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影子都被骂的不动了，方显想想看还是算了。
都是自家兄弟。
之后加入了雨女，同事之间帮帮忙就好了，总能互补的。
黑暗的四楼大厅，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方显并不害怕尸体，对于这种沾染了怪谈的存在，方显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是正常的人类来看过。
他走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身上有无携带物。
并没有。
无论是史勇还是菊花医生，两人的尸体上干干净净，甚至没有证明他们身份的道具。
搜寻一无所获，方显把目光投射到了四楼的内部。
臭味。
腥臭的味道弥漫。
方显眉头皱起。
这是连消毒水都没有办法抑制住的臭味。
“小蝶，你走前面。”
方显沉声说道。
雨女阿飘悬浮在空中，缓缓行于正前方。
空气中的臭味似乎也被水汽冲散。
小而美的蝴蝶，落在方显的肩头，没有什么别的用途，就是让方显看着好看。
要不怎么说女孩子细心呢。
方显想着，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轮椅。
十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们的模样沉寂，每一个人身上都打着吊瓶，眼神漠然而又空洞，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刚才的打斗，还有此刻方显进屋，似乎都没有引起这些老人一丝一毫的注意。
只有臭味的源头，则是这些老人的身下。
排泄物。
方显神色凝重。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些在轮椅上的人，就是养老院里失踪的老人吗？
环境如此恶劣，完全就是在虐待。
谁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那个菊花脸医生？
方显尝试性地和旁边的老人沟通：“你好！”
“我是养老院新来的护工。”
“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你好你好！”
方显比划了半天。
并没有人回应自己。
不过方显记得，前天晚上有人在这里向外抛出了写有‘sos’的旗帜。
或许存在可以沟通的人。
方显避开地面上的排泄物的残渣，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查看了起来。
行走在十几个轮椅老人之中，这个场面只觉得极度怪诞。
老人本就代表腐朽和生命的消亡。
而现在，在这份腐朽之中，又夹杂了一些沉默和死寂。
终于，方显在房间尽头，找到了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打开，里面倒是干净了不少。
这里的消毒水的味道格外浓郁，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一样。
方显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档案，直接打开翻阅。
“【返老还童实验观察】。”
“医院……”
“将六十五岁以上老人的脑脊髓液提取，经过提炼，萃取。”
“制成药物。”
“……”
“反应：试药人第5天出现乏力、面色苍白、牙龈出血；第10天症状加重，伴发冷。”
“第14天大小便失禁。”
“第17天脑死亡。”
“以上，共实验体七人。”
“截止1015年8月，第四批试药人已全数死亡。”
这是什么东西？
方显被这份档案里所写的东西影响到了。
从这里看，那个菊花怪医生似乎在通过老人的大脑，提取能够使人年轻的成分，制作成药物。
不过这个药物有点问题，伴随着非常明显的不良反应。
什么玩意。
拿真人做实验？
真是个疯子。
方显想到刚才菊花脸医生召唤出来的【老人头】，眼神严肃。
老人头的怪谈等级明显是【胆战心惊】。
也就是说，菊花脸在这里非人道制药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怪谈孕育了出来。
“狗日的。”
方显有些不忍心看外面的那些如同大树根系一般的老人了。
那个疯医，完全就是把老人们当成耗材。
不过，菊花脸，已经死了。
方显刚刚这么想着。
从办公桌下，一个恐怖的人脸忽然间暴露在方显的面前。
“卧槽！”
方显被吓了一跳，雨女立刻挡在方显的面前，把伞完全撑开。
单手伸出，猛鬼的强大力量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喉咙。
那张人脸衰老，还有几道疤痕，看起来非常有岁月的痕迹，被雨女虚握在空中。
是一个……
老头？
“等等，先放开他。”
方显说道。
因为，方显在这个老头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写有【sos】的小布条。
老头被雨女抓得干呕了起来，吐了半天，才勉强直起身体，看向方显——身边的雨女。
“怎么这么吓人啊……”
老者继续干呕着，终于好了一些：“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在这了。”
“你是谁？”
方显面容冷漠，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是菊花脸医生的同伴。
老人喘着气：“这位小哥，你是看到我的这个旗，所以来救我的吗？”
方显点了点头：“那天半夜，路过看到的。”
老人挠了挠头。
虽然长得挺可怕的，但他抓着脑袋的样子，莫名多了一些诙谐。
“小哥，老爷子我啊，叫陆青。”
老人说到这里，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
方显：“所以……陆青是谁？”
老人稍微有些泄气：“就是我，江州大学客座教授，江州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心脑血管专家，号称江州第一刀的陆青，你可以在网上查一下——哦，这里没信号。”
方显小手一摆。
“有的，我这个手机是星星手机，信号直接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陆青嘟囔着：“可是我记得，星星手机最差的就是信号……”
方显冷哼一声，直接给陆青看：“满格信号，你看！”
陆青一看，还真是。
方显露出看土鳖的眼神，开始搜索。
一搜……还真有。
“陆青博士是江州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专注于微创心脏外科及心脏移植领域，1009年获得大新微创瓣膜大赛关内第一名。”
“还有照片呢。”
方显比对了一下，陆青比了个耶。
虽然长得一样，但完全不像啊。
“信了吧。”
“我被抓到这个地方已经超过四个月了。”
“急死我了……小哥，我和那俩混蛋，可不是一伙的。”
陆青说道。
方显一边听，一边继续看。
确实。
信息上说，陆青失踪于今年的八月份。
“等等……他们要做什么返老还童的药剂，为什么你没事？”
“你不用坐轮椅，不用打吊瓶？”
方显怀疑道。
这一次，陆青没有解释。
他的身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婴儿。
不，准确来说，是发着光的执念。
【怪谈：善灵。】
【怪谈种类：执念。】
【怪谈等级：无。】
陆青咧着嘴：“老爷子这辈子治病救人这么多，被抓到这里之后，还以为好人没好报，结果身边多出了这么个东西……有这个东西在，那个医生好像完全无视了老爷子我，让我起码不用变成那个鬼样子。”
方显看着这个透明的，像是个小婴儿一样的执念。
看怪谈等级的话，连【心有余悸】都算不上。
但，这微弱的【插足】力量，确实帮助了陆青，活到了现在。
“快快，那俩人还没回来，我们快走！”
“老爷子我给你介绍漂亮的女医生。”
陆青连忙说道：“那个菊花脸很可怕的。”
很难想象啊，这个江州有名有姓的大医生真面目是这样的吗？
方显冷哼一声：“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这是我女朋友的照片。”
他飞速翻阅相册，递给陆青。
陆青一看，斟酌着措辞：“你这个年纪有点小吧……大新法律还是在这里……”
方显：“哦，不好意思。”
相册切快了，切成夏蒲的了，还是吃碎冰冰的那张照片。
确实稍微有点变态了。
方显把宋以周的照片切出来，给陆青看。
陆青：“看起来很正直啊，正直到有些憨厚的感觉，但确实漂亮，你小子艳福不浅——不过多多益善，我这边年轻的女医生，你懂不，制服诱惑懂不……”
方显觉得陆青纯粹是在把自己当宝搞，女医生有没有制服诱惑方显能不清楚吗？
他沉声道：“那个菊花脸已经被我杀了。”
“接下去，只要把一切上报给总务局便可以了。”
陆青听到杀人，先是一颤，然后又听到‘总务局’三个字，他人都晕了：“你杀了人，还敢报警？”
“还有……你身边，身边……这个……小姐？”
“也是可以解释的吗？”
陆青对着雨女比划了一下。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人类吧？
方显笑了笑：“放心吧。”
“怪谈，会解释一切的。”
“陆医生，我是方显，江州师范大学大一新生，异闻社社长。”
“这是我的名片。”
“今天我的时间有限，既然你身上有这个东西，那你应该就不会忘记这段记忆了。”
“之后，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陆青怎么着也是个高智力人群，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好像踏入了不得到了领域。
六十几岁，正是男人事业腾飞的时候啊。
陆青立刻点头：“还有！”
“隔壁有俩警察！”
“昨天晚上被那个大脸盘子放倒的，那个大脸盘子好像是手术成功者，他……”
方显把‘季杰’的警官证交给了陆青：“大脸盘子也被我杀了，你现在去把人放了，我先撤离，今晚我本来就有案子在身，这里也归我管的话，就太刻意了，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陆医生，我相信你的聪明才智。”
陆青盯着方显，眼神波动，忽然间来了一句：“恩公！我知道了！”
方显：“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赶在陆青把俩警察弄出来之前。
方显一路插足，插出了阳光养老院。
乔经理看到自己路过像是看到了家人一样。
怪谈这种东西太离谱了。
养老院四楼那个鬼地方和人间地狱一样。
一到三楼还是和和美美，安安静静，老人和护工其乐融融。
不过，方显走之前看乔经理的眼神有些怜悯。
这个事情一出，养老院怕是要黄了。
但……怪谈的事情，找谁说理呢。
那个菊花脸都被自己干掉了，除非，他的身后还有势力。
方显这么想着。
正午的阳光照在方显的脸上。
那股排泄物的臭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散去。
【怪谈推送】。
【获得关于大怪谈‘医院’的讯息碎片。】
【你知道如今大新的就业环境吗，医生可是现在炙手可热的行当。要学会保持敬畏，因为医生操弄你的生命，医院决定你的生死，这一点，无论是‘神医’还是‘庸医’，都是如此。】
【结论：别惹‘医院’。】
怪谈。
又是怪谈。
而且是大怪谈。
这个世界的怪谈和异常太多了。
原本这一次抓到雨女，刚刚体会了一下双鬼拍门，猛鬼双飞的感觉，方显还挺爽的。
现在，方显彻底冷静了下来。
还不够！
还不够啊！
我好饥渴！
叶子姐给我发条神兽吧。
要的不是这个没卵用布娃娃，是那种真的可以横推一切的神兽。
…………
“什么！”
“方显和洪叶要再逛一逛，晚上自己回学校？”
陈康听魏平平说到这件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俩要干嘛啊。
张宇航发出嘿嘿的声音：“你不懂了吧，陈康，这就是食髓知味。”
“反正我是羡慕啊……副班长！你羡慕不。”
旁边的杜鹏咬着牙：“我一点都不羡慕。”
张宇航等人笑得更开心了。
杜鹏每次酸溜溜的都太明显了。
“快点……群里瓜王在催了！”
“把东西都带上！”
“不要有所遗漏！”
杜鹏赶快转移话题。
陈康斟酌了一下。
这一点就先不和宋以周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