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9日,周五,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陈渤站在大学城南门外的一条窄巷子里,双手插在黑色卫衣的口袋中,仰头看着巷口上方那块半旧的木质招牌。
招牌上用烫金的日文写着“月见”两个字,下方附了一行小字:居酒屋。
暖黄色的灯光从推拉门的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在潮湿的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条巷子了。
前两次分别是上周三和上周六的凌晨,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巷口观察了大约二十分钟。
上周三凌晨一点,店里还有七八个客人,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喝着啤酒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状态接近他的目标条件。
上周六凌晨两点,店里只剩两桌客人,但其中一桌是四个男生在打牌,另一桌是两对情侣在拼酒,同样没有合适的目标。
他在那两次观察中记住了几个关键信息:这家店的打烊时间是凌晨两点,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独自经营,没有服务员;周五和周六的客人最多,但凌晨一点半之后客人数量会急剧减少;吧台尽头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监控盲区,因为那个角落被一根木柱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这就是他和两周前的自己最大的区别。
两周前在“蜜罐”清吧门口遇到苏晚宁的时候,他的整个行动完全是即兴的、冲动的、没有任何预谋的。
他甚至没有提前确认周围有没有监控,没有规划撤离路线,没有准备任何社交掩护的说辞。
那一次纯粹是欲望驱动下的本能行为,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后怕。
上周在柏悦酒店猎取林知薇的时候,他的准备工作有所改善,至少他提前确认了酒店大堂凌晨的人员流动规律和电梯监控的覆盖范围,但在\"如何自然地将一个昏睡的陌生女人带上楼\"这个环节上,他仍然依赖了大量的运气。
今晚不一样了。今晚他有计划。
“先进去坐下来。”他在心里默念着自己提前推演过的步骤,“点一杯酒,坐在吧台上,装作一个人来喝闷酒的普通客人。观察店内的情况,等待合适的目标出现。如果没有合适的目标,就喝完酒离开,下次再来。如果有,就等到打烊,用\'送朋友回去\'的理由带走。自然、从容、不引起任何怀疑。”
他推开了“月见”的木质推拉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店内的暖空气裹着烤串的炭火味和啤酒的麦芽香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大概四十平米左右,左侧是一排靠墙的卡座,右侧是一条L型的木质吧台,吧台后面是开放式的厨房区域,老板正站在里面擦拭一个陶瓷酒壶。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日式纸灯笼,橘黄色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而昏暗的氛围中。
墙上的小音箱里放着一首音量很低的日语老歌,旋律舒缓得像是催眠曲。
店里只剩三组客人。
左侧卡座上坐着两个男生,面前摆着几瓶喝空的朝日啤酒和一盘没吃完的毛豆,正在低声聊着什么,看样子是快要走了。
吧台中段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独自喝着清酒,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偶尔翻一页,神态安静。
然后他看到了吧台尽头的那个人。
准确地说,他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颜色。
藏蓝色。
在这个以木色和暖黄色为主调的空间里,吧台最末端靠墙的位置出现了一块鲜明的藏蓝色色块,那是一条格纹裙的颜色。
他的目光沿着那块藏蓝色向上移动,看到了白色的衬衫后背,看到了一条红色的蝴蝶结领带从领口垂下来搭在吧台面上,看到了两束黑色的头发从头顶两侧扎起来垂落在肩膀两边。
双马尾。
他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吧台中段,在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吧台尽头的那个人之间隔了两个空位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杯响十二年。”他的声音平稳自然,像是一个经常来这里喝酒的熟客。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瓶响威士忌,倒了一杯加了两块冰球的标准份量推到他面前。
“一个人?”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嗯,加班刚下来,想喝一杯再回去。”陈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随意。
他的眼睛在端起酒杯的动作掩护下,用余光完成了对吧台尽头那个人的第一次完整扫描。
她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准确地说,她的上半身完全伏在了吧台面上,左臂弯曲垫在额头下面当枕头,右臂自然地伸展在身体右侧,手指松松地搭在一个空酒杯的杯壁上。
她的面前摆着三个同样规格的空酒杯,杯底残留着一点浅金色的液体泡沫,从颜色和残留量判断应该是啤酒。
三杯啤酒,对于她这个体型来说,足够喝醉了。
她的脸侧向了他这一边。
陈渤在看清她的脸的那一刻,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这是一张不应该出现在凌晨居酒屋吧台上的脸。
娃娃脸。
脸型是短圆形的,下巴小小的,尖尖的,颧骨不高,面颊上有一层婴儿肥,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颗表面光滑的水蜜桃。
眼睛闭着,但从眼窝的形状和睫毛的长度可以判断她的眼睛是那种大而圆的类型,双眼皮的褶痕很深,睫毛又长又浓密,在下眼睑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小巧挺直,鼻翼窄,鼻尖微微翘起来。
嘴唇是没有涂任何唇膏的素唇状态,自然的淡粉色,上唇薄下唇略厚,因为趴着的姿势被轻轻挤压变形,微微噘着,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小孩子的嘴。
皮肤白得发光。
不是林知薇那种成熟女性保养出来的细腻白皙,而是一种年轻到还没有被紫外线和岁月侵蚀过的、带着天然透明感的白。
灯笼的暖光打在她的脸颊上,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面细小的蓝色血管。
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如果不是坐在居酒屋的吧台前面前摆着三个空酒杯,他甚至会以为她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
然后他的目光向下移动,开始审视她的制服。
白色衬衫,面料偏薄,因为趴伏的姿势在后背绷出了几条细密的褶皱,衬衫的下摆塞在格裙的腰带里面。
从侧面看过去,她趴着的时候胸部被压在了手臂和吧台面之间,衬衫前胸的位置被挤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虽然不像苏晚宁的E杯或林知薇的F杯那样夸张,但在她这个娇小的体型上已经算是非常可观的尺寸了。
陈渤目测大概是C杯,形状应该是那种挺翘的半球形,因为即使被压着也没有向两侧扩散太多,依然保持着一个集中的弧线。
红色蝴蝶结领带从衬衫领口垂下来,搭在吧台面上,丝绸面料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泽。
藏蓝色格纹裙。
百褶设计,裙摆的褶皱排列整齐,格纹是藏蓝底色配细白线和细红线的经典日式校服配色。
裙长很短,她坐在高脚凳上的时候裙摆大概只能盖住大腿上三分之一的位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裙摆以下是一大截裸露的大腿侧面,皮肤和脸一样白,大腿的线条纤细但不是骨感的那种细,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的柔软的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然后是白色过膝袜。
纯白色的棉质长袜从膝盖上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脚踝,袜口的松紧带在大腿上勒出了一圈浅浅的压痕,将袜口上方的大腿肉微微挤出了一小截,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肉感弧线。
过膝袜和格裙之间的那段裸露的大腿皮肤,大概有十五厘米左右的长度,这段被称为“绝对领域”的区域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脚上穿着白色帆布鞋,鞋面干净,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右脚的帆布鞋踩在高脚凳的脚踏杆上,左脚悬空着,脚尖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晃动一下。
陈渤用了大约三十秒完成了这次视觉扫描,然后将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威士忌杯上,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这个女生在你这喝了多久了?”他用一种随意闲聊的语气问老板,下巴微微朝吧台尽头的方向抬了一下。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边擦杯子一边回答:“十一点多来的,一个人,点了三杯生啤,喝完第三杯就趴下了。我叫了她几次她都没反应,应该是喝多了。”
“一个人来的?没有朋友一起?”
“一个人。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好像在跟人吵架,挂了电话就开始喝。”老板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一个继续擦,“我看她穿着校服,应该是对面大学的学生。现在的小姑娘啊,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也不怕出事。”
“是啊。”陈渤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要是一直睡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打烊了她怎么办?”
“我正愁这个呢。”老板叹了口气,“一会儿打烊了我再叫她一次,实在叫不醒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那倒不至于。”陈渤的语气依然是随意的,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计算时间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五分,距离打烊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需要在这二十五分钟内完成两件事:第一,等店里其他客人全部离开;第二,在老板面前建立一个“她的朋友”或者至少是“认识她的人”的身份。
第一件事正在自动完成。
左侧卡座的两个男生已经在结账了,其中一个正在掏手机扫码付款,另一个在穿外套。
吧台中段的戴眼镜中年男人也合上了书,正在往杯子里倒最后一点清酒。
第二件事需要他来推动。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从自己的位置挪到了陈小雨旁边的那个空位上坐下。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一个喝了酒之后想换个位置坐坐的人。
他坐下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陈小雨趴在吧台上的侧脸,然后发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意外和确认的轻声感叹。
“小雨?”
他叫的是一个他在十秒前刚刚从她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上看到的名字。
她的手机就放在右手旁边,屏幕朝上,锁屏壁纸是一张自拍照,照片上的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表情活泼可爱。
屏幕上方的通知栏里有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发送者的备注名是“舍友圆圆”,消息内容的前几个字是“小雨你到底在哪啊快”。
她当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缓慢,嘴唇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鼻息声。
陈渤转头看向老板,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发现了熟人”的样子。
“老板,这个女生我认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的关切,“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在对面上大二。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了?”
老板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认识她?那太好了。我正发愁打烊了怎么办呢,你能联系她家人来接吗?”
“我先给她哥打个电话。”陈渤掏出手机,做了一个拨号的动作,把手机贴在耳边等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接。这个点估计睡了。”
他又做了一个发微信语音消息的动作,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你妹妹在月见居酒屋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学校,你醒了回我”,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老板,我送她回去吧。”他站起来,走到陈小雨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宿舍就在对面大学里面,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着也不安全。”
老板犹豫了大约两秒钟。
他的目光在陈渤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看了看陈渤搭在陈小雨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陈渤面前那杯只喝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男人,说认识这个女生,还当面打了电话给她哥,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那就麻烦你了。”老板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没事,举手之劳。”陈渤微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弯下腰,将陈小雨的右臂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左手环过她的腰,将她从高脚凳上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一百六十厘米的身高,体重大概不到九十斤,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分量感,像是扶着一个大号的布偶。
她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靠在了他的肩窝里,双马尾的其中一束扫过了他的脖子,发丝柔软得像蚕丝,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是那种年轻女生常用的花果香调,甜而不腻。
他扶着她走向门口的时候,经过了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了,和他几乎同时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扶着的陈小雨,什么都没说,先一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陈渤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没有人会多管闲事。
凌晨两点的居酒屋门口,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喝醉的女生走出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或者“朋友照顾朋友”,没有人会停下来质疑这个男人和这个女生之间的真实关系。
这就是社交默认值的力量。
只要你的行为落在“正常”的范围内,就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
他推开门,风铃又响了一声。
三月末的夜风从巷口灌了进来,温度大概在十二三度左右,带着一丝初春的湿凉。
陈小雨的身体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像一只受了冷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她的脸埋进了他卫衣的领口处,鼻尖抵在了他的锁骨上方。
然后风做了一件事。
一股稍强一些的夜风从巷子的另一端吹过来,从地面向上卷起,正好从她的腿部位置掠过。
那条藏蓝色的百褶格裙被风从下方掀了起来,前摆和侧摆同时向上翻卷,裙摆的褶皱像扇子一样展开,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一秒钟。
一秒钟。足够他看清裙摆下面的所有东西。
白色安全裤。
不是他预想中的白色棉质内裤,而是一条紧身的白色安全裤,面料是那种带有微弱光泽的弹力棉混纺,紧紧地贴合着她下腹和臀部的轮廓。
安全裤的裤腿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在白色过膝袜的袜口上方大约八厘米的位置,那圈蕾丝花边和袜口的松紧带之间的距离刚好构成了第二层“绝对领域”,比裙摆和袜口之间的第一层更加隐秘、更加私密、更加不应该被外人看到。
安全裤的面料在臀部的位置被两瓣小巧但异常挺翘的臀肉撑出了一个饱满的弧度,中间的缝隙处面料微微陷了进去,勾勒出了一条浅浅的臀缝线。
风停了,裙摆落回了原位,重新盖住了那片白色。
陈渤的呼吸加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喘息,而是一种深长的、缓慢的、从鼻腔深处吸入再从嘴唇之间缓缓呼出的沉重呼吸。
他的鸡巴在卫衣下面的运动裤里开始充血,从完全疲软的状态在大约五秒钟内膨胀到了半勃起的程度,裤裆的面料被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凸起。
他的左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手指透过白衬衫的薄面料感受到了她腰部皮肤的温度和柔软度,腰真的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她半边腰的宽度。
他扶着她走出了巷口,向右转,走上了大学城南门外的那条行道树街道。
街灯在头顶投下间隔均匀的光斑,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对面大学的校门已经关了,铁栅栏门后面的保安室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他没有朝大学的方向走。
他朝左边的那条岔路走了过去。
那条路通向他在上周踩点时发现的一家快捷酒店,距离居酒屋步行大约六分钟,前台是自助入住机,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