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仿佛世界的脉搏本身骤然加速，莉兰德拉感到自己那只被阿莱克丝塔萨紧紧握住的手腕，其皮肤下的血管仿佛与某种浩瀚的循环系统瞬间连通，滚烫的、带着熔岩般厚重温度的血液，正沿着红龙女王的指尖，以一种充满生命原始威严的律动，涌入她因过度施法而冰冷麻痹的经络。
生命缚誓者正在收回她的权柄。
床榻上，阿莱克丝塔萨原本因长期囚禁与折磨而显得苍白失血的肌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的光泽，重新变得饱满而紧致，充满了某种丰腴的质感。
那些被耐萨里奥以各种方式留下的、象征着屈辱与支配的痕迹，都在那股自她体内核心奔涌而出的、灼热的生命洪流冲刷下，迅速淡化、愈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深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末端开始闪烁起细碎的金红色火星，空气中弥漫开某种混合了硫磺、烈日烘烤过的岩石般焦热的气息。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不再带有丝毫被迫的僵硬或迟疑。
覆盖在她身上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薄纱，此刻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边缘开始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缕轻烟消散，将她那具完全恢复了生机与力量的胴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女王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近乎神圣的性征美感：饱满浑圆的乳房随着她的呼吸缓慢起伏，腰肢纤细却蕴含着足以绞碎钢铁的柔韧力量，平滑的小腹之下，那片曾被反复侵犯的三角区域，浓密的红色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覆盖着下方那道紧闭的缝隙，就连边缘的软肉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饱满的粉红；修长笔直的双腿并拢时严丝合缝，大腿内侧的肌肤光滑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柔和的微光，小腿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一直延伸到那对同样恢复了完美形态的、玲珑精致的足踝与足弓。
“休息一下吧，莉兰。”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醇厚、温暖、带着母性包容力的语调，但仔细聆听，便能察觉那温暖之下，潜藏着一丝刚刚挣脱枷锁、亟待宣泄的冰冷怒意，“你做得……足够多了。”
红龙女王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郑重而坚决地将莉兰德拉护至身后。
她的目光，却已投向了房间另一端，那个因计划崩毁而陷入短暂呆滞的黑色身影。
耐萨里奥脸上的惊愕如同被冻结的熔岩，迅速凝固，然后碎裂，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的怒意所取代。
他那双燃烧着暗影火焰的竖瞳死死盯着散落的、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恶魔之魂碎片，又缓缓移向阿莱克丝塔萨，最后定格在莉兰德拉那张因魔力透支而显得苍白脆弱、却依旧带着一丝完成壮举后虚脱笑意的脸上。
黑龙之王没有发出咆哮，但他的胸腔开始不自然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房间内气流紊乱的涡旋，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情欲与支配的淫靡气息，正被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所驱散、取代。
“你……”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岩石的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足以令凡人心脏停跳的威压，“你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莉兰德拉直直地盯着完全失态的耐萨里奥，脸上流露出报复的快意。
“主人，为什么不表扬一下莉奴呢？”她的尾调刻意上扬，眉角却故意顺从地下塌，彰显出一种造作的妖媚与楚楚可怜，“莉奴一直以来做得都很不错，不是吗？”
“——！”
耐萨里奥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堕落的龙王终于不再掩饰他癫狂的底色，黑色的、如同液态阴影般的能量开始从他体表浮现、涌动，他身上的那件原本象征着凡俗权势的华贵长袍在能量的侵蚀下迅速分解、碳化，露出下方覆盖着黑色金属般鳞片的、非人的强壮躯体。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巨响，皮肤撕裂，黑色的、边缘流淌着熔岩般橙红光芒的翅膀骨架刺破肩胛，舒展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莱克丝塔萨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温暖的生命之光转为炽烈的火焰，赤红色的鳞片虚影在她光滑的皮肤下浮现、蔓延，她的身体同样开始拉长、变形，属于人类的轮廓迅速被更加古老、更加宏伟的形态所取代。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磅礴无匹的龙威，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在狭小的寝宫内轰然对撞。
莉兰德拉感到自己仿佛被抛入了风暴的中心。
她的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托起，向后飘去，落在了房间角落一张尚且完好的软榻上——是阿莱克丝塔萨在显化真身前，用最后一点精细操控的力量保护了她。
紧接着，视野便被彻底遮蔽。
并非是由于黑暗，而是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填满了所有感官。
一边，是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如同深渊本身具现化的漆黑巨影，鳞甲缝隙间流淌着毁灭的熔岩，双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半个街区，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硫磺与灰烬的飓风，暗影的火焰在祂体表静静燃烧，将触及的一切物质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另一边，是燃烧的、如同正午太阳般辉煌的赤红巨龙，每一片鳞甲都反射着纯净的火焰光芒，修长的脖颈优雅地昂起，龙角如同燃烧的珊瑚枝，展开的双翼在遮蔽天空的同时洒下温暖的生命光辉，所过之处，连冰冷的石砖地面都仿佛有了呼吸的韵律，绽开细密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藤蔓。
两头仅仅存在于神话与史诗中的生物，就这样突兀地、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挤破了普瑞斯托宅邸的穹顶。
砖石、木材、金属装饰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裂、抛飞，月光与星光从破开的大洞中倾泻而下，与两头巨龙身上散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既神圣又恐怖的末日图景。
复苏的神话无言地彼此对峙。
耐萨里奥——这个时候或许更应该称呼祂为死亡之翼，率先动了。
祂那遍覆黑鳞的巨大龙首猛地前探，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以一种纯粹物理性的、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咬向阿莱克丝塔萨的脖颈。
动作直接、粗暴，充满了要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残忍效率。
阿莱克丝塔萨的反应同样迅捷。
她没有选择硬撼，修长的龙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去，同时左侧龙翼如同燃烧的巨盾般竖起、前推，赤红的鳞片上流动着凝若实质的火焰符文，精准地格挡在死亡之翼的利齿之前。
撞击发生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超越了凡人耳膜能够承受的范畴。
莉兰德拉只感到一股实质性的、如同铁锤敲击胸膛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宅邸，乃至更远的区域。
她身下的软榻、周围的家具、墙壁上悬挂的挂毯与油画，所有一切没有被魔法直接保护的东西，都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一片混沌的烟尘。
而在这烟尘之中，莉兰德拉看到了阿莱克丝塔萨龙翼上，那片被死亡之翼獠牙擦过的区域。
赤红的鳞片出现了明显的凹陷与裂痕，几片边缘焦黑的鳞片甚至脱落下来，在空中翻转着，尚未落地便燃烧殆尽。
一丝金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龙血，从裂缝中渗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红龙女王受伤了。尽管避开了要害，尽管只是擦伤，但这意味着，刚刚挣脱束缚的她，在正面抗衡中，已经落入了下风。
死亡之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祂没有给阿莱克丝塔萨任何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欺近，覆盖着厚重黑曜石般甲片的龙尾如同攻城锤般横扫，目标直指红龙女王相对脆弱的腰腹。
同时，祂那燃烧着暗影火焰的龙爪，已经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抓向阿莱克丝塔萨试图格挡的龙翼。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超越凡人理解的、光与影的狂暴舞蹈。
两头巨龙在废墟上空翻滚、撕咬、撞击，每一次肢体接触都爆发出令大地震颤的能量涟漪，每一次龙息的喷吐都在夜空中划出久久不散的能量轨迹，将云层撕裂，让星辰失色，使这片原本安详的夜空刺目耀眼如烈阳当空的正午。
洛丹伦王城在龙翼下颤抖，无数建筑在战斗余波中坍塌，沉睡的市民被惊醒，随后被这俩头纠缠在一起、无法被世俗的知识所解释的巨兽夺走了所有的视野与理性，惊恐的尖叫与哭喊如同潮水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起。
再演的神话对凡人而言无异于天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莉兰德拉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强忍着眩晕与恶心，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赤裸的白皙皮肤上沾满了灰尘与细小的伤口，银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脖颈。
但她顾不上这些。
必须要，履行守护者的责任。
庇护文明，庇护生命，庇护艾泽拉斯。
要为这些凡人，抵挡不该由他们承担的、自上古复苏而来的恶意。
所以现在，再一次向未来借贷吧。
“现在”与“未来”再一次模糊扭曲，自无形的裂隙中涌来熟悉的、源自她“自身”的魔力，她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抽取出来。
纤细的、因虚弱而颤抖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地划动，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淡紫色的奥术光辉，如同最纤细的丝线，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向下，向四周，如同植物的根系般迅速蔓延，渗入废墟的地基，连接上洛丹伦城地下那些古老而微弱的魔网。
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星辰般光点的奥术结界，以莉兰德拉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如同倒扣的碗，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方、向四周张开。
它们并不厚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在两头巨龙战斗掀起的能量风暴中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每当死亡之翼的暗影吐息或是阿莱克丝塔萨的生命之火余波撞击在结界上，这些淡紫色的光幕便会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将毁灭性的能量尽可能分散、稀释、导向高空或无人区域。
结界笼罩的范围在莉兰德拉拼尽全力的维持下艰难地扩大，从宅邸废墟，到临近的街区，再到更远的地方。
每扩大一寸，莉兰德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溢出的鲜血也更多。
她拼了命地支撑着这些脆弱的屏障，保护着脚下这座凡人的城市，免遭神话之战余波的彻底毁灭。
她的努力并非徒劳。
城市中，那些原本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下绝望等死的人们，突然发现头顶多了一层闪烁着微光、不断波动却始终没有彻底破碎的屏障。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能听到天空传来的恐怖轰鸣，能看到远处建筑在能量涟漪中倒塌，但至少，那直接致人死命的龙息余波与飞溅的熔岩碎石，被那层看似脆弱的光幕挡住了大半。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开始向结界中心聚集，或是寻找地下掩体，混乱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秩序。
天空中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阿莱克丝塔萨的一只龙翼被死亡之翼的利爪撕裂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挥动时明显变得滞涩，平衡受到影响。
她的脖颈处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金红色的龙血如同小溪般流淌，随后又被燃烧着的怒焰蒸腾，在夜空中拖出凄艳的光带。
而死亡之翼则完全占据了上风，祂的攻势愈发狂野，黑龙的吐息几乎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每一次爪击、尾扫都带着要将红龙女王彻底撕碎的狠戾。
再有几次交锋，阿莱克丝塔萨必将失去所有抵抗能力，再次沦为囚徒。
然而红龙女王却不肯退让哪怕半步，炽烈的生命之焰在她的龙躯上腾跃，映照着那对决绝而充满神性的金色龙眸。
就在死亡之翼凝聚起一次足以催化阿莱克丝塔萨所有抵抗能力的吐息，毁灭性的能量在祂喉间汇聚成一颗不断膨胀的、吞噬光线的黑暗球体时，南方天际的尽头，传来了一声悠长而苍凉的龙吟。
那声音初听遥远，但瞬息之间便由远及近，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声龙吟彼此应和，汇成一片恢弘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共鸣。
南方的天空，原本被星辰与巨龙战斗光芒占据、犹如白昼般明亮的天幕，此刻被一片迅速扩散的、温暖的红光所浸染。
红龙军团的援军，终于抵达。
死亡之翼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祂喉间那颗黑暗球体依旧在旋转、膨胀，但祂燃烧的竖瞳瞥了一眼南方那片迅速逼近的“红云”，又看了看下方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在阿莱克丝塔萨生命之火庇护下顽强支撑的洛丹伦城，以及那个在废墟中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维持着多层结界的精灵法师。
疯狂的计算在祂脑海中飞速闪过。
下一刻，祂做出了决定。
喉间的吐息没有喷向已是强弩之末的阿莱克丝塔萨，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扭曲的黑色巨蟒，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直扑下方结界正中心，那个银发的身影，莉兰德拉。
这是一次复仇。
一次将剩余所有力量、所有狂怒、所有因计划失败而滋生的怨毒，凝聚于一点的、卑劣而精准的报复。
死亡之翼要以最直接的方式，在阿莱克丝塔萨面前，摧毁那个毁掉祂神器、解放红龙女王的命定者。
要让生命缚誓者亲眼目睹拯救者的死亡，品尝希望破灭的滋味。
阿莱克丝塔萨显然识破了这意图。
几乎在死亡之翼调转龙首的瞬间，她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不顾自身伤势，试图扑向那道黑暗吐息，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
但显而易见的是，她与吐息轨迹之间，隔着一段致命的距离。
莉兰德拉仰起头，看着那道吞噬光线的黑暗洪流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冰冷触感已经提前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维持结界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体内最后一丝奥术能量也已耗尽。
她能做的，只是睁大眼睛，等待自己终末的命运。
然而，终结并未降临。
在黑暗吐息即将吞没莉兰德拉所在位置的前一刹那，她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丝绸，突兀地裂开了一道边缘流淌着翡翠色光晕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旋转着的传送门。
门内，并非虚空，而是一片葱郁的、弥漫着梦幻雾气的森林景象。
紧接着，一头体型比阿莱克丝塔萨稍小、却同样宏伟的巨龙，从那翡翠门户中猛地探出半个身躯。
祂的鳞片是深邃的、如同古老森林最幽暗处的墨绿色，边缘泛着梦境般迷离的微光，龙角如同分叉的古树枝干，双眸是纯净的、没有瞳孔的翡翠色，仿佛倒映着无数沉睡世界的梦境。
绿龙女王，伊瑟拉。
祂没有喷吐龙息，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法术。
祂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将覆盖着翡翠鳞片的宽阔龙翼，如同最坚实的壁垒般，挡在了莉兰德拉与死亡之翼的黑暗吐息之间。
黑暗与翡翠的光芒轰然对撞。
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代表梦境与大地本源力量激烈摩擦、湮灭时发出的、如同万千玻璃同时碎裂又同时生长的、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嘶鸣。
翡翠的光芒在黑暗的侵蚀下不断明灭，墨绿色的鳞片上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始终没有破碎。
伊瑟拉庞大的身躯在冲击下微微后挫，龙爪深深陷入废墟的地基，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祂挡下了，完整地挡下了死亡之翼这含怒的、足以湮灭山岳的一击。
龙息耗尽，消散在空气中。
伊瑟拉缓缓收回龙翼，翡翠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悬停在半空、因全力一击被阻而气息微乱的死亡之翼。
绿龙女王的背上，两道身影轻盈地跃下，落在莉兰德拉身旁的废墟上。
一位是身着月白色祭司长袍、头戴银月头冠的暗夜精灵女性，她有着紫罗兰色的皮肤，银色的长发在脑后结成复杂的发辫，面容端庄圣洁，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月长石的法杖，周身萦绕着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治愈能量。
另一位则是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仅在下身围着皮裙、脸上涂着靛蓝色战纹的男性暗夜精灵，他背着一把巨大的、雕刻着自然符文的木制法杖，浓密的胡须与长发中编织着羽毛与小骨饰，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野性与智慧并存的光芒。
泰兰德与玛法里奥，这两位自卡利姆多驰援而来的暗夜精灵甚至没有多看天空中的死亡之翼一眼。
泰兰德已经蹲下身，冰凉而柔软的手掌轻轻贴在莉兰德拉冷汗涔涔的额头，月神艾露恩的治愈之力如同清冽的泉水，温和而坚定地涌入精灵法师干涸受损的内腑，迅速稳定着她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
玛法里奥则抬起双手，低沉地吟诵着德鲁伊的咒文，废墟之中，那些被龙血浸染、被火焰灼烧过的土地，竟开始抽出翠绿的嫩芽，柔韧的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充满生机的网，将莉兰德拉虚弱的身体轻轻托起、保护起来。
伊瑟拉挡下致命一击的同时，南方的天空，那片温暖的红云已然逼近。
数十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威严的红龙簇拥着几头格外雄伟的成年巨龙，出现在了洛丹伦的上空。
他们发出震天的咆哮，龙息在口中酝酿，龙威连成一片，与阿莱克丝塔萨生命之火遥相呼应，形成了对死亡之翼的包围之势。
但这还未结束。
西方的夜空，星辰的轨迹忽然发生了细微的扭曲，时间的流动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回溯。
一头全身覆盖着沙黄色鳞片、鳞片缝隙间流淌着金色时之沙的巨龙，如同从历史长河中直接走出，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青铜龙王，诺兹多姆。
祂的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无数可能性的分支，静静地悬浮着，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但祂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与时间变得稳固而难以撼动。
北方的天际，魔法能量的躁动达到了顶点，奥术的光辉如同极光般绚烂地铺展开来。
一头优雅的、鳞片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巨龙，在漫天飞舞的奥术符文环绕中现身。
蓝龙之王，玛里苟斯。
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长久离群索居的疏离与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狂怒与冰冷快意。
祂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死亡之翼，时隔万年，被颠覆了军团的龙王终于追猎到了此生最大的仇敌。
阿莱克丝塔萨在红龙军团的簇拥下，缓缓退后，与伊瑟拉、诺兹多姆、玛里苟斯形成了对死亡之翼的合围。
四位守护巨龙，分别代表着生命、梦境、时间与魔法，上古的盟约于此重现。
祂们沉默地悬浮在夜空之中，来自四个不同本源的力量在空气中交织、共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比任何物质牢笼都要坚固的枷锁，将中央那头疯狂、愤怒、却已孤立无援的黑色巨龙，牢牢锁定。
“耐萨里奥！”
玛里苟斯经由奥术层层放大的咆哮向着四周滚落，原本还在莉兰德拉支配下的魔网刹那间躁动起来，响应着织术者的意志，展露出无与伦比的攻击性。
在破碎的月光与星光之下，悲伤的蓝龙现在就要为上古的背叛作出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