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晚晚回到合租屋时，唐薇正坐在客厅敷面膜。
电视开着，声音很低。茶几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唐薇看见她进门，抬手招了招。过来，给你留了一杯。
林晚晚换鞋时差点没站稳。下午洗手间那几分钟还在她身体里，像一层洗不掉的冷汗。她把包放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今天又加班？唐薇问。
嗯，下午会拖了点时间。
你们总裁办最近真要命。唐薇把牛奶推给她，语气像抱怨，眼神却停在她脸上，晚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晚手一顿。
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轻，也比任何质问都重。她抬头看唐薇，唐薇脸上还敷着面膜，表情看不清，但眼睛很认真。
没有。她说。
你别敷衍我。唐薇把面膜揭下来，坐直了些，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吃得少，睡得浅，手机一响就紧张。刚才进门的时候，你还看了一眼阳台。
林晚晚喉咙发干。
她没想到唐薇会看见这些。
她以为自己装得还可以，至少能撑过一天又一天。
可原来在同一个屋檐下，再小的破绽都会被人记住。
工作压力大。她还是只能这么说。
唐薇皱眉。顾霆为难你？
林晚晚的指尖一下收紧。
唐薇看见了，眼神更深。他真为难你了？
没有。林晚晚立刻说，快得像怕她再问，他就是要求高。
唐薇靠回沙发，沉默了几秒。顾霆工作上是不好说话，但他不至于针对一个新人。你要是真受委屈，别忍着。
这话一出来，林晚晚差点把杯子放下。
她想说你不知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针对的不是新人，也不是秘书。
他针对的是我这个住在你家、拿你当朋友、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的人。
可她说不出口。
牛奶很热，杯壁烫着她的指尖。她低声说：我知道。
唐薇看着她，忽然伸手碰了碰她手腕。这怎么弄的？
林晚晚猛地缩了一下。
创可贴边缘已经翘起来，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其实不严重，可唐薇碰到的瞬间，她整个人都紧了。
唐薇的脸色变了点。我就碰一下，你反应这么大？
有点疼。林晚晚低头，不小心磕的。
磕哪儿能磕成这样？
客厅安静下来。电视里有人在笑，声音很远。林晚晚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她知道唐薇不是发现了，她只是开始觉得奇怪。可奇怪就是第一步。
唐薇忽然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晚晚眼眶一下热了。
她差点就点头。
真的只差一点。
可脑子里马上闪过顾霆的脸，备用钥匙，办公室，洗手间，还有唐薇手机里那个备注。
她如果说有人欺负她，唐薇一定会追问是谁。
追到最后，只会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我就是最近太累了。
唐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晚晚，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不舒服。
林晚晚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烫得舌尖发疼。她没敢抬头，怕唐薇看见她眼睛红。
晚上回房后，她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手机放在床头，屏幕黑着。她知道顾霆今晚没有消息，可这并没有让她轻松。
门外，唐薇走到玄关，像是在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晚晚，你看见我备用钥匙了吗？我记得之前放柜子上。
林晚晚坐在床边，整个人僵住。
她看向门口，喉咙像被堵住。
顾霆有钥匙。
唐薇开始找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