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过去，一无所获，加上连绵不断的雨，种种不顺让人焦躁，侍卫们很不适应。
“过去都在北方找，不晓得黄梅天多难受，”江盛用饭时抱怨，“那边儿落雨，顶多四五天，这南方一下就是十天半月……哪儿扛得住？”
北方，宁嘉禾从未去过，她低着头并不参与闲话，只是给狗梳毛。
另一个侍卫还在议论：“这鬼地方，人都泡皱了！要不是主子有吩咐，真不想到南方来。”
“你还挑上了，江南可是鱼米之乡，”江盛让那人说话注意些，“轮得到你废话？不想死就好好干活儿。”
这气候黏腻，宁嘉禾也难受，她身为女子有诸多不便，火堆烤干的衣裳穿着又不大适应，不过转念一想，即便在家中这些换洗的衣物也不见得能干透，她更不舍得为了烘干衣物而劈柴烤火，心里又舒服不少。
随着日子推移，玉惟也逐渐挂起了脸，本就没人敢惹他，如今更是人人都提心吊胆。
只有宁嘉禾在状况外，清晨起身后，她跟着侍卫们用过早食，江盛让宁嘉禾去玉惟的帐篷叫人，宁嘉禾不疑有他，带着狗在外喊：“大夫，大夫！”
等了半晌，也听不见里头的回应，不过大牙没有反常之举，玉惟应当不曾吐血毒发。
他的毒多久发作一回？侍卫们似乎也不清楚，玉惟会刻意躲着人。
宁嘉禾摸摸狗脑袋，又喊了两声：“该动身了。”她心想这人莫非是独自又晕了过去，中毒之人也是病人，病人往往身体不好，虽说玉惟总是阴阳怪气、恨不得把人活活骂死，终究也只是色厉内荏。
她正要回身去叫侍卫，帐篷被人拉开一角，玉惟苍白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刻意立在暗处，在阴雨天中更衬得面色颓然不振，玄色宽服的领口合得严严实实，几缕长发落在胸前。
那张脸神情微妙，眉宇间分明是虚弱的，眼尾却有凌厉之色，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宁嘉禾迟钝归迟钝，总能分辨这人的脸色，她也不废话，二话没说就转身走。
“回来。”身后传来少年略微低沉的嗓音，宁嘉禾只能停下脚步。
玉惟不知该恼怒她的无动于衷，还是庆幸她的本分，难道这女人没发觉他浑身不痛快？
她对狗的关切，都比对他来得多，若是狗不舒服，她也会置身事外？
罢了，他居然和一条狗攀比，玉惟不悦：“去吩咐众人，半个时辰后动身。”
吩咐就吩咐，用这种语气做什么，宁嘉禾心里不懂，只一个劲儿点头：“好。”
好，就一个好字，他问：“我病了，你就没有对友人的关切？”
赶鸭子上架的友人，她真忘了。
宁嘉禾难以发自内心把玉惟当朋友，两人本就是因意外才有交集，说他是恩人更合适些。
她打定主意，对恩人解释：“我怕问多了，你又恼我。”
“都说了往后是朋友相处，我岂会拿朋友撒气？”玉惟本是随口一句嘲弄，没料宁嘉禾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也不反驳，他更没好气，“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