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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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午后的阳光苍白无力,透过云瀚大学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冰冷的光斑。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泽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学模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对面的林逸轩姿势懒散,一条腿曲起踩在椅子边缘,手臂环抱着膝盖。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与一两个月前相比,他身上的阴郁气息有增无减,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

“喂,”林逸轩突然开口,声音隔着衣料显得有些闷,“你嫂子……任念姐,最近怎么样?”

泽林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挺好。”

“具体点。”林逸轩用鞋尖踢了踢泽林的椅子腿,“穿什么?做什么?上周我姐说她换了个新发型?”

泽林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看向对面帽檐下的阴影。“她工作一直很忙。发型……是把头发剪短了一点。”

“啧,我姐也剪了,说是今年流行。”林逸轩嗤笑一声,帽檐晃动,“她们两个,从小到大,连剪头发都要一起。”

这话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泽林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晚晚和任念是多年的闺蜜,这种亲密甚至延续到了他们这一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团队合作,他和林逸轩的关系确实近了不少,从最初的技术交流,到如今能偶尔谈及家人。

但这种亲近里,总掺杂着些别的东西。

林逸轩突然放下腿,身体前倾盯着泽林,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恶劣的光,“说真的,泽林,你难道没想过?就……看看她们私下另一面?”

“什么意思?”

“别他妈装傻。”林逸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怂恿,“两个三十岁的女人,保养得跟二十出头似的,身材一个比一个辣。我姐那腰,那腿……任念姐也不差吧?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远处低语的声音。泽林感到一股燥热从颈后升起,他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她们是我们的家人。”泽林的声音保持着平静,但敲击键盘的节奏乱了一拍。

“家人?”林逸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哼了一声,“又不是亲的。我姐是你嫂子的闺蜜,咱俩算哪门子亲戚?”他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泽林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装正经没意思。我知道你看任念姐的眼神。”

泽林猛地看向他。

林逸轩迎着他的目光,帽檐下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龌龊:“男人看女人,不就那么回事。我认识几个人……挺会来事的。要不要……一起找点乐子?”

“什么乐子?”泽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把她们约出来呗。”林逸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找个由头,喝点酒,放松一下。到时候……各凭本事?我保证,她们表面上可能会推拒一下,但骨子里……谁知道呢?说不定比我们还渴望。”

“你疯了。”

“疯什么?”林逸轩嗤笑,“就玩玩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他拿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屏幕朝向泽林。

上面是几张模糊的、显然是偷拍的照片,看背景是在某个酒吧卡座,林晚晚穿着紧身的黑色亮片吊带和短款皮夹克,正仰头大笑,胸脯几乎要从低领口跳出来。

另一张里,任念侧身坐着,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贴身的面料将她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身勾勒无遗,裙摆下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交叠着。

“你看她们玩得多开。在我姐家拍的。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私下里……哼。”

泽林的呼吸有些急促。照片里的任念和他平日里见到的温婉干练的形象截然不同,一种陌生的、带着野性的妩媚。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删掉。”

“急什么?”林逸轩收回手机,语气带着得意,“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找个机会,把她们约到‘蓝调’或者‘迷城’,那边我熟,环境够嗨,也‘安全’。”

就在这时,孟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泽林!林逸轩!你们果然在这里。”

两人同时收敛了表情。泽林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林逸轩则重新拉低了帽檐,整个人又缩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孟茜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粗针绞花毛衣,宽松的款式却因为面料柔软而依然能看出胸部的饱满轮廓,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紧身牛仔裤,裤脚塞进了棕色的麂皮短靴里。

她抱着几本书,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目光在泽林和林逸轩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异常气氛。

“在聊什么秘密呢?”她在泽林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本放在桌上,身体自然地倾向泽林这边,毛衣宽大的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边光滑的肩头和细细的黑色内衣肩带。

“没什么。”泽林简短地回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林逸轩则干脆没吭声,仿佛睡着了。

孟茜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转而说道:“第二阶段比赛的初步分组名单出来了,我拿到了内部消息。”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我们队目前评估积分排在第三,还不错。但周慕辰那队排第一,而且他们好像拿到了某个企业提供的真实业务数据包,优势很大。”

这个消息成功吸引了泽林和林逸轩的注意。

“什么数据包?”林逸轩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锐利起来。

“不清楚具体内容,据说是金融交易相关的实时数据流,量很大。”孟茜压低声音,“宋浩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据说周慕辰通过他父亲的关系弄到的。”

林逸轩冷笑一声,“呵,果然又是这种套路。”

“我们的模型需要高质量的数据进行训练和验证。”泽林皱眉,“如果拿不到类似级别的数据,光靠模拟数据集,实战环节会很吃亏。”

“我知道。”孟茜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赵俊逸说他或许能通过他导师的关系,拿到一些证券公司的历史数据,但恐怕没法跟周慕辰的实时数据比。”

一阵短暂的沉默。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移动了几分。

“数据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逸轩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给我三天时间。”

孟茜和泽林都看向他。

“你有渠道?”孟茜眼睛一亮。

林逸轩没回答只是重新拉低了帽檐。

“太好了!”孟茜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就靠你了,逸轩。”她亲昵地直呼其名,身体又往林逸轩那边倾了倾,试图拉近关系。

但林逸轩毫无反应像块石头,孟茜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泽林,“泽林,模型的核心架构还需要再优化一下,尤其是风险预测模块,我觉得响应速度还能提升。”

“嗯,我下午再调整一下算法。”泽林点头。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比赛的具体细节。

期间,赵俊逸也找了过来,加入讨论。

他依旧是一副殷勤的姿态,目光时不时黏在孟茜身上,尤其是她弯腰看平板时,毛衣领口荡下的那片风光。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赵俊逸亦步亦趋地跟着孟茜离开了,似乎还想争取独处的机会。

图书馆角落又只剩下泽林和林逸轩。

林逸轩突然用笔帽敲了敲泽林的桌面。

冬季午后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

细密的雪粒随风飘洒,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晶。

暖气开得很足,室内外温差让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

泽林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几本经济学著作塞进背包。对面的林逸轩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拉得很低。

“饿了。”林逸轩突然开口,“去食堂?”

泽林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泽林下意识地拉紧了外套领口。

林逸轩却似乎对寒冷毫不在意,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散漫地走在覆着一层薄雪的小径上。

三食堂里人声鼎沸,暖气开得比图书馆还要足。

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与室外清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相对安静些。

林逸轩要了份麻辣香锅,红油和辣椒的浓烈气味很快在桌前弥漫开来。泽林则选了相对清淡的牛肉面,热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刚才说到哪了?”林逸轩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红彤彤的食材,帽檐微微抬起,露出那双浅色的瞳孔。

泽林低头吃面,没有接话。

“装傻?”林逸轩嗤笑一声,夹起一片肥牛送进嘴里,“我说的是任念姐和我姐。你看她们平时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玩得可比我们开多了。”

泽林的筷子顿了顿。

“我姐那条朋友圈你看到了吧?”林逸轩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就上周,在‘迷城’那家夜店。你看她穿的,黑色亮片吊带,裙子短得都快看到屁股了。”

他把手机推到泽林面前。

照片上,林晚晚在闪烁的灯光下扭动腰肢,栗色大波浪随风飞扬,紧身吊带勾勒出饱满的胸型,短裙下的长腿在丝袜包裹下若隐若现。

“还有这张,”林逸轩又划到下一张,“任念姐也在,看见没?就站在我姐旁边,那件墨绿色丝绒连衣裙,胸都快挤出来了。”

泽林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照片中的任念确实与平日里温婉干练的形象大相径庭,连衣裙的深V领口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贴身面料将她纤细的腰身和浑圆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们经常这样玩。”林逸轩收回手机,压低声音,“我姐跟我说,任念姐喝多了比她还放得开。上次在KTV,任念姐喝醉了,整个人挂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手都摸到人家裤裆里去了。”

“胡说八道。”

“我骗你干嘛?”林逸轩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我姐亲口说的。任念姐表面上装得正经,骨子里骚得很。你是没看见她喝醉那样子,眼神迷离,双腿发软,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把她带上床。”

“你不信?我认识几个朋友,经常在那些夜店混。他们说任念姐是常客,每次去都会跟不同的男人调情。有次在洗手间门口,有人看见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墙上亲,手都伸进裙子里了。”

“闭嘴。”泽林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逸轩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恶劣,“怎么,受不了?你以为你那个嫂子是什么贞洁烈女?我告诉你,她背着你哥不知道玩得多开。就她那身材,那长相,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了。”

“说真的,泽林,咱们合作,把她们约出来。我保证,任念姐喝醉了随便你玩。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她那种状态下根本不会反抗,说不定还会主动迎合你。”

“你对我姐也有想法吧?别否认,我看得出来。你眼睛都直往她胸和腿上瞟。”

泽林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我姐那种女人,表面上开放,实际上更带劲。”林逸轩的声音带着蛊惑,“你知道她有多少前任吗?从高中开始就换男朋友像换衣服。就她那个身材,胸大腰细屁股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

“这样,我们先约我姐出来。她最好搞定,喝几杯就什么都愿意了。到时候你先上,我帮你打掩护。等她醉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薄膜。泽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然后我们再约任念姐。”林逸轩继续道,“我姐有办法把她约出来。等任念姐喝多了,就轮到我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泽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

他想起了任念真丝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腰肢,想起了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杏眼中飞快闪过的复杂神色。

他也想起了哥哥泽欢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掌控欲的眼睛。

“你疯了。”

“疯什么?”林逸轩嗤笑,“各取所需而已。你不想试试任念姐那双腿夹在你腰上的感觉?不想看看她在你身下呻吟的样子?”

泽林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铆钉皮夹克的年轻男子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耳钉,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哟,逸轩,这么巧。”黄毛青年毫不客气地在林逸轩旁边坐下,餐盘里的炸鸡排散发着油腻的香气。

“阿飞。”林逸轩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泽林介绍,“这是阿飞,我朋友。”

阿飞上下打量着泽林,眼神中带着审视:“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泽林?长得挺帅啊。”

泽林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刚在聊什么?”阿飞咬了一大口鸡排,油光沾满了他的嘴角,“又是你姐和那个任念?”

林逸轩使了个眼色,阿飞立刻会意,咧嘴笑了起来:“哦,那两个妞啊。我在\'蓝调\'见过几次,确实正点。特别是任念,那身材,那气质,啧啧……”

阿飞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琐:“上次在酒吧,我看见那人喝多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那样子,是个男人都想上。”

泽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干嘛这副表情?”阿飞满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口鸡排,“女人嘛,玩起来都一样。不过任念那种熟女肯定更带劲,经验丰富,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

林逸轩接过话头,“阿飞有个朋友,上个月在\'迷城\'泡到了任念。说她表面上推拒,实际上欲拒还迎,一碰就湿,在床上骚得很。”

“真的假的?”泽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骗你干嘛?”阿飞拍着胸脯保证,“我那朋友说,任念看着端庄,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个骚货。他把她带到酒店,刚开始还装矜持,结果一上床就原形毕露,主动骑上来,腰扭得那叫一个浪。”

泽林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要我说,你们俩就别磨叽了。”阿飞压低声音,“找个机会把她们约出来,下点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种熟女,玩过一次就上瘾。”

林逸轩摇头:“下药太低级。我要她们心甘情愿地脱衣服。”

阿飞哈哈大笑:“逸轩,你还是太年轻。女人嘛,灌点酒就什么都愿意了。特别是你姐那种,一看就玩得开。”

林逸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自有办法。”

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食堂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压低嗓音的对话和泽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样,泽林?”林逸轩转头看他,“就这周末,我把我姐约出来。你先试试水,要是得手了,我们再计划任念姐的事。”

泽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白色。

他想起了任念在公司里干练的身影,想起了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笑容,也想起了自己偷藏的她那件黑色蕾丝内衣。

“我需要时间考虑。”泽林最终说道。

林逸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行,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阿飞咧嘴笑着,拍了拍泽林的肩:“兄弟,机会难得啊。林晚晚那种辣妹,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你要是不把握住,可就便宜别人了。”

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泽林几乎没再动过筷子,而林逸轩和阿飞则若无其事地吃完了各自的食物,时不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离开食堂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泽林却感觉不到冷,全身都被一种奇异的燥热笼罩。

“走吧,去教学楼。”林逸轩拉了拉帽檐,“下午还有课。”

阿飞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校门方向走去。他那头金发在雪中格外显眼,破洞牛仔裤在寒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泽林和林逸轩并肩走在覆雪的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校园里的学生们匆匆赶路,每个人都裹紧了外套,低头躲避着风雪。

“你知道吗,”林逸轩突然开口,呼出的白气在寒冷中迅速消散,“我姐高中时就堕过胎。”

泽林猛地转头看他。

“没想到吧?”林逸轩冷笑,“她十六岁就跟社会上的男人鬼混,被我爸妈发现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做完手术没多久,她又偷偷跑出去约会。”

雪花落在泽林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所以别把她想得太单纯。”林逸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早就不是处女了,玩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上她,说不定她比你还享受。”

泽林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念姐也差不多。”林逸轩继续道,“你以为她为什么结婚?还不是因为玩够了,想找个老实人接盘。我姐说,任念大学时同时交往过三个男朋友,周末都排不过来。”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泽林心中的道德防线。

他对任念的那些隐秘幻想,那些深夜里的自渎,此刻都被林逸轩的话语赋予了某种扭曲的合理性。

“她们就是这样的人。”林逸轩总结道,“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廉耻。我们不过是满足她们的欲望而已,各取所需。”

他们来到了经管学院教学楼前。玻璃自动门开启时,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与室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林逸轩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好好考虑一下,泽林。这是双赢的交易。”

泽林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逸轩的话语,以及那些偷拍照片中任念和林晚晚的身影。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泽林却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雪花依旧在飘洒,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解宏观经济模型,声音平稳而单调。泽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逸轩的那些话。

“她们就是这样的人……”

“背地里不知廉耻……”

“各取所需……”

泽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他拿出手机,给林逸轩发了条短信:

“明天给你答复。”

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世界的轮廓。

校园外的商业街在午后的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索。

细密的雪粒被寒风卷着,扑打在沿街店铺的霓虹招牌和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校内食堂的喧闹温暖不同,这条街在非周末的午后行人寥寥,只有几家便利店和快餐店亮着灯。

林逸轩双手插在黑色卫衣口袋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不紧不慢地走在覆着一层薄雪的人行道上。

他身后几步远,跟着那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铆钉皮夹克的阿飞,以及另外两个刚才在食堂角落短暂出现过、同样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

一个留着近乎光头的板寸,脖颈上能看到青色的纹身边缘;另一个则瘦高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短款羽绒马甲,里面是件花里胡哨的印花卫衣。

四人前后脚走进一家门面不大的连锁快餐店。店里暖气开得足,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分散坐着,显得空荡而安静。

林逸轩径直走向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大卡座,率先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与刚才在泽林面前那种带着怂恿和兴奋的状态判若两人,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阿飞和另外两人嬉笑着挤坐在他对面。板寸头男人打了个响指,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有些刺耳,引得远处柜台后的店员抬头看了一眼。

“老板,结账了?”阿飞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语气带着熟稔的谄媚。

林逸轩没说话,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

钱包看起来质感不错,与他这一身街头风格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他打开钱包,里面厚厚一叠红色钞票显露出来。

阿飞和旁边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交换了一个贪婪的眼神。

林逸轩的手指从那叠钞票里抽出十张百元钞,动作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崭新的纸币在白色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拿着。”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刚才表现还行。”

阿飞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钞票,熟练地用手指捻了捻,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轩哥大气!以后有这种活儿随时叫我们,保证演得跟真的一样!”

那个板寸头也嘿嘿笑着附和:“就是,那小子一看就嫩,肯定信了。任念那妞……嘿嘿,我们照片P的还不错吧?”

林逸轩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冰锥一样刺向板寸头,虽然大部分脸仍隐藏在帽檐阴影下,但那股瞬间散发出的冷意让对面三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管好你们的嘴。”林逸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拿了钱,就把刚才说的话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阴沉的压迫感让阿飞连忙点头哈腰:“明白明白!轩哥放心,我们懂规矩!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瞎说什么呢!任念……那位任女士,我们也就是远远拍了照,按您教的说了几句台词而已。”

瘦高个也赶紧表态:“对对对,都是按剧本来的。我们压根没靠近过她,更别提什么……碰她了。”

林逸轩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才瞬间的凌厉只是错觉。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走吧。”

阿飞如蒙大赦,赶紧把钞票塞进兜里,和另外两人站起身,点头哈腰地离开了快餐店。玻璃门开合间,带进一股冰冷的寒气。

卡座里只剩下林逸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里。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背景图片是偷拍的林晚晚和任念在一次聚会上的合照。

照片里,林晚晚笑得张扬明媚,穿着性感的吊带裙,而任念站在她身边,穿着剪裁得体的杏色针织连衣裙,笑容温婉含蓄。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任念的脸庞,眼神复杂难辨。有扭曲的欲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占有的执念。

“任念姐……很快……你就装不下去了。”

他关掉手机屏幕,将身体更深地陷进卡座里,帽檐下的阴影彻底掩盖了他的表情。

刚才在泽林面前,那些关于任念和林晚晚放浪形骸的详细描述,那些绘声绘色的“亲眼所见”和“朋友经历”,此刻看来,不过是他精心编排、花钱雇人演出的一场戏。

目的,就是要一步步瓦解泽林的心理防线,拉他下水,共同实施他那肮脏的计划。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快餐店里循环播放着轻快的流行歌曲,与林逸轩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编织着陷阱,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踏入。

与此同时,泽林独自一人走在返回经管学院教学楼的覆雪小径上。

寒风卷着冰凉的雪粒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却无法完全驱散他内心那股混乱的燥热。

林逸轩那些露骨的话语,阿飞那猥琐的笑容和添油加醋的“见证”,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些关于任念在夜店被陌生男人亲吻、在酒店主动求欢的画面,尽管荒诞不经,却像种子一样,在他早已对任念怀有隐秘欲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他想相信任念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在生活中温柔体贴的嫂子,怎么会是林逸轩口中那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可是……那些照片呢?

林晚晚那条在夜店疯玩的朋友圈,任念确实也在场,穿着那件勾勒出完美身材曲线的墨绿色丝绒连衣裙。

还有林逸轩透露的,关于林晚晚高中堕胎的往事……如果林晚晚是如此,那作为她多年密友的任念,真的能出淤泥而不染吗?

怀疑的毒液悄然渗透。

他想起自己偷偷保存的,那次在哥哥家偶然看到的,任念晾在阳台上的那件黑色蕾丝内衣。

想起她弯腰捡东西时,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乳沟。

想起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杏眼里飞快掠过的一丝他无法解读的复杂神色……那会不会是……引诱?

一种混合着背叛感、兴奋感和强烈罪恶感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背叛的是对他颇为严厉却也给予信任的哥哥泽欢;兴奋的是那种打破禁忌、染指属于兄长女人的隐秘刺激;罪恶的是自己竟然会对这些污言秽语产生反应,甚至……有些相信。

“她们就是这样的人……各取所需……”林逸轩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如果他真的答应了林逸轩……如果任念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表面上矜持,骨子里渴望……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可以……

泽林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危险的念头。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教学楼。

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但他却感觉心底那股寒意更加刺骨。

下午的课程他依旧心不在焉。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几次点开了与林逸轩的聊天界面,那句“明天给你答复”静静地躺在那里。

放学铃声响起时,泽林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教学楼另一侧一间平时很少有人使用的安静小阅览室。

这里只有几排书架和几张桌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他刚把背包扔在一张桌子上,准备喘口气,阅览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孟茜探进头来,看到泽林,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泽林?果然在这里,我猜你就会找安静的地方。”她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

她似乎回宿舍换过衣服,不再是中午那身宽松毛衣和牛仔裤。

此刻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款修身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边打底衫。

下身是一条紧身的蓝色水洗牛仔裤,膝盖处有故意的破洞,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

这身打扮既符合冬季的保暖需求,又巧妙地凸显了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双腿,带着少女的娇俏与不动声色的性感。

“有事?”泽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是泄露了出来。

孟茜仿佛没有察觉,脚步轻快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没什么事呀,就是看你下午上课好像心神不宁的。”她歪着头,眨着那双涂了精致睫毛膏的大眼睛,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比赛压力太大了?还是……和林逸轩有关?”

她提到林逸轩的名字时,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观察着泽林的反应。

泽林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想谈论林逸轩,更不想谈论中午那场令人不适的对话。

孟茜很懂得察言观色,见他不想说,便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别想那么多啦。我来是想跟你说,赵俊逸刚才跟我说,他导师那边同意帮忙了,可以提供一部分证券公司的历史交易数据,虽然不如周慕辰的实时数据,但应该也够用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泽林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意兴阑珊,“嗯,知道了。谢谢。”

孟茜看着他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又被甜美的笑容掩盖。

“喝点热水吧,看你脸色不太好。”她把保温杯往泽林那边推了推,身体也自然地向他靠近了一些,蕾丝打底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果香飘入泽林的鼻腔。

若是平时,泽林或许会礼貌拒绝,或者至少保持距离。

但此刻,他心神不宁,脑海中充斥着任念可能具有的“另一面”,以及林逸轩那句“各取所需”的蛊惑。

孟茜这带着明显暗示的靠近,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冲动,一种想要通过接触另一个女性,来验证或冲淡对任念那些龌龊念头的冲动。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去碰那杯水,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孟茜近在咫尺的、涂着粉色唇釉的饱满嘴唇上。

孟茜见他没拒绝,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声音放得更柔,几乎带着气音:“泽林……其实有些事,没必要一个人扛着的。你可以……跟我说说?”

“数据的事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阅览室,留下孟茜一个人错愕地坐在原地。

孟茜看着被他撞得微微晃动的门,脸上的甜美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拒绝的恼怒和更深的好奇。

“装什么正经……”她低声自语,眼神闪烁,“肯定跟林逸轩那家伙有关……看来得想办法从林逸轩那边打听打听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起身离开了阅览室。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那丝甜腻的果香和泽林留下的混乱气息,慢慢弥散在陈旧空气里。

泽林漫无目的地在教学楼里穿行,刚才孟茜的触碰和林逸轩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去想象,如果触碰他的是任念……如果任念真的像他们描述的那样……

他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维持表面的一切,压抑自己那些黑暗的欲望,还是……踏出那一步,拥抱林逸轩所描绘的那个“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