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安第一次含糊喊出“娘亲”后,寒玉洞里的温情便又多了几分。
日子依旧慢悠悠地过,小家伙在凌清寒寸步不离的照料下愈发灵动懂事,彻底褪去了幼时的懵懂软糯,渐渐长成了活泼讨喜的小模样。
他腿脚渐渐有力,能在榻上摇晃着挪动身子,也能精准感知凌清寒的气息——只要她一靠近,便会伸出小手扑进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撒娇,周身的奶香混着孩童独有的清甜,总能轻易揉碎凌清寒心底所有的坚硬。
凌清寒看着一日日长大的孩儿,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温柔,在教会他喊娘亲之后,便开始耐心教他说些日常简单的话语。
每日喂凌安喝奶时便是最好的教导时机——凌安窝在她怀里,小口吮吸着粉嫩的乳头,小舌头反复舔舐乳头下方,乳汁源源不断喷涌而出,被他吞咽下去。
凌清寒一手轻轻护着他,一手轻抚他柔软的发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贴着他的小耳朵轻声慢语地教:“安安,这是吃奶奶,吃——奶——奶——”她语调轻柔,一字一句反复念着,看着孩子吃饱后眯着眼眸享受的模样,又会耐心重复。
等到凌安身子扭动、面露不适时,凌清寒便会细心察觉,一边轻柔地帮他打理,一边柔声教导:“安安,要拉粑粑,跟娘亲说,拉——粑——粑——”这话虽朴实琐碎,却是她满心牵挂的体现。
从前清冷孤傲、不染俗尘的女修,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吃喝拉撒,却半点不觉得厌烦,反倒满是心甘情愿的温柔。
凌安的学习能力远比想象中快,时而会在想要喝奶时发出“奶…奶…”的软糯声响,时而会在不舒服时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努力吐出“粑…粑…”的含糊字音。
每到此刻,凌清寒的心便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会笑会闹,会黏着她撒娇,会用稚嫩的声音回应她的教导。
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她心底的柔软多一分。
曾经冰封的心房,早已被这声声稚语、点点温情彻底融化,再也没了半分清冷,只剩满溢的母爱与安稳。
岁月在寒玉洞的温柔时光里悄然流转,凌安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窝在凌清寒怀里咿呀学语的稚童。
小小身子愈发挺拔,腿脚也日渐有力,到了该学着迈步走路的年纪。
教凌安走路,成了凌清寒每日最用心的事。
她特意在洞内铺满柔软的绒垫,生怕孩子摔倒磕碰,每每此时便褪去周身所有清冷,弯着腰身,双手轻轻扶住凌安腋下,将他稳稳托在身前,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安安,慢一点,抬脚,跟着娘亲走……”她嗓音轻柔,脚步缓缓后退,双手稳稳护着孩子,一步一步耐心引导。
凌安睁着乌黑透亮的眼眸,小眉头微微蹙起,小短腿颤巍巍地抬起,又怯生生地落下,脚步虚浮摇晃,像只刚学步的小奶团子,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随时要摔倒一般。
凌清寒始终不敢松懈,双臂时刻紧绷着护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孩子的小脚,生怕他有丝毫磕碰。
若是凌安走得稳了些,她便眉眼舒展,轻声夸赞;若是小家伙脚步踉跄,她便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再重新开始。
不知摔了多少次,凌安从最初的胆怯哭闹,到后来攥着她的衣角慢慢迈步,再到能松开她的手独自摇摇晃晃走上两三步。
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凌清寒心头泛起无尽欢喜,她耐心陪着孩子一遍遍练习,从日出到日落,从不厌烦。
看着孩子终于能跌跌撞撞朝着自己奔来,她的心彻底软成一汪春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又过了些许时日,凌安已然能稳稳走路,小短腿迈得轻快,能在洞内自由奔跑,会追着洞内的灵蝶玩耍,会主动跑到凌清寒身边撒娇,模样愈发灵动可爱。
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整日在这方寸山洞里玩耍,身边除却自己再无玩伴,凌清寒心底渐渐泛起思量。
她想教儿子读书识字,让他知书达理,可洞内空有灵气却无半本书籍。
思量再三,她决意下山,前往人间城镇购置书籍与孩童所用之物。
凌清寒生得容貌绝世,眉眼精致无双,周身气质清艳绝伦,若是以真容入世必定引得路人围观,徒生事端。
出发前她特意取出一枚隐匿容貌的丹药服下,又换上一身素朴粗布衣裙,将周身惊艳光华尽数掩藏,化作了眉眼清秀的寻常女子。
可唯独对怀中的凌安,她半分伪装都不愿做,舍不得用任何丹药器物遮掩孩子的灵秀,生怕半点外物会让儿子觉得不适。
凌安本就生得粉雕玉琢,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灵动,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清灵之气,宛如玉琢的小仙童。
这般模样一入人间城镇便引得路上行人频频驻足回望,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满是惊艳与喜爱。
凌清寒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心口瞬间泛起一股莫名的闷堵与独占欲,心底又酸又涩,满是不悦。
她的安安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只愿独属于自己,半点都不想被旁人多看、多打量,这般被路人频频注视让她满心都是嫉妒与烦躁,只觉得自家宝贝被人惊扰了。
她紧紧抱着凌安,下意识将孩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脚步匆匆,全然没了半分从容,只想尽快买完所需之物离开闹市。
快步走进书肆,快速挑选好启蒙古籍、识字画册,又随手添置了几套孩童衣物、几样精致点心,全程一言不发,付完银钱便抱着凌安快步走出城镇,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直到彻底离开人烟喧闹的城镇,踏入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凌清寒才松了口气。
她不再掩饰修为,抱着凌安足尖轻点,周身灵气萦绕,径直御空而起,朝着寒玉洞的方向飞去。
这是凌安第一次离开深山,第一次踏入人间闹市。
方才在街上他小脑袋一直不停左顾右盼,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往来喧闹的人群、各色新奇的事物,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欢喜,小嘴巴微微张着,小手紧紧抓着凌清寒的衣襟,满心都是新奇。
而此刻被娘亲抱在怀里御空飞行更是让他兴奋不已——耳边是呼啸的清风,脚下是连绵的青山云海,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平日里熟悉的群山变得渺小,看着云朵从身边掠过,小手兴奋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笑声,小脸上满是雀跃,全然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凌清寒低头看着怀中笑得眉眼弯弯的儿子,感受着他满心的欢喜,方才心底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软与心疼。
她一直带着孩子隐居在偏僻山洞,让他错失了人间的热闹与新奇,如今不过是第一次逛街、第一次飞行,便让他这般开心,越发让她觉得亏欠孩子。
她抱着凌安稳稳落在寒玉洞口,看着孩子依旧兴奋不已、围着她叽叽喳喳分享喜悦的模样,眼底眸光渐渐坚定。
眼下凌安年纪尚小,贸然移居人间,她既要护他周全,又怕红尘纷乱惊扰到孩子,不如暂且先回山洞安居。
她暗暗下定决心,再在山中陪伴儿子几年,等凌安再长大一些,体魄更强健,心智更成熟,便彻底离开这寒玉洞,带着他前往人间,寻一处安稳祥和、烟火气十足的小镇定居,让他远离宗门纷争与世间险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长大,拥有属于他的圆满快乐的童年。
寒玉洞内的时光总是温柔得不留痕迹。
转眼之间,凌安早已褪去稚童的懵懂软糯,长成了眉目清灵的小小少年。
他身形渐渐挺拔,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抱在怀里、蹒跚学步的小团子,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乖巧懂事,口齿也愈发清晰伶俐,能流畅地说完整的话语,会脆生生地跟凌清寒诉说心事,会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成了她寸步不离的小依靠。
凌清寒的修为早已恢复巅峰,甚至更胜从前,可她依旧守着这方小洞,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的少年郎。
旁人只知她是一剑镇住正邪两道的绝世修士,却不知她未踏入修仙途时本是凡间名门世家养出来的绝世闺秀,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无一不精,无一不晓,授书教子对她而言从来都是信手拈来。
这日,洞内暖阳正好,灵气袅袅。
凌清寒特意将石桌擦拭得一尘不染,铺好素色宣纸,研好浓淡相宜的墨汁,将凌安轻轻抱坐在自己膝头,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
她一手轻柔地环住他的小身子,一手握着他稚嫩温热的小手,眉眼间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的清冷凌厉,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语调轻柔舒缓,开口便是温润的读书声:“安安,今日娘亲教你读启蒙诗集,咱们一字一句,慢慢学。”
凌安乖乖靠在凌清寒怀中,小脑袋靠着她的肩头,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桌上的书页,满是认真,脆生生应道:“好,都听娘亲的。”母子俩相依相偎,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凌清寒耐心十足,指尖指着诗句逐字逐句诵读,再细细讲解诗意,她的声音清柔婉转,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爱意。
读到浅显易懂的写景短句时她会放缓语速,温柔解释;凌安有不懂的地方歪着头提问,她也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细说,眼底的温柔从未散去,全程将儿子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他有半分不适,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溺爱。
她教他识字、读诗、明事理,却从不提修仙界的纷争,不说江湖的刀光剑影,只愿他在温柔的书卷里长成干净纯粹的模样。
读到一页抒发壮志豪情、写尽江湖闯荡、男儿当仗剑走天涯的诗句时,凌清寒握着凌安小手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疼。
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飞快划过这几句诗,径直跳了过去,转而轻声念起下一句写岁月安稳的词句。
她不敢让凌安读到这些字句,更不愿让这些话语在儿子心底埋下闯荡江湖、追寻所谓男儿气概的种子。
曾几何时,她也心怀壮志,踏入修仙途,仗剑行走天地间,可历经的皆是杀伐纷争、人心险恶,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伤痛磨难。
她自己一身伤痕,尝尽孤寂苦楚,如今唯有凌安是她全部的软肋与寄托。
她打心底里惧怕——惧怕儿子长大后也会像自己一样踏入纷争江湖,会受伤、会遇险、会被世间险恶侵扰。
她从不想凌安成为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盼他有多么高的修为、多么大的成就,更不求他扬名立万、仗剑天涯。
她只愿自己的安安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留在自己身边安稳度日。
陪着他慢慢修行,不求登顶仙道,只求能提升寿命,强身健体,无灾无难,母子二人能永远这般相依相伴,长长久久地守在一起,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
世间所有的荣光与壮志,在她眼里都不及儿子一分一毫的平安重要。
凌安虽不懂娘亲为何忽然跳过几句诗,却依旧乖巧听话,没有多问,只是紧紧靠着凌清寒,跟着她的声音慢慢诵读。
凌清寒将怀里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贴着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笃定与温柔。
她会倾尽自己所有,护他一世安稳,隔绝所有风雨与凶险,让他永远做自己身边平安喜乐的小小少年,岁岁常安,永不分离。