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总是转瞬即逝，少女温润的体温和触感冰冷的黑羽压在烬衡身上，让他更加确信了眼前正在发生的现实。
“该起床喽，小少爷！再不起的话就赶不上您最喜欢的早八喽！”
烬衡眯了眯眼，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让他前额生疼，他摇了摇头，试图屏蔽掉那些聒噪的杂音。
然而，望着眼前这个趴在他身上戳他胸口的女生，烬衡却怎么也忘不了那段似梦非梦的画面。
他重生了吗，他回到过去了吗？但是这个疑问是以那些记忆确实存在为前提的，在此之前他应该先问：
他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烬衡很想赶快思考，然后尽快知晓眼前的一切，就像能加速思考的超人一样，但是很可惜他不是。
不仅如此，现在他还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之中——
那个一直不耐烦地戳他的女孩子，只穿着单薄的两件内衣，却一脸不以为意地倚靠在他面前，戳他胸口！
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筱静——那两对一边长在头上，一边长在后背上的翅膀他再熟悉不过。
毕竟她已经和他相处了几十年，而且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副官，而是独属于他的……
不对！
记忆混乱了，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他好像重生了，回到了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没有跟他发生或者确认任何亲密关系，还没有！
现在的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丹鼎门徒，没有掌握炼金与风火的法则，没有成为瑶光的主人。而从周筱静的外表和态度来看……
大概只有十八岁，而他则刚好十九岁，正值青春年少之时。
至于为什么她会以这副模样来找他，一丝不挂，理由也很简单：
“嘿嘿，那么入迷地盯着人家，看来是完全清醒了呢，那就按约定好的，陪我一起去开学吧！”
那就是——如果烬衡第二天醒得过来的话，就陪她一起去参加新生的开学典礼。
很显然，她成功了。但这不是重点，彻底清醒过来后，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烬衡抓住少女的双臂，清凉的体温传入掌心，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肌肤，是真的，不是假的……他真的回来了……！
“唉……烬衡少爷？”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少女一跳，二人的视线交汇，她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烬衡却抓得更紧，不肯放手，然后索性将她拥入了怀中。
“少……少爷？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还是生气了……”
“我……”
都不是，烬衡想要如此回答，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是的，我只是太开心了……”烬衡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潦草解释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筱静自然是一脸茫然，还以为烬衡是在笑她，嘟囔着小嘴从烬衡身上下来。
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似的表情——像是恶作剧失败的孩童一般。
之后，对于筱静的盛邀，烬衡自是欣然答应。这让刚刚还闷闷不乐的筱静一扫阴霾，如此率真可爱又孩子气的筱静，他真是许久未见了。
筱静离开后，房间重归平静，烬衡也有时间好好思考一番。
他重生了，他确实重生了，如果这回又一次错过的话……
［你还有机会错过吗？］
可就在这时，烬衡的脑海忽然再次响起了上一世的那道神秘声音。
［记住我给你的布下的第一道试炼，也是我对你这一世的第一个考验……］
“！”
烬衡一惊，他猛地回头，身旁却空无一人，原地思忖片刻后，他关上了卧室的门和窗，确保没有人能听到后，才开口道：
“没有别的试炼，就这一个不可吗？”
［……］
脑海中传来一阵沉默，烬衡有些心灰，果然这种好事轮不到他，说实话单是能回应他这一点他就应该知足了。
［当然有，试炼共有八个，这只是第一个，如果你实在不想做的话，可以暂时先放着。］
“……！”烬衡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做这些试炼？”
［凡是力量，皆有代价。接受了我的好处，自然要为我做事，这很公平。再说，又不是没有奖励。］
“……是吗，那你可真够无耻的，拿别人的心上人挑拨离间……”
烬衡眼神一凛，青涩的少年脸庞上显现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阴戾之色。
［别激动，未来的天君，怎么说我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这么说你的未来伴侣是不是不太好？］
“？”
［哦，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忘了关变声器……咳咳，喂喂，这样是不是好听点了？］
脑海中的声音霎时一变，变成了脆耳空灵的少女音，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变声器”一关，却好像又多了一层混响。
“……”
烬衡怔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些什么，打算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换了换脑筋，干脆无视了刚才的话题。
“算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但是在那之前，你该怎么称呼？”
［嗯，一下就变得绅士起来了呢，不错不错，虽然但是，我之前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啊，我叫明觉。］
“好，那么明觉女士，请你先滚出我的大脑。”
［啊……看来你正在气头上，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姑且好好享受你崭新的人生吧。］
赶走了脑海中的不明存在后，烬衡终于有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思绪。
首先，便是确定现状，他得搞清楚他上一世……或者应该说上一个轮回，到底走错了哪一步。
从结果上来看，他死于孤立无援，本就与联盟的敌对使他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下猝不及防，不得不孤军作战，最终不敌混沌，只能出此下策长征星海……
因此这一世，他要么与联盟和解，争取合作关系，要么在亚空间裂缝彻底爆发之前，寻得已逝的龙神庇佑。
大体方针差不多就这样。
等一下，刚才那个声音说“未来伴侣”，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了，事不宜迟，接下来他需要尽快让这具身体成长起来，至少到达前世炼金宗师的水准，好在这门技术确实存在一些捷径，无需苦修太长时间。
丹鼎炼火，引气淬金，其原理并不复杂，关键在于炼材——或者换一个说法，经验值——跳关的第一大捷径，就是跨级“灭敌”，速升修为。
于是这天下午——
“嘿嘿，谢谢你少爷！其实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没想到您不仅真的来了，还愿意主动帮我搬行李，我好感动……少爷您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了！”
“我一直……都是个……男人……好吧！”
烬衡主动担起了他上一世这个年纪从未承担过的重量——帮周筱静搬她的宿舍行李。
“这具身体……现在还是太孱弱了……哈，累死我了……”
上一世的烬衡，由于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实际上直到毕业都没有锻炼过自己的体魄。
这是因为他的血脉——烬氏一族的龙将之血——天生司掌着风与火的力量。这使得年轻的烬衡从小就傲世众人，不学无术，目空一切。
乃至于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周筱静也只当作佣人，从来没有将她视作自己的同类，更别提伴侣。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让周筱静等下去了——
他要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再一次向周筱静表达自己的心意！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试图像上一世那样，深情地向周筱静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后，对方却一脸震惊地这样回应道：
“啊，这个，不好意思少爷，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觉得我们之间更像是兄妹……”
？
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拒绝了？霎时间，烬衡站在原地，陷入了凌乱的不解与自我怀疑之中。
“啊我是说，在我眼里少爷就像家人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了什么的，开个玩笑，哈哈哈……当然我也很喜欢少爷的，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
诶，不，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那上一世的种种……
震惊和错愕涌上心头，让烬衡一时间无法言语，眼前的少女等待着他的回应，眼神清澈而无辜，但又不敢直视烬衡，疯狂躲闪。
这难道……不是爱情吗？
不……也有可能是这个时候的周筱静还没有爱情的概念，还只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孩子……
“所以……对不起，少爷！”
……
事情进展的太快，烬衡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恨不得一股脑扎进被窝里去，大脑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了逃避的讯号。
所幸，烬氏集团作为白金学院的金主之一，宅邸就坐落在附近的山上不远，但是周筱静今天却没有和他一起回家——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和他回家了。
尽管他努力尝试让自己保持冷静，毕竟自己还需要修炼，但这具身体就好像不听使唤了似的，脚步不自觉地快步迈回了宅邸。
回到房间后，他望着天花板发呆良久：
“你早就预料到了吧，明觉。”
［呀，被发现啦，重返青春的感觉怎么样啊？］
“别卖关子，你都看到了，想笑就笑吧。”
［嗯哼～不会那样哒，我还没有残酷到那种地步，还是说你想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
“替……我可没有那么随便。”
［可以哦，我不介意。］
“？”
烬衡怔了一瞬，随即下一秒，寝室瞬间被光芒填满，一道泛着蓝光的裂缝凭空出现烬衡面前，而后，从中走出一位白发的陌生女子——
鹤发仙姿，明眸善睐，肤若凝脂。
最为特别的是，她发间顶有一双黑色的弯角，背后更有一双暗蓝色调的展翼，，和一条硕长及腿的厚重长尾，与白里透红的丝袜相得益彰。
素雅的白裙，黑花玫瑰点缀其间，发下隐约露出蓝眸红瞳，眼神温雅含蓄，一颦一笑，似风情万种，皆娇俏动人。
［唤吾者，汝也，塑吾者，汝也，盖此身皆为龙将烬衡之人所有。
小女子“明觉”，应主之愿，随主而来，如若不弃，还请小女子唤您一声“主人”。
］
突兀出现在脑海的声音把烬衡拉回现实，烬衡一惊，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床上。
“你是……明觉？”
［是的哦，我就是明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龙……”烬衡望着眼前的少女，一时出了神，脑海里蹦不出一句话语。
［我说，主人大人，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呢？］
明觉继续道，空洞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入耳，而是和之前一样直接传入大脑，恍惚中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我……最想要……”烬衡愣住了。
他想要什么，这还用说，他想要力量，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但这都是骗人的，此时此刻的他，想要的无他，唯有那个她一人而已。
为什么她拒绝了，为什么她不肯接受？明明她只要点一下头，明明她只要说一声好，或者害羞扭捏地嗯上一声……
［你想要她吗，你想要……她的身体吗？］
想要！烬衡内心嘶吼了出来。可他又如何能要？已经不会再有机会了，这一世的他已经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么按照你的愿望，就让我来安抚主人你弱小的灵魂吧。］
“？”
话音刚落，少女便一步化两步凑到了烬衡身边。
像是茶香的清风拂面，触感微凉的蚕丝衣裙摩挲，而后，便是柔软的纤纤玉腿缠绕，Q弹的嫩乳迎面相蹭，温腻如兰的吐息，细嗅可闻的汗芳……
眼前的少女妩媚如蛇，实际上也是一条长着粉红色蛇尾的龙人，毫不遮掩地露出自己的娇躯，一把将烬衡扑倒在床上。
然而，烬衡却无力反抗，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能任由她摆布。
“你……你要干什么……！”
［不用担心，亲爱的主人，尽情向我释放吧，我会包容你的一切。］
烬衡喘息加重，不知为何，他此刻四肢绵软，像是举了一天的铁一样。
可他的下面却异常坚挺，甚至坚挺到隐隐作痛——它被少女的小腹压着，越压越胀，越胀越疼，恨不得立刻找个东西把它按回去，比如就用眼前少女的小腹。
［不行哦，还不能开始，烬衡，我的“主人”，再坚持一下吧。看着我，你觉得我，好看吗？］
清甜的声音在此刻仿佛魅魔的呢喃一般，蛊惑人心。烬衡感觉自己的思考被摄了魂，只能循着她的声音望向她的脸庞：
美。
宛如艺术品般的美，美极了，烬衡简直想不出来别的词来形容，没有夸张的妆造，没有华丽的妆容，只有自然的精巧与素描的勾勒。
无比陌生的美，烬衡心想，但……却无比熟悉，让他想起了那晚。
“周筱静？”
但与周筱静又大相径庭，完全不同的发色，翅膀也不是羽翼而是蝠翼，头上龙角突出，与周筱静头顶的翅膀判若霄壤。
［嘻，是吗，我看起来像她啊……］
像，很像，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再看一眼时，甚至比刚才更像了几分。可她分明不是她，更长的睫毛，更薄的嘴唇，更圆的眼眶……
可他好想再和那个她见一面，不是现在尚且稚嫩的她，而是那个成熟的她，再和她重新回顾一遍那个夜晚。
［那就……与我交合吧。］
少女发出了邀请，不知为何，他无法拒绝——如果说一个男人能在他最低谷的时期，遇到天使般的女孩，并躺在他怀里发出邀请——
那大概率只能是个太监了。
……
“啊……烬衡，好厉害，好激烈，果然只有你……只有你……”
“……”
“不必客气，尽情享用吧，我的主人……尽情，向我索取……”
“……”
“好棒……感觉好棒，活着的感觉……主人的感觉……都好棒……”
“……”
“不要再忍耐了，不要再犹豫了，我的主人，抱紧我，然后……将我占有吧……！”
烬衡放空了大脑，此时此刻，他想不明白，但也不想去思考了，思考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要思考这么多？这才重生以来的第一天啊。
如此情爱，如此缠绵，搂着怀中半裸的、因兴奋而昏厥过去的少女，烬衡的心里五味杂陈。
与上一次匆匆开始又草草结束时不同，这一次的夜晚，令人回味，令人沉醉，但那长着和筱静几乎一样面容的少女，却令烬衡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疑问层出不穷，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助他，甚至不惜以身相许，变成筱静的模样。
那对粉翅黑角龙摆，难道说她是某位龙裔，甚至某位龙神不成？
冷静下来后，他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终于不再是一团芝麻揉成的浆糊。
他立刻想起了上一世最后追寻的那位龙神，“青鸾”的遗骸，单从姓名来看那位龙神也应该是一位女性，但青鸾青鸾，模样理应是青色的才对，可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线索……
烬衡走下床铺，来到夜半窗前。
不管如何，龙神回应了他，没有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事了。
“既受天命，必承其重。”
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名言名句，奈何他才疏学浅，早已忘了出处。烬衡轻轻笑了一笑，平静地离开房间，悄悄一人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