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天后,孟思尧不敢去学校了。
她还特意洗了冷水澡,忍着刺骨的冰水,就为了能顺利感冒从而向爸妈名正言顺的请假。
洗完后,冷水顺着发尾凝结成泪珠般的水滴,滴答滴答的坠到地板上发出哭泣的声音。
为了增加感冒的成功率,她没吹头发也不盖被子,像一滩湿漉漉的海草,任由在睡眠的浊海里昏迷。
半梦半醒间,孟思尧又梦到了杂物间内叶玟川对自己肆意妄为的侵犯,闷热、粗暴、淫秽,下身发情的黏腻,还有他轻蔑欲笑的神色,眸子黑的腻亮。
她痛恨自己的怯懦,厌恶自己的淫荡,更愤怨叶玟川恶意放肆的一举一动。
她突然意识到那些先前与朋友结伴相好的普通校园生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接下来地狱般千疮百孔的折磨。
就在她将手边的刀向叶玟川挥去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熟悉的天花板在眼前晕染开,孟思尧的脑子很晕,身体很冷,四肢像泡水的生姜一般举步维艰,她知道感冒成功了。
她步履虚浮,勉强打开门走出卧室。
最先迎过来的,是孟思尧的妹妹孟容,小小的她看着自家姐姐苍白如纸的面容,察觉出了不对。
“姐姐,你看着好像很难受。”
孟思尧刚一开口,声音却哑的发不出响,如刀割般的疼痛反复折磨喉部。
她只能摸了摸孟容的头,向厨房走去。
果然正在厨房忙活的爸妈看到她这幅样子,也纷纷表示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她吃了饭又咽下感冒药,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于是继续回到床上休息。
孟思尧知道逃避可耻… 但有用。
……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弄醒的。
孟思尧揉了揉惺忪的眸,起身走向玄关处。
这个时间段,能是谁呢?
现在爸妈去工作了,妹妹也去上幼儿园了,能是谁敲门?
脑海下意识浮上叶玟川孽俊的容貌,一股子心悸锤了上来,心慌意乱。
为了确定什么,抚平内心的波纹,孟思尧向猫眼处探去。
是一个男人的轮廓,下颚线瘦削又清晰。
孟思尧松了口气,随即把门打开。
“何故深,你怎么来了?”
……
厨房内,泛起了牛奶的甜香。
不一会,何故深端了一碗芋头炖奶放在孟思尧面前的茶几上,神色无奈。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结果感冒了也不告诉我?”
孟思尧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端起炖奶喝着:“我…一直没看手机,对不起…”
何故深不急不躁,坐在孟思尧旁边,温暖的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脊背安抚:“没生你气,我只是担心你。”
作为男朋友,何故深一直如此温润如玉、和风细雨,这也是孟思尧一直很青睐的点。
何故深是孟思尧的青梅竹马,他们之间早早互相暗生情愫,上高中之后自然而然开始交往。
何故深眉清目秀、白净斯文,虽然样貌还透着少年气,但为人没有同龄男生常有的急躁和莽撞,总是温柔又坚定,和风细雨的,像一颗荷叶,静静的生长在沙泥上,让人安心。
“你怎么有空来这?不用上课吗?”孟思尧关切道。
“现在是午休,没事。”何故深顿了顿,又说道:“倒是你,这几天怪怪的,经常不回消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孟思尧愕然,指腹不自觉捏紧碗底,面色如常:“没什么,我平常就是学习、吃饭、睡觉,能有什么特别的。”
“思尧。”他的声音带着几丝落寞:“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为了不让爸妈担心,不让我担心,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谁也不告诉。”
这句话,深深戳中孟思尧神经的某一处,只让人微微泛起苦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孟思尧就早已褪去稚嫩的依赖,开始日渐独立不想再让别人劳烦,仿佛那对她来说是什么无法碰及的刀锋。
可能是家庭的缘故,清贫忙碌,尚小的孟思尧会早早跟着父母摆摊,起早贪黑吆喝着,期望街边匆匆碌碌的行人能停下买自家的卤串。
她深知父母的不容易,所以从小就想着不让父母多操一份心。
而那份贫寒的窘迫,却如一场湿漉漉的雨,潮湿了她的整个生长时期。
课本费、文具费、餐食费,一个一个如石子的费用,正在一点一点锤进她的脊背。
她最怕的,就是和父母提出那些费用时,父母紧蹙的眉头以及沉闷空气中的叹息。
她一直如此小心翼翼活着,或许之后也是。
何故深望着孟思尧的愣神,言语温吞:“思尧,我不是想逼你说些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你随时可以依赖我。”
孟思尧珉了一口炖奶,内心踌躇,想说些什么,可何故深看了看腕骨上的手表又开口:“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得走了。”
他起身,又细心嘱咐:“锅我洗了,厨房还有我盛在保温碗里的炖奶,等会想喝可以继续喝。”
“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还有,如果想和我说什么,一定要联系我好吗?”
随后吻了吻孟思尧的额头,一副不舍的样子。
孟思尧只是软软的笑着,嗯了一声。
门彭的一声关了,家里又只剩孟思尧一人。
孟思尧拿起手机,第一个消息就是叶玟川的。
只有简短一个字,却让她浑身冰冷。
“躲?”
怎么?我连躲都没资格了吗?
她多想那样质问他,但也只是僵着手,徒有一股闷气在心里发烫。
她强行转移注意力,打开电视,兴致缺缺的看着明星们嬉笑打闹的综艺节目。
大概看了半小时,敲门声又响了。
孟思尧没细想,以为是何故深忘了拿东西,又折返回来。
她起身,手掌握住门把手,毫不犹豫的拧开。
而门外的人,却让她瞳孔猛缩,浑身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