松木和皮革和炉火的气息。

父亲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西格莉卡的后背,像在拍一个终于回家的、疲惫的孩子。

“回来就好。”过了很久,父亲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几乎要听不见的、极轻极轻的颤,“回来,就好。”西格莉卡在父亲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达妮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西格莉卡扑进那个男人怀里的样子,看着这栋小楼里,那些跑着笑着的孩子、那个忙着做饭的妇人、那个沉默而温暖的男人,看着这个,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也从来不敢奢望拥有的、名为“家”的地方。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一个从旧联邦的泥潭里爬出来的、浑身脏污的、见不得光的外人。

就在她几乎要转身、退出这扇门的时候,西格莉卡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来,转过身,朝她伸出了手。

“达妮娅。”西格莉卡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里面,盛满了温柔和坚定和一种达妮娅再熟悉不过的、病态而滚烫的、不容拒绝的东西,“过来。”达妮娅怔住了。

“过来。”西格莉卡又说了一遍。

她朝达妮娅,招了招手,那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像是达妮娅,本来就该站在她身边,本来,就是这栋屋子里的人。

“来见我的家人❤️。”达妮娅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她走过去,走到西格莉卡身边,被西格莉卡,紧紧地、握住了手。

“这是我的父亲。”西格莉卡说。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要把达妮娅,郑重地、介绍给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这是达妮娅。是我,最重要的人❤️。”太阳神节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整个拉海洛,都沉浸在一片温暖而盛大的金色光里。

城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由暖身符文点燃的圣火。

火苗窜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族人们围着圣火,唱歌、跳舞、分食烤得金黄的食物,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和歌声,混成一片,在清冽的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西格莉卡和达妮娅,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她们站在人群边缘,靠着一棵落满了雪的、光秃秃的树,看着远处那团巨大的、温暖的圣火,和那些在火光里,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防备的族人。

“他们好开心。”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西格莉卡从没听过的、近乎羡慕的、温柔的失落,“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像,天塌下来,也有这堆火,替他们扛着。”,“因为今天是太阳神节。”西格莉卡说。

她转过头,看着达妮娅,那双浅薄荷绿色的眼睛,在圣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在这一天,我们罗伊族的人,会放下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恐惧,把温暖,传给最重要的人。因为太阳,会替我们,把那些黑暗,都挡在外面。”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达妮娅的脸颊。

“所以,达妮娅。”西格莉卡说,“今晚,你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我会把我的温暖,全都,传给你❤️。”达妮娅看着她。

看着这个,站在圣火边,站在她出生的、温暖的故乡里,用那么认真、那么笃定的眼神,看着她的西格莉卡。

她的心,涨得发疼,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熟悉的、病态的、滚烫的东西,“你会,把我介绍给所有人吗?你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吗❤️?”西格莉卡笑了。

“会。”她说,“我要让整个冰原,都看到,你是我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达妮娅,是西格莉卡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达妮娅的眼眶,又红了。

“那……”她凑到西格莉卡耳边,用那种又轻又黏、像要滴下蜜来的声音,说,“今晚,就让我,做你的祭品吧。在这圣火旁,在你出生的地方,让我,彻底地、变成你的❤️❤️❤️。”那天夜里,西格莉卡带着达妮娅,回到了她自己那间、从小住到大的房间。

房间不大,靠窗是一张窄窄的木床,床头挂着一串西格莉卡小时候编的、已经褪了色的、用晒干的草茎编成的风铃。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那串风铃,就极轻极轻地、响起来,声音清脆而空灵,像是西格莉卡那些早已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正在这间屋子里,慢慢地、苏醒过来。

“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西格莉卡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达妮娅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柔软的、羞怯的东西,“有点乱。”,“不。”达妮娅说。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串风铃,看着窗外那片被圣火映得发亮的、她从未见过的、属于西格莉卡童年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梦呓,“这里,是天堂❤️。”她转过身,看着西格莉卡。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让我,看看你的家。让我,看看你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成现在这个,让我爱到发疯的人的❤️。”西格莉卡看着她。

看着这个,站在她童年的房间里、像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小孩一样的、让她心疼又心动的达妮娅。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我给你看。我把我的过去,我的家,我的全部,都给你看❤️。”她走到达妮娅面前,捧起她的脸,极轻极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

它不激烈,不掠夺,不带着任何病态的、滚烫的占有欲。

它只是,温柔而绵长的、带着故乡的雪、故乡的火、故乡的风,带着西格莉卡从小到大、所拥有过的、所有的、温暖而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渡进达妮娅的嘴里、身体里、灵魂里。

达妮娅在这个吻里,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于,在走了这么远、这么黑、这么冷的一段路之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被爱”,什么是“回家”,什么是“有一个人在等你”。

“西格莉卡……”达妮娅在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从未听过的、巨大的、滚烫的、安宁的满足,“我爱你。我好爱你。我好像……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我也是。”西格莉卡说。

她一边吻着她,一边,极轻极轻地、去解达妮娅的衣服,“我也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你第一次在资料室里,对我露出那个假惺惺的、温柔的微笑开始,我就……已经,掉进去了❤️❤️。”她把达妮娅,轻轻地、推倒在那张窄窄的木床上。

那张床,承载过西格莉卡的童年,承载过她无数个、做着梦的夜晚。

而此刻,它要承载的,是西格莉卡这辈子,最珍贵、最想要、最不能失去的一个人。

“让我看看你❤️。”西格莉卡俯下身,在达妮娅的耳边,用那种又温柔又滚烫的声音,说。

她的手指,顺着达妮娅的锁骨,极慢极慢地、往下滑,滑过她的胸口,滑过她的小腹,像在拆开一件,她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等到的、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让我,用我的眼睛,用我的手,用我的身体,记住你的全部❤️❤️。”她一件一件地,褪下了达妮娅的衣服。

达妮娅的身体,在那片从窗外漏进来的、圣火的暖光里,一点点地、展露出来。

她的皮肤,白皙而光滑,上面,那些被西格莉卡的符文覆盖过的、金色的印记,正在这温暖的光里,极轻极轻地、发着光,像一片落在她身上的、细碎的、会发光的星图。

“好美❤️。”西格莉卡喃喃地说。

她的手指,在那片金色的光里,极轻极轻地、游走,像在描摹一幅,她这辈子,都看不够的、最美的画。

“达妮娅,你好美。美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那你就藏。”达妮娅说。

她伸出手,环住西格莉卡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把我,藏进你的身体里。藏进你的心里。藏到一个,除了你,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西格莉卡吻了下去。

那吻,从达妮娅的唇,一路往下,滑过她的下巴,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的锁骨,最后,停在了她胸前,那颗已经硬挺起来的、嫣红的乳尖上。

她含住了它。

“哈啊……”达妮娅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那声音,在圣火的暖光里,在这间属于西格莉卡童年的、窄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淫靡,又格外温柔。

她的手,插进西格莉卡的金色发间,指腹,极轻极轻地、压着她的后脑勺,像在鼓励她,继续。

“西格莉卡……你的嘴……好暖……❤️❤️”西格莉卡的舌尖,在达妮娅的乳尖上,极慢极慢地、打着圈。

那圈画得又轻又缓,从乳尖开始,一圈圈地扩大,又收回来,再扩大,像在拆解一件珍贵的东西,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她的另一只手,覆上了达妮娅的另一边胸口,用掌心,极轻极轻地、揉弄着那颗同样硬挺起来的、敏感的乳尖。

“舒服吗❤️?”西格莉卡从她的胸前,抬起头,用那种又温柔又滚烫的声音,问。

她的嘴唇,在达妮娅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亮晶晶的、湿润的痕迹。

“舒……舒服……”达妮娅喘着气,她的身体,在西格莉卡的唇舌下,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发抖。

她的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那腿间,早就湿透了,湿得她内裤的布料,都紧紧地、贴在了她敏感的皮肤上。

“西格莉卡……我……我好想要……❤️❤️❤️”,“想要什么❤️?”西格莉卡问。

她的手指,滑到了达妮娅的腿间,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极轻极轻地、在那片最敏感的地方,画着圈。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要你……”达妮娅哭着说。

她的理智,早就在西格莉卡的挑逗下,被烧成了灰烬。

她只能,顺着西格莉卡的话,把那些平日里她绝说不出口的、最羞耻、也最真实的想法,一句一句地、往外吐,“想要你……进来……想要你……填满我……把我……变成你的……❤️❤️❤️”,“好。”西格莉卡说。

她褪下达妮娅的内裤,然后,褪下自己的衣服。

那根早就硬到发疼的东西,从束缚里,弹了出来,在圣火的暖光里,泛着一层滚烫的、湿润的光。

“我这就,把你,填满❤️。”她扶着那根东西,抵在达妮娅湿透的入口处。然后,极慢极慢地、推了进去。

“噗嗤——”那根东西,整根没入。

两人的身体,在这张窄窄的木床上,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金色的符文,从西格莉卡的身体里,顺着那根深埋进达妮娅体内的东西,疯狂地、涌进去,和达妮娅体内的、属于她的、温暖的光,交融、缠绕、共鸣。

“哈啊啊啊——!”达妮娅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高又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根东西,又硬又烫,整根没入,把她从里到外,都填满了。

那股金色的、滚烫的力量,也随着这最深处的结合,疯狂地、冲进她的身体,去温暖她,去填满她,去把她,从那些旧联邦留下的、冰冷的、空洞的、属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地、拽出来。

“好满……好暖……西格莉卡……我……我好像……回到了……我本该拥有的……那个家……❤️❤️❤️”,“你就是回家了。”西格莉卡说。

她的动作,又深又缓,每一下,都像在达妮娅的身体里,刻下一道属于她的、金色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在那些冰冷的、黑暗的地方,流浪了❤️❤️。”她的嘴唇,在达妮娅的额头上、眼睛上、脸颊上,落下一串滚烫的、细密的吻。

每一个吻,都像一颗温暖的、会发光的种子,种进达妮娅的身体里,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一片,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温暖而茂盛的森林。

“西格莉卡……我要到了……”达妮娅哭着、叫着,她的身体,在西格莉卡的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金色的、温暖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压过了她体内那些冰冷的、来自旧联邦的、属于过去的、恐惧和孤独。

“我要到了……西格莉卡……抱着我……别让我……再一个人……❤️❤️❤️”,“我抱着你。”西格莉卡说。

她更深、更用力地、进入了达妮娅,把她的呻吟,堵在了自己的吻里,“我永远,都抱着你。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了❤️❤️❤️。”两人,在这张窄窄的木床上,在这片圣火的暖光里,一起,攀上了顶。

达妮娅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是在哭的、绵长的呻吟。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

而西格莉卡,也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最深处,把滚烫的液体,一股股地、尽数灌了进去。

高潮过后,两人相拥着,躺在那张窄窄的木床上,听着窗外圣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族人们隐约的、欢快的歌声。

“西格莉卡。”达妮娅轻声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羽毛。

“嗯❤️?”,“谢谢你,带我回家。”达妮娅说。

她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落进西格莉卡的颈窝里,“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我也有,家了❤️❤️。”西格莉卡抱紧了她,让她的脸,更深地、埋进自己的怀里。

“不客气。”西格莉卡说,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因为,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而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不用去了❤️❤️❤️。”窗外的圣火,还在熊熊地、烧着。

那温暖的金色火光,透过窗,落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像给她们,镀上了一层,属于太阳的、温暖的、永不熄灭的光。

第二天清晨,西格莉卡的父亲,把她们叫到了炉火边。

那是个沉默的男人。

他坐在一张旧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加了蜂蜜的奶,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然后,用那双深褐色的、饱经风霜的眼睛,看向达妮娅。

“你就是,达妮娅。”父亲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块在冰原上、压了千年的、不会动的石头。

达妮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西格莉卡第一次见导师时,那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是。”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有点紧,却还是努力地、稳着,“我是达妮娅。是西格莉卡,最重要的人。”父亲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个,即将走进自己女儿生命里的、陌生的人。

“你能保护好她吗?”父亲忽然问。

达妮娅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父亲会问她的出身,会问她的过去,会问她这个从旧联邦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可她没想到,父亲问的,是这么一句。

达妮娅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不需要被保护。”父亲的眉头,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不需要被保护。”达妮娅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里,“她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强大、比任何人都倔强、比任何人都善良的人。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站在她前面、替她挡掉所有风霜的保护者。她需要的,是一个,只属于她的人。一个,会牢牢地、抓住她,让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一个人,在她身后,等她、信她、爱她的人。”她顿了顿,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

“而我,想成为那样的人❤️。”父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碗,站了起来。他走到达妮娅面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极轻极轻地、拍了拍达妮娅的肩膀。

“旧联邦的事。”父亲说。

他的声音,还是很沉,很稳,可那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你们瞒不住我。我从你踏进这扇门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你的符文里,有那些人的味道。”达妮娅的身体,僵了一下。

“可你,还是来了。”父亲说,“你,还是,走到了她身边。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一次。”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西格莉卡。

“这是你母亲当年,追查的东西。”父亲说。

他的眼睛,看着那卷油布,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已经回不来的过去,“旧联邦的,一张图。你母亲,就是因为追查它,才……”他没有说下去。

西格莉卡接过那卷油布,手指,在冰凉的油布上,轻轻地、摩挲着。

她认得这卷油布,认得上面那股,混着母亲气息的、淡淡的、松木和旧纸的味道。

“妈……”西格莉卡的声音,哽住了。

“拿着吧。”父亲说。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安静而辽阔的冰原,“你母亲,没能走完的那条路,就由你们,替她,走下去吧。”离开拉海洛的前一天,西格莉卡带着达妮娅,绕道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拉海洛城外,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芜的山崖。

达妮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

“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

她的眼睛,在漫天的雪光里,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是那个,长着发光蒲公英的山崖。”,“对。”西格莉卡说。

她牵着达妮娅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山崖上走。

风雪很大,可她的暖身符文,在两人周围,撑开了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幕,把那些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我带你来过这里。就在那次,游历的时候。那时候,漫天的蒲公英,都飞起来了,像一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我记得。”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那里面,盛满了西格莉卡太熟悉的、滚烫的、温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你带我来这里,看那些发光的蒲公英。然后,你说,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西格莉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风雪在她们周围呼啸,可西格莉卡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在暴风雪里、依然不肯熄灭的、温暖的灯。

“达妮娅。”西格莉卡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这整片山崖,“那时候,我说,我爱你。现在,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以后,我也一直,都会说。我爱你❤️❤️。”达妮娅的眼眶,红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达妮娅哽咽着,说。

她上前一步,把自己,埋进西格莉卡的怀里,让那点滚烫的、带着松木和雪气的、属于西格莉卡的体温,把她,从头到脚,都裹住。

“是不是,回了家,连情话,都变得,像你们罗伊族的圣火一样,暖烘烘的了❤️❤️❤️。”,“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方。”西格莉卡说。

她抱着达妮娅,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看着这片她们曾经一起看过蓝色蒲公英的、荒芜而美丽的山崖,“所以,我要在这里,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就在这时,风,忽然就,变了。

不是那种呼啸的、刺骨的、从冰原深处刮来的冷风。

是一股,西格莉卡和达妮娅都太熟悉的、温暖的、从山谷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泥土和岩石和某种不知名的野花香气的、暖风。

达妮娅猛地、从西格莉卡怀里,抬起头来。

“蒲公英……”她喃喃地、说。

西格莉卡也抬起了头。

她们看见,那片山谷的最深处,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是蓝色的。

很淡很淡的蓝色,像有人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点燃了一簇细微而纯净的、冷焰。

那光不是火焰那种跳动的、暖色的光——是冷的,是安静的,是均匀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冷光,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详和静谧。

它轻而柔地在山谷最深处亮着,像一颗小小的蓝色星星,不小心掉进了地底,正在缓慢地、往上浮,每浮一寸,就让山谷底部的黑暗,退一寸。

然后,那片光,开始扩散。

无数颗发光的蒲公英种子,被那股暖风裹挟着,从山谷深处,涌了上来。

像一整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从地底倒灌而上,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梦幻的、荧光蓝。

达妮娅看着那片光海,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西格莉卡。”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从未听过的、巨大的、滚烫的、安宁的满足,“你看到了吗?它们,又飞起来了。就像,你在游历那次,带我看的那样❤️。”,“看到了。”西格莉卡说。

她握着达妮娅的手,握得极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而且,这一次,它们飞得,比上次,还要高。还要远。还要,亮❤️。”达妮娅转过头,看着西格莉卡。

那双浅薄荷绿色的眼睛,在漫天的蓝色荧光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同样的蓝色荧光里,亮得吓人。

两双眼睛,在这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中央,极近极近地、对视着,像两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孤独了太久的、星星。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蓝色蒲公英上的、将化未化的雪,“我们,在这里,立个誓吧。”,“好。”西格莉卡说。

“以太阳为证。”达妮娅说。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西格莉卡的小指,“我达妮娅,从今天起,就是西格莉卡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你的。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以太阳为证。”西格莉卡说。

她也伸出小指,勾住了达妮娅的小指,“我西格莉卡,从今天起,也是达妮娅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你的。我们,一起,把这世上的,所有想抢走你的人,都吞掉❤️❤️❤️。”两人,在这片会发光的、蓝色的蒲公英海里,勾着手指,立下了这个誓。

然后,她们相视而笑。

那笑,很轻,很软,却像两轮终于升起来的、照亮了这整片黑暗的、温暖的太阳。

“现在。”达妮娅凑到西格莉卡耳边,用那种又轻又黏、像要滴下蜜来的声音,说,“让我,用我的身体,把这个誓,刻进你的骨头里❤️。”她们在漫天的蓝色蒲公英里,做了一次,漫长而郑重的、锚定式的爱。

西格莉卡让达妮娅跨坐在自己身上。

两人,在崖顶那片被蒲公英覆盖的、柔软的雪地上,面对面地、相拥着。

蓝色的荧光,从四面八方,落在她们交缠的身体上,像给她们,披上了一层会发光的、梦幻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纱。

“噗嗤——”那根东西,整根没入。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哈啊……”达妮娅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那声音,在漫天的蓝色荧光里,显得格外空灵,又格外淫靡。

她感受着西格莉卡,在自己的体内,那么深、那么烫、那么坚定地、存在着。

“西格莉卡……我感觉到你的心跳了……它和我的,跳得,一样快……❤️❤️”,“因为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西格莉卡说。

她的腰,极慢极慢地、起伏着,每一下,都让那根东西,碾过达妮娅最深处、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罗伊符文,随着每一次的起伏,像一轮又一轮的、温暖的、小小的太阳,在达妮娅的身体里,亮起。

“从你把我从柴房里、从牛车里、从每一次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回来开始,我们就,再也,分不开了❤️❤️。”,“是……分不开了……”达妮娅哭着、笑着,她的身体,在西格莉卡的怀里,不受控制地、起伏、扭动、迎合。

她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和那片蓝色蒲公英的荧光,和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冰原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世上,最动听、也最惨烈的一支歌。

“西格莉卡……我要……我要把你,刻进我的灵魂里……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逃不掉……❤️❤️❤️”,“我早就,刻进去了。”西格莉卡说。

她坐起来,和达妮娅,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彼此的眼睛,看着彼此眼中,那片倒映着的、蓝色的、会发光的蒲公英海。

“你呢?你有没有,把我,刻进去❤️?”,“有。”达妮娅说。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西格莉卡的唇上,咸咸的,热热的,“我把我,整个灵魂,都刻上了你的名字。达妮娅,是西格莉卡的。永远,都是❤️❤️❤️。”两人,在这片蓝色的蒲公英海里,一起,攀上了那个最高的、最绚烂的、几乎要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高潮。

达妮娅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是在哭的、绵长的呻吟。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

而西格莉卡,也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最深处,把滚烫的液体,一股股地、尽数灌了进去。

高潮过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崖顶,看着那片还在缓缓飞升的、会发光的、蓝色的蒲公英海。

“达妮娅。”西格莉卡轻声说。

“嗯❤️?”,“你说,旧联邦,会不会,比这片蒲公英,还要多?”西格莉卡问。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丝达妮娅熟悉的、极淡极淡的、不安。

达妮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管它有多少。”达妮娅说。

她翻了个身,把西格莉卡,压在自己身下,用那种又慵懒又滚烫又病态的声音,说,“来多少,我们,就吞多少。反正,我们两个,早就,坏掉了。坏掉的人,什么都不用怕❤️❤️❤️。”西格莉卡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对。”她说,“坏掉的人,什么都不用怕❤️。”那一夜,她们在蒲公英山崖上,相拥而眠。

蓝色的荧光,在她们头顶,缓缓地、熄灭。

可她们胸口的、那些金色的、温暖的符文,却始终,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属于彼此的心。

旧联邦的雪原据点,藏在拉海洛以北,一片连罗伊族最老练的猎手,都不会踏足的、死亡冻土里。

那里,比残星会的据点,冷一百倍,大十倍,也残忍十倍。

两人照着那张泛黄的地图,在冰原上,走了整整四天四夜。

风雪几乎要把她们埋掉;冰面上的裂缝,像一道道张开的、等着吃人的嘴,稍有不慎,就会把人吞下去。

可达妮娅和西格莉卡,谁都没有退缩。

她们用暖身符文和泡影视阈,互相支撑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被地图标记为“X”的、代表着死亡和黑暗的、地方。

第四天的夜里,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据点。

那是一片,从冰原里,拔地而起的、巨大的、黑色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片片冰冷的、黑色的、像墓碑一样的墙,沉默地、矗立在漫天的风雪里。

建筑的表面,刻满了旧联邦的符文——那些符文,比残星会的,更古老、更深、更冷,像无数条盘踞在黑色墙壁上的、不会动的、黑色的蛇。

“就是这里。”达妮娅说。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旧联邦的,一个据点。”西格莉卡站在她身边,用语义解现,去“听”那片建筑。

“守卫不多。”西格莉卡说,“但里面的符文,很密。而且……”她的脸色,变了变,“里面,有活人。不止一个。很多。像是一排排……培养舱。”达妮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培养舱。”达妮娅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的身体,在风雪里,极轻极轻地、发起抖来,“他们,还在,制造容器。”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冰冷的、决绝的杀意。

“走。”西格莉卡说。

“走。”达妮娅说。

她们,潜入了那片黑色的建筑。

据点内部,比外面,更冷。

那是一条条,冰冷而漫长的、金属的走廊。

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惨白的符文灯,把人的影子,拖在金属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气味,达妮娅太熟悉了——那是她童年记忆里,唯一的、永远也散不掉的味道。

她们贴着墙根,一路潜行。

西格莉卡用语义解现,提前读到了守卫的方位,带着达妮娅,一次又一次地,躲进了阴影里。

达妮娅则用泡影视阈,制造出一个个小小的、会发光的、能迷惑人的泡泡,把那些偶尔撞上来的、巡逻的旧联邦士兵,引到了别处。

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金属门前。

门牌上,用旧联邦的文字,写着两个西格莉卡勉强能读懂的词:“容器档案室。”达妮娅的手,按在那扇冰冷的门上,停住了。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忽然就,哑了下去,“这里面,可能有,我过去的,档案。有他们,对我做的,所有的事。”西格莉卡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达妮娅的手,在发抖。

那抖,不是冷,是恐惧。

是一种,要把自己这辈子,最想忘记、最不敢面对的、那些血淋淋的、肮脏的过去,重新掀开的、巨大的、恐惧。

“要进去吗?”西格莉卡轻声问。

她没有替达妮娅做决定。

她只是,极轻极轻地、握住了达妮娅那只发抖的手,“不管进不进去,我都,在你身边❤️。”达妮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进去。”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还是抖的,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熟悉的、病态的、决绝的力量,“我要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把我,做成了什么。看看他们,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推开了那扇门。

档案室,很大,很冷,像一座没有尽头的、堆满了死亡的、图书馆。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黑色的金属档案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一只柜子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写着编号的、黑色的牌子。

那编号,冰冷而整齐,像一个个,被编了号、归了档的、早已失去名字的灵魂。

达妮娅走在这片档案的海洋里,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她在那些编号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然后,她找到了。

“阿列夫一。”那是一只,和其他柜子,没有任何区别的、黑色的金属柜。

柜子上,贴着达妮娅小时候的照片,和一份厚得吓人的、用旧联邦文字写成的、实验记录。

达妮娅的手,极轻极轻地、抽出了那份档案。

她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那份档案的第一页,不是她的名字,不是她的实验数据,而是,一张清单。

一张,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名字和编号的、清单。

“阿列夫一。阿列夫二。阿列夫三。阿列夫四……”那张清单,长得看不到尽头。

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一张照片,和一个冷冰冰的、被标注为“容器”的、备注。

达妮娅的手,剧烈地、发起抖来。

“西格莉卡……”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这些……全都是……和我一样的人……全都是,被他们,抓来,清空了记忆,做成容器的人……”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那份档案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润的痕迹。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达妮娅哽咽着说,“我只是,第一个。是编号为一的,那个。后面,还有,好多好多……”西格莉卡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我知道。”西格莉卡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要托住一个正在崩塌的人,“可你,是活下来的那一个。你是,逃出来的那一个。你是,我的那一个❤️。”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擦掉达妮娅脸上的泪。

“所以,我们,才要,把这里,毁掉。”西格莉卡说,“为了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也为了,你❤️❤️。”达妮娅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吓人,可那里面,那点属于达妮娅的、薰衣草色的、滚烫的光,却始终,没有熄灭。

“对。”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从未听过的、巨大的、病态的、决绝的杀意,“把这里,毁掉。把那些,还关在培养舱里的、和我一样的人,都,救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档案室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金属的、摩擦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从最深处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有人。”西格莉卡低声说。她挡在达妮娅身前,罗伊符文,尽数亮起。

达妮娅也举起了手,泡影视阈,在她们周围,凝聚出一片,会发光的、防御的泡泡。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她们看见了。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灰扑扑的实验服的、赤着脚的、小女孩。

她大概只有十岁出头,头发是黯淡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她的眼睛,很大,很空,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深不见底的井。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银白色的、冰冷的、属于旧联邦的、容器符文。

她站在档案室最深处的阴影里,用一种,和达妮娅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空洞而陌生的、声音,说:“你们……是谁❤️?”达妮娅的呼吸,停住了。

她认得那个女孩。

她认得那种眼神。她认得那种,被清空了记忆、被做成了容器、被关在培养舱里、等着被某个“神”降临的、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因为,那就是,从前的她自己。

“别怕。”达妮娅朝那个女孩,伸出了手。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地、放得极轻极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濒死的小兽,“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那个女孩,歪着头,看着她。

那动作,机械而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人偶。

“离开……”女孩喃喃地、重复着。

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和达妮娅失控时一模一样的、冰冷的、残忍的、病态的笑,“可是,他们说了,我哪儿,也不能去。我,是容器。容器,要,留在这里,等着,神的降临❤️。”,“没有什么神。”达妮娅说。

她一步一步地、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盛满了,对这个和自己一样、被这个世界残忍对待过的孩子的、巨大的、心疼和愤怒,“那都是,他们,用来骗你的。你,不是容器。你,是一个人。是一个,有权利,活成自己的人❤️❤️。”那个女孩,看着达妮娅,看着那双,和她自己一样,却又不一样的、薰衣草色的、盛满了泪和光的眼睛。

她的眉头,极轻极轻地、皱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那片空白的、被清空的意识深处,极微弱地、闪了一下。

“人……”女孩喃喃地、重复着。

然后,她哭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从她那空洞的、大眼睛里,滑了下来,“我……我好像……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是,一个人……❤️”达妮娅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女孩。

“对。”达妮娅哭着说,“你是人。你一直都是。你会,重新,变成一个人的。我会,帮你。我们会,帮你❤️❤️❤️。”西格莉卡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据点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刺耳的、警报声。

“自毁程序,已启动。据点,将在十分钟后,自毁。”那个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据点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西格莉卡和达妮娅,对视了一眼。

“走!”西格莉卡喊道。

她一把拉起达妮娅,达妮娅,又一把抱起那个女孩。

三人,在这片越来越刺耳的警报声里,朝着据点的出口,疯狂地、冲去。

可就在她们,快要冲到出口的时候,达妮娅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放下那个女孩,转过身,看向西格莉卡,“我……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什么地方?”西格莉卡问。

“培养舱。”达妮娅说。

她的眼睛,在那片刺耳的警报声里,亮得吓人,“还有,其他的人,被关在那里。还有,其他和我一样的,孩子,被关在那里。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西格莉卡看着她。

看着这个,自己都快要没命了,却还想着,要去救那些,素不相识的、和她一样的孩子的人。

她的心,又疼,又涨,又满。

“好。”西格莉卡说,“我陪你去❤️。”达妮娅愣了一下。

“你……”达妮娅的声音,哽住了。

“我说过。”西格莉卡说。

她走上前,握住了达妮娅的手,握得极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你,不是一个人❤️❤️❤️。”达妮娅的眼眶,又红了。

可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极轻极轻地、笑了。

“好。”她说,“一起❤️。”两人,转身,朝着据点的更深处,朝着那片,关着无数个“达妮娅”的、冰冷而黑暗的培养舱区,冲了过去。

警报声,在她们身后,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自毁的倒计时,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可她们,谁都没有回头。

因为,她们要去,把那些,和从前的达妮娅一样、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太久太久的孩子,从黑暗里,一个一个地,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