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四目相对的刹那,
盛夏正午燥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影视城露天拍摄基地的热浪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截断,
周遭嘈杂的场务声、机器运转声、道具搬运声尽数褪去,
天地间只剩下他胸腔里疯狂炸开的剧痛,
和眼前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
霍剑华到了嘴边的痛呼,
破碎的呜咽几乎已经冲到舌尖,
却被他硬生生、血淋淋地憋了回去。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隐忍,
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撕碎理智的呻吟,
硬生生咽回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之中。
“不行!绝对不行!”
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嘶吼、冲撞,
压倒了所有的痛感本能。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咚咚的巨响震得耳膜发嗡,
太阳穴突突直跳。紧绷的理智如同拉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弓弦,
死死拽住所有脆弱、狼狈、想要跪地喘息、想要开口喊痛的本能。
“我不能在糖糖面前丢脸!绝对不能!”
“我不能让她觉得我矫情、脆弱、吃不了苦、爱告状!”
“我更不能让她看轻我!”
霍剑华死死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女孩,
眼底的痛楚被他强行压下,
只剩下极力维持的平静。唐焉就静静站在机位旁,
一身素雅的古装裙衬得她身姿温婉,
乌发松松挽起,
眉眼干净澄澈。此刻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里,
正浅浅浮着一丝真切的担忧,
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
细腻又柔软。
就是这一丝担忧,
成了压在他心头最重的砝码,
也成了他硬撑下去的全部底气。
他在娱乐圈混迹多年,
素来是光鲜亮丽的流量小生,
外形俊朗、气质潇洒,
向来是众人眼中从容得体的模样。尤其是在唐焉面前,
他一直都刻意维持着成熟稳重、强悍可靠的完美形象,
他想让她依赖,
想让她安心,
想让她眼里的自己永远无坚不摧、所向无惧。
他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狼狈脆弱的模样,
暴露在她眼前。
喉咙深处,
一股浓郁又灼热的腥甜血腥味不断翻涌上来,
顺着食道狠狠呛入气管,
直冲眼眶,
逼得他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湿热的雾气。
胸口的剧痛更是如同涨潮的深海,
一波强过一波,
连绵不绝、层层碾压。这根本不是寻常拍戏磕碰的皮肉之苦,
是扎扎实实、深入骨髓的钝痛,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
狠狠攥住了他的胸腔,
将每一根肋骨都生生震裂、揉碎。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胸腔内部的错位与震颤,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都带着撕裂般的刺骨疼意。微微吸气,
就像有无数根冰冷的细针,
密密麻麻扎戳着肺腑,
刺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痉挛抽搐。稍微用力换气,
胸口便传来一阵塌陷般的空痛,
疼得他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正午的日光毒辣,
滚烫的阳光直直砸在拍摄场地的青石板上,
地面热浪翻滚,
蒸腾起阵阵燥热的气流。可霍剑华浑身却泛起一层又一层冰凉的冷汗,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角、鬓角不断渗出,
顺着下颌线滑落,
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贴身的古风戏服本就厚重不透气,
此刻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湿漉漉、黏腻腻地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与胸膛上,
勾勒出紧绷僵硬的脊背线条,
闷热与剧痛交织,
折磨得他几近窒息。
他牙关紧咬,
死死咬住后槽牙,
咬得牙床发酸、牙根发麻,
口腔内壁都被牙齿硌出了隐隐的痛感。他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口不断上涌、滚烫腥甜的血味狠狠咽回腹中,
喉咙被腥涩的血腥味冲刷着,
又干又痛,
那股涩意顺着食道缓缓滑落,
却让胸腔的疼痛愈发剧烈。
剧痛层层叠加,
眩晕感随之席卷而来,
他的意识开始阵阵涣散,
眼前的画面微微发虚、微微重影,
连耳边导演的声音、场务的动静都变得模糊遥远。
可他不敢晃、不敢扶、更不敢蹲下来喘息。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神志,
麻木地调动面部肌肉,
在脸上用力扯出一个张扬又松弛的弧度。他自以为潇洒不羁、风度翩翩,
是平日里那个从容耀眼的霍剑华,
可实际上,
他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褪去了所有血色,
唇瓣干裂泛白,
毫无一丝红润,
连眼底的神采都黯淡了大半,
脸上挂着的笑容虚浮无力,
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碎裂。
他刻意放松肩膀,
故作随意地轻轻摆了摆手,
同时刻意拔高了声调,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爽朗,
不带半分异样:“哈哈,
李导放心,
我没事!就是刚才跑得太急,
气息没喘匀,
累得出汗了。不碍事的!”
他说话的时候,
刻意放缓了语速,
极力压住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费力,
胸腔随着发声的动作传来阵阵牵扯的剧痛,
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身躯。
此刻的他,
心底甚至还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与笃定。
他觉得,
自己这般强忍剧痛、云淡风轻、举重若轻的样子,
一定帅到极致。
一定能在唐焉心里,
牢牢刻下沉稳可靠、坚韧强大的绝佳印象。
他偷偷抬眼,
飞快瞥了身旁的女孩一眼,
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期待能从她眼里看到几分惊艳、几分赞许,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足以抵消他此刻大半的痛苦。
“哦?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