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让你死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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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把王鹰的坐标发出去给泽欢之后的第三天,整座城的局面简直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翻了个底朝天。

此时的王鹰正蹲在八十年代建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他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天没出过门,躲藏的地方换了又换。

跟他挤在这套两室一厅里的还有五个人。

老六睡在客厅那张塌了弹簧的二手沙发,阿飞打地铺,剩下两个手下挤在次卧高低床上,还有一个叫小刀的负责轮班,白天窝在楼下巷子口一辆贴了深色膜的面包车里盯梢。

王鹰坐在主卧那张硬板床的床沿上,面前摊着一张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城区地图。

他用红笔在上面圈了四个点,现在他被警察盯着,抽不开身,这些被标记的地盘,全被人端了。

烦躁的在地图上用力一点,纸张也被他弄皱了。

“老板,老拐那边回消息了。”阿飞拿着手机从客厅走进来。

王鹰抬头看他,“怎么说。”

“他说能安排出路,但要现金,二十万,先给一半。”

王鹰把红笔丢在地图上往后靠在床头板上。

老拐这个人他认识快十年了,从他还在道上混小活儿的时候老拐就在城里开了一家早餐铺子。

油条炸得一般,但消息灵通得很。

这人最大的毛病是贪,最大的优点也是贪。

贪钱的人不会为了别的东西出卖你,只要你的钱比别人的钱多。

“约他今晚见,地方我定。”王鹰说道。

阿飞点头回应,连忙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王鹰带着几个小弟从出租屋后门的消防梯摸下来。

他没走巷子口,而是翻过后墙从隔壁小区的停车场穿出去,在三条街外拦了一辆套牌的出租车。

阿飞开车,王鹰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在城市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确认没被跟踪之后,才拐进北方的那片老旧小区。

老拐的早餐铺子早关了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鹰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老拐正坐在塑料凳子上数钱,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素面。

看见王鹰进来他把钱塞进围裙口袋里,筷子往面碗上一搁。

“你胆子不小,满城都在找你。”老拐说。

“废话少说,路怎么走。”王鹰在对面坐下来,阿飞站在门口把风。

老拐从围裙下面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去。

王鹰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标注很糙但关键信息都在。

老国道旁边有个废弃的收费站,过了收费站往西有条土路可以绕开所有主干道的检查站。

巡逻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到四点半,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谁在对面接应。”王鹰把纸折好放进夹克内袋。

“我的人,叫阿辉,瘦高个,开一辆蓝色小货车。你到了土路尽头那个废弃加油站,他会来接你。”老拐端起面碗喝了一口凉掉的汤继续说,“钱到了我再给他发具体坐标,不然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王鹰从阿飞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老拐拿起来掂了掂,并没有数,直接塞进围裙里。

“出了城再付另一半。”王鹰站起来。

“行。”老拐把筷子插进面碗里,“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小刀的?”

王鹰脚步顿了一下。

“前天晚上被城东派出所抓了。听说没扛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老拐看着推开卷帘门走了出去的王鹰,随口一提道。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王鹰把老六和阿飞叫进主卧关上门,把路线图摊在床板上。

“今晚就走。”王鹰说,“小刀被抓了,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老六看了看地图,“老板,老拐这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也得信。现在能安排出城路的只有他。”王鹰拿起床上的手枪检查弹匣,“把所有人叫起来,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后六个人从出租屋后门摸黑下了楼。

王鹰走在最前面,脚刚踩到一楼楼梯间的水泥地面,巷子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两辆关了引擎滑行过来的警用面包车,车顶的警灯没开,但车门上白底蓝字的标识在路灯下看得一清二楚。

“操。”阿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拔枪就往楼梯间里缩。

王鹰转身就往二楼拐角那扇通往隔壁单元的铁门冲过去。

这扇门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撬开了锁,为的就是万一被堵门能有一条退路。

身后楼梯间里炸开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有人喊“不许动”,有人喊“站住”,然后是第一声枪响震得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王鹰撞开铁门冲进隔壁单元的楼梯间,三步并两步往下跳。

二楼,一楼,他踹开一楼单元门跑进巷子里。

回头看的时候老六和另一个手下跟在他身后从单元门里跌撞出来,阿飞带着剩下的人从另一侧的消防梯翻下来了。

六个人全活着跑出来了,但小刀的面包车已经不能用了,巷子口被警车堵得死死的。

“走下水道。”王鹰指着路面上一个贴着地面冒热气的大井盖。

老六和阿飞合力撬开井盖,一股混着馊水和死老鼠气味的恶臭扑上来。

王鹰忍着难受味,第一个抓着铁梯子往下爬,脚踩到井底的淤泥时头顶上传来警笛声和更多车辆刹停的声音。

六个人摸黑在齐小腿深的污水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从城北另一个街区的井口爬上来。

王鹰点了人头,六个都在,但其中一个手下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被流弹擦出来的血槽。

“去老国道。”王鹰拧干衣服下摆的脏水瘸着腿往路边的阴影里走。他的脚踝在下水道的铁梯上磕了一下。

天色开始泛白的时候六个人摸到了老国道旁边那座废弃收费站附近。

收费站早烂得不成样子,收费亭的玻璃全碎,里面堆满了树叶和被人丢弃的旧衣服。

王鹰蹲在收费亭后面的排水沟里看了看手表,差一刻钟四点半。

巡逻换班已经开始了,空档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正要招呼人往土路方向走,老六忽然按住他肩膀把他往排水沟里拽了一把。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

两辆没开灯的黑色越野车从国道方向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收费站另一侧,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车门开合,下来七八个人,全部端枪,阵型散开往收费站这边压过来。

王鹰的心沉到了脚底,现在他明白了,有人出卖了自己。

“老板,走土路。”老六压低嗓子说。

王鹰咬了咬牙,六个人借着排水沟的掩护贴着地面往西边土路方向挪。

挪出收费站范围之后开始跑,跑了将近二十分钟钻进土路边的一片防风林里。

身后的追兵没发现他们已经从眼皮底下溜走了,还在收费站附近搜索。

在防风林里歇了不到十分钟,一辆亮着远光的车从土路尽头开过来。

不是越野车,是一辆蓝色的小货车,打着双闪。

货车停在防风林旁边,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人。

这人瘦高个子,三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夹克,左边额头贴着一块创可贴。

“哪位是王老板?”瘦高个站在车灯前面喊了一声,但防风林里没有人应声。

瘦高个也不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防风林方向看。屏幕上是老拐发的微信,“人到了,钱收到。”

王鹰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的枪垂在腿侧但保险已经打开了。老六跟在他右后方,剩下的人散开在车灯照不到的暗处。

“老拐让你来的?”王鹰走到距离瘦高个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是。叫我阿辉就行。老板让我来接你们,这一片全是便衣,不能久留。”阿辉往车上指了指,“车厢是空的,你们进去。出了城再说。”

王鹰盯着阿辉看了好几秒。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气质,不是那种刀口舔血的戾气,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身后的土路上又远远传来引擎声,追兵已经在扩大搜索范围了。

“上车。”王鹰做了决定。

六个人挤进了货车车厢。

车厢里堆着半车空纸箱,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烂菜叶和劣质消毒水的气味。

货车重新发动平稳地驶上水泥路。

王鹰靠着座位的隔板坐着,手里的枪口转向阿辉的后脑勺,透过隔板上那个小方窗能看到前面的路。

货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厢里的人从最初的紧张慢慢松弛下来,开始有人喝水吃东西。

只有王鹰一直没动,他盯着窗外面不断后退的农田和农舍。

此时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车厢顶棚的缝隙漏下来。

货车开始减速,拐了个弯停在了路边。阿辉下了车走到路边一家小卖店,过了一会儿回来,从车窗递进来几瓶矿泉水和一袋冷掉的肉包子。

“老板,再开三个小时就彻底出城界了。前面还有一段国道,过了国道就是隔壁市的地盘,那边的路没人设卡。”阿辉说道。

王鹰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旁边的老六也松了口气,受伤的那条胳膊耷拉在纸箱上,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货车重新上路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厢里的人已经有人在打瞌睡了,老六靠着纸箱闭着眼呼吸均匀。

只有王鹰还醒着,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声音。

货车引擎的声音变了,不是正常的行驶声,而是那种挂着低速挡爬坡的闷响。

他从小方窗往外看,外面的风景已经不是农田了,是一片荒地,零零星星长着些半人高的荒草和几棵歪脖子的树。

路也不是水泥路了,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王鹰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他认识这条路,这条路跟老拐画的那张路线图上标的地形一模一样,但不是往什么国道方向去,而是往荒野深处扎。

“停车。”王鹰站起来用枪柄敲了敲驾驶室隔板。

货车没停反而加速了。

车身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车厢里的人全被颠醒了。

王鹰踹开堆在面前的纸箱冲到车厢后门一脚踢开门锁,外面是一大片荒地,远处有几座废弃的厂房轮廓,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城的路,这里是城区最偏的废弃矿区的外围。

“全下车!”王鹰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货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车厢里的人被惯性甩得往前栽去。

紧接着货车的左侧受到了巨大的撞击,整个车身被顶得往右倾斜了四十五度,后轮离地了半秒又重重砸回地面。

没系安全带的阿辉在驾驶室里滚成一团。

车厢后门被撞开,里面的人全都滚了出来摔在碎石子路面上,纸箱和矿泉水瓶撒了一地。

王鹰从地上爬起来,右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看到货车左侧撞上来的是来时在收费站遇到的那两辆没开灯的黑越野其中之一。

另一辆正从右侧田埂后面冒出来堵住了退路。

从越野车上下来的人很年轻,比阿辉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一个个端枪的姿势不像是生手。八个人站成一个扇面向货车围过来。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右胳膊挡在王鹰前面,左手已经摸出了腰间的枪。

“老板,走。”老六说道。

王鹰环顾四野空旷的四周,最近的掩体是两百米外那座废弃的变电站外壳。

能走的路只有这一条。

他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转身就往变电站方向跑。

身后枪声炸响,老六和另外几个手下已经跟围上来的人交上了火。

王鹰不回头跑了一百多米钻进变电站的外墙后面,回头远远地看见老六倒在地上被两个人按住,另外两个手下已经不动了缩在翻倒的货车旁边。

还有一个手下在他身后跟着跑过来,跑出五十米被一颗子弹打中大腿栽倒在碎石地上挣扎。

王鹰靠着变电站的砖墙大口喘气。

他身上还有两把枪,一把自己的手枪,还有一把是从阿飞手里接过来的备用手枪。

子弹拢共十六发。

他检查了两个弹匣重新装好,从墙角探头看了一眼。

阿辉从被撞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额头上的创可贴蹭掉了,额头那道口子又开始淌血。

他踉跄地绕过车头朝地上双手被反绑的老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往变电站方向扫过来。

王鹰缩回头往变电站后面退。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变电站,外围是砖墙,里面有一个铁架搭的变压器平台,铁架锈得发黑,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不知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铁零件。

他从另一个方向的墙缝钻出去是一片荒草地,远处有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土路。

他正要在荒草掩护下往土路方向跑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变电站正前方的荒地上停着另一辆车,一辆深绿色的旧皮卡。

不是越野车,不是之前堵他的任何一辆车。

这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一小股白烟。

驾驶室里有人,但那人没有下车。

王鹰握紧枪贴着变电站的墙根往那边看。隔得太远,他认不出车上的人是谁,车上的挡风玻璃反射着上午刺眼的阳光。

就在他犹豫转向的时候土路方向又开过来两辆车。

一辆旧的面包车和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前后夹击把他往变电站这片荒地中间唯一的一条路堵死。

王鹰的退路彻底断了。

他靠在墙角里咬紧后槽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进城北那家早餐铺子见到老拐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对方不在乎他在哪个出租屋住,不在乎他走哪条路,不在乎他带多少人。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城里动手,对方要把他从城里赶出来赶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是对方选的坟场。

王鹰从变电站后面走出来,没有再躲,而是站在变电站的阴影和荒地之间的阳光边界上,手里握着手枪。

远处围过来的三辆车已经停了,车上下来的人散开围成一个稀疏的圈子。

驾驶室里走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的陌生男子,走到距离王鹰面前十五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王鹰。”那人冷淡开口道。

王鹰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你是谁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微发力,但没有开枪。

在这种距离下谁也跑不掉,但对方这样赤手空拳地走近让他觉得每一次扳机都有被预料的风险。

“这里的风水还不错,把你埋在这儿也不算委屈。”

王鹰枪口纹丝不动顶着他的方向,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我的命轮得到你来埋?”

“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说了算。”那人把手抄进裤袋里偏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荒地,“你看看这地方,背靠变电站,前面是开阔地,左右两边都有路。你跑了半辈子,跑了那么多地方,最后落脚在这儿,自己不觉得挺合适?”

“合适你妈。”王鹰往前逼了一步,枪口几乎顶到对方的胸口,“老子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也得拉你垫背。你们这帮人,警察?还是哪个仇家的狗?”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枪口,又抬起眼直视王鹰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叙旧,“你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有人花钱买你的路,还有人在你的路上铺了一层又一层。你活不过今天,这不是我决定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放屁。老拐是你的人?”王鹰的手指压在扳机上,关节发白。

“老拐谁的人都不是。”那人摇了摇头,“他是个卖早餐的。他儿子得了白血病,你给他二十万,别人给他四十万。他没选你,也没选别人。他只是选了四十万,就这么简单。”

王鹰的鼻翼剧烈翕动,汗水从鬓角淌下来挂在腮帮子上,“小刀呢?小刀也是你们安排的?”

“小刀是你自己丢的。”那人把脸微微侧过一点,像是在回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住的那栋楼,楼下有个小卖店,老板娘姓刘。小刀被抓那天晚上手机里还存着她的号码。警察顺着通讯录一个一个问,问到刘老板娘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问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哭了,说楼上有几个租客,看着不像好人。你说这是谁出卖了你?是你自己在那栋楼里住了半个月,换都不换地方。你把命交给运气?”

“行。就算我今天死在这儿,我总得知道是谁要我的命。你让我死个明白。”

那人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变电站锈蚀的铁架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围成圈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辉还站在翻倒的货车旁边正在用袖子擦脸上的血。

“你不明白。”那人重新开口道,“你要明白早就明白了。你要明白,当你对她下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他?”王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王鹰。

“你他妈说的是…………是她?那个任……”

“够了。”那人打断他的话,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锋利,“你记住。你现在躺在这里,是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碰了不该碰的人。这笔账,终究是要算的。”

王鹰呆呆地站了两秒,枪口从对方胸口上滑下来一寸,目光越过那个人的肩膀看向远处的荒草地,看向那辆安安静静停着的深绿色旧皮卡,看向自己跑过的那条土路,然后他重新抬起枪口,“那你也记住。老子不后悔。老子只后悔没多带几个”

话没说完,刺耳的枪声将后半截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远处一颗子弹从王鹰的前额穿进去。

王鹰往后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头顶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冬天的颜色。

他摔在碎石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干燥的黄土。

那人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看了老半天,然后转过身朝皮卡走过去。

阿辉已经走到近前,把手里的枪收回腰里,脸上的血痂被风吹干了凝成深褐色。

“处理干净。”那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阿辉点了点头。皮卡引擎低吼了一声平稳地驶离了空地。

泽欢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沈瑶发来的一条加密文档。

他点开看完内容眉头皱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对司机说,“先回家。”

中午的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

任念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

童唯兮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靠枕刷手机。

玄关打开的时候,泽欢弯下腰换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在妻子身边坐了下来。

任念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泽欢拉住她的手腕。“念念。”

“怎么?”

“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任念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了停,又轻轻翻过来握住丈夫的手,“你今天办的事?”

“对,事情都做好了。”泽欢点点头。

任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用告诉我这些,你自己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任念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把菜热一下,你肯定没吃午饭。”

童唯兮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视线在泽欢和厨房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问,“泽欢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大人的事。”泽欢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句。”童唯兮撇撇嘴继续刷手机。

厨房里传来任念热菜的声音。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偶尔有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

泽欢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感觉到身体里绷了几天的那根弦终于一根一根地松了下来。

茶几上童唯兮的手机外放着什么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声音很小,混在厨房的动静里变成了一层模糊的白噪音。

没多久,玄关门又开了,沈瑶推门走了进来换了拖鞋,走过客厅的时候和泽欢短暂的对视了一眼。

沈瑶先移开目光把手里的包放在餐椅上然后往厨房走,“我来帮忙。”

“你回来得正好,帮我把冰箱里的那个汤端出来。”任念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沈瑶打开冰箱门端出一锅汤放在灶台上打开了燃气灶,看着锅里的汤慢慢冒起细小的气泡。

童唯兮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说,“我闻到汤的香味了!沈瑶姐你是不是往汤里加了玉米?”

“加了。你上次说想喝玉米排骨汤就做了。”沈瑶说道。

“沈瑶姐你最好了。”童唯兮蹦着跑进厨房从沈瑶身后抱了她一下。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童唯兮啃着玉米讲她今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讲到一半自己笑得说不下去。

任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说“吃饭别说话”,童唯兮咬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念念姐你比我妈还啰嗦。”沈瑶低头喝汤,笑了笑。

泽欢端着碗看着桌子上这三个人,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半张餐桌染成暖黄色,童唯兮碗里的玉米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吃完之后童唯兮主动去洗碗,她把手机放在灶台上放着音乐一边洗一边跟着唱,洗洁精的泡沫溅了一围裙。

就在她洗碗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手机号发来了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