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
施耐德团队的套房内弥漫着雪茄和昂贵威士忌的混合气味。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下午的天光,只留下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施耐德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坐在主位沙发里。
穆勒站在小吧台旁,往玻璃杯里夹冰块,冰块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背对着其他人说道,“那个任,走路时屁股扭得真带劲,屁股一抖一抖的。”
霍夫曼瘫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两条腿大剌剌地敞着,裤裆处因为之前的臆想还有些发紧。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偷拍的任念与任念的照片。
“你们注意那助理没?叫苏芮那个。”霍夫曼拇指划着屏幕,又停在那张苏芮弯腰的照片上,“走路的时候腿绷得笔直,丝袜那个反光……操。我就想,她要是被按着从后面干,那双高跟鞋能不能站稳。”
施耐德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液体滑过喉咙,“急什么。她们还会来。修改方案只是个借口,关键是看她们愿意为这个订单付出到什么程度。”
“任念看起来可不像那么容易就范的。她那眼神,精明得很。”穆勒端着酒杯走过来,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晃荡,坐到施耐德对面说道,“不过越是这样,操起来才越有味道。想象一下,把她那身精英的伪装扒下来,让她在你身子底下发骚的样子。”
霍夫曼终于把手机放下了,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欲望,“苏芮,就那助理。今天裙子刮开她就挡了一下,没事人一样。这种闷骚的,弄了白弄,她都不敢往外说。”
“别低估任何一个人。”施耐德警告道,晃动着酒杯,“中国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但也非常清楚底线在哪里。我们要做的,是试探出她们的底线,然后……恰到好处地施压。”
穆勒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怎么施压?直接在谈判桌上说,不让我们操,订单就黄了?得用更……文明点的方式。比如,邀请任总监晚上单独‘讨论技术细节’,或者,让苏助理送些‘重要文件’到房间来。门一关,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霍夫曼兴奋地前倾身体:“对!把苏芮叫来房间。她就穿着那套紧身裙和丝袜……我们可以让她‘不小心’把酒洒在身上,然后嘛……帮她‘清理’一下总是应该的吧?说不定她自己就湿了,需要我们好好‘安慰’一下。”
施耐德没有附和他们的淫笑,眼神冷静地评估着风险和价值。
“任念是核心目标。拿下她,意义更大。但她也最难搞。那个叫苏芮的……可以作为突破口。如果能让苏芮就范,也许能间接影响到任念,或者至少,让我们手里多一个筹码。”
房间内短暂沉默后穆勒率先打破,语气带着笃定:“我看任念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你们再想想她握手的时候,手抽回去慢半拍。那不是礼貌,那是留门。这种的我见过,平时端着,关键得有个她看得上的把她往死了干一次,干开了就什么都愿意了。这种女人,骨子里骚得很,就是需要有个够分量的男人把她操开窍。”
霍夫曼立刻点头附和,“没错!还有她那胸,今天那件羊绒衫,料子那么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想让我们看,让我们硬吗?”他越说越激动,手伸进裤兜里调整了一下勃起的阴茎位置。
“没错,她穿成那样进车间,周围全是男的,她会不知道?”穆勒也立刻跟上笑道。
“等会,”施耐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按照计划,继续施压。技术细节上挑刺,让他们疲于应付。同时,穆勒,你负责创造和任念单独相处的机会。霍夫曼,你盯着苏芮,找机会,比如她落单的时候,或者去洗手间的路上……”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穆勒阴险地笑了笑:“明白。我会让她‘自愿’留下来加班的。”他想象着把任念压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的场景,下腹就一阵发热。
霍夫曼则已经开始构思如何把苏芮堵在无人的会议室或者走廊角落,他正想着苏芮那双腿,从后面贴上去的手感,摸上去的她会不会闷着叫。
要是把裙子掀起来…………他想着便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
“记住,”施耐德再次强调,声“要掌握分寸。不能真的用强,那会惹麻烦。我们要的是她们‘自愿’或者‘半推半就’。让她们觉得,用身体换订单,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要她们迈出第一步,后面……就由不得她们了。”
室内的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的淫欲和即将得手的兴奋。
夜色低垂,城市华灯初上。施耐德团队的套房内,计划正有条不紊地展开。
穆勒率先拨通了任念的电话,“任总监,关于密封槽倒角的优化方案,我们内部讨论后有几个核心疑虑,这直接关系到最终的验收标准。考虑到明天正式谈判时间紧张,不知任总监是否方便现在过来一趟?我们希望能尽快达成共识。核心疑虑和验收标准,将技术问题与订单成败紧密挂钩,施加压力。
几乎同时,霍夫曼的信息也发到了苏芮的手机上,口吻显得随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苏助理,有些关于会议安排和资料准备的细节,需要和你当面确认一下。我在酒店二层的咖啡厅等你,顺便请你喝杯东西,慰劳一下你们的辛苦。”
任念和苏芮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信息。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慌乱,只有早已预料到的冷静和迅速制定的应对策略。
任念对着苏芮微微颔首,随即对着电话,语气从容不迫:“穆勒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及时沟通。不过,我现在正在与技术团队进行最后的方案模拟验证,暂时无法脱身。这样吧,为了不耽误进度,我请苏助理先代表我,与您初步沟通一下贵方的核心疑虑点,收集更具体的信息。待我这边模拟结束,会立刻根据苏助理反馈的情况,准备更详尽的说明。”
另一边,苏芮深吸一口气,回复霍夫曼的信息,措辞礼貌而坚定:“霍夫曼先生,谢谢您的邀请。关于会议安排和资料,我已经准备妥当,可以随时向您汇报。不过,任总刚刚交代了一项紧急任务,我需要先协助处理穆勒先生那边关于技术细节的询问。您看这样是否可行?稍后如果时间允许,我再与您联系,或者我们可以在明天会议开始前,提前一些时间沟通?”
第一轮交锋,德方的直接约见被成功化解和引导。
穆勒在套房内,听到任念的回复,眉头微皱,但听到将由苏芮先来沟通,嘴角又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芮?
那个看起来容易拿捏的助理?
她来也行,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于是及时回复任念,“当然可以,理解任总监的忙碌。那么,我就在房间等候苏助理。”
而霍夫曼收到苏芮的回复,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被她提及的“协助处理穆勒先生的技术询问”引起了注意。
穆勒那边已经开始了?
他不能落后。
他回复苏芮,带着一丝催促:“好吧,那我等你消息。希望不要太晚。” 同时,他决定也去穆勒房间看看情况,或许能找到机会。
暮色彻底笼罩了城市,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将苏芮高跟鞋的声音吸收殆尽,只剩下她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她站在穆勒的套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在脑中过了一遍任念的教导。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穆勒站在门口,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打开门。
他的目光从苏芮精心描画过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穿着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最后定格在她手中抱着的平板电脑和文件夹上。
“苏助理,很准时。”他侧身让开通道,“请进。”
苏芮迈步走进套房客厅,浓郁的烟酒气和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里微微翻腾。她迅速扫视了一眼环境,厚重的窗帘紧闭。
“穆勒先生,任总让我先来了解贵方对密封槽倒角设计的具体疑虑。”苏芮站在客厅中央,保持着职业化的距离,开门见山道。
她将平板电脑打开,调出相关的三维模型图,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穆勒却没有接话,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小吧台,拿起酒杯,又夹了两块冰块,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不急,苏助理。先喝点东西?站着说话多累。”
“谢谢,不用了。我习惯在工作时保持清醒。”苏芮微笑着婉拒,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我们还是先处理技术问题吧,任总和技术团队还在等我的反馈。”
穆勒举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自己抿了一口。
他踱步到沙发旁,却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靠墙的一张宽敞的皮质单人卡座沙发。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苏助理,放松点。技术问题当然要谈,但也不用这么紧绷。过来坐,我们慢慢看。”
苏芮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直接拒绝,可能会激怒他,让之前的周旋前功尽弃。
顺从地坐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脑中飞速运转,任念的声音在回响,“最高明的拒绝,是让对方感觉被更好地满足了。”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专注,目光紧盯着平板屏幕,“穆勒先生,关于这个倒角,我们的仿真模拟显示,现有设计在极端压力下的应力分布是最优的。如果按照您之前模糊提到的‘优化’方向修改,虽然理论上密封性可能微乎其微地提升零点几个百分点,但重新开模的成本和时间,恐怕会远远超出这笔订单本身的利润。这从商业逻辑上,是难以成立的。”她试图将话题牢牢锁定在技术和商业层面。
穆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看着她,慢慢的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腿自然地岔开,这个姿势让他胯间的轮廓在柔软的裤料下更加明显。
“商业逻辑?”他嗤笑一声,“苏助理,你还年轻。真正的商业逻辑,往往不在纸面的数据和合同里。”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蛊惑,“过来,坐近点,我指给你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离那么远,我怎么跟你讲细节?”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苏芮身上那套粗花呢套装烧穿。
苏芮感觉到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她知道单纯的言语回避已经不够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彻底撕破脸,还是……冒险走一步险棋。
她想起任念说的,“你需要亲自去泥潭里走一遭”“需要明白,有时候,‘正确’本身毫无意义,只有‘有效’才是唯一的真理”。
也想起任念警告的,绝不能廉价地抛售自己。
一瞬间,苏芮做出了决定。
她要表现出一种“有限的妥协”,一种为了订单、为了“大局”而不得不忍受的屈辱,但同时又必须牢牢掌控住最后的防线。
她脸上那丝职业化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隐忍和决绝的平静。她抱着平板电脑,缓步走向那张卡座沙发。
穆勒看着她走近,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兴奋和欲望的光芒。
“上次讨论的密封槽倒角方案,”苏芮打开平板,把屏幕转向他,“技术部已经做了应力分析。如果从R0.5改成R0.3,模具寿命会缩短至少百分之三十,而且注塑压力需要提高。”她把一份图表放大,“这是三千次模拟注塑的数据。”
穆勒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示,反而是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拿起另一个空杯,朝苏芮晃了晃。
“先喝一杯,工作的事不急。”
“谢谢,我…………”
“红的,喝一点没事。”他打断苏芮说道,已经往杯子里倒了酒,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以酒会友吗?苏小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苏芮看着那杯酒,犹豫之后还是伸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涩而酸,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了。
“有点涩。”
“习惯了就好。”穆勒也喝了一口,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里,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苏小姐在公司做到总监助理,不简单。你们任总监很器重你吧?”
“任总对下属都很好。”苏芮说。她把平板往前推了推,“穆勒先生,关于倒角的方案…………”
“你跟在任总身边时间不短,对你们任总监一定很了解吧?比如她的行事作风,她的……底线?”穆勒话语轻挑的暗示道。
“任总监工作上很有经验,我很敬佩她。”
“苏小姐结婚了吗?”穆勒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移动问道。
“没有。”
“有男朋友?”
苏芮的睫毛动了一下,“穆勒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随便聊聊。”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在我们德国,同事之间聊这些很正常。你不用紧张。”
他把“正常”这个词咬得很轻,但苏芮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关于倒角方案,我的建议是我们明天安排一次正式的视频会议,让双方的技术团队…………”
“苏小姐。”穆勒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我从下午到现在坐了六个小时的车,现在不想谈工作。陪我喝一杯,聊聊天。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苏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不算。”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一点。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涩味,但酒精的暖意很快从胃里扩散开来,让她的脸微微发热。
穆勒看着苏芮喝酒,看着她仰起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看着她放下酒杯后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唇沾着的酒渍。
“这酒其实还不错,”苏芮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只是我不太懂红酒。穆勒先生是行家?”
“行家算不上,喝得多而已。”穆勒身体微微往她这边偏了偏,“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
“那就麻烦穆勒先生了。”苏芮礼貌的说道。
穆勒拿起酒瓶,探身往她杯子里加了一些,又给自己倒上。
倒酒的时候他的上半身前倾,距离苏芮近了许多,她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红酒的涩味来自于单宁,好的单宁入口是柔和的,不会让你觉得涩,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包裹感像丝绒裹着舌头。”
苏芮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但没有喝。
“你尝尝。”穆勒示意她。
她就着杯沿抿了一小口,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才咽下去,“好像是顺一点。”
“因为你刚才喝得太快了。”穆勒的嘴角弯起来,“红酒不是啤酒,不能灌。得慢慢品,让它在嘴里停留,等它打开。就像你们中国人泡茶,第一泡是洗茶,第二泡才是喝的。好酒也需要时间。”
苏芮点了点头,觉得他这套理论编得倒是挺像回事的,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分了。
“穆勒先生对茶道也有研究?”
“做中国市场的生意,不懂一点怎么行。”穆勒把杯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又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喝一口,这次含在嘴里久一点,你会尝到不一样的东西。”
苏芮端起酒杯照做了。
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几秒,单宁的涩味确实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浆果的酸甜。
她咽下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喝了小半杯。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穆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长沙发靠近她的这一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他没有再往她这边挪,但那种被拉近的距离感,已经让空气变得稠密起来。
“苏小姐,”穆勒看她又喝了一口,“我感觉你对我的防备心比刚才小多了。”
“因为您确实懂酒。”苏芮这句话半真半假,酒精确实让她的肩膀不那么僵硬了。
“那你觉得我这个德国人懂不懂你们中国的人情世故?”
“这个我还不敢说。”
穆勒笑了笑,把酒杯拿起来和她碰了一下,“我说个最简单的。敬酒的时候,碰杯的那一下,你得看着对方的眼睛,这表示坦诚。”
苏芮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灯的光点,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
“还需要我喂你喝吗?”她说着把酒杯从唇边移开。
穆勒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他笑了。
“那你喂我吗?”
苏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端着自己的酒杯又喝了一小口。
“喂酒不在合同条款里,也不在待客礼节的范围内。”她说着,把酒杯轻轻晃了晃,“这杯酒我可以陪您喝完,但您得明白,这杯酒就是这杯酒,不代表别的。”
“明白。”穆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往她身边挪,只是拿起酒瓶又示意了一下,“再加点?”
“就这些吧,够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话题被苏芮巧妙地拉回了正轨。
她以倒角方案为起点,依次列举了模具寿命、注塑压力、首批交货期、合同违约责任四个层面的风险。
每抛出一个话题,她就把平板转过来,用手指在产品结构剖视图上划一道弧线,让他凑近了看,自己顺势往后靠进沙发转角里,与他隔开半臂。
穆勒认真了一会儿,又开始走神。他盯着苏芮在屏幕光映照下的侧脸,盯着她说话时轻颤的睫毛,盯着她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你的香水很好闻。”他忽然说。
“谢谢。”苏芮头也没抬。
“是什么牌子?”
“普通的牌子。”她把平板往前翻了一页,“穆勒先生,关于模具修改的工期…………”
“你身上一直这么香吗?”
苏芮忽然愣住了,这么直接的对话,让她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穆勒先生,我们还有两页技术附件需要确认。如果您现在不在状态,我们可以明天再约。”
“我状态很好。继续吧。”
苏芮重新低下头翻找附件。就在她将文档调出、把平板转向他的瞬间,穆勒忽然倾身,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着包臀裙薄薄的粗花呢面料,苏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腿上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腿肉。
一阵强烈的厌恶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反射性地就想站起来。
但她的理智更快一步。她的小腿肌肉只是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整个身体像被冻住一样,硬生生地钉在了沙发上。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对上穆勒那双正在观察她反应的眼睛。
“穆勒先生,您的手放在我腿上了。”
穆勒没有移开手,“太累了,歇一歇。苏小姐,你知道吗,你刚才分析数据的样子,很迷人。专注,认真,完全不像一个…………”
“不像什么?”苏芮问道。
“不像一个会坐在男人身边喝酒的女人。”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只手又往上挪了一点。
苏芮感到自己的大腿内侧擦过一处滚烫。
她没有低头去看,但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只手的位置,感受到了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穆勒先生,关于倒角修改对交货期的影响,我想再补充一点。”
她没有挣脱,没有推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只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条款。
穆勒的动作反而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苏芮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停顿在她的大腿上,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穆勒先生,您刚才说对我们的品控体系印象深刻。我们的品控体系从一开始就对标欧盟标准,不需要多余的修改来证明什么。”
穆勒觉得这个场景荒唐极了。这个女人的腿已经本能地开始往回移,想避开他的触碰。而她却依然在谈论交货期和倒角参数。
“那来点有实际意义的事。”穆勒端起酒杯,举到苏芮的唇边,手腕微微倾斜,示意她自己喝下去。
苏芮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
杯沿上还沾着他之前喝酒时留下的一点唇印。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杯子,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坚决地把杯子连着他的手一起推回到他自己身前。
“穆勒先生,这杯酒您留着自己喝。我的酒量就到这儿,再喝就该失态了。”
穆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痕,又抬头看她的脸。她眼神里的商业礼貌像一层薄冰,底下是坚硬而锋利的东西。
“我今天来,代表的是公司,不是我个人。您作为施耐德的代表,我相信您也不希望一件公事变了质。如果您对技术方案有疑问,我明天安排团队跟您对接。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个聊天的伴,这个酒店里有的是酒吧。”
苏芮说完那番话,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穆勒的手还搭在她腿上,没有移开,但也没有再动。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把手从她腿上拿开,重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好,谈正事。”
苏芮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她立刻把平板重新打开,将之前准备好的几份技术附件依次调出来,一份一份地翻给他看。
穆勒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个问题。
“这套方案其实不是不能接受。”穆勒把平板往自己这边转了转,手指在密封圈配方的表格上点了点,“但你们的实验数据是三千次模拟,不是实物测试。”
“三组配方。”苏芮又调出一个界面,“下周一可以安排实物试模,如果贵方有时间派人来现场确认,我们可以把验证周期压缩到五个工作日。”
穆勒往后靠了靠,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佻变成了审视。“五个工作日。”
“对。倒角方案不改,密封圈配方微调,交期不变,成本不变。性能上比原设计提升两个百分点。如果你们信不过这个结果,可以派自己的人来盯着试模。”
穆勒把平板推回给她,沉默后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些,又拿起她的红酒杯,往里倒了半杯。
“这事算你谈下来了。这杯,庆祝合作,你得喝。”
苏芮看着那半杯红酒。
她知道这个节点很重要,这是成交的节点,也是对方需要面子的节点。
刚才她已经把所有的条件都谈妥了,现在拒绝这杯酒,等于在最后一刻掀桌子。
她伸手端起酒杯。穆勒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密封圈调整的事,明天我直接跟施耐德说。他信我。”
“谢谢穆勒先生。”苏芮举杯到唇边仰头喝酒,速度不快不慢,喉结轻轻滚动,喝到杯底停顿一下,然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穆勒看着她喝完,把自己杯里的威士忌也一口闷了。“这杯喝得痛快。”
苏芮放下空杯,酒精的热度从胃里涌上来,脸颊烧得像被火烤。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天我把会议纪要发给双方…………”
“别急。”穆勒也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但眼神还很清明。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芮和门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得很近,苏芮的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胸口。
“苏小姐,你刚才说得那么好,滴水不漏。可我觉得,你怎么好像一直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芮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穆勒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穆勒忽然笑了,伸手捏住她耳垂,感觉她整个人僵了一下却没躲,“耳朵硬的人嘴也硬。今天你赢了,我认。但你输了。”
穆勒他手上力道忽然加重,把她的耳垂捏得发白才松开,一道红印立刻浮现在那块薄薄的软肉上。
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嘴巴贴上苏芮的脖子,先是鼻尖蹭了蹭她锁骨上方的凹陷,故意呼出热气打在她跳动的颈动脉上,然后嘴唇张开在她颈侧旁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又伸出舌头像用蘸酱一样舔了一圈才收回,最后留下了一道湿痕。
苏芮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她的脚死死地钉在原地,没有往后退,大脑飞速运转着,绝对对方已经答应了合同条款,现在要的只是一个台阶,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干干脆脆拒绝了两次的台阶。
一个舔在脖子上的恶心吻。苏芮垂下眼睑,嘴角甚至挤出一丝极淡的笑,用平稳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道,“合作愉快,穆勒先生。”
穆勒被她的反应逗得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沙发扶手上,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眯着眼睛看苏芮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直,裙摆下面那双腿也依然修长笔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鼓起的形状,又转回来看她的身影,说道,“你呢,怎么解决?”
这句话落进房间里的空气,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苏芮的脚步在距门一步的地方停住了。
她侧影被壁灯勾出一个极其干练的轮廓,挺直的背脊、微微翘起的下巴和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我有男朋友了,不用穆勒先生操心。”
她说完拉开门,走廊冷风吹散她脖子上残留的湿热,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用指尖轻触他刚才舔过的皮肤,随即放下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将穆勒和他还没喝完的威士忌一起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铺着吸音地毯,她的高跟鞋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
苏芮走过了三扇门、四扇门,走到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确认四周没人,才把身体靠上冰凉的金属外壳,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在贩卖机的按键上无意义地划了两下,手上的汗渍在按键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然后她才站直身体,从包里拿出湿巾,抽出一张,撕开包装,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地、用力地擦拭脖子上那个位置。
她知道他舔过的地方其实早就被之前的酒气、被空气、被她走路带起的风吹干了,但她还是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擦到那块皮肤发红发烫才停手。
湿巾被揉成团丢进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里。
坐在电梯里,苏芮重新补了唇膏,抿了抿嘴,按下下行键。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的时候,在墙上的镜面反射里,她看到自己左耳垂上那道还没消的红印,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手在自己耳朵上停留了两秒,她的手在包带上紧紧攥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正式的谈判会议在酒店会议室举行。
气氛与前一天晚上的私密暧昧截然不同,显得凝重而公事公办。
任念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气场强大。
苏芮坐在她身侧,妆容精致,衣着严谨,除了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将昨晚准备好的所有数据、图表、合同条款整理成清晰的报告,分发给德方。
施耐德坐在对面,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穆勒则显得有些烦躁,眼神偶尔扫过苏芮时,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复杂的审视。
霍夫曼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任念身上,试图从她毫无破绽的表情中找出弱点。
会议一开始,穆勒还想就倒角问题做最后的挣扎,但任念没有给他太多发挥的空间,直接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穆勒先生,关于密封槽倒角的设计,我们尊重贵方提出审视的意见。但经过我方技术团队的连夜复核,以及苏助理昨晚与您的初步沟通,现有方案在技术上的优越性、成本可控性和交付保障上,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数据和理论支持。这一点,我想我们双方都有共识。”
她的话,直接将“初步沟通”的结果定性为“已有共识”,堵住了穆勒后续胡搅蛮缠的可能。
穆勒张了张嘴,在施耐德瞥过来的冷淡目光下,最终还是阴沉着脸没有反驳。
任念继续道:“我们理解贵方对产品质量的极致追求,这也与我们公司的理念不谋而合。为了表达我们对于此次合作的极大诚意,以及在未来更广阔市场上与贵公司携手共进的愿望,我们愿意在最终报价的基础上,再提供百分之一点五的年度合作折扣,前提是首批订单维持现有设计方案,并且签订为期三年的采购框架协议。”
她抛出了诱饵。
一个不算巨大但足以体现诚意、并且绑定长期合作的折扣。
这既是给德方一个台阶下,也是将谈判焦点从无谓的技术纠缠,拉回到真正的商业利益上来。
施耐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苏芮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施耐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任总监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他目光扫过任念,又若有似无地掠过苏芮,“技术细节的讨论,是为了确保最终产品的卓越。既然贵方提供了如此充分的数据支持,并且展现了合作的灵活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出最终决定:“那么,关于密封槽倒角的设计,就按贵方的现有方案执行。首批订单的数量和价格,以及三年的框架协议,就按刚才讨论的条件来定。”
一锤定音!
苏芮心里的重压突然消失,几乎感到虚脱,但她强行克制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微笑,“感谢施耐德先生的信任和支持。”
任念也微微颔首道,“合作愉快,施耐德先生。我们会立刻准备正式的合同文本。”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双方就交付日程、质量检测标准、售后服务等细节进行了快速而高效的确认。
穆勒和霍夫曼虽然面色不算好看,但在施耐德的明确态度下,也没再制造什么障碍。
会议结束后,双方握手道别。
施耐德与任念握手时,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穆勒与苏芮握手时手指微微用力、眼神复杂,苏芮平静回握随即抽手,目光清冷无波。
回到公司,消息迅速传开。这笔一波三折、关乎公司亚太战略的重要订单,终于拿下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情绪化为兴奋的议论和祝贺。
秦铮等技术团队的人更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专业和坚持得到了最终的正名。
任念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如释重负对跟进来的苏芮说,“准备一下,晚上部门庆功宴。”
“是,任总。”苏芮应道。她看着任念的背影,知道这场胜利的背后,远不止是报表上的数字和一场成功的谈判。
晚上,餐厅包间里气氛热烈。
同事们纷纷举杯,向任念和苏芮表示祝贺。
郭磊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凑过来:“任总,苏助理,真是太好了!这下看林副总那边还有什么话说!”
任念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只举杯示意,苏芮微笑着浅尝辄止地应付众人敬酒,气氛最热烈时,任念端着酒杯走到苏芮身边,示意她去旁边的休息区。
“感觉怎么样?”任念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轻声问道。
“像打了一场仗……活下来了。”
“不只是活下来。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当时……很害怕,也很恶心。”
“我知道。”任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但你没有逃,也没有廉价地出卖自己。你用你的方式,守住了底线,并且把局势扳了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经过这一次,你应该更清楚了,这条路有多脏,但也应该更明白,自己能有多强。”
苏芮抬头看向任念,窗外霓虹映照下,任念侧脸线条清晰坚定,苏芮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敬佩、感激,还有找到同路人的归属感。
“任总,谢谢您。”苏芮轻声说,这一次,感谢的含义远比以往更深。
任念摆了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订单只是开始,后面的执行、与德方的长期关系维护,还有……公司内部的风波,都不会停。休息一下,然后准备迎接下一场吧。”
苏芮顺着任念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城市灯光,她心中不再只有迷茫恐惧,多了淬炼后的勇气和笃定,拿起酒杯饮尽剩余的酒,明白这只是一站,路还很长,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