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醒了。
我听见他在沙发上翻身的动静,很轻,故意装出来的那种轻。
我站在门口,把钥匙放进兜里,指尖碰到那枚黄铜钥匙,贞操带的钥匙,昨天夜里我放进他手心的那把。
他没有还给我。
我知道他不会还。
我攥了一下口袋里的备用钥匙,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了。
凌晨的风从单元门口灌进来,冷的,带着露水的潮气。
我走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短。
我走得不快,因为我知道路还长,也因为我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我就还是打完这仗就自由了的银纱,还没有走到那扇门面前。
我在心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打完这仗,我就自由了。
这是我出门前对他说的。
我答应过妈妈,回去吃饭。
我答应过他,回来让他再给我锁上。
我答应过的事情,我都记着。
我说过打完这仗,我就自由了。
现在想想,这句话真是蠢到了极点。
黑色的触手从我左脚踝开始缠上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挣脱。
变身服的裙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发光的淫纹,不,已经不怎么发光了。
那些刻在我小腹、大腿内侧、锁骨下方的金色线路,在出门前还亮得刺眼,满格的能量让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主人给我充的能。
出发前他把我按在床上肏了两个小时,射了三次,每一次精液灌进来的时候淫纹都亮一层。
他说够了吗,我说够了。
我撒谎了。
不是能量不够,是我太急着证明自己。
触手勒紧了我的脚踝,冰凉的吸盘贴上皮肤,一个一个地吸住,像无数张小嘴在啜我的体温。
我甩腿,金色的能量刃从指尖凝出半截就碎了。
那个巨大的黑色半液态怪物在我面前展开,十几只眼睛同时盯着我,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
它不恨我。
它甚至不认识我。
它只是饿了。
第二根触手缠上我的右腿,从膝弯绕到大腿根,吸盘一路吸过去,经过大腿内侧淫纹的时候,我感觉到能量被抽走。
不是被使用,是被抽走,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温热的水往下漏。
淫纹的光从边缘开始暗,金色褪成铜色,铜色褪成灰。
我挣扎。
我还在挣扎。
我是战士,我不能,第三根触手抽在我腰上,力道不大,但黏液溅开,冰凉的液体渗进变身服的裂缝里,贴着我的皮肤往下淌。
我被拖离了地面,双腿被分开,倒悬在半空。
血往头顶涌,视野发红。
更多的触手来了。
两根细的从变身服的领口钻进去,沿着锁骨往下爬,经过我的乳房时停住了。
吸盘贴上乳头的感觉让我全身一僵,冰的,黏的,每一个吸盘的边缘都有细小的齿状突起,不是要咬破皮肤,只是为了吸得更紧。
左边的乳头先被吸住,整颗乳头连带一小圈乳晕被拉进吸盘里,触手开始有节律地收缩,像在挤奶。
右边紧跟着,同样的吸附,同样的节律。
不充能。
我的淫纹一点反应都没有。
乳头被吸得发疼,触手冰凉的体液渗进乳腺管的感觉让我想吐,但那些金色的线路死了一样沉默。
主人吸我乳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的嘴是热的,舌头是软的,他会用牙齿轻轻咬住然后往外拉,疼和烫混在一起,淫纹会亮得我自己都睁不开眼。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
只有异物在我身上蠕动的触感。
一根更粗的触手从下方升上来,顶端圆钝,表面布满黏液,直径大概有我三根手指并拢那么粗。
它顶在我的小穴口,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往里挤。
我咬住嘴唇。
变身服的下摆早就被撕烂了,底下什么都没穿,出战的时候从来不穿,淫纹需要暴露才能高效运转。
触手的顶端挤开我的阴唇,冰凉的黏液灌进甬道,吸盘贴着阴道壁一路往里吸。
疼。
不是主人插进来时那种被撑满的胀痛,是冰冷的异物强行撑开干涩甬道的摩擦痛。
我没有湿,一点淫水都没有。
怪物不在乎。
它的黏液就是润滑,冰凉的、腥臭的、源源不断地从触手表面渗出来,把我的阴道壁泡在里面。
触手往深处推了三寸,吸盘吸住了我的宫颈口。
我叫出了声。
不是呻吟,是惨叫。
那个吸力太大了,宫颈被往外拉扯的感觉让我的腹腔都在痉挛。
我拼命收缩阴道想把它挤出去,但触手比我的肌肉更有力,它只是停在那里,吸着,一下一下地脉动。
淫纹继续暗。
小腹上最核心的那一圈纹路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刻在皮肤上的灰色疤痕。
【我答应过要回家吃饭的。】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荒谬得让我想笑。
妈妈在电话里问回来吃饭吗,我说嗯。
那是出发前两个小时的事。
她不知道我要去打怪物,她以为我在外面打工,以为我过得很好。
我离家一年四个月了。
我走的时候十六岁,现在快十八了,可是这张脸还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淫欲魔法少女的体质把我的外表冻在了那里。
第四根触手找到了我的后穴。
比插进阴道的那根细一些,但更灵活,顶端会转动。
它先是在穴口打圈,黏液涂了一层又一层,冰凉的液体渗进括约肌的褶皱里,然后旋转着钻了进去。
我全身绷直。
后穴比阴道更敏感,被冰凉的触手撑开的时候每一寸肠壁都在抗议。
它进了大概两寸就停住,开始和阴道里那根同步脉动,一前一后,一根往里推的时候另一根往外退,交替着把我的下半身填满。
两根触手隔着薄薄的肉壁互相挤压,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体内碰头。
还是不充能。
我的身体被操着,被填满着,阴道和后穴同时被异物占据,乳头被吸盘拉扯到变形,可是淫纹像死了一样。
能量在流失,不是缓慢地流失,是被触手上的吸盘一口一口吸走。
大腿内侧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第五根触手缠上了我的脖子。
不是勒死我,是圈住。
吸盘贴着喉结两侧,刚好卡在颈动脉上,每一次脉动都和我的心跳同步。
它在数我的心跳。
它在等我的能量耗尽。
然后是嘴。
一根触手从下方翻上来,顶端比其他的都光滑,没有吸盘,但更粗。
它顶在我的嘴唇上,黏液的腥味直冲鼻腔。
我咬紧牙关,它就贴着我的嘴唇来回蹭,把黏液涂满我的下巴和脸颊。
我撑了大概十秒。
脖子上的触手突然收紧,不是勒死的力度,但足够让我缺氧。
我张嘴吸气的瞬间它就挤了进来,撑开我的牙关,压住我的舌头,沿着上颚往喉咙深处推。
呕。
干呕的反射让我整个人都在抽搐,但触手不退。
它停在喉咙口,来回浅浅地抽动,每一次都顶到悬雍垂,每一次都让我干呕一下。
黏液顺着我的食道往下淌,冰凉的,腥的,和眼泪混在一起从我的眼角流下来。
口腔、阴道、后穴、乳头、脖子。
五个点同时被占据。
我被钉在半空中,像一个被触手穿过的人偶。
淫纹全灭了。
所有的金色线路都变成了灰色的疤痕,刻在我的皮肤上,没有一丝光。
能量归零。
变身服的残片失去魔力支撑,碎成光点消散,我赤裸地悬在怪物的触手阵里,只剩下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链子,主人给我的项链,没有魔力,只是一条银链子,所以它还在。
我要死了。
这个认知很平静地浮上来。
不是恐惧,恐惧在触手插进阴道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
现在只剩下一种很空的感觉,像被掏空了内脏的鱼,还在张嘴,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呼吸什么。
嘴里的触手在抽动,喉咙已经麻了,不再干呕。
阴道里的触手换了节奏,开始更深更重地顶,吸盘吸着宫颈往外拉的力度更大了。
后穴里的那根转动的方向变了,肠壁被反向拧着摩擦。
乳头上的吸盘开始同步收缩,把两颗乳头拉长到不可能的长度。
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是我自己的。
可是我在想别的事。
我在想主人书桌上那个白色的小盒子。
贞操带的钥匙在里面。
第十一章,不,前几天,我亲手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心,是烫的。
他的体温永远比我高,冬天的时候我把脚塞进他被窝里,他会骂我冰死了然后把我的脚夹在他的大腿之间。
我在想他最后说的话。
打完回来,再给我锁上。。
他说的是贞操带。
他的意思是你会回来。
我答应了。
我说好。
我还答应了妈妈回家吃饭。
我把话说得太满了。
打完这仗,我就自由了。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为什么要逞强。
我明明可以等他一起来,明明可以多充一次能,明明可以不那么急着证明自己已经不需要他了。
可是我需要他。
触手在我体内搅动,冰凉的黏液灌满了我的每一个洞,吸盘吸走了我最后一点体温。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从边缘往中间发黑。
怪物的十几只眼睛在黑暗里浮动,白的,浑浊的,什么都不关心的。
我的嘴被堵着,说不出话。
但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主人。
意识在明灭之间反复抽搐。
我以为自己已经昏过去了,但痛觉不放过我。
阴道里的触手突然膨胀了一圈,表面的吸盘像花一样展开,每一个吸盘的内壁都长出了新的、更细密的齿状突起,咬合着我的阴道壁往外拉扯。
整根触手变成了一根活的锉刀,在我的甬道里缓慢地旋转。
我听到自己闷在喉咙里的尖叫,被口腔里那根触手堵成了含混的呜咽。
身体的反应和我的意志完全脱节了。
阴道在痉挛,不是快感的痉挛,是疼痛引发的肌肉保护性收缩,可是每一次收缩都把触手的吸盘吸得更紧,齿状突起陷得更深。
淫水还是一滴都没有。
我的骚屄干涩得像砂纸,全靠怪物自己分泌的黏液在润滑,那些冰凉的液体被触手旋转着搅成泡沫,咕啾咕啾地响。
后穴里的触手也开始膨胀了。
它比阴道里那根慢一拍,先是顶端变粗,然后胀大的部分像一个结一样沿着触手的长度往根部滑移。
那个结经过我的括约肌时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太大了,撑得肠壁火辣辣地痛,括约肌被强行撑到极限又猛然合拢,合拢的一瞬间下一个结又顶了上来。
一个接一个。
触手在用连续膨胀的结操我的后穴,每一个结都比上一个大一点点。
第一个还能勉强吞下,第三个让我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第五个的时候我的意识真的断了一瞬,白光闪过,什么都听不见了,然后痛觉又把我拉回来。
咕啾。
吸啵。
啪嗒啪嗒。
这些声音充斥在我耳朵里,湿漉漉的,密集的,从我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阴道里搅动的声音,后穴被结撑开又合拢的声音,乳头被吸盘反复吸扯的声音,口腔里触手和唾液混合的声音。
我变成了一个发出淫靡声响的容器,可是这些声音全是冷的。
没有温度。
没有主人的体温。
什么都没有。
新的触手来了。
这一次不是五根,是十几根同时从怪物本体上分裂出来,比之前的更细,像手指那么粗,但数量压倒了一切。
它们沿着我的四肢攀爬,缠绕,收紧。
两根绕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臂反剪到身后,三根缠住我的大腿把我的腿分得更开,不是人体正常能做到的角度,韧带在尖叫,髋关节的软骨在嘎嘎作响。
两根缠住我的腰,收紧,把我的腰身勒出一个弧度,让阴道和后穴的入口都朝上暴露。
吸盘覆盖了我全身。
不是重点部位的攻击了,是地毯式的覆盖。
每一个吸盘都在吸,从我的脚底、小腿、大腿内侧、腹部、肋骨、手臂内侧,到处都是冰凉的小嘴在啜吸。
它们不只在吸体温了。
残留在我皮肤表层的淫纹痕迹,那些已经暗成灰色的凹痕,被吸盘逐一覆盖,像在刮骨头上最后一点肉。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吸走淫纹本身。
不是能量了。
能量早就归零了。
它们在吸纹路的结构,那些刻在我灵魂上的回路。
如果这些回路被吸干净,我就不再是魔法少女了。
我就只是一个被怪物触手操着的普通女孩,连变回去的能力都没有。
恐惧像结了冰的水灌进我的胸腔。
不是怕死。
是怕,怕没了淫纹,就再也没法回到他身边了。
淫纹是我和主人的通道。
能量回路认主。
他的精液、他的体温、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写在这些纹路里。
钥匙通道。
我亲手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他说我收着,那个钥匙不只是贞操带的钥匙,也是这套回路的钥匙。
如果回路没了,钥匙就没有锁可以打开了。
我开始挣扎。
不是之前那种还有尊严的挣扎,是求生的、野兽一样的挣扎。
我拼命扭动身体,被反剪的手臂在背后挣得关节脱位的边缘,双腿蹬踹,腰部扭转,试图把身上的触手甩开哪怕一根。
嘴里的触手被我用牙齿咬住了,我咬下去,黑色的液体从触手的伤口涌进我的嘴里,比黏液更腥更苦。
怪物没有痛觉。
它被咬断的触手在两秒内重新长合,新长出来的部分更粗了,直接顶到我的喉咙深处,这一次不是浅浅地抽动,而是整根没入,触手的顶端挤进了我的食道入口。
我发不出声音了。
呕吐的动作还在,但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酸和黏液混在一起从我的鼻腔里倒流出来,呛得我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呼吸被压缩到只能从鼻子里挤进一丁点空气,每一口都带着黏液的腥味。
阴道里的触手在我挣扎的时候插得更深了。吸盘吸着宫颈的力度突然加大,宫颈口被强行拉开了一条缝,触手的顶端挤进了那条缝。
痛。
不是能用语言形容的痛。
是从小腹中心往全身辐射的、让视野变白的痛。
宫颈从来不应该被打开,那里有密集的神经末梢,每一根都在同时尖叫。
触手只挤进去了不到一寸就停住了,它进不去更深,但它不需要更深。
它就卡在那里,吸盘吸着宫颈内壁,脉动,脉动,脉动。
我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
不是放弃了,是肌肉全部痉挛性地锁死了,疼痛超过了运动系统的处理上限,我变成了一块僵直的肉。
眼前全是白色的碎片。
不是光,是过载的神经信号在视网膜上乱放电。
碎片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金色的。
很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在白色碎片的最深处,有一小片金色的光在跳。
那是淫纹。
不是皮肤表面的淫纹,那些已经快要被吸盘刮干净了,是更深层的,刻在灵魂上的能量回路的核心。
最底层的那一层,连怪物的吸盘都够不到的地方。
它还在。
很弱,像被风吹到只剩灯芯的蜡烛,随时都会灭。
但它还在跳。
主人充的能。
最后一点。
出发前他射在我体内的精液早就被触手搅散了,可是精液携带的信号写进了回路的底层,怪物吸不走那个。
那是主人的标记。
他的味道,他的温度编码,他作为信号源的频率。
只剩最后一点点了。
嘴里的触手突然加速抽动,食道入口被反复摩擦,我的胃在抽搐。
阴道和后穴的触手同步加速,两根同时往里顶的时候我的下腹被挤压得几乎变形,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它们在我的体内互相碾压。
乳头上的吸盘拉扯的频率变快了,两颗乳头被拉长到整个乳房都在随着吸盘的节奏晃动。
脖子上的触手收紧了半圈,不是要勒死我,是在压迫颈动脉,让大脑供血不足。
我的视野在缩小。白色碎片从边缘开始变黑,一圈一圈地吞噬,像瞳孔在扩大。只有最中间那一小片金色的光还在。
越来越近了。
不是光在靠近我。
是我在下沉。
意识在往某个更深的地方坠落,身体的触感在变远,触手还在动,我知道它们还在我的每一个洞里搅动着,但那些冰凉的、湿漉漉的感觉开始变得像隔了一层纱。
远了一点。
又远了一点。
疼痛也在远离。
宫颈被撑开的那种白热的痛变成了钝钝的压力,后穴里的结变成了模糊的胀感,喉咙里的异物变成了隐约的堵塞。
只有那一点金色的光越来越清晰。
它不是一个点了。
它在展开。
金色的线条从那个光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在黑暗里画出一个框架。
线条交织、分叉、汇合,构成了一个形状。
一扇门。
金色的纹路勾出了一扇门的轮廓,和我身上的淫纹一模一样的纹路。
门的表面在微微脉动,发着暗沉的、快要熄灭的金光。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锁孔。
钥匙通道。
这是我的能量空间的入口。
我来过这里,在最初觉醒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这扇门是大敞着的,金光照得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它快要灭了,门缝里只漏出一线光。
门锁着。
从里面锁着。
不是我锁的。
是回路自己的保护机制。
能量归零的时候回路会自动封锁核心,防止被外力彻底抽干。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一层保护。
但它挡不了多久。
我能感觉到怪物的吸盘还在我的身体表面工作,隔着越来越薄的纱帘,那些冰凉的吸力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保护壳。
金色的门框在发抖,光线在闪烁,像暴风雨里的老灯泡。
我需要打开这扇门。
不是为了逃进去。
是因为,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能量空间不只是空的房间,它是我和主人的回路连接处。
钥匙在他手里。
如果他感应到了我这边的回路快要断了,如果他用钥匙打开了他那端的通道,
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线光突然变了颜色。
金色里面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暖的。
不是金属的暖,是皮肤的暖。
是冬天他把我的脚夹在大腿之间的那种暖。
有人在门的另一边。
我的意识撞上了那扇门。
不是用力撞的,是整个人坠下去的惯性带着我砸上去的,额头贴着金色的纹路,冰凉的,不对,门是温的。
门板底下有体温在渗过来。
身体的触感在最远处像回声一样传来:触手还在操我,吸盘还在吸,喉咙里的异物还在抽动。
但这些全都隔了很远很远,远到像在听别人的事。
门缝里的暖光越来越亮了。
锁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发出很小的咔嗒声。
金属的声音。
钥匙的声音。
他来了。
门开始向内打开。
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柔和的、有温度的、带着他的气味的光。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他的皮肤本身的气味,我在他胸口趴了无数个夜晚,那个味道刻在我的嗅觉神经最深处。
门开了一半。
光里面有一个轮廓。
他坐在那里。
我没有力气了。
意识在门槛上趴着,身体在很远的地方被怪物操着,淫纹在皮肤表面快要被刮干净了,能量空间的保护壳在碎裂。
我看着门里面那个轮廓,嘴里堵着触手说不出话,但脑子里那两个字又冒了出来。
这次不是念头。
是整个灵魂都在喊。
主人。
门完全打开的时候,光没有变强,反而收拢了。
金色的纹路从门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在虚空里搭出一个房间的骨架。
不是真的房间,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只有纹路本身构成的网格悬浮在黑暗中,像用金线织出来的笼子。
纹路很暗,大部分只剩下轮廓,偶尔有一两条线闪一下,马上又灭掉。
他坐在正中间。
不是坐在椅子上,是盘腿坐在纹路交汇的节点上,那个位置刚好是整个能量空间的核心。
他穿着家里那件旧T恤,灰色的,领口洗得松松垮垮,袖子推到手肘上面。
和我出发前最后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一排东西。
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线,像手术台上的器械。
我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去,每一件都认识,每一件都让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小腹缩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抽了一下,已经灭掉的淫纹的痕迹在皮肤底下隐隐发痒。
最左边是一根假阳具。
硅胶的,肉粉色,长度和粗细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表面有仿真的纹路和青筋。
我认识这根。
他第一次用它操我的时候我哭了半个小时,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一边用它操我一边让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许我闭眼,不许我转头。
它旁边是一根震动棒。
黑色的,比假阳具细一圈,尾端有旋钮。
后穴专用。
他每次拧开旋钮之前都会先把震动棒贴在我的嘴唇上让我含一下,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润滑。
再旁边是一对乳夹。
银色的金属夹子,中间用一条细链子连着,链子上挂了一个小铃铛。
他夹上去的时候铃铛会响,我走一步响一下,跪下来响一下,被他操到身体晃动的时候响个不停。
最右边是一条项圈。
黑色皮质,内侧衬了软皮,搭扣是银色的。
不是脖子上这条银链子,银链子是日常戴的,项圈是做的时候才戴的。
他扣上项圈的时候总会用拇指摸一下我的喉结,说乖。
他没有看那些道具。
他在看我。
我趴在门槛上,意识的形态大概和我的肉体一样狼狈,赤裸的,沾满黏液的,每一个洞都被异物占据着的。
在这个空间里我没有实体的身体,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形状,感觉到那些触手留下的冰凉痕迹还贴在我的皮肤上。
他开口了。
过来。
两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叫我过去吃饭。
可是这两个字落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每一个金色的纹路都跳了一下。
微弱的,像将死之人的心电图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峰。
我动不了。
意识的身体和肉体一样脱力,趴在门槛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远处,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的肉体还在被怪物操着,那些冰凉的触感像隔了几层墙壁传来的噪音,模糊但持续。
阴道里的触手还在旋转,吸盘还在吸着宫颈,后穴里的结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撑开括约肌。
他站起来了。
走过来。
脚踩在金色纹路上,每一步都让脚下的纹路亮一瞬。
不是满格时那种刺眼的亮,是烛火级别的、随时会灭的微光,但它在亮。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一只手伸过来。
手指碰到我额头的那一刻。
烫。
不是温热,是烫。
和怪物触手的冰凉形成了一个落差极大的对照,那个温度直接穿透了我的意识表层,像一滴热水落进冰窟窿。
我额头上已经灭掉的淫纹痕迹在他指尖底下跳了一下,一小段金色的光从他的触点向两侧蔓延了不到一寸,又暗了。
但它亮过了。
起来。他说。手指从我额头滑到我的下巴,托起来。我被迫抬头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冷漠的平静,是确定的平静。
像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每一步都已经想好了。
他的眼睛看着我,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我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主人……我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终于能发出来了。
嘴里没有触手堵着,这里的嘴是自由的。
但声音哑得不像我自己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片在震动。
他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他把我从门槛上拉起来,不是温柔地扶,是拽。
手指扣着我的下巴,力道刚好卡在疼和不疼的边界上。
他把我拖进能量空间的中心,拖到那排道具旁边,然后松手。
我跪在地上。
金色纹路的网格硌着我的膝盖,微弱的暖意从纹路里渗上来。
他退后一步,低头看我。
然后弯腰,拿起了最左边的假阳具。
这根,他把假阳具举到我面前,肉粉色的硅胶顶端几乎碰到我的嘴唇,对应它现在插着你骚屄的那根。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远处的肉体传来一阵更清晰的触感,阴道里的触手猛地往深处顶了一下,吸盘吸着宫颈的力度加大,冰凉的黏液被挤进宫颈的缝隙里。
痛。
隔了那么远还是痛,钝钝的、冰冷的痛。
他看着我因为那阵痛而皱起来的脸,没有停。
趴下。
我的身体在他说话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服从,是本能。
他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有物理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压在我的脊椎上,让我的上半身自动往下折。
双手撑地,膝盖分开,腰塌下去,屁股抬起来。
这个姿势我做过几百次。
每一次他要从后面操我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
身体记得,肌肉记得,连呼吸的节奏都自动切换成了被进入前的那种,短促的、浅浅的、带着预期的。
他绕到我身后。
一只手按在我的腰窝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我腰部的淫纹痕迹又跳了一下。
另一只手拿着假阳具,顶端抵在我的小穴口。
意识空间里的我也是干涩的。
怪物的黏液不会跟到这里来,这里只有我自己的身体反应。
可是他的手按在我腰上的那个温度,他的呼吸落在我臀缝上方皮肤上的那个热度,我的骚屄开始出水了。
不多。一点点。像干裂的土地上渗出来的第一滴泉水。但它是热的。他感觉到了。假阳具的顶端在我的穴口蹭了一下,沾上了那一点点湿意。
还会出水,他说,语气像在确认一个事实,那就还没死透。
假阳具推进来了。
和怪物的触手完全不同。
硅胶是室温的,不冰也不烫,但它被他握在手里,手指的温度透过硅胶壁传过来,带着他的体温。
没有吸盘,没有齿状突起,只有光滑的、仿真的纹路和青筋,沿着我的阴道壁缓慢地推进去。
同一瞬间,远处的肉体上,怪物的触手也在动。
两种触感叠在一起了。
阴道里同时存在两根东西,一根是冰凉的、布满吸盘的、在旋转的触手;一根是带着他体温的、光滑的、被他的手稳稳推进来的假阳具。
它们不是交替出现的,是同时存在的,占据着同一个空间,同一条甬道,同一寸肉壁。
冰和暖在我的阴道壁上打架。
触手的吸盘吸住一块肉壁往外拉,假阳具的弧度刚好顶在同一块肉壁上往里压。
拉扯和填充同时发生,痛和胀同时发生,冰凉和温热同时渗进同一根神经末梢。
我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个信号,它不知道该把这归类为痛还是快感,于是两种都给了我。
我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不是惨叫也不是呻吟,是两种声音撞在一起变成的、含混的、湿漉漉的一声。
唔,啊……
他把假阳具推到底了。
顶端抵在宫颈口,和触手吸着宫颈的位置重合。
冰凉的吸力和温热的压力同时作用在宫颈上,我的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小股淫水从穴口被挤出来,沿着假阳具的柱身往下淌。
淫纹跳了一下。
不是皮肤表面那些快被刮干净的纹路。
是深层的,灵魂上的回路。
小腹核心位置的那一圈纹路闪了一下金光,像心跳一样,跳了一下就又暗了。
但它跳了。
他开始抽动假阳具。
节奏不快,每一次抽出来都留着顶端在穴口卡着,然后重新推进去,整根没入。
和怪物触手的旋转搅动完全不同的运动方式,触手是乱的、无序的、只为了吸取能量的机械运动;他的手是有节奏的、有目的的、每一次都顶在同一个点上的精准操作。
他知道我的骚屄里哪个位置最敏感。
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找到那个点,用他的肉棒、用他的手指、用这根假阳具,反复地操那个点,直到我的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被顶到那里就出水,被顶到那里淫纹就亮。
假阳具的顶端碾过那个点的时候,我的腰塌得更深了,膝盖往两边滑开,骚屄把假阳具吞得更紧。
淫水终于不是一点点了,是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涌,热的,滑的,把假阳具的柱身裹得湿淋淋的。
远处的肉体上,怪物的触手还在旋转。
但那个冰凉的触感开始被压下去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另一种触感覆盖了。
像收音机在两个频道之间切换,怪物的频道还在播,但他的频道的音量在一点一点调大。
接下来是这根。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假阳具留在我的骚屄里没有拔出来,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根黑色的震动棒。
我听到旋钮被拧开的声音。
嗡,细微的震动声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先让我含。
他直接把震动棒抵在了我的后穴口。
这根,对应它现在插着你后面的那根。
后穴口接触到震动棒的一瞬间,远处的肉体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怪物的触手又一个结正在撑开括约肌,最大的一个,大到我的意识都被拉回了肉体一秒。
痛。
冰凉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撑裂感。
然后震动棒推进来了。
嗡嗡嗡嗡嗡。
震动从后穴口一路传到肠壁深处,每一寸黏膜都在跟着那个频率颤抖。
和触手的结完全不同,结是撑开、合拢、再撑开的间歇性暴力;震动棒是持续的、均匀的、渗透性的刺激,它不撑开我,它让我自己打开。
括约肌在震动里一点一点松弛了。
不是被强行撑开的松弛,是肌肉在熟悉的频率下自动放松的松弛。
他用这根震动棒调教过我的后穴无数次,我的身体认识这个频率,认识这个粗细,认识他拧旋钮时从低到高慢慢加档的节奏。
两种触感又叠在一起了。
后穴里同时有冰凉的、一个接一个膨胀的结,和温热的、持续震动的棒体。
结撑开括约肌的痛被震动棒的酥麻覆盖了一层,不是消失了,是痛的边缘被震得模糊了,像一幅清晰的线稿被水洇开了边界。
痛还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感觉了。
阴道里的假阳具还在被他的手稳稳地抽插着,后穴里的震动棒被推到了最深处开始缓慢地转动。
两根道具隔着那层薄薄的肉壁互相挤压,和怪物的两根触手做着一模一样的事,但温度是反的,意图是反的,我的身体的反应也是反的。
怪物的触手让我干涩、痉挛、僵死。
他的道具让我出水、松软、打开。
淫纹又跳了。
这一次不是一下,是连续跳了三下,像心脏在重新学习怎么跳动。
小腹核心的那一圈纹路亮了一瞬,光沿着纹路往两侧蔓延了大概一寸,照亮了相邻的几条支线,然后又暗下去。
但每一次暗下去都比上一次亮一点点。
他的手按在我的腰窝上,掌心的温度稳稳地烫着我。
假阳具和震动棒同时在我的两个洞里工作,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背脊上,均匀的,热的。
我趴在金色纹路的网格上,膝盖硌得生疼,骚屄和后穴同时被填满,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滴在暗淡的纹路上。
泪水落下去的地方,纹路亮了一小点。
远处的肉体还在被怪物操着。
冰凉的触手还在我的每一个洞里搅动,吸盘还在吸,黏液还在灌。
但那些感觉越来越像背景噪音了。
前景是他的手,他的道具,他的温度,他的声音。
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呼吸热得让我的耳朵发红。
乖,看着我是谁。
我闭上眼睛。
在意识空间里闭上眼睛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闭上之后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两套画面的叠影。
一套是怪物的触手在我赤裸的肉体上蠕动的画面,冰凉的、黏湿的、布满吸盘和眼睛的黑色巨物把我钉在半空中;另一套是他的手握着假阳具在我的骚屄里抽插的画面,灰色旧T恤的袖口蹭过我的臀瓣,震动棒的嗡鸣声和我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
两套画面在我闭着的眼皮后面慢慢靠拢,边缘开始融化,像两张底片叠在一起冲洗。
触手的轮廓和假阳具的轮廓重合了,冰凉的温度和温热的温度在同一条神经上打了个结。
恐惧开始翻译成别的东西。
不是快感。
还不是。
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感觉:被占有。
被填满。
被一个认识我的身体的人,用我的身体听得懂的方式,重新写入。
假阳具顶在那个点上重重地碾了一下。
啊❤
这一声从我嘴里跑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痛的声音。是那种被他操到最深处时才会发出的、带着尾音上翘的、湿漉漉的叫声。
淫纹亮了。
不是跳一下就灭。
是亮起来,然后停在那里,微弱地、持续地发着光。
小腹核心的一圈,往两侧延伸的支线,大腿内侧最靠近腹股沟的那几条。
暗金色的,像余烬被吹了一口气。
他的手在我腰窝上按了按,掌心的温度又烫了一层。
对了。就是这样。
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腰窝。
那一小块皮肤上的温度残留了几秒就被意识空间的凉意吃掉了,我的腰立刻塌了一点,像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骨头。
假阳具还埋在我的骚屄里,震动棒还在后穴里嗡嗡地转,两根东西把我的下半身钉在原地,但上半身开始发抖。
他绕到我前面来了。
我抬头。
视线从他的赤脚、小腿、膝盖一路往上爬,爬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上面停住了。
银色的乳夹。
中间那条细链子垂下来,铃铛在最低点轻轻晃着,没有发出声音。
在意识空间里,铃铛要被碰到才会响。
这对,他蹲下来,把乳夹举到我的眼前,金属表面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眶红的,嘴唇肿的,下巴上全是干掉的泪痕,对应它现在缠着你奶子的那两根。
远处的肉体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乳头上的吸盘猛地加大了吸力,两颗乳头被往外拉扯,整个乳房的形状都被拉成了锥形,吸盘边缘的齿状突起陷进乳晕的皮肤里,冰凉的、细密的刺痛从胸口辐射到腋下。
我的背弓起来,趴在地上的手指抓紧了金色纹路的网格。
他没有等那阵痛过去。
他伸手捏住了我的左乳头。
指腹是烫的。
和吸盘的冰凉隔着整个温度光谱的两端,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我的乳头自己硬了。
不是被冰冷刺激的那种硬,是被熟悉的手指碰到之后充血挺立的硬,乳尖顶着他的指纹,每一条纹路的触感都清清楚楚。
他把乳夹张开,对准乳头根部,松手。
金属夹片合拢。
嘶,❤
疼。
夹子的力度比吸盘更集中,两片金属精准地咬在乳头根部最细的地方,把充血的乳头掐成了深红色。
但这个疼是热的。
金属被他的手指捂过,还带着他的体温,夹在我的乳头上像一个滚烫的吻咬在那里不松口。
右边。
他的手指捏住右乳头,同样的动作,揉了两下让它完全挺立,然后夹上去。
叮。
铃铛响了。
很小的一声,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开来,撞在金色纹路构成的网格上反弹回来,叮、叮、叮,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我的身体跟着那个声音在抖,每抖一下铃铛就再响一声,每响一声乳夹就拉扯一下乳头,每拉扯一下我的骚屄就缩紧一次,缩紧的时候假阳具被绞得更深,顶在那个点上。
连锁反应。
他设计过的连锁反应。
铃铛的重量、链条的长度、夹子的力度,全都是他一点一点调试出来的,调试到刚好能让我在被夹住的状态下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变成对自己的惩罚和奖赏。
两套触感在我的乳头上彻底叠合了。
吸盘的冰凉拉扯和乳夹的滚烫钳制同时作用在同一对乳头上,往外拉的力和往下坠的力形成了一个交叉,乳头被两个方向同时拽着,痛感翻了倍,但痛的质地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异物感,里面掺进了乳夹带来的、熟悉的、属于他的那种痛。
那种痛我的身体认识。
那种痛能充能。
小腹的淫纹又亮了一层。
暗金色变成了正金色,光沿着纹路往胸口方向蔓延,爬过肋骨,爬到乳房下缘,在乳夹夹着的位置停住了,像被堵住的水流,在夹子后面积蓄着。
他站起来。
我以为他要绕回去继续操控假阳具和震动棒,但他没有。
他拿起了最后一件东西。
黑色皮质项圈。
他拿着项圈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我跪趴在地上,两个洞被填满,乳头被夹住,铃铛在胸前晃,眼泪还在流。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单膝跪下来,和我平视。
这条,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对应它现在勒着你脖子的那根。
远处。
脖子上的触手收紧了半圈。
吸盘压着颈动脉的力度加大,大脑供血不足的眩晕感隔着那层纱帘传过来,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灰。
触手冰凉的体液沿着脖子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那条银链子。
他把项圈打开,绕过我的脖子,从后面扣上。
搭扣合拢的咔嗒声在意识空间里响得很大。
皮革贴着我的喉咙,内侧的软皮是温的,被他的手捂过的温度。
项圈的宽度刚好盖住了触手勒着的那一圈位置,冰凉的勒痕被温热的皮革覆盖了,像一层热敷贴盖在冻伤上面。
他的拇指摸过我的喉结。
乖。
这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
我的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个字、这个动作、这个温度,我太熟了。
熟到我的身体不需要大脑的许可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很软的呜咽,膝盖往两边滑得更开,腰塌到了最低,屁股翘到了最高。
臣服的姿势。
不是对怪物的臣服。
是对他的。
他的手从我的喉咙滑到后颈,扣住项圈上面的金属环,往上提了一下。
不是要把我提起来,是让项圈收紧半分,刚好卡在能感觉到压迫但不影响呼吸的位置。
和触手勒颈的力度几乎一样,但触手是冰的,项圈是烫的。
两种勒法叠在一起。
脖子上同时被冰凉的触手和温热的项圈箍着,颈动脉上的压力让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和被项圈收紧时条件反射的兴奋感搅在一起,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视野里的金色纹路在晃动。
他松开项圈的金属环,手掌覆上我的后脑勺,手指插进我汗湿的头发里,把我的脸按向他的膝盖。
我的额头贴着他的大腿。
隔着裤子布料的体温烫得我的淫纹在额头上都开始跳了,那里本来没有纹路的,但能量回路在他的体温刺激下开始自行扩展,新的金色线条从发际线往下蔓延,细细的,像刚抽芽的根须。
认清楚。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手指在我的头发里收紧了一点。是它在操你,还是我在操你。
我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膝盖,两套触感在我的身体里翻搅。
阴道里:触手在旋转,吸盘在吸,冰凉的黏液在灌,假阳具在抽插,顶端在碾那个点,温热的硅胶壁在摩擦。
两种运动叠在同一条甬道里,我的阴道壁同时被两个方向的力拉扯着,淫水被搅出了泡沫,咕啾咕啾的声音从很远的肉体和很近的意识空间同时传来,两个声源叠成了一个。
后穴里:触手的结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撑开括约肌,震动棒的嗡鸣渗进每一寸肠壁,把结撑开时的锐痛震成了酸胀的钝感。
两种节奏互相干涉,形成了一种不规则的脉动,我的后穴在这种脉动里不知道该收缩还是该放松,只能一直处于半开半合的痉挛状态。
乳头上:吸盘往外拉,乳夹往下坠,铃铛叮叮叮叮地响个不停,因为我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从被他说出认清楚三个字开始就没有停过。
每一声铃响都沿着链条的震动传回乳夹,传回乳头,传进乳腺,传到胸腔里和心跳共振。
脖子上:触手勒着,项圈箍着,冰和热交替压迫颈动脉,大脑在缺氧和充血之间来回摆荡,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每一次清醒都看到他的脸,每一次模糊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头发里。
淫纹在亮。
不是一点一点地亮了。
是从小腹核心开始,像心脏泵血一样,每跳一下就往外推一圈光。
金色的纹路沿着腹部蔓延到腰侧,从腰侧爬上肋骨,从肋骨分叉到胸口和后背,从胸口绕过乳房汇入乳夹下方被堵住的那个节点,光冲过了那个堵点,乳夹的金属片被能量烫得发红,铃铛的声音变了调,从清脆的叮变成了嗡嗡的共鸣。
纹路继续蔓延。
从锁骨到脖子,从项圈的边缘渗进皮革底下,从后颈爬上发际线,和额头上新生的细纹汇合。
大腿内侧的纹路重新浮现了,从灰色的凹痕里透出金光,像被水泡开的干墨重新显色。
我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满格时那种均匀的、稳定的光。
是脉动的、不规则的、像火焰一样跳动的光。
每一次脉动都和他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收紧的节奏同步,每一次脉动都把怪物触手的冰凉感压下去一层。
远处的肉体上,怪物的吸盘开始吸不动了。
不是我在抵抗。
是淫纹重新亮起来之后,能量回路恢复了基本的防御功能,吸盘贴在纹路上不再是单向的吸取,而是碰到了一层温热的屏障。
吸盘还在吸,但吸到的不是能量,是热。
怪物的触手接触到发光淫纹的部分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黑色的表皮被烫得卷曲。
它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它只是加大了力度。
阴道里的触手开始疯狂旋转,吸盘全力吸附,试图把刚刚回流的能量重新抽走。
后穴里的结变得更大更密集,括约肌被撑到了极限。
乳头上的吸盘拉扯的力度翻倍,脖子上的触手真正开始收紧了,不再是压迫颈动脉的程度,而是要勒断气管的程度。
我喘不上气了。
意识空间里的呼吸和肉体的呼吸是连通的,脖子被勒住的窒息感直接灌进了这个金色的空间里,我的视野开始发黑,他的脸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他的手从我头发里抽出来,掐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叫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在金色的光里看着我。
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我自己的脸,发光的、流泪的、被操到快要散架的脸。
我张嘴。
喉咙被项圈和触手同时箍着,声带被压迫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空气从被挤压的气管里漏出来,只够震动声带一次。
我把所有剩余的意识都压进了那一次震动里。
主、人——❤❤
声音破碎的,气音多过实音,尾巴翘起来又摔下去,带着哭腔和喘息和铃铛的共鸣。
但它响了。
在意识空间里响了,沿着金色的纹路传导出去,传到每一条支线、每一个节点、每一寸已经重新亮起来的回路上。
能量回路收到了信号。
认主。
像一把锁终于等到了对的钥匙,所有的纹路在同一瞬间从脉动切换成了稳定的持续发光。
不是暗金色,不是正金色,是白金色的、炽热的、从皮肤底下往外烧的光。
高潮在这一刻到来,不是从某一个点开始的,是从所有被他的道具占据的点同时开始的。
阴道里的假阳具顶着那个点,淫水喷出来的力度大到把假阳具往外推了半寸,他的手稳稳地把它推回去,碾着那个点不让我退。
骚屄痉挛着绞紧,阴道壁上每一个吸盘覆盖的位置都在同时收缩,把触手和假阳具一起绞成了一团。
后穴里的震动棒被肠壁的痉挛夹住了,震动的频率和我的肌肉抽搐的频率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我整个下半身都在发麻的共振。
乳夹被胸肌的痉挛拉扯着,铃铛疯了一样响,叮叮叮叮叮叮叮,连成了一条不间断的颤音。
项圈勒着我的脖子,窒息感和高潮的缺氧叠在一起,视野全白了。
啊啊啊❤❤哈、啊❤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我在叫。
在喊。
在哭。
声音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嗓子里涌出来,每一声都带着能量脉冲沿着回路往外炸。
金色的光从我的身体里喷出来,穿透了意识空间的网格,穿透了那层隔开肉体和意识的纱帘,直接灌进了我的肉体。
远处不再是远处了。
两套触感在高潮的顶点彻底合并了。
没有怪物的触手和他的道具的区别了,只有被填满、被占据、被操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统一感觉。
冰和热融化成了同一种温度,痛和快感烧成了同一种信号,恐惧和爱欲在同一根神经上跑完了全程,在末梢处炸成了白光。
淫纹满了。
怪物感觉到了危险。
它不具备思考能力,但亿万年的捕食本能告诉它猎物不对了。
包裹着我的触手传回了灼烫的温度反馈,吸盘贴着淫纹的部分开始焦化,黑色的表皮卷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组织液。
它做了所有低等捕食者在猎物挣扎时都会做的事。
注入消化液。
阴道里的触手顶端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嘴,是排泄腔一样的开口,灰绿色的液体从那条缝里喷射出来,直接灌进我的宫颈口。
冰的。
比触手本身更冰,带着酸性的腐蚀感,黏膜接触到的瞬间就开始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子宫内壁。
后穴里的触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消化液从结与结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肠壁往深处灌。
口腔里那根退出了喉咙,但顶端对准了我的舌根在喷,灰绿色的液体灌满了我的口腔,腥臭的、酸涩的,从牙缝里往外溢。
它要消化我了。从里面开始。
同一瞬间。
意识空间里,他把假阳具抽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空虚,他的手就已经解开了裤子。
我跪趴在地上,高潮的余韵还在全身乱窜,骚屄大张着,淫水和怪物的黏液混在一起从穴口往下淌,他跪到我身后,一只手掐着我的胯骨,肉棒顶在穴口上。
是他自己的。
不是道具。
龟头挤进来的时候我的阴道壁上每一条淫纹都同时炸亮了。
不是假阳具隔着硅胶壁传来的间接体温,是他的血管在跳动,他的龟头上的皮肤直接碾过我的黏膜,那个温度、那个硬度、那个弧度,回路认识。
回路全认识。
每一寸甬道都在用最大的力度绞紧他,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整根没入。
耻骨撞上我的臀肉,囊袋拍在阴蒂上,整个人覆上来,胸口贴着我的后背,体温从脊椎一路烧到后脑勺。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垂上,呼吸又热又急,和之前下指令时的平稳完全不同了。
夹紧。
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开始动了。
不是假阳具那种精准的、每一下都顶同一个点的控制性操法,是失控的、整根抽出再整根捅进去的、带着他自己的喘息和汗水的真实操法。
每一下都顶到宫颈口,龟头碾过那个点的时候我的腰会自己往下塌,他就掐着我的胯骨不让我跑,固定在那个角度反复地、重重地、把肉棒往最深处送。
啪啪啪啪啪啪。
胯骨撞击臀肉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炸开,盖过了铃铛的叮叮声,盖过了震动棒的嗡嗡声,盖过了远处怪物触手搅动的咕啾声。
这是他的声音。
这是他操我时才有的声音。
我的身体听了一年多的声音。
能量回路彻底疯了。
淫纹不再是发光了,是在燃烧。
白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往外喷,每一条纹路都变成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整个意识空间照得通亮。
那些暗淡的、快要熄灭的金色网格全部被重新点燃了,从核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光速铺展,死掉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被多米诺骨牌依次推倒。
远处的肉体上,怪物的消化液还在往我的子宫里灌。
酸性的刺痛从宫颈传上来,穿过那层越来越薄的纱帘,和他的肉棒顶在宫颈口的顶胀感撞在一起,消化液在灌,他在顶,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瞬间,腐蚀和充盈,毁灭和给予。
我的子宫在两种液体之间痉挛着,阴道壁绞紧他的肉棒绞到他都闷哼了一声,手指在我的胯骨上掐出了淤痕。
主人……要、要坏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词语从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经过大脑了,全是身体在替我说话。
骚屄被他的肉棒操开又绞紧又操开,后穴里震动棒还在嗡嗡地转,乳夹随着他每一下撞击的力度晃动着,铃铛叮叮叮叮叮,项圈勒着我的脖子让每一声呻吟都带上了被掐住的沙哑。
他加速了。
不是均匀地加速,是越来越急、越来越深、越来越不管不顾的加速。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上变成了粗喘,胸口贴着我后背的那片皮肤全是汗,肉棒在我的骚屄里胀大了一圈,他要射了。
我认识这个信号。
他快射的时候肉棒会变硬变粗,龟头会膨胀到把我的阴道壁撑出它的形状,抽插的节奏会从快变成慢但每一下都顶到底、碾着不动、让龟头在最深处磨。
他开始做最后的碾磨了。
肉棒顶在宫颈口上,不抽出来了,只是用胯部的力量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把龟头往宫颈里挤一点点。
和怪物的触手挤进宫颈时完全不同的感觉,触手是冰的、带吸盘的、机械的;他的龟头是烫的、光滑的、每一次顶进来的时候他都会低声骂一句操、太紧了然后更用力地顶。
我的骚屄在抽搐。
第二波高潮比第一波来得更猛,没有预兆地从小腹核心炸开,阴道壁痉挛着把他的肉棒往里吸,宫颈口在痉挛中被他的龟头撑开了一线,他就着这一线的缝隙射了进来。
精液是烫的。
滚烫的、浓稠的、带着他的信号编码的精液从龟头喷射出来,直接灌进了我的宫颈,灌进了子宫。
怪物的消化液还在里面,灰绿色的酸性液体和乳白色的精液在我的子宫里相遇了。
精液碰到消化液的一瞬间,能量回路接收到了最后一个信号。
主人的精液。
主人的温度编码。
主人的频率。
认主完成。
满格充能完成。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打开。
全开。
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能量容器。不是在发光了。是在爆炸。
呜啊啊❤❤❤啊❤❤哈啊、❤❤❤❤❤,
声音碎了。
语言碎了。
意识碎了。
只有能量是完整的,白金色的光从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淫纹、每一寸皮肤里喷射出来,穿透了意识空间,穿透了纱帘,穿透了肉体的边界,灌进了现实。
怪物的触手是最先被烧断的。
插在我阴道里那根首当其冲,白金色的能量沿着触手的表面倒灌回去,吸盘一个接一个地爆裂,黑色的组织液被瞬间蒸发,触手从内部开始焦化、碳化、崩解。
插在后穴里的那根紧随其后,结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肠壁上残留的消化液被能量的高温蒸干。
口腔里那根早就缩回去了,但缩得不够快,顶端被光柱追上,烧成了灰烬。
缠在我四肢上的细触手像碰到火焰的蛛丝一样卷曲、熔化、断裂。
吸盘从我的皮肤上被弹飞出去,每一个吸盘脱落的位置都留下一个圆形的红印,但红印底下的淫纹在发着光,把伤痕覆盖在金色里。
乳头上的吸盘炸开了。
两颗乳头从吸盘的禁锢中弹出来,被拉扯变形的乳肉回缩,乳夹还夹在上面,铃铛在能量的冲击波里疯狂地响着,叮叮叮叮叮叮,像庆祝一样地响着。
脖子上的触手是最后断的。
它勒得最紧,黑色的触手表皮已经被烧成了半透明的灰壳,底下的组织液在沸腾,但它还在勒。
窒息感和能量爆发的眩晕感混在一起,我的视野全是白色的碎片和金色的光。
然后项圈发热了。
他扣在我脖子上的项圈,黑色皮革内侧的软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缝进了一条淫纹回路的导线。
项圈成了回路的一部分。
能量沿着项圈灌进了和触手接触的那一圈皮肤,精准地、从内向外地、把触手从我的脖子上烧断了。
空气灌进气管的那一刻我咳得整个人都弓起来了。
我落回了地面。
不是悬在半空了。
触手全断了,我从怪物的触手阵里掉下来,摔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后背先着地,疼得我又咳了一声。
能量还在从身体里往外涌,不受控的,像拧开了关不上的水龙头。
我看到怪物了。
它还没死。
触手断了大半,主体还在。
黑色半液态的巨物蜷缩在二十米外,十几只白色的眼睛全部睁到最大,组织液从断裂的触手根部往外淌,在地上汇成一滩黑色的水洼。
它在收缩,在试图重新生成触手。
我的右手抬起来了。
不是我想抬的。
是能量自己在找出口。
白金色的光在我的掌心汇聚成一个点,密度越来越高,亮度越来越强,从指缝里溢出来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了五道分明的影子。
淫纹从手臂一路烧到指尖,每一条纹路都变成了能量的沟渠,把全身的储备往一个点上汇。
我没有喊什么技能名。
我从来不喊那些。
光柱从掌心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过了我的耳朵能接收的范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寂静。
白金色的光柱直径大概有我的腰那么粗,笔直地穿过二十米的距离,贯穿了怪物的主体。
黑色的半液态物质被光柱劈成了两半,接触面上的组织液瞬间气化,白色的蒸汽柱冲上夜空。
怪物的眼睛一只一只地炸裂,白色的浑浊液体四溅,混着黑色的组织液和灰色的灰烬。
它没有叫。
它没有声带。
它只是在光柱的贯穿下崩解了,从伤口向两边蔓延,像被火烧着的纸,边缘卷曲、发黑、碎裂、消散。
三秒。
从光柱射出到怪物彻底消失,三秒。
然后能量断了。
像被人一把拔掉了插头。
白金色的光在同一瞬间从我的全身熄灭,淫纹从白金色瞬间暗回了金色,又从金色暗到暗金色,最后停在了一个很低的亮度上,没有灭。
还亮着。
但只剩下一点底光了。
我躺在碎裂的水泥地上。
赤裸的。
浑身湿淋淋的,黏液、淫水、眼泪、汗水、怪物的组织液、他的精液,全混在一起,从我的皮肤上往下淌,在碎石和灰尘上洇开。
阴道里还在往外流东西,消化液和精液的混合物顺着大腿内侧淌到地上,温热的。
后穴里的震动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了,括约肌合不拢,一张一合地抽搐着。
乳夹还夹在乳头上,铃铛终于不响了,安静地垂在两颗红肿的乳头之间。
项圈还扣着。
银链子还挂着。
我动不了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夜空。
怪物消散之后天空露出来了,没有星星,城市的光污染把天幕染成了灰橙色。
我的嘴张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嗓子在刚才的尖叫和窒息里彻底毁了。
意识空间在收拢。
金色的网格从边缘开始折叠,一层一层地缩回我的身体里。
那扇门还开着,门框上的纹路在慢慢变暗。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从意识空间里传来的。
是从项圈里传来的。
项圈里缝着的那条导线不只是能量回路,也是通讯线路。
他的声音从皮革底下的微型扬声器里传出来,贴着我的喉咙,小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饭好了。
三个字。
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过太阳穴,滴进耳朵里。嘴唇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嗓子已经废了,但我的嘴唇在动,在一个一个字地比划。
回来了。
铃铛在我的胸口轻轻晃了一下。
叮。
怪物消散之后,我在废墟里躺了很久。
他把我抱起来,抱回家的路上我睡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在往下掉灰。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在往下掉灰。
不是灰烬的灰。
是那个东西的灰。
黑色的、细的、凉的,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身上、他抱着我的手臂上,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怪物没有了。
它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压平的废墟,和满地正在消散的黑灰。
我躺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过那层屏障的。
可能是它碎了,可能是它从来就拦不住他。
我只知道我的后脑勺枕在他的锁骨上,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背,我的身体是烫的,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而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抱着我,让我一点点把呼吸找回来。
“赢了。”我说。声音哑得不像我的。
“嗯。赢了。”他说。
我想抬手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没了力气。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他的脸是暖的。
我的手是凉的。
他也没嫌,就那么握着。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腕亮了。
是那层很柔的、淡淡的光,从纹路里浮起来,像最后一点灯油在灯芯上滚。
光里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蜷缩着,贴在我的手腕上。
它抬起头,如果那能叫头的话,看了我一眼,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响在我脑子里,轻的,沙哑的,像一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的人。
“你把它喂得很饱。”它说,“谢谢。”
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撑不下去了。”它继续说,“契约到此为止。你欠我的,还清了。我欠你的,现在还。”
那团光从我手腕上浮起来,飘在半空,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光点落在我身上,一颗一颗渗进皮肤里,像雪落进水里。
我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开,一根绷了很久的线,一根从十六岁起就绑在我命里的线,一点一点地松脱,断开,放掉。
手腕上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了。
手腕上只剩下一道很浅的、比肤色深一点点的痕迹,像一道很久以前的旧疤。
“它走了。”我说。我盯着自己的手腕,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一年四个月了。它走了。”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我靠在他怀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然后我问了一句,声音小得我差点没听见自己的:
“我现在,是普通人了?”
他低头看我。他的眼睛在黎明前的灰色天光里很亮。
“是。”他说,“普通人了。”
我眨了一下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我没有擦,也没有哭出声,就只是让它们流。
然后我慢慢抬起那只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浅痕,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妈搓手腕的话,应该不疼了。”我说。
天亮之后他送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没有大碍,几处擦伤,休息几天就好。
我没有住院,包了伤口就跟他回了家。
回家路上我靠在他肩膀上,一路没有说话。
窗外,老城方向的天已经正常了,蓝的,有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之后的三天,我睡了很多。
我几乎整天都在睡,醒了就吃他煮的东西,吃完又缩回被子里。
他请了假在家。
我睡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看书,有时候我一睁眼,先找他,看到他在,又安心地闭上眼。
第四天早上,我醒了,坐起来,跟他说:
“我想去老城。”
“我陪你去。”
我摇头:“我自己去。”他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拦我。
我穿好衣服,出了门。
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直筒长裤,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
和那天出门送锁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去了很久。
从上午到傍晚。
天擦黑的时候我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煮面。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翻腾的面条,忽然开口,声音有一点抖:
“我进去了。”
他关掉火,转过身。
“我走到门口,门开着。她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开着,没听见我。我站在门口,看见她炒的是青椒炒肉。然后她端菜出来,看见我了。”我停了一下,“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她说,正好,饭好了,洗手吃饭。”
我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哭一边笑,眼泪糊了满脸:“她没有问我这一年四个月去哪了。没有问我身上的伤哪来的。没有问我为什么长大了这么多。她就说,洗手吃饭。”
“我吃了。青椒炒肉,米饭,还有一碗蛋花汤。她一直给我夹菜,夹得我碗里都堆不下了。她自己没怎么吃,就看着我吃。吃完我洗碗,她站在旁边,说,瘦了。然后就哭了。我们两个在厨房里哭。她哭,我也哭。哭了很久。”
我擦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玻璃饭盒,里面装着半盒青椒炒肉。
“她让我带给你的。”我说,“她说,照顾她的人,也得吃顿好的。”
他把饭盒接过去。
玻璃是温的,还带着我一路捂着的体温。
那天晚上,他吃到了我妈做的青椒炒肉。
我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眼睛红红的,但一直在笑。
他吃完了,把饭盒洗干净,晾在碗架上。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是那条黑色皮项圈。D环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光。我把项圈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自己把后颈的头发撩起来,露出脖颈。
“主人。”我说,“帮我戴上。”
他接过项圈。
皮扣咔哒一声咬合,正好贴在我喉结下方。
我转过身来,仰起头看他,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D环,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进他手里。
是那把黄铜钥匙。
贞操带的钥匙。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上。
“这次不是契约。”我说,“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以后是主人的母狗,是主人的人。不用纹路,不用能量,就只是愿意。”
我说完,牵起他的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拉着他往门口走。
“走。陪我散步。就我们之前走的那条路。”我回头看他,笑了,“这次我牵你。”
我们出了门。
夜色很好,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我走在他前面半步,牵着他的手,步子轻快,像终于卸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路过那家便利店,路过那个公交站,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最后走到那座老公园门口。
我停下来,看着公园里的树影,站了一会儿。
“就是这儿。”我说,“一年四个月前,我把钥匙放长椅边,等你捡。”
“你捡了。”我转过身,仰起脸,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颗浅色的星星,“以后也一直捡着,好不好。”
他把我拉进怀里。
我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暖的。
公园里的夜风穿过树梢,沙沙地响。
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短促,清亮。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蛋花面。
两碗。
他一碗,我一碗。
他的碗里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我的碗里,也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
我把面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自己碗里那个圆滚滚、金灿灿的蛋,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吃吧。”我说,“以后好东西,我也给自己留一个。”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两碗冒着热气的面上。我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吃面,吃得很快,很香。像任何一天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