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016年的跨年愈来愈近。
高英理睁开眼睛，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躺在沙发上，仅仅穿着内衣，皮肤白皙如玉，修长有肉感的大腿依靠在沙发的枕套上，沉甸甸的胸脯轻轻上下起伏，小脸上还有因为宿醉而留下的红晕。
“嗯，迟到了吗？”
“哦，今天没课。”
高英理起身，整理自己的散乱的发丝，裸足一不小心碰到了地面上的空啤酒罐，发出了当啷的声音。
女人皱了皱眉，打了个嗝。
一些浓重的酒气，让她有些一时间还没有清醒过来。
“今天下午要开组会……有点烦。”
高英理拿着手机。
她一愣。
忽然想起自己是老板。
她赶紧发了条信息给自己的带的研究生。
【高英理：今天我有些企业上面的事情要对接，下午的组会先不开了。】
下方，迅速得到了秒回。
【卫光明（消费心理学方向——肯干）：好的，老师。】
【卫光明（消费心理学方向——肯干）：老师您辛苦了。】
高英理轻轻舒了一口气。
切换了手机的软件。
调整成了音乐播放app。
搭配上放在不远处落地窗前透明【马蒂厄音响】。
悠扬的套曲《月迷彼埃罗》在大平层中响起。
高英理眯着眼睛，听了一会。
她轻轻地哼着小调，去了厕所。
因为有汗渍的关系，女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并不显得如何诱人，那是一件白色的大尺寸衬衫。
当然，即使是这样size的衬衫，也无法遮蔽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
叮咚。
【方显：高教授。】
【方显：您在吗。】
方显。
高英理略微思考了一下，把桌面上的收音机还有一些杂乱的零食和猫粮都理到一边。
然后想起了那个江州师范大学的男生。
那个男生没有什么特点，又或者说特点是特别地白，白得出奇。
以及。
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
后来在自己的咖啡馆也见过。
看起来，方显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应该非常好。
应该并不是会骚扰自己的人。
高英理秀眉微蹙，然后舒展开。
【高英理：怎么了？】
短暂的等待之后。
【方显：高教授，是这样的。】
【方显：我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我。】
高英理把自己的头发盘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将大腿盘起。
【高英理：双重人格？】
所谓的双重人格，是一种精神变态现象。
个体在同一时间，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这两种思维的运转和决策不受另一种思维方式的干扰和影响，完全独立运行。
在现实中，这种现象极少。
【方显：我不知道。】
【方显：包括我的女朋友，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方显：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莫名其妙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高英理看着方显发送的信息。
当初无论是在暴雨天，还是在总务局，亦或者是咖啡馆中，那个名为方显的人身上的气质都是格外地自信，是那种对自己从不犹豫怀疑的人。
而微信另外一头所表现出来的，似乎有些害怕和怯懦。
难不成，真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高英理虽然博士是主攻工业心理学的，但她研究生是正儿八经的传统心理学流派，对此她非常感兴趣，或许又是一篇论文的材料。
【高英理：你继续说，我在听。】
【方显：最近，我大脑里另外一个我的声音响起，在夜晚，在午后，在每一个我想要逃避的时刻，我很怀疑，真的很怀疑。】
【方显：他说，他是红龙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方显：他还说，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在下周的红龙集团董事会上。】
高英理挑了挑眉。
这么离谱么？
听起来像是某种秦始皇打钱的骗局。
【高英理：我已经了解，那么你认为，你是主人格吗？】
【方显：我认为我是。】
【高英理：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你是副人格呃？】
【方显：我不知道……】
【高英理：我知道了。】
【高英理：这样吧，方显，你下周找个时间，预约一下我的诊所。】
到了这里，高英理伸了个懒腰。
红龙。
高英理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起身，去了旁边柜子档案袋中翻找。
很快找到了一份函。
【尊敬的各位董事：您好！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作为红龙集团董事长，特此正式提议并邀请您参加即将召开的董事会会议……】
高英理这个时候彻底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也买过不少红龙的股份。
有多久呢？
已经很久了吧，至少十几年了。
每一次给自己发董事会的函件，高英理都随手放在抽屉里。
仔细想想，这些年来高英理的产业自己都记不来有多少了。
“真无聊啊。”
高英理轻声自言自语道：“欲望被满足的倦怠感。”
从眼镜盒中取出了漂亮的金丝眼镜。
而后穿上贴身的小西装。
很快，她不再慵懒，拿上了库驰的【nymphaea手提包蛇皮包】，眼神温柔而又知性。
……
过几天跨完年，再过一两个星期就是考试周，至少对于大一大二的莘莘学子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于大四的学生来说，又是一副别样的光景。
江州师范大学的大四生。
基本上绩点高点，年级排名靠前一点，拿过省赛国赛奖的同学在大四上半学期就彻底找好了心仪的工作，大都是江州境内的学校编制，再稍微上进一些的，就是江州境内大型上市企业，甚至有江州对口关外密州的大新公务员对口项目。
方显在风雨操场外侧，思考这到底有谁会为了一个编制从江州去密州，是等着八年的服役期限到了最后调回来吗？
方显老爸说别傻了，那边密州肯放人，这边江州没人接收啊，除非家里在大新议会特别有势力——但问题又来了，你要是在大新议会很有势力，去密州当公务员？
年前最后一场招聘会，在风雨操场进行。
整个江州的学校，还有有名有姓的上市公司，都彻底到位。
巨型集团中，以【红龙集团】的摊位最大最蔚为壮观。
大环境不好的前提下，红龙集团逆流而上，作为江州有数的纳税大户，市盈率奇高，如果不是最近因为继承人的死亡，或许作为一棵参天大树，还要更加枝繁叶茂。
“找工作，真困难啊。”
“也不知道，等我毕业的时候，能不能考编上岸。”
方显默默地想着。
小啾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只觉得千禧年后的世界好热闹，兴奋地小手有些颤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方显，显然想要去玩。
方显摆了摆手，示意快点去快点去。
小啾脸上绽开笑容，把渔夫帽一甩，蹭地一下就朝着最热闹的地方钻。
方显今天的身份是工学院的志愿者，他正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在一起聊天。
自从上次方显发了那条朋友圈之后，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其原因非常简单。
宋以周是谁？
是显子哥的好朋友。
“哟，显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好朋友呢？”
副班长杜鹏给那些企业的招聘者送完材料之后，看到方显，顺手来了一波阴阳怪气。
上次电瓶车事件杜鹏就已经见过方显和宋以周在一起了，这一次方显的朋友圈，宋以周嘟嘴卖萌的照片更是传得班级群沸沸扬扬。
并且，根据方显室友的截图。
宋以周专门点赞并且评论。
【宋以周：我真好看（微笑）。】
陈康在旁边来了一句：“对啊，显子，你好朋友呢？”
杜鹏：“好朋友要一起过平安夜的呀，哦，我忘记了平安夜已经过了，不是还有跨年吗？”
陈康：“哦，对哦，要和好朋友跨年的呀，鹏哥，人显子最喜欢和好朋友跨年咯。”
两人一唱一和的。
嫉妒！
赤果果的嫉妒！
方显只觉得思之发笑。
这只能证明，这逼装到位了呀。
“我好朋友……我好朋友来了。”
“好朋友！这边！”
方显一边招手一边说道。
还以为是宋以周来了。
寝室三人加杜鹏一下子装起严肃来了，回头一看啥都没有。
方显现在倒是嬉皮笑脸：“骗你们的，好朋友今天她们学院有个讲座。”
陈康几人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方显，实在是太欠揍了。
大学生想要装逼，确实途径没有这么多。
聊了会‘好朋友’这个话题，几个人忽然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刚刚我去看过了，江宁市的【江宁远洋贸易】下属的造船厂，几个我想去的岗位，现在起码都要硕士研究生。”
杜鹏抿着嘴：“太卷了，真的太卷了。”
“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他妈还能不能找到工作啊。”
“要不考编算了。”
王大山闷闷地开口：“副班，哥们刚刚去看了学校的报名表……这么厚厚的一沓，你知道吗？”
“还是那种江州边缘化的学校……妈的烦死了。”
“甚至人均要求省奖国奖经历……卷，卷点好啊。”
“还是陈康好，富二代。”
陈康苦笑一声：“我家的厂子效益还没五六年前一半好呢，只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眼看着兄弟们在大一的时候就因为找工作的事情一蹶不振，方显感觉自己有必要出手了。
方显环顾自己穿着【江州师范大学志愿者】服装的同学们：“我们现在还是大一，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与机会。”
“说不定，我到时候就成为了红龙集团的董事长呢。”
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到看不到头的红龙集团招聘现场。
要知道，红龙集团的主战场甚至不在这里，在江州大学还有新海名校联盟。
“哦，那祝你成功。”
“祝你成功。”
“成功。”
几人敷衍地说道。
…………
大新。
【1015年】
【12月30日】
【周二】
五十七层。
汪静文的前方。
方显手里拿着一只造型猎奇的【怪猴】玩偶。
脸庞圆而略微扁平，覆盖着短而密集的绒毛，眼睛又大又猎奇。
汪静文正用有些惊恐的眼眸看着这只怪猴。
不久之前，汪静文收到了这个礼物，有着国外生活经历的他，对于这种有些猎奇的艺术倒是挺感兴趣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只怪猴，就好像是附骨之疽。
大半夜的，这猴子会出现在自己和小蜜激情过后的床头。
也会忽然出现在洗澡时候，磨砂玻璃的外侧。
更会忽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角落。
睁大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你。
老实说，汪静文最开始也无所谓，出现就出现吧，毕竟他大风大浪，什么没有见过？
直到有一天，汪静文在怪猴玩偶的手上，发现了小小的刀片。
它……
正在靠近自己。
在自己熟睡之后。
拿着刀片，磨蹭着地面靠近。
‘它想杀了自己！’
回到现在。
方显看着手里的玩偶。
捏在手中。
这玩偶略微挣扎了一下，无力地垂下。
“好了，这东西我会管住它。”
方显眯着眼睛。
【江州红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二十四次会议，正式于 1025年12月30日在公司五十九层会议室以现场及通讯方式召开。】
这同样也将是本年度最后一次的红龙集团董事会议。
本次董事会旨在确定并通过【江州湾，浅水湾区域】的开发进程以及确定主要负责人。
汪静文看着年轻的男人，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之前那种，怪异的，恐怖的氛围，在此刻仿佛烟消云散。
“方……方先生，各大董事似乎都找来了灵异圈子的厉害角色，您……当然，我并非是在质疑您，只是提醒而已。”
“还有，这次江州湾开发的项目规模很大，不少从来不参加董事会的成员也来了。”
汪静文说道。
方显已经决定在今天，装逼装到极致。
他面容冷峻，嘴角抽动。
红龙那种角色，都能在江州混这么久。
剩下的家伙，哪怕真的有怪谈力量，又能有多少呢？
他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等会试试看就知道了。”
汪静文看到，眼前这个平静男人的身后，影子有些不正常地拉长，变化。
最终，形成了一个完全不应该是正常光束照耀下的，扭曲的人影。
“走吧，汪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