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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绑匪满足地喘息着,看着沈瑶嘴角狼藉的模样,一股得意感油然而生。
但这份得意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一阵寒意随即窜上脊背,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高个子还在外面,他刚才的行为要是被发现,尤其是精液这种明显的证据留在目标身上,高个子绝不会轻饶了他。
任务优先,任何可能留下线索或引发不必要麻烦的行为都是被严厉禁止的。
“妈的……”他低骂一声,刚才的舒爽瞬间被恐慌冲淡。他必须立刻清理掉这些痕迹。
他手忙脚乱地再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洗手池上。
水龙头刚才被沈瑶打开过,现在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
他迅速起身,也顾不得身上还沾着些秽物,从旁边扯过一条应该是擦手用的小毛巾,凑到水龙头下胡乱淋湿,又拧了拧。
他重新蹲回沈瑶面前,看着女人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嘴角的污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急于掩盖罪证的心态压过。
他伸出湿毛巾,粗鲁地擦拭沈瑶的嘴角和下巴,试图抹去那些白浊的痕迹。
动作谈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粗暴,毛巾粗糙的纤维刮过沈瑶娇嫩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沈瑶依旧保持着深度昏迷的姿态,任由他摆布。
湿毛巾的凉意和摩擦感清晰地传来,但她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与之前无异。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对方的状态和等待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她能感觉到矮个子的慌乱和急切,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清理”这件事上,动作因为慌张而显得有些毛糙,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这正是她等待的,对方警惕性因善后而转移,且处于相对近距离的、背对或侧对自己的姿势。
矮个子擦了几下,觉得差不多干净了,又凑近看了看,沈瑶的唇边还有些湿润,但明显的精液痕迹已经没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随手将脏毛巾扔到一边的角落里。
但随即他又盯着沈瑶那张微张的沾着湿气的嘴唇,犹豫了一下。
最终,对高个子惩罚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伸出两根戴着橡胶手套、依然湿漉漉的手指,捏住沈瑶的下颌,迫使她的嘴唇张开得更大些。
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的一角,揉成一团,然后有些粗鲁地探进沈瑶的口腔,胡乱地擦拭着她的舌头、牙齿内侧和上颚。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矮个子一边擦一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动作急促而毫无章法,橡胶和湿布摩擦着柔软的口腔黏膜。
沈瑶的意志在承受这额外羞辱和不适时愈发凝练和冰冷。
她抑制住一切咽喉反射和不适的本能,身体保持着绝对松弛,甚至让头部随着对方手指的力道微微晃动,显得更加“无知无觉”。
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力道、湿布粗糙的质感,以及对方呼吸里透出的慌张。
当对方的手指和湿布在她口腔深处搅动时,她知道自己必须等待,等待对方认为“安全了”并放松下来的那一刻。
终于,矮个子抽出了手指和已经脏污的湿布。
他又凑近看了看沈瑶的脸和微张的口腔内部,觉得应该没有明显的残留物了,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把脏布随手扔到墙角,想着总算蒙混过去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完成任务(清理)后的短暂空虚感和之前发泄过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毫无戒备地转过身,想把手套上沾到的脏东西在水龙头下冲一冲,或者干脆把脏手套也处理掉,他的注意力完全从沈瑶身上移开了,身体侧对着她,要害部位再次暴露,且处于一种任务间歇的松懈状态。
这一刻,沈瑶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清明锐利,没有一丝迟疑。
她的左手腕早已在之前的“昏迷”中,借着对方捆绑时的粗心和皮肤汗液的润滑,悄无声息地从并未锁到最死的塑料束带中挣出了大半。
此刻,她手腕猛地一拧一抽,左手彻底脱出束缚,虽然被粗糙的束带边缘刮破了皮,带来刺痛,但这完全不影响动作。
几乎在左手获得自由的同时,她蜷缩蓄力已久的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机括,猛然弹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呼喊,脚尖精准地、狠厉地再次踢向矮个子绑匪双腿之间那毫无防护的脆弱部位!
这一脚汇集了她残存的体力、压抑的怒火和孤注一掷的求生欲。
“啊!”矮个子绑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剧痛扼住喉咙的短促气音。
他双眼猛地凸出,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一声,便蜷缩着、抽搐着向后瘫软下去,重重倒在湿滑的瓷砖地上。
沈瑶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的同时左手腕和右脚踝的伤口同时传来尖锐的痛楚。
尤其是脚踝,温热的血涌得更急了。
她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破损的卫生间门。
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窗户透进的微光。
大门,就在前方不远。
与此同时,卧室方向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高个子绑匪显然被卫生间里异常的倒地声惊动了,正猛冲过来。
沈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思考也回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奔跑过去的逃向大门。
沈瑶光着脚跑向大门口,脚底每次踩过冰冷的地板都会留下零星的血点。
右脚踝的伤口随着奔跑的动作不断被撕扯,每一次落地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完全顾不上。
卧室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沉重而迅疾,几乎是贴着她冲出的卫生间门响起。
高个子绑匪高大的身影从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死死锁定沈瑶的背影。
“站住!”低哑的吼声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瑶没有理会,反而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朝着大门猛扑过去。
距离不远,不过七八步。
她能闻到门缝里透出的楼道陈旧空气的味道。
高个子绑匪速度极快,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他显然不打算再给沈瑶任何机会,右手从后腰摸出一截黑色甩棍,但没完全抽出,同时伸出左手直接抓向沈瑶后颈飘散的黑发。
沈瑶感觉到脑后袭来的风声,猛地向旁边一矮身,躲过了抓向她头发的手。
但这一下打乱了她奔跑的节奏与平衡,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失控地朝着门边的鞋柜方向撞去。
她的肩膀和手臂在踉跄中重重擦碰到柜子边缘,柜身猛地一晃,上面摆放的零钱罐和钥匙串顿时被震得哗啦一声滑落,砸在地板上,零散的硬币和钥匙四处蹦跳飞溅。
高个子绑匪趁机逼近,堵在了她和大门之间。
他手里的甩棍已经完全抽了出来,黑沉沉的一截,指着沈瑶。
“再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腿。”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狠厉不容置疑。
他瞥了一眼卫生间方向,那里只有矮个子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脸色更加难看。
沈瑶背靠着鞋柜,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嘴唇因为刚才的粗暴清理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睡裙一边的肩带已经完全滑落,露出大半边雪白的肩膀和浑圆的乳房上缘,左边乳头的轮廓在单薄棉布下清晰可见。
裙摆更是狼狈地堆在腿根,双腿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右腿脚踝处的伤口血液横流不断的滴到地板上。
“你们……是谁派来的?”沈瑶盯着对方嘶哑的问道,同时压抑着身体的因恐惧而带来的颤抖。
“转过去,手背到身后。别让我说第二遍。”高个子绑匪没有回答,只是朝她逼近了一步,甩棍微微抬起。
沈瑶没动,目光扫向他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板紧闭着,她能看见门把手下方那个熟悉的锁孔,以及内侧需要钥匙才能转动的锁芯。
此刻那锁芯纹丝不动,牢牢地将门锁死。
要打开它,需要时间。
“我同伴怎么了?”高个子绑匪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矮个子太久没动静了,这不对劲。
“他……”沈瑶刚吐出一个字,身体忽然像是脱力般顺着鞋柜向下滑去,左手捂着腹部,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发出低低的呻吟。
高个子绑匪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又靠近了小半步,想看清她的状况。
就在他注意力被沈瑶痛苦表情分散的瞬间,沈瑶原本“脱力”下滑的身体猛地绷直,蓄力已久的左腿狠狠扫向高个子的小腿胫骨!
高个子虽然反应极快地向后撤步,但还是被她的脚背狠狠刮到了小腿骨,一阵锐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甩棍下意识地挥向沈瑶。
沈瑶根本没指望这一下能重创对方,她要的就是这半步的距离和对方瞬间的失衡。
扫腿的同时,她的身体借着鞋柜的支撑猛地扑向大门!
高个子绑匪意识到上当,怒喝一声,甩棍带着风声砸向沈瑶的后背。
沈瑶不管不顾,手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插销。
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腕猛地向上一扳!
“贱人!刚才就该直接敲晕你!”高个子绑匪见沈瑶碰到门锁,更是急怒攻心,咒骂声又急又狠。
就在沈瑶的手腕向上扳动,插销发出咔哒弹开声的同时,高个子绑匪横扫而来的甩棍也到了。
橡胶包裹的金属棍身重重扫在她后腰偏下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沈瑶感觉腰椎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整个后背下半部分瞬间麻痹了一瞬,紧接着是火辣辣的扩散开的疼。
她闷哼一声,被这股横向的力道带得向前猛扑,上半身狠狠撞在刚刚弹开一道缝隙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她的体重撞得缝隙更大了些。
撞击的力道让她的胸口和肩膀一阵发闷,骨头像是要被震散架。
楼道里更亮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扑在她汗湿的脸上。
“操!”高个子绑匪怒骂一声,一步抢上前,大手猛地从后面抓住沈瑶后颈的衣领和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沈瑶吃痛,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尖锐疼痛,身体被硬生生从门板上扯得向后仰倒,双脚几乎离地。
另一只握着甩棍的手已经再次扬起。
沈瑶喉咙被衣领勒住,呼吸不畅,眼前发黑。
后腰被击中的地方持续传来闷痛,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那片麻木过后复苏的刺痛。
脚踝的伤口在刚才的扑撞和挣扎中再次被撕裂,温热的血沿着脚踝曲线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她双手胡乱向后抓挠,指甲刮过高个子绑匪戴着口罩的脸颊和脖颈处的工装布料,但毫无作用。
门外的光线照在她惨白汗湿的脸上,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和脖颈往下淌。
她能清晰看到对面邻居紧闭的深色防盗门,看到楼道墙壁上惨白的声控灯光。
那光亮和冷空气近在咫尺,但她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拖向身后的黑暗。
全身多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牙齿打颤,尤其是后腰和头皮,一阵阵的抽痛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
沈瑶被他扯着头发向后拖拽,头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后腰被重击后的闷痛、脚踝伤口被反复撕扯的灼痛,以及全身各处碰撞擦伤的零碎痛楚。
这些疼痛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她仅存的意识。
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浑身发冷。
她徒劳地挣扎,手指无力地抓挠着背后那只铁钳般的手,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阵阵发黑。
有没有人能来……有没有人……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溺水者最后的泡沫。
而在那片逐渐模糊的黑暗视野和混乱思绪里,一个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是泽欢。
那个让她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又恨又恼的男人,那个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家庭、却还强势闯入她生活留下混乱痕迹的男人。
此刻,在这个最不堪、最绝望的境地,她脑海里唯一能抓住的影子,竟然是他。
她想见他。这个念头荒唐又清晰。
就在她眼前发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涣散的瞳孔似乎真的捕捉到了门口光影的细微变化。
那个被她撞开的门缝外,楼道里惨白的光线似乎被一个更庞大的阴影挡住了些许。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道门缝之外,无声,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压力。
门外的男人恰然就是泽欢,此时沈瑶已然无法分辨这是濒临崩溃的意识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的救赎。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带着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冀。
随后,铺天盖地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没了她,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沈瑶昏迷的同一瞬间,高个子绑匪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
他猛地扭头,夜视仪荧绿的视野里,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门口,半张脸隐在楼道投来的逆光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视线,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糟了!
高个子绑匪心中猛地一沉。
他接到的指令非常明确:把人活着、尽量完好地带走,尤其强调不能有明显重伤或破相。
可现在呢?
这女人脚踝血流不止,后腰挨了结实一棍,头发被扯掉不少,脸上身上全是擦伤和淤青,还因为刚才的撞门和挣扎搞得狼狈不堪。
这状态距离“完好”可差得太远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对方身上那种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还有出现在这个时间地点的方式,都绝非善类。
任务已经出了严重纰漏,目标受伤,现在又横生枝节。
高个子绑匪迅速权衡,几乎立刻判断出,想要在不进一步伤到沈瑶的前提下,同时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几乎不可能。
而如果沈瑶再受更重的伤,或者干脆死在这里,那麻烦就大了。
他握着甩棍的手紧了紧,又看了一眼手里瘫软昏迷、伤痕累累的沈瑶,一股烦躁和焦虑涌了上来。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
高个子绑匪脑子里正在飞快转着。
这个时间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目标家门口,看到屋内的暴力场面既不惊呼也不报警,只是站在那儿……道上的人?
来截胡的?
还是……这女人的相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更加低沉沙哑,试着用行话探路:“兄弟,哪条道上的?面生啊。这儿办事呢,行个方便?”他边说,边微微调整姿势,让昏迷的沈瑶挡在自己和门口之间,同时暗暗评估对方的身形和可能携带的武器,这个看起来不像善茬却也没携带明显武器的家伙就那么站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门口的泽欢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落在被揪着头发、软绵绵垂着头的沈瑶身上,扫过她惨白的脸、颈间的红痕、睡裙下摆卷起露出的带血脚踝,然后是屋里一片狼藉的地面和翻倒的家具。
最后,他的视线才移向高个子绑匪,在对方手中的甩棍和脸上的夜视仪上停留了一瞬。
“放开她。”
高个子绑匪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对。
道上碰见这种场面,要么亮招牌谈条件,要么直接动手抢人,或者至少问问是谁派来的、什么价码。
他的目光迅速在泽欢身上又扫了一遍。
穿着普通的深色长大衣,里面是件毛衣,下身是休闲裤和靴子,很日常的打扮,但面料和剪裁看得出不便宜。
等等……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戒指,款式看上去不简单。
结婚戒指?
高个子绑匪心头一凛。
老板给的资料里,这女人不是单身吗?
独居,没提过有配偶。
难道信息有误?
或者……这男人不是她丈夫,但关系绝对不一般。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大了。
他暗骂一声,感觉自己被出钱的老板坑了。
接活儿的时候可没说可能惹上这种带家属的硬茬子,尤其是这种半夜能找上门、看到这场面还镇定得不正常的“家属”。
这不是来绑人的同行。同行不会这个时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更不会戴着婚戒。也基本排除了普通住户的可能性。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男人是冲这女人来的。
而且关系极深,深到能在这个时间点准确找过来,并且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还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高个子绑匪迅速权衡。
任务是把人活着尽量完好地带走。
现在人伤得不轻,又半路杀出这么个身份不明但极度危险的“关系户”。
硬拼?
对方深浅未知,自己还拖着个昏迷的累赘,胜算难料,而且很容易让这女人伤上加伤,彻底搞砸任务,甚至可能把“绑票”搞成“命案”,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撤?
任务失败,钱拿不全,还可能被雇主追究,但总比折在这里或者摊上更大麻烦强。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眼前这男人给他的危险感是实质性的。他不再犹豫,决定最后再试探一下,不行立刻撤。
“朋友,”他稍微调整了称呼,语气试图带上一点江湖气的商量,但手上的甩棍依旧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侧转,将滑向地面的沈瑶半挡在侧后方,“这儿有点误会。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知道这……这位女士,是您的人。您看,她也没受什么大伤,咱们犯不着动手,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泽欢的反应,同时脚下不易察觉地向厨房方向挪了半步。
“要不这样,您开个口,只要不过分,我们回去跟老板也有个交代。或者……您留个话,我原样带给老板,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他试图把冲突引向幕后,暗示自己只是跑腿的,祸首是“老板”,想撇清关系同时探探泽欢的底。
泽欢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这番带着妥协和推卸意味的话,又朝屋里走了一步,彻底踏进了客厅范围。
他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可能的声音。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事情就在这儿解决”的决断。
“我说,放开。”泽欢重复说道。
他抬起眼,这次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高个子绑匪脸上,即便隔着夜视仪,那种毫无情绪却充满压迫的注视也让后者后颈发凉,握着甩棍的手心渗出更多冷汗。
高个子绑匪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这根本不是能谈的对象。
对方的目的明确且唯一,就是这女人。
而且,从对方的态度、眼神以及那种完全掌控局面的姿态来看,丝毫没把他和他背后的“老板”放在眼里,这不是虚张声势。
“行,人给你。我们这就走。今晚的事儿,咱们两清。”
高个子绑匪说完,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泽欢,一边用余光扫向卫生间方向。
那里,矮个子绑匪终于挣扎着扶着门框挪了出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捂着裤裆,整个人佝偻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当他抬起眼,看到客厅里多出一个陌生男人,而自己的同伴正一副谈判的姿态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混杂着痛苦和凶狠的光。
“妈的……这……这又是谁?”矮个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他另一只手摸向自己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别动!”高个子立刻低喝道,把家伙收起来。我们走。”
“走?”矮个子仿佛没听清,他靠着墙喘息,目光在泽欢和昏迷的沈瑶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到沈瑶那副衣衫不整、伤痕累累、毫无知觉的样子,他眼底的淫邪和暴戾又翻涌上来。
“人还没带走……这王八蛋哪冒出来的?就一个,怕他个鸟!”他说着,竟真的试图把匕首抽出来,但因为胯下的剧痛,动作迟缓变形。
高个子绑匪猛地侧过头,夜视仪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矮个子一眼。
“我再说一遍,收起来,走。”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清晰的威胁和焦躁。“搞砸了,你看清楚形势。”
矮个子被他的眼神震住,动作一僵,但满脸的不甘和怀疑。
他喘着粗气,看看泽欢,对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看自己一眼,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高个子……或者说高个子手里的沈瑶身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更加恼怒。
“他把老子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矮个子指着自己裤裆,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发抖。
“至少……至少让我……”他的目光又黏在沈瑶裸露的腿上,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死,别拖上我。”高个子绑匪的声音彻底冷下来,带着一种干这行久了才有的残酷理智。
“看看他。”他用甩棍极其轻微地指了指泽欢的方向。
“再看看这女人现在的样子。雇主只要活的、完好的。现在哪样达标了?再折腾,你是想背条人命?”
矮个子顺着他的话,再次打量泽欢。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对方站立的姿态,平静到反常的眼神,还有那身看似随意但绝非凡品的衣着。
尤其是那种氛围,这男人明明只是一个人,空着手,却让整个混乱的客厅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凝固了。
矮个子心里那点凶悍和色欲,终于被更现实的恐惧压下去一些。
他握着匕首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高个子见他冷静了些,才重新转向泽欢,手上也终于松开了揪着沈瑶头发的手。
沈瑶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地板滑落。
高个子下意识想去扶,又立刻停住,任由她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人给你。”高个子说着,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同时踢开了脚边碍事的一个硬币。
“我们这就消失。今晚的事,我们认栽。江湖路远,阁下也别赶尽杀绝。”
泽欢的目光终于从高个子脸上移开,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沈瑶身上。
他看了一眼她脚踝仍在渗血的伤口,凌乱的睡裙,和苍白的面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
“东西留下。”泽欢说道。
“什么?”高个子明显愣住了。
“从她这儿拿走的东西。”泽欢视线扫过矮个子鼓囊囊的胸口口袋。
矮个子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高个子立刻明白了,狠狠瞪向矮个子,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到底还干了什么”的怒意。
矮个子在他的逼视下,不情不愿地、动作别扭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条卷成一团的黑色内裤和袜子,扔在了脚边。
犹豫了一下,又把侧袋里那条黑色蕾丝胸罩也掏出来,扔在一起。
“就……就这些。”矮个子嘟囔着,不敢看高个子杀人的眼神。
泽欢没再看那些衣物,目光重新锁住两个绑匪。“谁派的。”
高个子绑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矮个子紧张地看着他。
最终,高个子摇了摇头:“不清楚。中间人传话,预付定金。我们只负责把人安全带到指定位置。”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干我们这行,不问买家是规矩。”
泽欢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走。”
高个子如蒙大赦,立刻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矮个子。“走!”
矮个子被扯得一个趔趄,胯下的剧痛让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捂着伤处,怨毒而又畏惧地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瑶和站在旁边的泽欢,跟在高个子身后,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去。
高个子谨慎地经过泽欢身边,始终保持侧身,眼睛盯着泽欢的手。
直到他的手摸到门把手,拧开,冰冷的楼道空气涌进来,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矮个子也赶紧挤了出去。
两人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脚步声快速远去,但没有跑,只是急促地走着。
泽欢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脚步声下了半层楼,然后才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他的目光穿透楼梯间的阴影,牢牢锁定那两个仓促逃离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下一层的转角。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他们惊醒的声控灯又次第熄灭。
他收回目光,反手关上了门,将门锁轻轻扣上。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倒在地板上、无声无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