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巴黎的日落时间跟阿维尼翁的有的一拼,23点外面才刚刚开始黑。
闻砚初开公寓的门的时候,陆知温正在厨房煮东西。
听见声音,他探出头:“回来了?”
“嗯。”闻砚初把高跟鞋踢到鞋架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裙,喝了点酒,领口散着,锁骨上还压了两道安全带的红痕。
陆知温关了火,给她倒了杯温水,“今天去中国文化中心了?”
“嗯。”闻砚初接过水,“跟屠总见了几个驻法记者,想给戏再做点宣传。”她抿了一口,“顺便看了下明天讲座的场地。”
陆知温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闻砚初缩进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的。
陆知温也坐进沙发,从背后环上她:“累了?!”
“嗯,”她顺势倒进他怀里,“怀念在阿维尼翁的躺平……”
他抬手捋着她的头发:“我也喜欢在阿维尼翁的时候。”
“那明年有机会咱们提前回去。”闻砚初接道。
陆知温愣了好一阵,笑着答:“好!”
闻砚初抬头看他:“今天台装的怎样?”
“还挺顺。Seb今天又改了一版侧光。他说巴黎观众眼睛毒。”
闻砚初点点头:“巴黎观众难伺候的很!”
“你知道昨天圆点剧院门口排队排得老长了,春运似的。”陆知温眼睛一亮,伸手比划了起来。
闻砚初一下笑了,坐起来:“陆工,欢迎来到戏剧之都。”她抬腿搭到陆知温身上,“巴黎大大小小每天有几百个戏在演。”
“阿维尼翁戏剧节期间不是,一个月得有上千个戏么。”
“可,那也仅局限于戏剧节期间啊!巴黎是天天如此!”
“所以才一周演六,休一?”
闻砚初点点头,“太阳剧团知道么?”陆知温摇头,“姆努什金带领的先锋剧团,多次获得莫里哀奖,他们剧团没有一部戏的场次是少于100场的。他们每个时代都有代表作……”
陆知温嘴角挂笑的看着她,“你记得每次跟法团队合作时,每次演出前我们都一起喊的那句‘merde’么?”
“不是骂人?”陆知温接话。
“是骂人。”闻砚初笑得不行,“但也是祝福。”
她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挪了两下,坐到他腿上,“莫里哀那时候大家都是坐着马车去看戏的。那时候戏越好,观众就留得越久。观众留的久,外面的马粪就越多。所以后来‘merde(马粪)’就变成了—— 座无虚席。”
陆知温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那希望我们这周每场都merde。”
闻砚初乐得肩膀都在抖:“后天拜台的时候你喊大声点!”
笑完,她把头贴在陆知温的颈窝蹭了蹭,“陆工……”
“嗯?”
“给我放个洗澡水呗。再帮我收拾个东西呗。”
陆知温笑了:“这么会使唤人?”
闻砚初眯着眼冲他笑:“行不?”
……
浴室很快响起了水声。
陆知温蹲在地上帮她整理东西。
戏单、资料、宣传册,放桌上。
眼霜、防晒霜、卸妆水……塞进行李箱。
他忽然摸到了一个盒子,很精致。
打开。
是一只手表,正面的白色表盘上有一块镂空的月相盘,反面则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陀飞轮。
机械表……
陆知温低头看了眼价格,三万…欧…
他的手一僵。
浴室门恰巧开了,闻砚初擦着头发出来,瞥了一眼,“屠总送的。”
陆知温轻轻的“嗯”了一声。
闻砚初看着他想了想:“《天下》片场的火灾,帮他做了那么大一场公关,结果就给了块表!”她啧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陆知温低头笑了,他拿起表盒,准备进屋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放箱子里吧。”闻砚初开口到,“这东西的社交属性更大一点,回国用。”
陆知温默默的帮她收进了行李箱。
闻砚初拖着拖鞋,进屋上了床。陆知温去厨房倒了杯四物汤,也跟了进去。他本来想把汤放下就走,接着收拾行李。
可闻砚初就那么一盯着他,好似在说“要抱抱”。
他没忍住,抬腿跨上了床,闻砚初靠过去,偎进他怀里。
陆知温伸手把人圈起来,“肚子还疼么?”
闻砚初摇头:“好多了。”
“带出去的都喝了?”
闻砚初抬头:“你怎么在法国都能搞到这些?”
陆知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算了你经期,从国内带的。”
闻砚初一愣,笑了,然后抬头吻上了他的下巴。
他也跟着笑了,“干嘛?”
“奖励!”
“对了。之前我撕坏那条裙子。在哪儿定的?回国前再去定一条吧。”
闻砚初一下笑了:“陆工,你这是要大出血么?”
“嗯,我得说话算话!”
闻砚初起身坐直,盯了他半晌,看他眼神坚定,不得已转头拿手机。
叮…… 是陆知温的手机……
“地址。”
陆知温越过闻砚初,拿起手机,戳戳点点:“吉维尼?莫奈花园?”
闻砚初眼神一飘,接话到:“那家高定的studio就在那附近。”
陆知温眼睛一亮,“那定完了我们去莫奈花园逛逛?”
“嗯”闻砚初漫不经心的答到。
这么巧,他想去的莫奈花园,就在定裙子的Studio旁边……
陆知温迫不及待的查起了路线。
闻砚初靠在床头看着他,也不近扬起了嘴角。
笑着笑着,不经意的扫到了行李箱。
再有10天就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