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活着的尸体结婚究竟算不算冥婚?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离谱了,我竟然还在思考答案。
不想结婚的理由+1。
使用冷静魔法平复心情后,我默默捡起地上的衣物递给时悼。
身上的蛋白质也擦掉。
嘛,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大家的观念不同,可能死灵系就是要死一次才能更好地深造下去吧。
………完全没有说服力啊,我又不是缺乏常识。
没有躯壳的复生种叫亡灵,有躯壳的叫巫妖。
所以不仅冥婚还是人外吗,那很时髦了。
“是谁做的?”
本不该管这闲事的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不小心”
时悼垂着眼回道。
谁不小心,你自己吗,你看我信吗。
我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压下了一连串的质问。
比起生气,我更感到痛苦。
这不是我的痛苦。
不想说就算了,死了都要给凶手遮掩也随他,反正痛苦是他自己的,我何必去管。
可是我总不能白白受苦,那么被无故影响到的我又有理由去管。
理性提出了问题:
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追究,想要获得怎样的结果?
不小心的意思,是不觉得那个人有错,是吗?
所以我默默感受着时悼内心的痛苦,直到这份情绪被他慢慢压下收起,藏在最深的角落。
“有件事我想找人帮忙”
我开启了新的话题。
似乎摸到五阶的门槛了。
感知力的提升使得我领悟了新的魔法,探查魔法。
作用是看清楚别人的情绪组成和波动,使用的魔力越多,既可以增加探查人数,又可以增加探查精度。
如此强行窥探别人隐私的魔法,还是不要上传魔网了。
洗脑魔法的研究进度+1。
昨天拜托时悼询问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不出所料是时竞去打听的,所以他直接在魔网上联系了我,一口气发完了他收集的信息:
之前魔能科技公司的委托是新发布的,但因为价值很低,所以和其他积压很久无人愿接的委托归类在一起。
发布任务的魔法师虽然姓高,但从未管过族内普通人负责的产业。
近两个月魔法师协会内部成员的请假记录,打听不到行踪的魔法师都有特别标注。
火车挟持案的真正受害者只有一位四阶魔药师,他受雇于郭导前往翠海,这位魔药师在学徒时期曾因杀死同学上过新闻,死者和魔能科技公司的一名员工有血缘关系…………
最后,时竞语气亲切地表达了对我闲得没事给他找事的问候,并热情主动地提供了帮助。
这就是我在酒店收到加急外卖订单的原因。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打开袋子一看是各种型号的避孕套,我还是有种吃了苍蝇的膈应感。
仿佛被人指着鼻子骂,闲得没事就去狠狠榨精啊,你这个寄生在男人身上的腿部挂件!
如果目的是想惹怒我的话,那么时竞确实做得很成功。
冷静魔法,启动。
我开始梳理已知信息:
死者:魔药师,郭导,魔药学徒,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明面上的加害人:魔药师,郭导明面上的被害人:我自己,魔药师,郭导,魔药学徒,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首先是郭导神秘死亡的案子,明面上的加害人没有杀死郭导的能力,存在郭导自杀的可能性,但信息不足。
我把郭导的案子摘了出去。
然后是我差点被魔药师做成魔药的案子,凶手是魔药师,主谋是郭导,七阶需要四阶魔药的目的不明,可能存在未知人物暗中影响。
我在这里加上了一个问号。
接着是魔药师在学徒期间杀死同学的案子,卷宗上记录了魔药师杀人分尸烹制脏器的行为,在普通人看来反人类反社会的行为,实际上精准把握住了魔药师这一职业的内核,因此魔药师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得到了赏识和培养。
我将这个案子和火车挟持案连在一起。
火车挟持案,过程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反抗组织成员挟持了从翠海驶向帝都的火车,有普通人受伤,无人死亡。
第二部分是反抗组织成员找出了藏在人群中的魔药师 ,一名成员引爆炸弹,炸死了包括自己和魔药师在内的五人。
目的明确的复仇行为,我在旁边标注,然后连线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
最后是魔能科技公司的案子,因为对于反抗组织一向采取连坐处理,所以核心很好确认,是魔药师所犯案子的受害者家属加入了反抗组织,因为火车挟持案被顺藤摸瓜找到,最终引来了执法者的“清理”。
我和郭导的案子其实和另外三个关联不大,我在上面画了几个叉。
真的如此吗?
魔能科技公司突然发布了委托,因为存在获取魔晶的途径,加上那段时间调回帝都的魔法师就我一个,所以被我接取的可能性很高。
我接触了魔能科技公司案子的核心人物,感受到了她的死意,我没有强行扭转她的想法,选择了顺其自然。
关键在这吗?
接着往下,唯一的幸存者高乐,白子,家族培养的实验材料。
在实验材料旁边写上存活原因后,我又打了一个问号。
执法者何须考虑别家的家族财产?
封礼,那晚的执法者,也是负责郭导案子的执法者之一。
封礼的人缘很好,特别是异性缘,时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封礼交好的女性魔法师都一一列举出来,因为信息过于详细,我注意到其中有位姓高的魔法师。
是发布魔能科技公司委托的那个。
连上了………吗?
暂且这么认为吧。
我放下笔,仍然保留了怀疑。
之后在出门完成委托的路上,偶遇封礼,怀疑进一步加深。
我下意识追了过去。
“等等!”
扎着高马尾的背影停下脚步,回头。
真的是封礼。
“………真巧啊”
相顾无言,我只好先开口打招呼。
“嗯”
“你来这里,是出差?”
和我只有过两面之缘的执法者保持沉默。
看他一身休闲装扮,不用猜也知道绝不是来做公事的。
“看起来不是,那你…”
“我在这里休假”
封礼打断我,给出了解释,但还不如不解释。
没有在一开始就以妨碍公务的态度呵退我,他已经露出了破绽。
“说起来,上次看你用元素魔法用得那么好,没想到你师从那位幻系魔导师”
“我也是幻系的学生,介意我叫你一声师弟吗?”
我态度热切地开始套近乎。
封礼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师姐好”
他居然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了。
“不知道师姐是师从哪位导师?”
这位前不久审问过我的执法者微笑着反问。
“…………”
“还有什么事吗?”
见我沉默,便宜师弟又假惺惺地关心了句。
深深地看了封礼一眼,我转身就走。
路上,我差点在魔网上质问时竞。
封礼这叫异性缘很好?
我看是仇人缘很好才对。
感觉时竞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都存疑了,但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感觉到的恶意,我又放下了怀疑。
已经可以确定,第一次见到两位执法者时,他们对我的恶意都是针对的我本人。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
魔能科技公司乐洲分部我找到高乐,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高乐按捺住疑问,先表达对我的关心。
他这么给情绪价值,即使并不完全了解他,我也不想将他推离。
“这个是你的了”
“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白子的研究数据”
数据来源是时悼,我只是试着问问,没想到他还真的解剖过几个,只是没研究出什么。
“希望你没有用到的那一天”
我拍了拍高乐的肩,没有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要分手吗?”
我不是随便说的,既然我都把文件给高乐了,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彻底远离危险呢,比如我自己。
“什么?”
高乐正在酝酿中的情绪顿时被打断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我收回刚刚的话,但我无动于衷“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你也有了回家争取自由的资本,我们可以分手了”
“我不同意”
“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你不觉得你太儿戏了吗?”
“把话收回去!”
高乐一把抓住我的手,顿了下,转为抓住我的衣角。
即使他心里已经急得快冒火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
虽然觉得这样的高乐也很可爱,但我还是先给出预警“如果你不想得到无法承担的结果,现在分手还来得及”
高乐被我气笑了。
“什么我不能承担的后果?”
“难道是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要把我火化了随身携带吗?”
“那也不重,你担得起”
“你真的会死”
我觉得高乐很可能一语成谶,虽然原因没猜对。
“呵,我早就该死了”
高乐突然低头,在我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下。
“你吓不到我”
“要是你哪天突然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掉价,想抹掉我的存在,我也是接受的”
他低声说着。
“和一个魔法师在一起,所有最坏的结果我都做好准备了”
“我知道了”
“那你做好准备吧”
我一向尊重想死和准备去死的人。
“等等,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感动一下吗?”
“不要直接给我判死刑啊”
高乐睁大眼睛,咋咋呼呼的,表演略有些浮夸,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让你说你接受的”
“那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吗?”
高乐对我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没法保证”
我摇了摇头,捧着高乐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但温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