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程音咬着吸管喝了口冷水,冷不丁开口,声音里藏不住地带上了几分飘飘然的矜持,“你刚才说那两家上市律所,股权分红是按季度结算还是按年度结算啊?还有你那海外信托,年化收益能跑赢通胀吗?”
孟景正猫着腰将倾倒的矮几扶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眼镜后的黑眸幽深如潭,将她嘴角那抹拼命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窃喜尽收眼底。
“按季度。”孟景顺手将散落一地的书籍一本本码整齐。
“信托部分有专业的资产管理团队在打理,过去三年的平均年化收益率在百分之六点五左右,如果你对资产配置有自己的想法,明天公证完后,账户权限可以完全移交给你。”
百分之六点五!
三点二亿的百分之六点五,光是一年的利息就有两千多万!
程音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差点没乐得直接在沙发上滚上一圈。
财富自由!这就是梦寐以求的终极财富自由!
以后她想直播就直播,想撕谁就撕谁,连看情感案例都不用看金主的脸色了,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金主!
“嗯……还行吧,勉强算个合格的理财经理。”程音强行收敛起眼底的光芒,假模假样地端起架子,斜了他一眼,下巴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
“厨房还空着呢,我饿了,你这饭这技能应该也包含在全套使用权里吧?”
孟景收拾好地毯直起腰,听见这话,解开衬衫袖口又往上挽了两折:“想吃什么?”
“随便,别放花椒香菜。”程音摆摆手,懒洋洋地把整个人塞进软绵绵的沙发里。
孟景立马在手机上外卖软件上下单食材,等拿到食材,他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清爽的水声。
程音窝在沙发里,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她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拿眼角余光瞄着厨房里的那个身影。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腰间却系着她那条粉色带有小黄鸭图案的围裙,正低头极其认真地洗菜切菜。
程音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以前看网上的女权段子和各种情感吐槽,不少男的说女人在家做做家务下下厨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人夸耀我就喜欢能照顾好我衣食住行的女人。
程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看看她眼前的孟景,身价三点二亿,名校法学教授,两家上市律所股权在手,结果呢?
还不是得系着小黄鸭围裙,在她家里当苦力?
他不仅要奉上亿万家产,还得猫着腰擦地、洗碗、下厨做饭,连句嘴都不敢顶!
程音在心里感叹:啧,这就是男人过了几千年的美好神仙日子吗?
想着想着,没忍住笑出声,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爽之!爽之!
“程音。”厨房里传来孟景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天马行空,“番茄鸡蛋放糖还是放盐?”
“放盐!咸口!”
“好。”孟景转头去打鸡蛋。
吃完饭,孟景手脚麻利地将厨房和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垃圾袋都打包好放在了门口。
程音满足地擦了擦嘴,卸磨杀驴得毫不含糊:“行了,你可以走了,明晚六点,准时过来给我做晚餐。”
孟景眉头微微蹙起:“不吃早餐午餐?”
“昂。”
孟景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不赞同,熬夜和不按时进食在他眼里无异于对身体的慢性自残。
他薄唇微动,刚想下意识地开口教育,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多余的唠叨和说教,只会再次把她推远。
孟景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好。”他低声应道,神色重新归于沉稳。
他洗干净手,解下腰间那条小黄鸭围裙,然后拿起柜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在推开门之前,孟景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她:“门锁密码多少?另外,联系方式拉黑取消了么?”
程音斜靠在沙发上:“密码88888,联系方式嘛……看你明晚晚餐做成什么水准,表现好再考虑把你从黑名单里捞出来。”
“知道了。”他微微颔首,“今晚尽量早点睡。”
说完,他拎起垃圾袋推门走了出去。
翌日下午五点三十分,大学城通往市区的干线正值晚高峰。
孟景刚结束最后两节《合同法》的本科大课,甚至连教案都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归置,便径直下了教学楼。
他臂弯里夹着刚从顶级律所加急打印出来的全套资产更名与婚前协议公证合同。
从学校出来,他先去了一趟高档生鲜超市,轻车熟路地挑选了上好的食材原料。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门铃准时响起。
程音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孟景那张清冷俊美,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便撞入了眼帘。
他一手提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生鲜采买袋,另一只手极其严谨地将厚厚一叠公证合同递到了她面前。
程音蹙眉:“不是告诉你密码了吗?”
孟景只道:“这是按照昨晚承诺拟定的资产更名与全权处分协议草案,所有的公证人员和律所团队我已经预约好了,只要你签字,随时生效。”
程音斜了孟景一眼,顺手接过那叠重磅合同,身子一歪靠在门框上。
“孟大教授效率够高的啊,连课都不好好上了,专门跑来给我送钱?”
“课上完了。”孟景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口,动作流畅地系上那条小黄鸭围裙,顺手将食材提进厨房。
程音抱着那叠厚厚的合同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股权出让、不动产更名、海外信托受益人变更的法条与数额,看得她眼花缭乱却又心花怒放。
程音抠着合同纸页,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疑问。
孟景为了跟她结婚,居然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她身上是有什么值得他不惜倾家荡产也要套牢的东西吗?
难道就光靠那不值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