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夜春色

拳头与刀,终于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是安静——安静至少还有呼吸声、心跳声、风声。

那一瞬间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默。

然后,一道刺目的火光从拳刀相交的那一点迸发出来,金黄色的拳罡与暗红色的刀气碰撞、撕咬、湮灭,溅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如同夏夜的流星雨,绚烂而致命。

紧接着,声音回来了。

“轰——!”

那是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

不是金属交鸣的脆响,不是拳掌碰撞的闷响,而是两股至强至霸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中同时爆发、互相吞噬时发出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开来。

练武场上的青石地砖被整片整片地掀翻,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打在回廊的柱子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兵器架被连根拔起,刀枪剑戟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有的钉在石壁上,有的插在屋檐上,有的直接飞出了院墙;那几棵桂花树被冲击波拦腰折断,满树金黄的桂花在狂风中化为齑粉,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大地在颤抖。

不是比喻——脚下的地面真的在颤抖,如同地震一般,一波波震荡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腿骨蔓延到全身。

回廊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在石阶上摔得粉碎。

远处镖局大堂里的铜钟被震得嗡嗡作响,钟声沉闷而悠长,在狂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我向后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裂纹向四周延伸,与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无数裂纹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练武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我的右臂整条都在发麻,从拳头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虎口处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龙阳神功在体内疯狂运转,至阳至刚的真气沿着经脉汹涌奔腾,努力化解着那股侵入体内的霸道刀气。

那股刀气冷得刺骨——不是寒天冰身上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属于刀本身的冷。

它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刀片在切割我的血肉。

**好霸道的一刀。** 我在心中暗叹。**若非龙阳神功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方才那一刀,我未必接得下来。**

寒天冰也退了三步。

他的脚步比我更重。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砖都被踩得粉碎,碎石飞溅到半空中。

他背后的石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延伸,整面石壁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那柄大砍刀还握在右手中,可刀身却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他的虎口同样崩裂了,鲜血顺着刀柄淌下去,滴在青石地上。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种白不是失血的白,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的、灰败的白。

不同的是,我倒退三步之后,双腿猛地一沉,膝盖微屈,将那股反震之力尽数卸入脚下的大地。

青石地面被我踩得炸裂开来,碎石飞溅,可我的身体却稳稳地站住了。

脊背挺直,双拳紧握,金黄色的护体罡气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笼罩着我的身体,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如同一盏不灭的灯。

而寒天冰,倒下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那双豹眼里的光芒开始涣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可他自己知道,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已经穿透了他的刀气、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支离破碎。

他的心脏还在跳,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肺还在呼吸,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他的膝盖先着地。

那双曾经稳如泰山的腿,此刻再也支撑不住他那魁梧的身躯。

膝盖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是他的腰、他的胸、他的头——他整个人向前倾倒,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铁塔。

就在他的脸即将砸在地面上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大砍刀插进了青石地的裂缝中。

刀身深深没入石缝,刀柄撑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彻底倒下去。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

那姿势不像是一个战败者,倒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祷——而他的神,就是他手中的刀。

“寒某此生无憾矣。”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鸣。

可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那是一个刀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遇到了值得他全力一战的对手之后,才能拥有的满足。

话落,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那双豹眼依然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三十年前杀师灭祖、犯下武林大忌的冷面刀煞寒天冰,就此陨落。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

那漫天飞舞的金色桂花失去了风的托举,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碎裂的青石地上,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落在寒天冰那尊跪着的雕像上。

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那柄大砍刀的刀身上,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花瓣,在重新洒落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站在原地,看着寒天冰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右臂的麻木感也在缓缓消退。

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正在自动修复我体内的伤势——虎口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经脉中那股冰冷的刀气也被至阳真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神刀门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 我在心中暗道。

**若非他三十年前杀师灭祖、自绝于江湖,以他的刀道天赋,天榜之上未必没有他一席之地。

** 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他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

就像江涛选择了投靠南宫世家,就像绝命选择了做南宫世家的走狗,就像寒天冰选择了杀师灭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转过身。

南宫阳还跌坐在地上。

他瘫在碎裂的青石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在碎石间胡乱抓着,指甲掐断了都不知道。

他的两条腿以一个大字岔开,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湿痕正在缓缓扩散——他真的尿裤子了。

尿液浸透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顺着裤管淌下来,在青石地上洇开一小片冒着热气的水渍。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惨白——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气的惨白。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干裂起皮,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碎裂的青石地砖在我的脚下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练武场上格外清晰,富有节奏——咔,咔,咔——如同丧钟在有节律地敲响。

每一声都敲在南宫阳的心头上,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

他惊骇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哭腔和恐惧。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

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靠着手肘和屁股在碎石地上蹭着后退。

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划破了他养尊处优的皮肤,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与死亡相比,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每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些泪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与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下巴。

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回廊的石柱。冰冷的石柱抵住了他的脊背,他退无可退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挡住我。

他的手指碰到了石柱上碎裂的石片,抓起来朝我扔过来。

那石片又薄又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落在了地上。

我举起手来。

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金黄色的光芒从拳头上浮现出来——那光芒很淡,不如方才与寒天冰对决时那般耀眼,可对于此刻的南宫阳来说,那道光就是他生命的丧钟。

他肝胆欲裂。

那双浮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拳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的、不成调的咯咯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抖得像筛糠一般,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然后,一股更浓的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又尿了。

“你敢杀我?”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和一股垂死挣扎的虚张声势,“我可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此语,我举起的手稍有犹豫。

不是因为怕他——南宫阳这种草包,杀他比杀一只鸡还容易。

而是因为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南宫世家是武林中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雄厚,高手如云。

他们的产业遍布天下,钱庄、镖局、盐铁、丝绸,富可敌国。

在江湖上,敢得罪南宫世家的人屈指可数。

若杀了南宫阳,其父南宫旺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南宫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据说已不在天榜高手之下。

他若是倾南宫世家之力来报复,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江南武林的风暴。

我并不怕他南宫世家。

我龙啸天堂堂天榜高手,霸王神枪威震天下,什么人没有杀过?

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南宫世家若要战,我奉陪便是。

可沈家不同——沈家是经商的。

他们的钱庄、商号、船队遍布大江南北,靠的是和气生财、人脉通达。

若是得罪了南宫世家这样的江湖巨擘,以南宫旺的势力,完全可以切断沈家的商路、打压沈家的生意、联合其他世家孤立沈家。

对沈家的商业运作来说,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我不能只顾自己痛快,而置沈家于险境。** 我在心中暗道。**沈玉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她再为娘家的事操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沈玉走了过来。

她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来,脚步从容而稳定。

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在地牢里见到我时的泪痕,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柔贤淑的笑容。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冷峻——她的眉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美目,此刻冷冷地盯着南宫阳,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决绝。

她走到我身边,站定。

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淡淡的幽香。

她侧过头,看着我举起的右拳,又看了一眼我犹豫的表情,然后平静地道:“相公,南宫阳平日好色如命,作恶多端,杀了他为天下人除害。”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她只是在告诉我这个决定而已。

我犹豫道:“这……”

我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

拳头依然握着,可那上面的金色光芒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我看着沈玉,她也看着我。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双美目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杀一个人,而是踩死一只蟑螂。

沈玉见我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去,忽然伸手拨出了腰间的软剑。

那柄软剑我认得——是她出嫁时李素梅送给她的嫁妆,名为“秋水”。

剑身薄如蝉翼,柔韧如丝,平时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使用时只需轻轻一抖,内力灌入,剑身便会瞬间挺直,锋锐无匹。

这些年来,她极少动用这柄剑。

上一次见她拔剑,还是好几年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翻墙进了潇湘别院,被她一剑抵住了咽喉。

那时候她只是制住了那小贼,并没有伤他性命,最后还是叫了官府来把人带走。

可此刻,她拔剑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便已出鞘。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光,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你不杀,我来杀。”

话落,她已一剑刺出。

那一剑快而准。

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直刺向南宫阳的心口。

南宫阳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沈玉——他这些年来沉迷于酒色之中,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别说练武,怕是连一套完整的拳法都打不下来。

此刻更是被吓破了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瘫在石柱旁,连躲闪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只是瞪大了那双浮肿的眼睛,看着那道银色的剑光朝自己刺来,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尖。

“不——!”

他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秋水剑已刺入了他的心口,薄如蝉翼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来,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剑尖没入石柱寸许,碎石飞溅。

南宫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那柄剑,可手指还没碰到剑身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咯咯声,一股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沈玉拔出剑。

秋水剑从南宫阳的心口抽出时,带出一股血箭,溅在她的裙摆上,在那件月白色的长裙上洇开几朵刺目的血花。

她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迹便被内力震散,化作一片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她将剑重新缠回腰间,动作从容而熟练,仿佛方才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南宫阳的尸体歪倒在石柱旁。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色眯眯地盯着沈玉看的浮肿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眼珠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脸上凝固着一个惊恐的表情——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死在他垂涎已久的沈玉手里。

我看着死了的南宫阳,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不是愧疚——南宫阳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他这些年来强占良家妇女、调戏良家女子的勾当不知干了多少,杀了他确实是为天下除害。

也不是担忧——虽然南宫世家的报复是个麻烦,可我龙啸天从不畏惧麻烦。

是困惑。

**沈玉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南宫阳的尸体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樱唇饱满。

她还是那个我熟悉的沈玉,那个与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妻子,那个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沈家的女人。

可此刻,我却觉得她有些陌生。

她平日端庄贤雅,从不恶语向人。

在潇湘别院接待宾客时,她总是面带微笑,温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算是下人犯了错,她最多也只是轻声责备几句,从不厉色相向。

她心肠软得很,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有一次霜儿在花园里踩死了一只蚂蚁,她还轻声说了句“它也是一条命呢”。

可是今天——

面对绝命时,她却变得尖酸刻薄。

那句“我相公羞辱你是看得起你,赶快叩头谢恩”,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种咄咄逼人、故意挑衅的语气,与她平日里的温柔贤淑判若两人。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被绑架后情绪激动,一时失态。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说得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故意激怒绝命,故意挑起南宫世家的怒火。

而现在,她竟毫不留情地杀了南宫阳。

不是自卫,不是被迫,而是主动拔剑,一剑穿心。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她杀南宫阳时的表情,与平日里那个温柔贤淑的沈玉,简直判若两人。

**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

是她被绑架后受到了什么刺激?

还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那副温柔贤淑的面具下面,直到今天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又或者是……我的龙阳神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

就像它改变了霜儿一样——霜儿跟了我之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性格也比从前更加开朗外放。

难道沈玉也受到了龙阳神功阳气的影响,只是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方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玉,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沈玉。至少,不完全是。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人死不能复生。

南宫阳、绝命、寒天冰,三条人命,今天全都交代在了镇远镖局的练武场上。

而最可怜的,是江涛——他被南宫阳利用,替南宫阳抓了沈玉,最后却落得个被绝命灭口的下场。

他的尸体还躺在练武场中央的血泊中,与绝命和寒天冰的尸体遥遥相对。

那三具尸体,三个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僵硬的躯壳。

江玉凤跪在江涛的尸体旁边,双手还攥着父亲那只已经冰冷的手。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厉害,可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抽泣。

她的火红色劲装上沾满了她父亲的血,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那根赤红色长鞭被丢在一旁,鞭梢的银铃沾满了血污,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响声。

沈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江玉凤,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在沈玉的劝慰下,江玉凤悲痛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丹凤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悲痛,有感激,有倔强,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又将头埋回了沈玉的肩头。

我叫来了人,好好为江涛办了一场丧事。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棺材,墓地在灵隐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极好。

出殡那天,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江玉凤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江涛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她的额头磕在泥泞的地面上,沾满了泥水,可她没有去擦。

她跪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先考江公讳涛之墓”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我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那双红肿却依然倔强的丹凤眼,道:“你不用跪我。我答应过你爹,会好好照顾你。从今往后,潇湘别院就是你的家。”

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那双丹凤眼里又一次蓄满了泪水,可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随后,我带着江玉凤回了潇湘别院。

在我们走后,镇远镖局来了一个人。

那人肥头大耳,身材臃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玉带,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

正是沈家在杭州城“富贵号”的掌柜——王东源。

他独自一人走进镇远镖局的练武场。

碎裂的青石地砖、横七竖八的尸体、干涸的血泊、散落的兵器——一切都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原样。

绝命的尸体倒在石壁下,白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寒天冰跪在练武场中央,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如同一尊雕像;南宫阳歪倒在回廊的石柱旁,胸口一个血洞,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王东源看着这三具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那张肥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言自语道:“夫人料事如神,姑爷真的杀了他们。”

说完,他抬起右手,拍了两下。

掌声在空旷的练武场上回荡,片刻后,从镖局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

那伙计走到王东源面前,躬身行礼,道:“掌柜有何吩咐?”

王东源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那伙计,道:“你按夫人之命,将南宫阳为我们姑爷所杀的消息迅速传到南宫世家。”

那伙计双手接过信,点了点头,道:“是。”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镖局门外的街巷中。

王东源又看了一眼练武场上的三具尸体,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负手而立,站在那片狼藉的练武场上,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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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凤来到潇湘别院后,在霜儿和沈玉的陪伴下,丧父之痛淡化了很多。

霜儿的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见江玉凤整日闷闷不乐,便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今天拉着她去后花园看新开的桂花,明天拽着她去厨房做江南点心,后天又缠着她教自己使鞭子。

江玉凤起初只是勉强应付,可架不住霜儿的热情,渐渐地也开始露出笑容了。

虽然那笑容还很淡很淡,淡到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可总归是有了。

小丫头也很会讨好人。

江玉凤虽然性格泼辣,可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她知道是沈玉在回廊下抱着她、安慰她,也知道是霜儿这些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不到几天,她就跟霜儿她们打得火热,以姐妹相称,好得不得了。

有一次我从演武场回来,路过花园,远远地听到三个女人的笑声——沈玉的温婉、霜儿的清脆、江玉凤的爽朗,三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桂花香中飘出去很远。

可江玉凤性格泼辣、天性好强、永不服输的性子,却一点没变。

对于当日在镇远镖局被我三根手指破去天凤鞭的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每次见到我,她那双丹凤眼里就会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与我还有一段距离——不,不是一段距离,而是一道鸿沟。

当日在镇远镖局,我赤手空拳便破了她的天凤鞭,后来又赤手空拳击败了绝命和寒天冰。

这份实力,是她目前根本无法企及的。

所以她来到潇湘别院后,整日习武。

每天天不亮,我就能听到演武场上传来鞭子破空的呼啸声。

等我起床走到演武场边,她已经练得满头大汗,那根赤红色的长鞭在她手中翻飞,鞭影重重,银铃脆响。

她看到我,会停下来,用那双丹凤眼倔强地看着我,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等着,我早晚会打败你的。

我心里对于她那种永不服输的韧性极其欣赏。

**这丫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我甚至偶尔会指点她几招——不是天凤鞭的招式,她的鞭法已经相当纯熟,不需要我多嘴。

我指点的是内力运转的法门,是临敌应变的心态,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如何寻找破绽、如何以弱胜强。

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嘴上从不服软,可我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了心里。

江玉凤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可我的日子却苦了。

自从回到潇湘别院后,霜儿的伤还没好利索——她左手的手腕被银字号杀手一掌打断,虽然我用龙阳神功替她接了骨,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的。

我总不能在她养伤的时候还去折腾她。

而沈玉,不知为什么,始终不肯陪我。

不是躲着我——她依然每天为我熬参汤,依然在饭桌上给我夹菜,依然在我练完枪后拿着热毛巾替我擦汗。

可到了夜里,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头几天她说自己被关在地牢里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过了几天她说江玉凤刚来,情绪还不稳定,她得陪着;再后来她索性什么理由也不给了,只是在我试探着把手伸过去时,轻轻将我的手推开,然后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我。

十八年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我杀了太多人,她觉得我手上沾了太多血?

是因为她亲手杀了南宫阳,心里有负担?

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我和谢玉华之间的事?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紧——不,不可能。

我和谢玉华的事做得很隐秘,每次幽会都避开了所有人,她不可能知道。

可若不是因为这些,她为什么突然对我如此冷淡?

我想问她,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若是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她若是想说,不用我问她也会说。十八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可她不陪我,问题就来了。

我体内的欲望久蓄成狂,弄得几乎难以控制。

龙阳神功至阳至刚,修习得越深,体内的阳气便越发旺盛。

那股燥热从丹田深处烧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我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更糟糕的是那颗情欲魔种——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压抑,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不时地跳动一下,将一股股邪火输送到我的全身。

我也不知怎么啦。

自从三个月前,听闻在魔门禁地“黑暗之渊”有妖人出没其间,我的好友明月刀尊明长空疑为魔教死灰复燃。

我是侠道中人,怎可让魔教荼毒人间?

便与好友铁剑天王、明月刀尊一探那千百年来号称世上最为神秘恐怖的禁忌之地。

黑暗之渊深不见底,我们三人在其中摸索了整整三天,除了满洞的蝙蝠和阴冷的寒气,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行一无所获,我们便各自散了。

可回来后,我便发现自己以前如坚铁般的意志力变弱了。

以前我可以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股情欲之火牢牢压制在丹田深处,可现在,那道防线像是被人从内部撬开了一道裂缝。

每当夜深人静,那股邪火便会从裂缝中蔓延出来,烧得我浑身燥热难耐。

而对于异性的欲望,更是澎湃难以抑制——以前我只是想要,现在却是渴望,那种渴望强烈到近乎痛苦的地步。

变得如此,我又查不出什么原因。

我试着以内视之法探查体内经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试着运功逼毒,也没有逼出任何毒素。

一切都与从前一模一样——除了那股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欲望。

**难道是在黑暗之渊中遇到了什么?

** 可我在那里什么都没有遇到,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心痒难耐,午夜实在难以入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独角龙王硬得发疼,将锦被顶起一个大帐篷。

我试着运转龙阳神功压制它,可那股至阳真气非但没有平息欲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让独角龙王又膨胀了一圈。

血管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根巨物涨得更加骇人,马眼处渗出透明的黏液,沾湿了亵裤。

**不行,一定要找个人来消消火。

** 我在心中暗道。

**找霜儿吧。

她的手伤虽然还没好利索,可只要我小心一些,不碰到她的左手,应该不会有事。

**

我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夜已深了,潇湘别院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我一个人悄悄来到霜儿房外。

她的房间就在我和沈玉的卧房隔壁,原本是沈玉的书房,后来霜儿跟了我,沈玉便让人把书房改成了她的闺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窗台上摆着几盆茉莉花,墙上挂着一幅沈玉亲手画的仕女图,床帐是淡粉色的纱幔,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侧耳听了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霜儿大概已经睡熟了。

我心中暗喜,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连忙停下动作,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闪了进去。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

霜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侧身而卧,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锦被只盖到她的胸口,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柔和的月光照射在霜儿雪白的玉脸上,闪闪生辉,唯美如幻。

我看得心头一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欲火轰然爆发。

我迫不急待地扑上床来,一把抱住我的好霜儿,低头就是一阵热吻。

我的嘴唇复上她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片湿热的领地。

她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平日里用的牙粉的味道。

我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探入她的寝衣,隔着亵衣握住了一只柔软温热的玉乳。

可就在我的手掌刚复上那团软肉的一瞬间,沉睡中的霜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运起内力,一掌朝我胸口打了过来。

那一掌力道不轻。

霜儿跟了我之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内力已不输于江湖上二三流的好手。

此刻她又是本能反应,这一掌蕴含了她全部的内力,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虽有龙阳神功自动护体,可方才我完全没有防备——谁会想到自己的女人会在床上给自己一掌?

那股护体罡气只来得及展开薄薄一层,便被她的掌力击穿了。

我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后背着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我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霜儿翻身坐起,右手在床头一摸,已将一盏油灯点了起来。

火苗跳了跳,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她张大双眼,盯着倒在地上的黑影,警惕地问道:“谁?”

她的功力还没有到“暗室生白”的境界。

所谓“暗室生白”,指的是可以在暗室中有若白天。

练气者内功修为到达一个境界时,耳清目明,就可以在黑暗中辨别事物。

霜儿虽然内力突飞猛进,可毕竟修习时日尚短,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倒在地板上,却看不清那黑影是谁。

我“啊”了一声,捂着胸口从地上坐起来,苦笑道:“霜儿,是我。”

霜儿“啊”了一声,将油灯凑近了一些。

灯光照在我脸上,她终于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爷,她的男人,龙啸天。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老大,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奇和困惑,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结结巴巴地道:“爷,怎么是你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讪讪道:“爷怕你着凉,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深更半夜,穿着外袍摸进侍妾的房间,把人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然后说自己是来“看看她有没有着凉”——这种鬼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霜儿可不是好蒙的主。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问道:“是吗?那爷刚刚做了什么?”

她虽是在迷糊之间被我的动作惊醒,对我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我的气息,寝衣的领口也被我扯开了几分,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我的指痕。

这些证据,可比我那张嘴更有说服力。

我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对,是转移话题为上计。

我当下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道:“霜儿,你干么下手那么狠?我到现在还疼呢。”

说完,我故意装做疼痛地“啊”了一声,弯下腰,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霜儿一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果然闪过一丝愧疚。

她虽然聪明,可心肠软得很,最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我。

她嘟起嘴,嗔道:“谁叫爷对人家那样?”可话虽如此,她的人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赤着脚走到我身边,伸出右手扶住我的手臂,关切地问道:“爷没事吧?”

我为了享受娇美侍妾的奉侍,装作极其痛苦地道:“爷被你打了那一掌,全身酸痛啊。”

说完,我已顺势靠在霜儿的身上,右手趁机搂住了她的水蛇纤腰。

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寝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光滑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体温。

那股久违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荡,独角龙王在外袍下又膨胀了一圈,隔着衣料顶在她的大腿侧。

可她此刻正专注于我的“伤势”,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

霜儿终究还是嫩了一点,被我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她扶着我在床边坐下,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自责和心疼,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她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爷对不起,霜儿下手太重了。”

见她如此伤心,我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愧疚。

得意的是我的演技果然了得,连聪明伶俐的霜儿都被我骗得团团转;愧疚的是——她这么担心我,我却是在骗她。

可转念一想,我也确实被她打了一掌,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这一掌,她确实下手不轻。

我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花,柔声道:“好霜儿,你别哭了,此事怪不得你。我们到床上去坐一下吧。”

我渐渐表露出我的动机了。

右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往床的方向带。

可爱的霜儿,一直沉浸在打伤我的自责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不良意图。

她顺从地跟着我走到床边,在我的引导下坐到了床上。

我顺势坐在她身旁,右手依然搂着她的腰,左手已悄悄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来到床上时,霜儿终于恢复了她以往的灵秀聪慧。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皱起眉头,歪着脑袋看着我,疑道:“不对啊,爷有龙阳神功护体,就算是刀剑都难伤爷分毫,爷怎会给我打伤了呢?”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

龙阳神功的护体罡气,连绝命的死亡剑气和寒天冰的霸道刀气都能挡住,怎么可能会被她一掌打伤?

除非——我根本没有运功护体。

而如果我没有运功护体,那就说明我方才对她做的事,根本不是“看看她有没有着凉”那么简单。

我强忍着笑意,一脸正经地道:“爷当时没有运功护体嘛,霜儿的功力又那么好。不信你可过来摸一下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伤就在那里,你摸摸就知道了”的表情。

霜儿听后,真的端着油灯过来要看我的伤。

她将油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外袍和中衣。

昏黄的灯光照在我胸口上,将那片古铜色的肌肤照得清清楚楚——平滑、结实、毫发无伤。

她左瞧右瞧,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又伸出右手,在我胸口上轻轻按了按,指腹划过我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柔软。

她探起一张娇俏的玉脸,一脸疑惑道:“爷没伤啊。”

我道:“怎么可能会没伤呢?你再看一下。”

我拉着她的玉手,从我的胸口缓缓向下移动。

滑过腹部,滑过小腹,最终停在了那个我已经忍无可忍的位置——独角龙王正怒发冲冠地杵在那里,将亵裤顶得像一顶帐篷。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根滚烫的巨物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你再看一下,”我盯着她那双骤然放大的眼睛,声音沙哑而低沉,“它是不是‘烧伤’了?”

霜儿握着我火热如红铁的龙王,一张玉脸瞬间羞得通红。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寝衣的领口下面。

她咬着下唇,嗔道:“爷你坏啊,骗人家。”

她的右手还握着我的独角龙王,没有松开。

那根巨物在她白嫩的玉掌中不断膨胀,涨至最大,血管突突地跳,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传到她的全身。

那股热气如同一剂催情散,投入她的心海识间,一时间情欲汹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两团饱满柔软的玉乳在寝衣下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春水和渴望,玉脸俏红,樱唇微张,呼出一口热气。

我附耳在她旁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霜儿,晚上我想要你,可以吗?”

霜儿此时情欲大动。

她跟了我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女了。

她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同样渴望着什么。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波光潋滟,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霜儿本是爷的人,爷要就拿去了。”

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寝衣半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半截饱满的胸脯。

她的长发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标致的小脸愈发娇媚。

她的嘴唇因为方才的热吻而微微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渴望、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却没有半分犹豫。

那样子好不让人感动,也让人情欲大动。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自从回到潇湘别院,沈玉不肯陪我,霜儿又在养伤,我体内的欲望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此刻看着霜儿这副任君采摘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个虎抱就把霜儿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轻得很,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软得不可思议。

我的嘴猛地吻在她的玉唇上,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片湿热的领地,贪婪地攫取着她的香甜。

她的舌头笨拙而热情地回应着我的纠缠,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

我的双手没有闲着。

一双魔手滑入她的寝衣,来到那对娇嫩丰满的胸肌上。

她的乳房还是那般青涩坚挺,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饱满而富有弹性,在我的掌心中微微颤抖。

我的五指微微用力,揉捏着那团软肉,指腹摩挲着顶端那颗逐渐挺立的红豆。

久违的触感让我满足地闷哼一声——这就是我的霜儿,我那个在外人面前眼高于顶、在我面前却温柔似水的小丫鬟。

霜儿在我的进攻下,娇吟一声。

那呻吟从喉咙深处发出,软糯缠绵,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她的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指甲轻轻掐进我的肉里,仰头热烈地回应着我的热吻。

她的舌头与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彼此交换着津液,呼吸交缠,心跳重叠。

嘶的一声,腰带已解。

霜儿的衣物在我练就的巧手之下,一瞬间全部解放——寝衣、亵衣、亵裤,一件件被剥落,堆在床边的地板上。

只有雪白的霜儿呈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身体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白得耀眼。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白,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双乳高挺于胸前,虽然不如沈玉那般丰满硕大,却坚挺饱满,形状完美得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顶端两点嫣红娇艳夺目,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她的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两条细细的人鱼线延伸向下,消失在双腿之间那片稀疏的芳草中。

她的双腿纤长白细,并拢时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我看得血脉贲张。独角龙王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硬得发疼,血管突突地跳。我吼的一声,压了上去。

两具雪白的身体在床上交缠。

我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吻过她精致的锁骨,吻过她胸前那颗小小的朱砂痣,最后含住了那颗挺立的红豆。

我的舌头绕着它疯狂地打着旋儿,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每一下都让霜儿浑身颤抖。

她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双手插进我的发间,手指微微蜷曲,不知是想推开我还是想把我按得更紧。

我的右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穿过那片稀疏柔软的芳草,来到了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桃源圣地。

那里湿得一塌糊涂——蜜液从穴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沾湿了我的整个手掌。

两片粉嫩的花唇在我的手指下微微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邀请。

我的手指拨开那两片湿滑的花唇,探入那条紧致湿热的甬道。

“啊——爷——”霜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腰肢向上弓起,将自己更充分地送到我手边。

她的蜜穴又紧又热,层层叠叠的媚肉紧紧箍着我的手指,剧烈地收缩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吮吸。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扶着独角龙王,对准那片泥泞不堪的蜜穴入口,腰身缓缓挺入。

龟头刚刚挤入穴口,便被一股紧致得不可思议的湿热紧紧箍住。

霜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双腿主动缠上了我的腰,将我拉得更近。

我腰身一挺,整根没入。

“啊——!”

霜儿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纤细的腰肢猛地向上弓起,整个娇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蜜穴深处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紧紧箍着我的独角龙王,剧烈地收缩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吮吸。

我开始缓缓抽送起来。

独角龙王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芯,撞得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的蜜穴又湿又滑,抽送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混杂着她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胸前那对坚挺的玉乳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而轻轻晃动,两颗嫣红的红豆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一时间,春色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